第六章 蒼君的努力
《義妹不在出軌範圍內哦,哥哥》 · 三原みつき · 4075 字
臨近週末的星期五晚上,蒼認真地煩惱着。
──爲了戀人的男性恐懼症,自己能做些什麼?
不能只是坐等着她克服。
蒼下定決心後,拿起手機,給栞發了一條短信。
◇
星期五晚上,星乃栞看着手機,愣住了。
原因,是作爲戀人的蒼髮來的訊息。
「明天能來我家嗎?」
──他已經知道了我有男性恐懼症。
所以,這應該不是那種邀請。
也就是說,可以單純地認爲是在家約會嗎?
栞做了個深呼吸後發送「我會去的」。
接着,打開衣櫃,沉思着該穿什麼衣服呢?
現役JK模特星乃栞的怦然心動☆居家約會搭配講座。
重要的是不可以太華麗!首先要考慮能讓彼此放鬆!
根據他房間的裝潢,可能會坐在地板上……?想一起在地板上打滾的話,就不要穿迷你裙了!
考慮到和家人打招呼的可能性,過於休閒的打扮也要慎重!
比起流行要更重視得到大人的喜愛,走保守的、傳統的、老練的樸實無華風格吧0;有點錯亂1;!
……對不起,我是亂說的0;第一次在家約會1;。
第二天,栞穿着鬆垮的針織衫搭配彈力十足的緊身牛仔褲,以上半身臃腫但張弛有度的Y型搭配,來到了月瀨家。
將下半身束緊,是不給人留下邋遢印象的訣竅。
雖然體格有點寬,但也有這樣的孩子吧……在允許範圍內。
月瀨蒼彷彿領會到栞的內心,又說了一遍同樣的話。
「那肯定會笑的吧!聲音絕對不行!」
栞的心怦怦直跳。隨着一陣沉重的聲響,門被打開。
「這點……也沒辦法。你就習慣吧!」
身體在思考之前先行動了,栞啪地一聲把蒼子的手推開。
性和時尚的存在方式是多樣的。也許他一直懷揣着這樣的祕密,現在終於要向自己坦白了。
這樣的話……也許可以認爲她是個女孩子。
栞帶着感動環視初次進入的男朋友的房間。
……這麼說來,蒼君也是瑪娜瑪娜之一。
黑色的鋼製桌子和牀,黑色的塑料收納箱,白色的窗簾……,
他這毫不妥協地要成爲女生的姿態,正是男朋友的典範。
栞做了個深呼吸,忍住了笑。
「哎哎……!」
啊,不行。栞馬上就明白了。
「來聊聊化妝品吧☆栞醬在用什麼化妝品呢?」
蒼君每天晚上都會用的牀……。
星乃栞面對着戀人,僵住了。
栞忍不住脫口而出,蒼靦腆地移開了視線。
「噗」,栞忍不住噴了出來。
「吶,這個月的《attack》看了嗎?」
這種反應也喜歡……。
喂喂,你認真的嗎,蒼君……。
「我是乾性皮膚,所以一直在用美生堂的『moist·scutum』,不過anelia新發售的『puritto』也很令人在意!」
《月刊comic attack》──這是一本以輕改漫畫爲中心,面向宅男們連載的漫畫雜誌。這本雜誌像《廣辭苑》一樣厚重,以驚人的閱讀深度爲賣點。
蒼恢復原狀,垂下了頭。
沒關係的。我可以接受這樣的蒼君……!
聽他那不自然的語調,果然是在逗自己笑吧……栞的肩膀顫抖着。
「不行嗎……」
不過,今天瑪娜瑪娜不在嗎?
他對化妝品很熟悉也是應當的。
看到從那裏出現的臉──栞嚇得頭髮都要飄起來了。
「對不起啊,蒼君……還特意爲我穿了女裝。」
蒼張開用脣膏點綴的嘴脣。
該怎麼辦……。我沒有聽錯吧……。
「我還以爲自己已經完全變成女孩子了呢……」
房內沒有任何與cosplay相關的東西。是有單獨的工作間嗎……?
但是……真的要進行女生聊天嗎?你能做到嗎,蒼君。
我的大腦,清晰地把蒼子當成一個男性來認知。
作爲時尚愛好者,其實不該一見面就笑的。
「喜歡……」
儘管是男扮女裝,但他認真的眼神讓人不由看得入迷。
「話說,你知道嗎?化妝水其實滲透不了皮膚,在醫學上是沒有意義的。據說外國人根本就不用化妝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是什麼? !」
「哪怕只是稍微減少一點牴觸感,也能幫助你慢慢適應吧。今天愛歌出去了。爲了星乃同學,我想嘗試一切能做到的事情。」
「語氣也很奇怪吧!啊哈哈哈哈!」
蒼子的美容知識和現役模特栞比起來也毫不遜色。
一個格外尖銳的聲音響起──
「……希望你還能時不時變成蒼子。和蒼子聊天,還挺開心的……」
但如果一直笑下去,他的努力就白費了。
受虐狂──沒想到蒼君居然有這樣的嗜好。
蒼用少女的姿勢坐在地板上,抬眼看着栞。
雖然有點遺憾,但他好像沒有趁妹妹在家的時候男扮女裝的勇氣。那是當然的。
「蒼君……」
「到底爲什麼會這樣?」栞首先問道。
如果把她扔進教室裏的女子最高階級小組,別說立刻打成一片了……大概會作爲可靠的姐姐角色君臨於團體的頂端吧。
「別在意」蒼低沉地笑了笑。
不如說相當可愛。蒼君的相貌意外地端正。喜歡。
「誒? !」
「誒!那種話我還想多聽聽!」
蒼子嬌嗔道,但這是火上澆油。栞「啊哈哈哈哈!」地捧腹大笑。
──是穿着女裝的月瀨蒼。
房間整體用單色調進行了統和。「有條有理、萬無一失」很有他的風格。
「我是蒼子!請多關照!那就馬上開始女生談話吧☆」
「請座」蒼說道,於是栞在牀邊坐下。另一方面,蒼坐在地上。
不會吧……栞嚇到了。美生堂的moist確實是乾性肌膚女生的標配,puritto是模特和造型師們都很關注的熱門新品。
「等等……爲什麼笑啊!」
「……我想如果女裝的話,星乃同學的男性恐懼症可能會有所緩解。」
「說些更像女孩子的話吧!」
不行。栞忍不住「噗噗!」笑了。
蒼子說道。栞醬是哪位啊……。
男人和女人臉上最大的不同點是眉毛、眼睛和嘴脣。
白色的恐懼在腦中蔓延,思維逐漸癱瘓……。
下週一,放學後只有兩個人的縫紉室。
蒼子一邊說着,一邊不經意站了起來,緊挨着牀上的栞坐下。隨着話題的熱烈,一下子縮短了距離。
「等一下」栞叫住他說:
配合茶色的假髮,選擇了可愛的波波頭。
雖然我下定決心要努力成爲他心目中理想的女朋友……。
「人家討厭這種宅系的話題!!」
……不過,不愧是『cosplay服裝師』,女裝水準令人瞠目結舌。
萬一家人出來也沒關係吧……栞一邊想着一邊按下門鈴。
他剛纔說了什麼……?
「那我去換衣服」說着站起身來。
「不行!」蒼子突然提出異議。
「盲目相信那種話不太好吧?每個醫生說的都不一樣……日本有日本的氣候和體質……」
「其實……0;尖聲1;」
栞很感動。不管怎麼爲女友着想,也不會有人能進行如此完美的女裝吧。多麼棒的男朋友啊……。
「你能一邊罵,一邊踩我嗎?」
之前說過因爲嫌麻煩而不做保養的眉毛被修得很細,用眼影和睫毛膏使兩隻眼睛看起來又大又華麗。粉底平滑地覆蓋在肌膚上,粉色系的腮紅十分惹人喜愛。塗有脣彩的嘴脣顯示着飽滿的存在感。
「歡迎光臨,星乃同學……」
◇
服裝……瑪娜瑪娜的衣服再怎麼說也穿不下吧,蒼身上的是學校指定的運動服,女生穿也不會有違和感。
舉止間毫無違和感。
然後蒼子把手輕輕搭在栞的肩上──
嗯,總之先閒聊一下吧。
「誒?」
蒼露出了非常爲難的苦笑。
栞凍結在絕望之中。
這麼說來,還有可能見到瑪娜瑪娜……。
一注意到這種事,就有種想在上面滾來滾去的衝動,但總算剋制住了。
但是,對最喜歡的人施暴,我做不到啊0;淚目1;……
「我想,這樣也許就能克服男性恐懼症。」
栞瞬間脫力。
「什麼意思?」
「雖然被男人一碰就會發作……但我懷疑,用鞋去踩倒在地上不做任何抵抗的男人,是不是就沒關係?」
試着想象一下。……雖然這毫無疑問也是一種接觸,但心理上好像有很大的不同。
對方什麼都做不了……也不是主動觸摸,只是把體重壓上去……。
「確實……」
感覺能行。也許能行。
「而且,男性恐懼症是一種把對男人的恐懼銘記在心的狀態吧?那我想,如果能反過來讓男人屈服,把對男人的勝利體驗刻在腦海裏,說不定就能克服了。」
這也有道理。感覺在心理學上是正確的想法。
但是……有一個致命的漏洞。
「讓我罵蒼君是不可能的……因爲蒼君是完美無缺的存在啊。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你的壞話……」
蒼「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說醜八怪、醜男不就好了嗎?」
「啊? !你在說什麼呢? !蒼君超帥的!罵蒼君醜……就算是自己說的我也會生氣的哦!?」
「誒……」蒼一臉困惑。
「那就土氣、沒品位、噁心宅之類的……」
「蒼君很有品位啊,只是對時尚不感興趣而已!看衣服就知道了!至於噁心宅,我們彼此彼此……」
「那笨蛋、白癡……」
全班三十人左右。栞是從下面數比較快的那一方。
……這是我和蒼君的第一次接觸……。
被罵、被踩、被當成地面而不是人類……居然會因此而高興。
然而,只要意識到他是男性,就會驚慌失措……。
雖然擔心他會不會疼,但是被要求的話果然還是很開心。
果然是受虐狂……?
「蒼君!在那裏趴下!!」
這是小小的成功。
「不要看我!!」栞怒吼道。蒼慌忙把臉轉向地板。
反射性地把手伸向桌子,支撐着快要失去平衡的身體。
──但反過來說,只要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就可以觸摸。
栞把穿着室內鞋的腳放在蒼的背上──身體一下子壓了上去。
什麼啊,只是肩周炎而已嗎?
成就感油然而生。不管怎麼說,這是自己第一次觸碰他。
雖然想不出具體的壞話,但爲了獲得勝利感,姑且試着罵了幾句。
那一瞬間──恐怖感從背脊竄至腦髓,腦中一片空白。
栞像女王一樣命令道。於是蒼「遵命」,趴在了縫紉室的地板上。
「……沒事吧?」蒼再次擔心地說。
栞的兩頰一下子鼓了起來。
腳下的蒼抬起頭,關切地問道。
蒼低聲說着,栞「誒」了一聲。
儘管不知道這樣做對男性恐懼症有沒有效果……,
「沒關係……如果不是人,只當成地面來踩的話……」
──安然無恙。
邏輯喪失,感情被畏懼和恐慌所淹沒。
他只是用溫和的表情說着體貼的話而已。
縫紉室的日常生活中,又增加了一個『踩在男朋友背上』的新習慣。
「體重都壓在背部痠疼的地方……」
「是的,請您踐踏這個悲慘的我吧。」
右腳,然後是左腳。整個人壓在他有點不穩當的後背上。
「全班第十名。」
「……怎麼樣?沒事吧?」
「蒼君做服裝的時候總是駝着背呢。」
「挺舒服的……」
栞反覆深呼吸。漸漸地,腦子裏變得清晰起來。
蒼說道。真不想從他嘴裏聽到這種受虐狂的臺詞……。
「能再壓一會兒嗎?」
栞「嗯」了一聲,繼續在他的背上撒嬌。
「蒼君最近的期中考試,是第幾名來着?」
「呵呵呵,真悲慘啊,蒼君……像蛞蝓一樣在骯髒的地板上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