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理想的戀人生活

「我想學衝浪。」

直也說道。

「噗噗」，稱德噴了出來。蒼也強行憋着笑。

這是在上課前的教室裏一如既往的三人組間的對話。

「直也……你忘了自己現在所在的地方了嗎？這裏可是無海的琦玉縣哦。」

「正因爲如此，對吧？埼玉縣民對海的憧憬可不是一星半點。能感受到湘南之風的男人，單憑這點就能受到埼玉女生的歡迎。」

「噢我的天！何等簡單的劇本啊，直也。」

稱德像美國人一樣誇張地聳着肩膀。

「正因爲這樣，纔會被神奈川縣小看的……話說回來，你真這麼想嗎？」

蒼認真地注視着直也。他迅速移開了視線。

「……唉，我這個人沒什麼興趣愛好，要是一直這樣下去，和女生聊天的時候沒有話題會很苦惱的。」

「你有那種機會嗎？」稱德提出了殘酷的質問。

直也宛如身經百戰的士兵一般挺起胸膛回答。

「目前還沒有……但模擬訓練很重要！我每天晚上都在練習。」

「每天晚上都這麼妄想嗎？」

「真是不得了的戀愛模擬啊……」

不過……直也的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

蒼也是關於cosplay和縫紉要聊多久都可以。

但是，很少有人能高興地和他談這方面的話題。

cosplay什麼的，也可以說是『沒好處的愛好』吧。

「好幸福啊！夢想只要努力就真的能實現！」

──爲了成爲現充而衝浪。不是很好嗎？是『有益的愛好』。

──現在這個姿態，正是其努力的結晶。

「吶，那個便當是自己做的嗎？」

「對了，月瀨君中午喫的是便當吧？」

「嗯，小學的時候，在上學路上單方面看到過。」

雖然自己並沒有主動提議的勇氣……。

蒼的心臟撲通一跳。好、好可愛。

「誒，那個瑪娜瑪娜做的炒蔬菜啊。吞口水……」

「好恨吶！只是呼吸就能吸引衆人的目光，我的超凡魅力！」

栞把泛紅的臉轉向蒼，小聲嘀咕。

「什麼？」「在初中部和妹妹喫飯？」

突然被人搭話的直也拘謹地回答道。事實證明，這傢伙每天晚上的模擬訓練在實戰中根本派不上用場。

「我還想和蒼君再親熱一下呢……」

這時，伴隨着一個格外開朗的聲音，班上第一的美少女來到了教室。

「不，是妹妹做的。」

「啊啊！」

看到蒼慌張的表情，栞「啊」地一聲，捂住了自己的嘴。

如果自己有了女朋友的話……和直也不同，蒼從來沒想過這種事。

「還有這就是餵食嗎。呼姆，相當濃密的交流呢。」

這次是用豆瓣醬和甜麪醬做的回鍋肉風味。有時是和風的，有時是清湯的，也有咖喱味的，將偷工減料的料理用豐富多彩的調味來矇混過關。

之後蒼來到縫紉室。在只剩下兩個人的空間，栞依偎着坐在他身旁。

「誒？……啊，嗯。」

雖然很害臊，但沒有理由拒絕。

「呼呣，那麼，今天我們兩個人一起考慮一下吧！」

這……，總覺得有點傻，但確實很有情侶的感覺。

她一邊和陽角們點頭致意，一邊四處張望，彷彿在尋找着什麼……，

飯盒一半是白飯，另一半是蔬菜炒肉。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恩愛啊……戀人之間該做什麼好呢？」

最棒的女朋友從忘卻的過去中突然出現……，

不過，似乎沒有人真的認爲他們在談戀愛。

「那傢伙只會做蔬菜炒肉，但調味的變化很豐富。」

同學們一陣騷動。不好，蒼想道。

「抱歉，我最近一段時間要在初中部和妹妹一起喫午飯。」

原來如此，怪不得會暴露。

「嗯，沒有實感是因爲我們還不夠恩愛。」

「給，啊。」

栞窺視着蒼的便當盒問道。

栞索性將錯就錯，理直氣壯地回答道。

「月瀨蒼，所以是蒼君，聽起來很可愛吧！」0;蒼的名字是音讀そうsou，栞用的是訓讀あおao1;

「誒，嗯。和平時的那些人一起。」

「星乃同學認識我家愛歌嗎？」

◇

「那是什麼，好可愛！」「可是，爲什麼那麼中意月瀨君呢？」「要是真讓那麼多的帥哥期望落空還挺好玩的！」

這就是所謂的模特時尚嗎？感覺有點遙遠。

「什麼？ ！那個瑪娜瑪娜的手製便當？ ！」

然後，「嘿嘿」地笑了。

雖然兩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危險的妹控，但好在沒有受到懷疑。

在藍天與大海的夾縫中，曬黑的肉體與白色的海浪交相輝映，這樣的經歷肯定會給大多數人留下好印象。

眼前的這個美少女，小學時代是自己的跟蹤狂。

栞好像非常期待和蒼說話，但是「那麼，待會兒見！」她還是揮揮手，朝着受歡迎的女生團體奔去。

「早上好！蒼君！」

冰之女帝，星乃栞──她的真實身份是高中出道的家裏蹲。

「剛纔我情不自禁打了聲招呼……月瀨君大概是那種不想在教室裏引人注目的人吧……」

原來女朋友是這麼可愛的生物嗎…！

不像是出自母親的手。給人一種男人做的粗糙料理的印象。

栞「嘿嘿嘿嘿」侷促地搖晃着身體。

栞趴在桌子上呻吟道。

「因爲小學時的我，就像蒼君的跟蹤狂一樣！」

……蒼的戀人，在教室的正中央，這樣說道。

「對不起……」

接吻啦，再進一步的事啦……只要是戀人就總有一天會做的卿卿我我。

栞爲這些細微的變化感到高興，笑了起來。

看到蒼後，她立刻浮現出了笑容。接着……，

蒼用筷子夾起炒肉，栞張大了嘴。

女生們興高采烈地調侃道。

上課鈴響，蒼一落座，栞就垂頭喪氣地道歉。

栞目不轉睛地盯着蒼，彷彿在觀察他的表情……，

栞細細地咀嚼。吞下去後，兩眼突然睜大。

「單方面？」

如果可能的話，不願讓任何人知道他們在交往。

「比起坐在桌子對面，你不覺得這樣更有戀人的感覺嗎？」

也就是說，這是「餵給我喫」的信號吧。

她的語氣就像在炫耀自己喜歡的玩具。

要提前做好這方面的心理準備嗎……？

「不過……星乃同學光是正常說話就很引人注目，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迎接的女生們問道。

「要不要一起喫午飯？在縫紉室就可以了吧？我也在便利店買了食物。」

栞得意地點了點頭。

「我總覺得沒有什麼實感。」

「喂喂，剛纔是怎麼回事？」

然後像是想矇混過關似的，把目光轉向直也和稱德。

「嗯，我不想太顯眼。」

「所以我一看就知道瑪娜瑪娜的真實身份是愛歌妹妹。點開她的賬號，以前那個魔法少女的cosplay照片也公開了，所以應該沒錯吧。」

「小關同學，你不穿便服了嗎？」

該說是葫蘆藤上結南瓜，還是說天上掉下的大餅，抑或是仙鶴的報恩。

考慮？……想和女朋友一起做什麼？蒼有些畏縮。

「早上好！」

午休時，蒼這樣告訴直也和稱德。

星乃栞。今天也是以比誰都時髦的姿態，獨佔着教室裏所有人的視線走了進來……，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把吞口水說出來的人。」

於是，很快「我想到了！」栞叫道。

──今天栞的時尚是箱型夾克配上彷彿要掉下來的闊腿褲。和上次買東西的時候截然不同，散發着一種男女皆宜的非日常氛圍。

「好喫！這是中華風的調味！……非常正宗！」

這是大腦的處理跟不上的臺詞。

笑容裏充滿了肯定力，好像什麼都能接受。

「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叫你蒼君也沒關係吧？」

蒼認爲這是一個很適合情侶的提議。

蒼打開便當，栞從塑料袋裏取出三明治和沙拉。

「我們來餵食吧！」

「是這樣嗎？」

總之就像是天方夜譚。感覺一切都彷彿一場美夢。

據說中學時代因爲太胖而拒絕上學。

「我也給蒼君三明治！啊啊！」

栞用手拿着三明治遞了過來。

蒼咬了一口。是普通三明治的味道。

「怎麼樣？好喫嗎？」

「從女朋友手裏得到的三明治味道就是不一樣。」

「是吧！吶，我想喫青椒。」

「你喜歡青椒？」

「不是青椒也可以，什麼都好，我想再來一次。」

蒼用筷子夾起青椒和肉，喂到她嘴裏。

於是，栞也遞上三明治，就這樣交替地持續了一會兒。

「嘿嘿嘿」，栞笑逐顏開。

「原來如此，這就是蒼君家的味道……是我應該超越的壁壘……燃起來了。」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把燃起來了說出口的人。」

「吶，蒼君！明天開始我會做便當帶過來，你喫嗎？」

「星乃同學會做飯嗎？」

「不會！但是未來丈夫老家飯菜的味道是必須跨越的障礙！爲了成爲蒼君理想中的妻子……！」

「你、你也太性急了吧？」

「我是用計劃和努力抓住夢想的女人！做什麼事都不嫌太早！從今天開始要以打倒瑪娜瑪娜爲目標！歐拉！」

栞舉起緊握的拳頭，讓蒼看到了她熱血少女的一面。

「那不太好吧，既費錢又麻煩。」

但是他臉頰上的肌肉卻不由自主地鬆弛了下來。

「……會給你添麻煩嗎？我想應該能做出可以喫的東西來……」

「雖然蒼君的服裝很不錯，但瑪娜瑪娜也非常厲害啊……」

「沒辦法啊。」

「有一種透明感很強的油光滑亮的緊身衣……質地和以『大人的玩具』爲名義出售的cosplay服很像，將那個進行加工。」

不得不做出改變，這種義務感擺在眼前。

不想學的衝浪，沒必要去學。

她是模特。蒼喜歡cosplay。

我……是讓人緊張的存在。

「……在教室的角落裏，蒼君你們一直黏在一起聊着宅系話題，真讓人羨慕。我也好想加入啊。」

而且……共同的話題不僅僅是宅聊。

蒼有點嚇到了。

「你也是理想中的男友，所以很般配撒。」

「吶，那個新角色的造型，如果要cosplay的話，會怎麼做出來呢？」

「我覺得蒼君還是不相信我……」

並不是討厭和栞在一起的時間。只是還沒有習慣。

──一說起瑪娜瑪娜的話題，他的臉就會緩和下來。

「……啊！但是，覺得沉重的話一定要說出來哦！這是最令人不安的！重的只是以前的體重就足夠了撒！」

──蒼覺得這樣的她是無可替代的。

……一點一點地努力。……今天，我們互相餵食了。

對栞而言，倒不如說從這裏開始纔是危險的地方。

「太失禮了！？」

這或許就是作爲男朋友的真實感受。

「我最推薦的是這個！……啊，但是這個也很難捨棄！每個都很珍貴！！」

能理解御宅族話題，也能熱烈地聊着cosplay的女朋友。

「最近，工作積壓了很多，所以……」

「我……真的非常喜歡蒼君！」

寂寞和解放感同時湧來。

說到這，栞認真的表情逐漸變得黏稠起來，喃喃自語道:「哈啊啊〜、瑪娜瑪娜太棒了♡啾咪♡」

「不，那是理所當然的……我也勉強算是個模特，所以總覺得能明白，瑪娜瑪娜知道如何透過鏡頭展現自己。就彷彿她想要迷倒鏡頭另一端的某個人一樣。」

蒼不禁害羞地轉過了頭，栞笑着說道。

並不是像愛情喜劇那樣，成爲戀人就達成了目標。

──她是如此地爲我着想。

栞用如同侍酒師一般的目光，出神地說了起來。

蒼君對離別感到安心。

「她和一直充當讓衣服發光的配角的模特不同，也和那些只要自己發光其他都無所謂的平面模特不一樣。我想這就是頂級coser吧……」

不想成爲沉重的女人。……她有這樣的自覺和自制力。

外面太陽已經下山了。栞一步三回頭地向車站走去。

「你的要求相當困難啊……」

毫無根據的自信是蒼在這個世界上最討厭的東西。對笨蛋情侶們無一例外都抱着「爆炸吧」的想法度過至今的人生。月瀨蒼就是這樣的一位陰角。

「大人的玩具！是嗎，原來還有這種cosplay啊。」

變化，嗎……。

這簡直是對迄今爲止人生的全盤否定。

因爲御宅族之間有很多共同話題，栞也很起勁，所以不會出現對話困難的情況。

對現在的自己來說，這樣的一天還不是日常……僅此而已。

所以蒼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找女朋友。

「星乃同學莫非是大叔轉生成的美少女？」

稍微冷靜了一點，栞露出不安的神色。

騎着自行車去車站的路上，身體仍沉浸在餘韻中。

「我覺得不太可能……」

「只要能讓你高興，錢暫且不說，花再多功夫都值得，情侶該做的事我每一項都想做！」

對於創作者而言，作品就像自己的孩子，而蒼的情況則是有個更加疼愛的妹妹。

即使是這樣的我……也會有爲了她而改變的一天嗎？

cosplay和時尚──其中也有『服裝』這一共同點。

談戀愛的第一天──很開心，但也很緊張。

瑪娜瑪娜的cosplay照片被當面稱讚，蒼有點難爲情。

「纔沒有跟他們黏在一起呢。」

星乃栞覺得這一天彷彿做夢一樣。

栞的表情看不出一絲一毫的虛假。

「這時候可不能移開視線哦~說這些話的我纔不好意思呢！」

栞會積極地肯定一切真實的自己。

「……大叔啊。不過，確實，如果沒有遇蒼君，我可能會比起男人更喜歡女人。我最喜歡瑪娜瑪娜了！！」

把臉湊到跟前，用強烈的聲音主張。

把這種小事放在心上才愚蠢。

「……如果我說了一百萬次『我喜歡你』，蒼君就能對自己產生自信了吧？」

能和理想中的女朋友，星乃栞堂堂正正親熱的男人。

一旦有了戀人，就無法隱瞞cosplay這一愛好。

那時的表情是最理想的。

蒼跨上自行車，踏上歸途。

「前幾天的『露娜與史黛拉』……那個超熱血的！」

栞就像女藝人一樣好像什麼都能接受，但被稱爲大叔果然還是會感到意外。

這是當然的。畢竟纔剛開始交往。

把腦袋放空，成爲笨蛋情侶。

這次相遇，是何等的奇蹟啊……。

話題大多是宅男們的動漫、漫畫和遊戲。

「這樣下去不行！沒有毫無根據的自信是做不成笨蛋情侶的！提高自我認同感，把自己託付給戀愛的氛圍！」

這些話一般來講是不應該對女孩子說的，但栞卻反而兩眼放光。

雖然只有毫釐間的距離，但恐懼的預感沒有抬頭。

「那傢伙在美容之類的方面下了很大功夫。」

還有，那個像唐·伽巴喬一樣的詞尾是什麼？0;日本人偶劇葫蘆島漂流記中的角色1;

「與其說是沉重，不如說是害怕……作爲女朋友太過理想了。」

這天放學後，蒼和栞也在只有兩個人的縫紉室裏聊天。

離別的瞬間，他的表情變得有些放鬆。

被愛慕的實感，在蒼的心中慢慢擴散開來。

◇

……蒼想起了愛歌透過鏡頭不經意間展現出的異樣性感。

……這不稱之爲理想的戀人，還能叫做什麼？

「不是那個意思。我很高興……不過，突然讓你爲我做到這種地步。」

「油潤的光澤讓身材顯得更加立體，像是把柔軟的肉往裏塞一樣的緊繃感引起情慾方面的爆發力……。將神創造的女體美，用人手最大化的創意……可以說是一種藝術表現吧？」

栞說着把三明治放在桌上，探出身子。

「還算不上合格的女朋友啊……」

「今天有工作……本來想和你一起回去的。」

「現在你的笑容，感覺非常黏糊糊的哦！嘻嘻！」

「就像愛歌一樣……我也要成爲能給予蒼君平靜的女朋友！哦哦哦！」

但有一件事讓她耿耿於懷。

他自我封閉了這種可能性。絕對辦不到。

栞用手機打開瀏覽器，「快看快看」，點開了瑪娜瑪娜的賬號。

「那種服裝很色氣吧……有種戀物癖的感覺。」

必須好好珍惜這個孩子。蒼下定了決心。

栞這樣說着，在校門口向蒼告別。

因爲對方是自己最喜歡的蒼君。

那是技術還是天性？

孩子和妹妹一起受到誇獎，簡直就像盂蘭盆節和新年同時到來一樣。

所以沒關係。正因爲如此強烈地祈禱，才取得了小小的成果。

「和自己最喜歡的人在一起，一定沒問題吧……」

栞一邊蹬着自行車，一邊自言自語。

──我肯定不會和蒼君以外的男人得到幸福。

◇

「歡迎回來，主人……！」

蒼回到家，一個暗色的影子撲進了他的胸膛。

《這個女僕是我養大的》的女主角御手洗芽衣。

當然，是cosplay的愛歌。

蒼怦然心動，一把摟住她那嬌弱的後背。

明明知道本體是愛歌……但因爲太過喜歡芽衣這個角色，蒼的心臟跳個不停。

「突然間怎麼了，芽衣……」

「……主人最近總是回來得很晚，芽衣好寂寞……」

不是愛歌，而是用芽衣的聲色回答。

御手洗芽衣雖然是完美的獻身型蘿莉女僕，但一寂寞就會無止境地撒嬌。好可愛。這實在是太正中下懷了。

「對不起啊，讓你留下了寂寞的回憶，芽衣……！」

蒼不知不覺間代入了主人的角色，抱緊了寂寞的芽衣。

在蒼的懷裏，「嘿嘿……」的笑聲響起。

那不是芽衣，完全是愛歌本來的笑法。

蒼這纔回過神來。

「……突然間怎麼了，愛歌？」

愛歌故意發出甜美的聲音。

蒼說的話沒有變，只是聲音低了一個八度。

「啊，哥哥不行……親吻什麼的……做得太過分了。」

啪……浴巾掉在腳下。

──如此得意忘形的愛歌，和直也、稱德組隊時就會搖身一變，成了垃圾雜兵，被給與「生活垃圾」的稱號。

「隨你的便」蒼呆呆地說道。

「呵呵呵~♪」

所謂「生活垃圾」，是對那些被打到還不如沒有的玩家的直球辱罵。

「穿着內衣，很失望嗎？」

剛纔比賽的得分顯示在屏幕上，與活躍對應的稱號被給與玩家。

「戰鬥民族」是在中彈率高的情況下，使用最能殺死對手的狂戰士玩法時被賦予的稱號。

無奈之下，蒼把手放在她的頭上。

偶爾爲了可愛的妹妹抽出些時間也未嘗不可。

「不可解的物件」是戰鬥參與少，只是存在的玩家。

「反正我這樣做，哥哥也沒感覺吧？」

「……爲什麼要穿我的四角褲……」

「發現我穿着內衣的時候，你的表情就像被寄養的小狗一樣可憐。」

蒼想甩開她，但愛歌卻始終不肯放手。

暗黑露娜的服裝製作進行得順利。

……如果知道我交了女朋友，她會感到寂寞嗎？

接吻而已，自己在不久的將來應該就能達成。

愛歌用動畫音對着手機說道。

成爲忙碌主因的暗黑史黛拉服裝已經完成了。

「不，完全沒有色情要素吧……」

應該能趕上cos·free吧。

愛歌用手輕輕地解開浴巾。

這傢伙，還在因爲被當成弟弟的事而鬧彆扭嗎……？

愛歌……穿着無肩帶文胸和意義不明的男式四角褲。

和愛歌玩得很盡興，喫完晚飯後，蒼坐在書桌前。

「我什麼都沒做啊！！」

「這已經是三連勝了！呵呵呵，直也哥和稱德哥不用手下留情也可以哦~ ~」

「不需要。」

「那是因爲你打扮成了芽衣！」

「哥哥只是躲在後面而已吧，多虧了我才贏的。快點快點，表揚表揚我這個MVP吧。我允許你摸摸我的頭。」

愛歌「嘿嘿」地笑着，靠向蒼。

感受到這種顧慮，蒼對兩位朋友表示感謝。

愛歌壞笑着說道。

蒼戰戰兢兢地看向愛歌的身體──「……啊」地嘆了口氣。

通過手機的語音聊天，傳來了直也和稱德的慘叫聲。

「哇啊啊啊啊啊啊！」「嗚誒，我死了。」

因爲她喜歡莽撞地朝敵人衝去，所以必須要有對她的性格知根知底的蒼進行支援。

爲了問這個，才惡作劇的嗎？

這個遊戲──《宇宙嘉年華》是露娜與史黛拉系列中登場的角色全部出演的節日般的3d對戰遊戲。

「家裏蹲」是給予幾乎不移動初始位置，只靠精確的射擊進行戰鬥的玩家的稱號。

「四角褲對健康有好處，所以現在很流行。從今晚開始讓我穿吧。」

拉開椅子回過頭，蒼嚇了一跳。

「現在，哥哥在給我摸頭♪」

「你不是答應了嗎，可以盡情地撒嬌。」

那有點……怎麼了？

「歐拉歐拉歐拉~ ~ ~」

「真的嗎~ ？怎麼有點心跳加速了？」

直也和稱德更加激動了。

「兩人的配合真是默契，不愧是兄妹……」稱德感嘆道。

「耶！我又是MVP ！連續三屆MVP ！」

非常古典的惡作劇。

「討厭……哥哥，被你這麼溫柔地撫摸，好舒服啊……」

蒼──<家裏蹲>愛歌──<戰鬥民族> & < MVP >

也就是說她穿過的內褲，自己也要穿嗎……？

愛歌撫摩着蒼的胸口。他的心臟還在像皮球一樣彈跳着。

愛歌裝模作樣地笑了起來。

cosplay的話蒼已經不會驚訝了。

「好色！讓哥哥撫摸的兄妹好色！」

「當然。事到如今，就算你黏在我身上，我也不會有任何感覺。」

「可你的視線一直追隨着我的身體。」

二對二的組合戰鬥，最多能四個人同時遊玩。如果用手機連接語音聊天，就會有一種大家都聚集在遊戲中的臨場感。

直也哭着說:「我沒手下留情啊。」

愛歌連門都沒敲就擅自進入房間，呼喚道。

「哪有那種表情……」

不過，等一下。讓這傢伙隨便穿我的內褲……，

因爲玩了凌辱慾望，所以對埃德爾巴爾德產生了點認同感。

直也和稱德「哇哦哦哦哦哦哦！」沸騰了起來。

「怎麼可能？」

蒼和愛歌，還有不在場的直也和稱德四人正在玩聯機對戰遊戲。

但這次的愛歌是洗完澡後裹着浴巾的模樣。

露娜一如原作般擅長肉搏戰，而埃德爾巴爾德利用遠距離狙擊來支援露娜，靠這樣的戰術兩人取得了連勝。

她使用的人物，把兩個對手打倒在地。

「明明多虧了我的助攻，拿MVP的居然是你，太不講道理了。」

毫無疑問肯定會的吧。

「喂住手蒼，不要得意忘形！！」「警察嗎？這裏有性犯罪者。」

愛歌一邊發出動畫角色的聲音，一邊激烈地操作着手柄。

呀嘞呀嘞……。無奈，蒼只好由着她。

愛歌操縱着露娜，蒼操縱着埃德爾巴爾德長官。

情急之下，爲了避免愛歌摔倒，蒼連忙摟住她。

儘管知道愛歌很寂寞，卻沒怎麼去理會她也是事實。

這傢伙將來該不會成爲宅男的公主吧……。

「哥哥，我泡好澡了！」

自己確實這麼說過。那是前一天晚上的事。

坐在旁邊的愛歌把頭轉向蒼這邊搖晃着。

言語中充滿了挑釁。

她抬眼窺視着蒼的表情。

「沒什麼問題吧？哥哥你不是說不會再用色色的眼神看我了嗎……比方說，你看，就算這條浴巾打開了也沒關係吧。」

直也──<生活垃圾>稱德──<不可解的物件>

「明明就有。如果坦率地承認，我可以親你一下哦。」

蒼正想着奇怪的事，愛歌突然跳起來坐到他的膝蓋上。

「……你這是什麼打扮？ ！」

「蒼那肌肉發達的男人的手來回撫摸着女中學生的腦袋……太黃了。」

蒼不可思議地能明白，愛歌破綻百出需要幫助的時機，愛歌擊倒對手創造追擊機會的瞬間。

愛歌蹦蹦跳跳地走到蒼身邊。

「哇，住手笨蛋！」

愛歌自幼失去雙親，抱着被所有人拋棄的孤獨感來到蒼家。

其實直也和稱德只是故意用誇張的反應來取悅愛歌。

「好啊蒼！多疼愛下愛歌！」「再來點，讓我聽聽色情的聲音。」

這傢伙的世界裏只有我一個人。

「浴室空了吧？膝蓋上不舒服，快下去！」

「因爲哥哥好像很想我搭理你，所以才稍微陪你一下的。」

「那是你吧？臉上寫着大大的『我好寂寞』的人。」

交女朋友的事還是瞞着愛歌比較好。蒼這樣想到。

至少，在她還沉浸在童年的孤獨感中的時期……。

「對了，我忘了告訴你，明天開始不用做便當了。」

「爲什麼？不做便當的話要多花很多錢的。」

蒼一時語塞。

「朋友在便利店打工，說是可以把剩下的便當分給我。」

這並不是一個很巧妙的謊言……。

但是，不想被認爲自己在浪費本來應該節約下來用在cosplay上的錢。

不能做出那種背叛瑪娜瑪娜的行爲。

「並不一定每天都能收到吧？」

「那種時候我會去食堂買麪包的。」

「嗯……」──愛歌狐疑地皺起眉頭。

「我不是懷疑哥哥說的話，但真有這種好事嗎？」

這時，蒼的手機響了。

拿起來一看，是栞打來的。

蒼連忙愛歌從膝蓋上放下，做了個把她趕走的手勢。

「來，蒼君『啊啊啊』！」

「直也哥？」

在網上徹底收集了菜譜，炸兩次啦，炸的時間啦，瀝油的方法啦，不停地反覆試驗……。

──爲什麼戀人對我展示出如此明顯愛意，自己卻不能堂堂正正地表現出男朋友的樣子呢？

耗費的心血絕不在少數。

──因爲我真的……非常喜歡蒼君！

本以爲肯定找不到停下來的時機了，沒想到栞卻真的受到了打擊。

儘管如此，對每天爲自己準備飯菜的愛歌，蒼還是表示由衷的感謝……，

有點不對勁，蒼心想。

栞如約爲他做了便當。

「喜歡……」蒼老實地回答。

「剛交往兩天就跟父母聊這種話題？ ！」

「其實我不是和愛歌，而是和冰之女帝一起喫午飯。」

還有煎雞蛋卷、涼拌菠菜、炒牛蒡、土豆沙拉、檸檬煮地瓜……。數量之多令人咋舌。和愛歌的便當大不相同。

◇

完全變成了那種關係了。

──會影響學校生活的想象，一個接一個浮現在腦海裏。

比如像這樣並肩走在放學路上的時候，手牽着手……。

蒼把腦海中突然浮現的事情脫口而出。

栞一邊說明每一道菜的烹飪方法，一邊餵給蒼。

連這樣的事都沒做過，所以纔沒有身爲戀人的自信吧。

因此，能時常感受到自己對對方來說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已經確定要入贅了？ ！」

聊到愛歌擅自穿自己的內褲時，栞說着「瑪娜瑪娜好可愛！」，開心地笑了。

蒼注意到手上的便當盒是完好無損的新品。

每樣都與愛歌的料理截然不同，是別處家庭的味道。

她的笑容總是表裏如一。

「找我嗎。」

隱瞞着戀人的事實，是蒼的任性。

「我家愛歌要是聽到了，會哭着說『那不是炸雞！沒有靈魂！』的……」

「太好了！我媽媽是個廚具迷，所以是用低溫廚具製作的。」

──連正在交往的事都沒有坦白。

如果是自己和愛歌的話，會理所當然地做這種事情。

栞似乎真的沒什麼事，「嗯」了一聲，像是在尋找話題。

「進展太快了吧？ ！」

「對不起，沒什麼。」

「如此一來，就能最科學地做出美味多汁的炸雞塊了。」

不是想接吻，想摸胸部的程度。

栞肯定想肆無忌憚地和自己打情罵俏吧。

「這是怎麼回事？」

稱德則像快死掉的魚一樣嘴巴一張一合。

「其實……媽媽也幫忙做了。我跟媽媽說想給喜歡的人做便當，她很起勁……」

儘管知道栞以前是家裏蹲，但看着她在教室裏的『女帝舉止』，蒼還是有些發怵。

「中意……每天兩個人一起喫午飯，不就等於是在交往嗎？」

「男生都喜歡這些吧？」栞問道。

自己是階級最底層的陰角，而她是高高在上的女帝……。

一邊進行着這樣的對話……，

「星乃海兒，聽起來像個賭鬼有點討厭啊。」&#4;0;海兒和開司發音一樣都是kaiji&#4;1;

「是啊，直也打來的晚安電話。」

沒有戀人的實感……總覺得兩人間的關係有一天會突然啪地一聲斷掉。

第二天，蒼對直也和稱德吐露實情。

「沒什麼事，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可以嗎？」

「好喫。明明已經涼了，炸雞塊卻一點都沒有軟。」

「啊？ ！」

沉甸甸的便當，感覺有點可怕。

不想引人注目。不想被人知道。既不想因爲不般配被人嘲笑，也不想招惹人嫉妒。不想被人揹地裏說壞話。不想受到騷擾。

特意去買的嗎……嶄新的便當盒……。

打開飯盒，映入眼簾的是在愛歌的便當中難得一見的鮮豔色彩。

儘管被說到這種地步，蒼還是不相信。

「沒關係。」

不合適這件事，自己是最清楚的……。

「……話說回來，全部都要喂着喫，太麻煩了吧？」

「對、對不起……蒼君會很困擾的吧。」

蒼小聲接起電話──說不定愛歌正在偷聽。

這實在太不自然了。

「不是這樣的。我們兩個又不合適，你們也知道的吧？」

「還有……愛歌以爲，我和直也每晚都在互打晚安電話。」

「這個怎麼樣？好喫嗎？」「嗯，很好喫。」

那應該是非常自然的事情。

──如果我說了一百萬次『我喜歡你』，蒼君就能對自己產生自信了吧？

「什麼意思？ ！」

栞這才察覺到蒼的困惑，沮喪了起來。

──自己從來沒有碰過她的身體。

「沒怎麼回事……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她不知爲什麼很中意我。」

「誒誒誒？ ！」

安排好不在場證明後，蒼走向縫紉室。

「什、什什什麼？ ！」直也發出悲鳴。

被介紹給了家長……聽到這一事實，蒼感到一陣涼意。

並不認爲栞會討厭。

但是和愛歌的炸雞塊相比，栞做的要更加美味多汁。

因爲他覺得再不對這兩個人說些什麼，謊言就要被拆穿了。

「說起來，女生之間流行穿男式四角褲，是真的嗎？」

「所以……你就當成是那樣吧！」

栞疑惑地注視着蒼的表情。

「誒，四角褲……？嘛，我也聽說過。沒有束縛，對血液循環很好。同居情侶合租時穿的……」

首先把醃製在醬汁中的肉低溫烹飪，將最低限度的熱量傳達到肉的中心。

蒼每次感嘆美味的時候，不知爲何內心總覺得對不起愛歌。

蒼自暴自棄地回答道。「真的嗎？」愛歌一邊竊笑一邊走出了房間。

「我們一邊做菜，一邊聊着如果有了孩子要取什麼名字。媽媽的品味太古老了，真傷腦筋啊……她說爸爸叫蒼的話，想給孩子用海這個漢字，取名叫『海兒』。呵呵呵。」

「咔噠」的一聲，確認門關上後，蒼按下通話鍵。

突然間，如遭雷殛一般，蒼注意到了一個事實。

「今天沒有工作，可以一起回家了！」

最先注意到的是炸雞塊和漢堡肉這兩大主角。

傳達彼此體溫的肌膚接觸。人們不就是通過不斷重複這樣的行爲，來切實地感受對方的好意與愛情的嗎？

「蒼君……怎麼了？」

一邊「你的飯也很好喫啊」對着腦內愛歌說道。

「那肯定會困擾啊……雖然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困擾些什麼……」

「她說讓我下次帶你回家。」

那天，和以往一樣在縫紉室消磨了時間後，兩人避開別人的視線，走到外面。

栞興奮地說道。

倒不如說，她是在等自己主動接近……。

然後裹上面糊，只在表面進行短時間的油炸……。

有段時間，愛歌迷上了炸雞塊。

想到這，蒼輕輕伸出手，握住了栞的柔夷。

於是，彷彿觸電了似的，栞的肩膀開始顫抖。

她的手就像碰到了沸水一樣猛地抬起，甩開了蒼。

宛如沉入冰海一般，栞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她的表情很明顯表示着『厭惡』。

蒼不知爲何，想起了曾經被愛歌用相似的表情注視過的事情。

「咣」的一聲，栞推着的自行車橫倒在地。

「對、對不起……」

從夢中醒來的絕望感在胸口蔓延。

「我沒想到你會這麼討厭我……」

「……不是的！剛纔的不是……！！」

栞叫道。淚水從她的眼眶中奔湧而出，打溼了臉頰。

「我……有『男性恐懼症』……所以……」

◇

男性恐懼症。

──這個只在故事中聽到過的詞，滲入了蒼空白的腦海。

與其說理解了、接受了，不如說是「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的狀態。

栞的手抖得很厲害，連把自行車扶起來都做不到，就那樣當場蹲了下來。

「我……不是說過拒絕上學嗎？那時候，我被人霸凌了……」

霸凌。這是預料之中……卻又無法想象的事情。

沒有經歷過的人，不可能想象得到。

「被做了那麼過分的事嗎？」

慢慢地前進吧。

「沒有勉強哦……要做什麼呢？回去後，得和媽媽一起去採購了。」

「但是……蒼君其實是想牽手、接吻、再更進一步的……對吧……」

隔着一根筷子的接觸。

底層的陰角想要壓榨出這種勇氣，實在太不自量力了。

這只不過是爲了獲得勇氣的文字遊戲。即便如此。

蒼搖搖頭。如果問他想不想，那當然想。

與她的交流，總是在能觸碰卻觸碰不到的邊緣。

面前這個快要崩潰的美少女，對我抱有過大的幻想，一邊相信那是愛情，一邊向我求助……。

因爲我真的只是因爲些許偶然纔對她付出了一點點的溫柔而已。

她身爲人類的尊嚴在那個時候被破壞了。

「被男人碰到，大腦就會一片空白。這時候，只有感情會溢出來。被欺負的恐懼和憤怒，交織在一起復蘇了……大腦的自動再生──據說叫作『閃回』。」

他們這才注意到這裏是公共道路，不是隻有兩個人的世界。

靠近回憶的核心，栞的聲音再次顫抖。

「兩個人一起克服障礙吧，因爲我們是戀人啊。」

對當事者的內心不聞不問。栞的憤怒和悲傷在控訴着暴力的本質並不在於此……。

塞滿八寶菜、回鍋肉、青椒肉絲的中華便當……。

那是在告白當天的傾訴中，沒有說出口的內幕。

與意志無關，反射性地想起了什麼。自動再生就是這麼回事吧。

「明天我也給你做便當好嗎？」

栞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彷彿已經越過了最險峻的關卡。

如果能因此迅速應對狀況，那當然是正確的選擇，但如果記憶和恐懼牢固地聯結在一起，導致大腦僵直，那就只是一種缺陷。

當時，那所中學的女王並不是星乃栞。這也是當然的。

但是……。即便如此……現在，女朋友在黑暗冰冷的深淵底端哭泣，能伸出援手的──除了自己以外，絕無他人。

「爸爸讓我不要因爲這點小事就拒絕上學，也不准我去接受心理諮詢……」

兩人緩緩走在回家的路上。

車子呼嘯着從兩人身邊駛過。

甚至還夢見過。可那只是不切實際的空想。

她對我抱有的期待，遠遠超出了我自身的實際情況。

「我和媽媽說我交到男朋友的時候，她真的很開心……」

「我已經不能去學校了……明明沒有被打、被玷污，也沒有受到更嚴重的暴力……」

回憶這一行爲，並不一定會按照自己的意志去進行。

理想中的完美戀人，哭的撕心裂肺。

蒼感到一種難以形容的厭惡感在胸中湧動。

……這份感情，真的可以稱之爲戀愛嗎？

「……不光是經常欺負我的男生，還有其他普通學生。然後被要求脫下襯衫……大家看着我上半身的贅肉，都笑了。而且還『只有胸部好大啊』、『只有胸部好大啊』這樣起鬨……。」

彷彿靜止的時間又開始流逝了。

栞一邊掰起指頭數着母親風味的保留菜單一邊說道。

蒼腦中一片空白，開口問道。

但是自己並不是普通的底層陰角，而是最喜歡cosplay的底層陰角。所以……，

尊嚴這個詞浮現在蒼的腦海中。

然後，想讓母親安心，這一原家裏蹲女兒的心情也清晰地浮現在了眼前。

炸肉餅和可樂餅的油炸物大遊行。

如果只是一味地接受她的給予，是沒有資格自稱男友的。

「狀況會成爲觸發器，讓人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恐懼和懊悔的創傷。我知道沒有必要害怕所有的男人！但只要有男生接近，大腦就會自動緊張，想要通過回想以前的記憶來應對！明明即使想起來，也只會像剛纔一樣腦袋死機，身體不停地顫抖……！」

栞也站了起來。她的身體已經恢復了平靜。

終於，她用乾裂的嘴脣發出了聲音。

「但我還是沒能克服一切。只要有男人靠近，我就會害怕，僵着一張臉。冰之女帝什麼的……很可笑吧。」

蒼想象着被家裏蹲的女兒報告說有了戀人的母親的心情。

「放學後被叫出去，全班男生都圍着我。」

「我理解爲了讓我上重點高中，爸爸喫了多少苦。但是自那天起，我開始無法原諒他了，只有母親站在我這邊……」

「好帥……」

就算是cosplay工作者，也沒有道理可以治癒她的心靈創傷。

「我明明是個胖子醜八怪，說話卻不懂得察言觀色……漸漸被人疏遠，還被班級裏的女王盯上，慫恿周圍的男生……」

她一旦被男性觸摸，腦海中就會反射性地浮現出恐怖的體驗。

那些欺負人的同學可能也以爲自己『沒做什麼大不了的事』。

然後她的姓氏就變了，是這樣嗎？

「我是專門負責變身的cosplay工作者，所以我一定會讓你變身成功的。」

「蒼君沒有錯，因爲我是殘次品……」

「我一直都沒有在談戀愛的感覺……但是，像這樣決定兩個人一起克服障礙的話，交到女朋友的實感終於湧現了出來。」

蒼本以爲她是靠天生的堅強意志和精神力，輕而易舉地完成了形象轉變。但栞的原動力其實是『傷痛』。

「對不起……突然握住你的手。」

栞浮現出空虛的笑容。

被求助的父親，單方面地把她的心靈創傷『輕描淡寫地對待』。

再比如用番茄醬畫了好多好多愛心的蛋包飯……。

而且，她的變身終究是不完整的。

「以不被觸碰的距離待在我身邊，不接觸地做些戀人間的事，慢慢讓自己習慣。這樣一來大腦就會重寫記憶，認爲男人沒有危險。星乃同學你是這麼想的吧？那麼，我也會相信的。」

這就是心理創傷的病理結構。

一直以來都是栞在主動靠近，主動向自己告白……，

「是的哦……發生故障壞掉了，想改變也改變不了……」

言語中滲透出不知是憤怒還是悲傷的感情。

「……」

「…………當媽媽說要回到老家重新開始的時候，我腦海中浮現出了蒼君在比賽時展示出的魔法少女服裝。我想改變。想到什麼不察言觀色就馬上說口，是我的性格。我想變成一個即使這樣也能被原諒的女孩……」

三明治，豬排三明治很不錯吧。

「他們只是把我當成笑料！僅此而已……。因爲，沒有人把我當女人看。持續了很長時間，很多人聚在一起，只是覺得肥豬也有乳房，很有趣而已。所以我甚至沒被侵犯……」

「我來改變。」

栞一時哽咽着說不出話。但是，她的眼淚止住了。

「這傢伙是個胖子所以胸部很大……」

蒼想起了她對餵食的執着。

蒼的心咯噔一下。栞淡淡地繼續說着。

「我很樂意啊，只要你不勉強自己的話。」

……蒼想，不管喫到哪一種，自己都肯定會無比幸福的吧。

「大腦的自動再生？」

──這種東西要怎麼克服呢？

然後再去確認一下我們到底能不能成爲真正的情侶。

「我也覺得有點耍帥過頭了。」

──但我並不是如她所想的那種『只要是蒼君的話就沒問題』的人。

「我擅自相信……只要是蒼君就沒問題了。因爲你是小學的時候，平等地對待我這個胖子的人……所以我一直沒有告訴蒼君，想着能不能就這樣慢慢克服……」

蒼伸出手──沒有觸碰她──抓住那輛倒在地上的自行車，重新立好。

直到她能夠克服心理創傷爲止──我想要堅守男朋友的立場。

作爲戀人應該知道的女朋友的祕密，自己好像全都知道了。

說出這句話需要巨大的勇氣。

「星乃同學並不是殘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