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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血與冰的殊死戰

《【修復】技能既然變成了萬能作弊招式,乾脆開間武器店吧》 · 星川銀河 · 1.2萬 字

「洛克閣下!實在太慚愧了!看來敵營裏有一個身手不凡的強敵在!」

就在櫻擦拭着額上鮮血大喊的同時,一位身穿鎧甲的黑暗精靈,穿過屏障的破洞出現在我們眼前。

那是一位強壯的戰士,一身褐色肌膚的高大身軀,除了頭部,其餘部位皆穿戴金屬鎧甲。

若是隻在書上看過被稱作精靈的魔族,看到他一定會因爲他和印象中的精靈截然不同而感到震驚吧。

不僅如此,他和我以前見過的黑暗精靈相比,簡直是大相逕庭。

「喂,白狼的……這傢伙,和其他黑暗精靈的氣質完全不一樣對吧?」

「感覺一看就知道是個肌肉男。」

黑暗精靈戰士的身後雙方士兵正激烈交戰着。

這個戰士很明顯實力比其他人更高一籌,要我提出把他推到破洞外再進行【修復】,以現況來看實在難以說出口。

當然,我事前也和德懷特指揮官討論過這種情況的處置。

分割作戰──把他留在屏障之中進行【修復】,將他獨自困在陣地內並展開攻擊。

(在我接近牆壁之前,如果能讓那傢伙停下腳步的話……)

於是我向櫻和迦涅特,還有位置稍微遠一點的諾伊爾使眼色,作爲行動的暗號。

但是,諾伊爾根本沒注意到我的目光,只是臉色蒼白渾身顫抖着。

「啊……啊啊,啊……諾、德里……」

「哦……這不是逃走的黑魔法使嗎?我有收到消息,說妳在給騎士們帶路,沒想到竟然會在這種地方再見。」

黑暗精靈的戰士似乎很意外,不過他望向諾伊爾的眼神裏沒有一絲笑意。

就在這一瞬間,櫻和迦涅特抄起刀和長劍砍了上去。

然而那個名叫諾德里的黑暗精靈,以一把大劍輕而易舉地將兩人的斬擊架開。

而且在這段期間,那傢伙仍從容地將注意力集中在諾伊爾身上。

突然間,諾德里的腳下生出無數的冰棘。

過去諾伊爾說起勇者隊伍失蹤的原委時,只提及過一次這個名字。

我在從下方逃跑的瞬間,對大劍與屏障注入魔力,將它們【融合】在一起。

他在刀子與手掌接觸的瞬間,將兩者凍結在一起,以阻止手被砍斷。

「嗚……!」

真是諷刺啊。

在穹內的除了我們,就只有諾德里一人。

然而──

「你這混帳!你做了什麼!開什麼玩笑!我絕不相信有這種事!」

「──咳!咳!」

目前,對我們有利的條件有三個。

諾德里以他單手就能揮動的大劍,擋住迦涅特的一記肘擊,再將她的長劍高高地彈飛出去。

「就是現在!動手!」

她沒有大喊也沒有慘叫,而是吐出鮮血。

即使我試着觸摸冰牆將它【分解】,但被破壞的地方卻又再生出來,看來要衝出這裏,需要花相當的時間。

我伸長了手觸碰到櫻的某個部位,一瞬間將所有魔力注入她身上。

然而在他想揮動大劍時,手臂卻被迦涅特牢牢抓住。

看樣子他已經是怒火中燒,但他不是那種會讓怒氣衝昏頭的對手。

「────嗚!」

再來就是梛毀了他的右眼,這讓他攻擊的準確度大幅下降。

「人類的要塞會在一轉眼出現……還有這個行動會以失敗收場……全都是因爲你這混帳……就你一個混帳……!」

剎那間,響起一道尖銳的金屬聲。

藉由與那看不見的『第三人』的魔法聯手,諾德里以遠快於方纔被甩出去時的速度飛過來。

甚至還以白熱的刀刃,對着掉了頭盔的諾德里頭部揮斬過去。

在梛用高速移動技能消失的反作用力下,諾德里的腳步更加不穩。

這不是諾德里變出來的東西,因爲他自己也一臉錯愕。

「這是……怎麼回事?」

下一刻,我發現自己的前方──不,是四周被一座扭曲的冰穹覆蓋住。

實在太快了,我的身體完全反應不過來。

「呃啊啊啊啊啊!」

「迦涅特!」

諾德里一臉錯愕地低語着,接着憤怒地面露兇光咆哮道:

是的,沒錯。正是如此。

他怒不可遏地再次舉起大劍。

櫻利用【燃火】技能將高溫傳到刀身,接着用一隻手猛力往刀把的末端敲擊,冰與刀刃的連結一斷開,她便迅速將刀從諾德里手中拔出。。

我也不知道自己喊了什麼。

──不管其他人怎麼說,都會想親手報復、直到泄了心頭之恨爲止──

「……愈來愈有意思了。」

「嗚哇哇!? 」

我躲過被大劍砍成兩半的危機,但代價是緋緋色金刀被斷成兩半,而櫻的身體也真的──完全被一刀兩斷。

而手握住短劍的正是梛,只見他突然由上方跳下來,像是雜耍般踩在諾德里的雙肩上。

「什麼!」

──特別是最後一個尤其重要。

「你想殺了我?先掂掂自己的斤兩吧,人類!」

接着,身體裹着冰塊的諾德里猛烈地往迦涅特撞過去,連同屏障表面都被壓壞。

這時諾德里的掌心連同鎧甲被淺劃了一刀,滴出的幾滴血在冰上微微暈開。

「牆堵住了,那是……難道是【修復】?竟然才一轉眼就完全復原……啊啊,這樣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這把劍的構造讓人很感興趣。材料似乎也是我們不知曉的礦物。把妳殺了拿來當戰利品也不錯吧。」

「沒用的!」

櫻使出瞬間移動的技能【縮地】趕到我的身後。

在這算不上寬敞的冰穹裏,與黑暗精靈戰士諾德里對峙的情況下,我儘可能冷靜快速地分析現況。

我離開的動作進行不到一半,諾德里就高舉着大劍來到我眼前。

而那動作彷彿是暗號般,接着土牆像要把諾德里撞飛一樣變形破碎。

灼熱的刀壓倒性地將冰刃融化。

「嗚……!」

諾德里的右眼冷不防地被一把短劍刺穿。

「洛克閣下!」

若要我再做一次同樣速度的【修復】,我不覺得自己能辦得到。

分割成功了。但是,我們真的能打倒這個黑暗精靈嗎?

諾德里的動作突然被一道蠻力給打斷,接着他被甩向牆邊的反方向──有更多騎士趕來的那一方。

「元兇是──」

而諾德里此時站起身,拿着大劍回過頭來,像是在挑釁般將迦涅特的腳踩斷。

聽命於魔王甘達爾夫,與勇者法爾康交手的四位黑暗精靈戰士。

身體完全復原的櫻瞬間恢復呼吸,強撐着快倒下的身軀不停地咳嗽。

(諾德里……我記得這個名字……)

「──你這混帳嗎!」

諾德里痛得揮舞着大劍,但是在一隻眼睛被刺瞎且步伐不穩的狀態下,根本無法瞄準目標。那大劍從我的頭上掃過,砍進屏障裏。

我讓已經完成【修復】的迦涅特平躺在地,腦海中想起自己過去對迦涅特說過的話。

在這一瞬間,櫻使出【縮地】出現在我身前,以神速的斬擊抵擋他的攻擊。

諾德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揮下大劍。

──在諾德里和騎士之間突然出現一道巨大的土牆。

就因爲這樣,我明知道這麼做太過魯莽,還是忍不住這麼說:

櫻和迦涅特見狀趕緊和他拉開距離,接着諾德里毫不猶豫地背過她們,急速向我衝了過來。

他的眼裏只燃燒着對我的殺氣。

一切如同我預料,我趁諾德里急着想拔出大劍的時候,將昏過去的迦涅特抱起,邊跑邊啓動【修復】。

「迦涅特!我馬上幫妳治療……!」

同時間,面對用【縮地】繞到他身後的櫻,他伸出另一隻手,抓住她猛力刺出的一刀。

「被妳拋棄的姐姐見到了不知會作何感想啊。不對,是妹妹吧?算了,不重要。」

不過,最快對這情況做出反應的是諾德里。

「想逃!」

共花了幾秒的時間,不,時間漫長純粹只是感覺,實際上是一秒不到的時間。這【修復】的損壞程度之糟,以及【修復】所花的時間之短,皆是過去之最。

這奇蹟般的【修復】,連我自己也不由得感到喫驚。

我若用【分解】的話,他應該會馬上放棄大劍,但是現在這樣一來,就跟單純拔不出來一樣,應該能耗費他更多時間。

「啊啊,是嗎……」

「真巧啊,我也正想殺了你。」

「別把人看扁了,你這混蛋!」

「────!」

見狀,我立即不顧一切地跑出去,此刻我一心只想爲她【修復】,其餘的都無法思考。

這是讓那傢伙遠離我們,去對付更多戰力的最快途徑。

──如果今天是我重要的人遭遇同樣的事,我恐怕就無法接受憎恨之人單純自取滅亡的結局吧──

最後則是他還沒見到我能使出的所有手段。

他還沒見識過我使出全力的【分解】,而且在吊橋一戰之前,諾伊爾給我的避邪物和卷軸我也還沒用。要靠戰鬥能力交手,我一定沒有勝算,所以我只能將手中有限的牌,準確無誤地打出去。

我抓緊這個攻防戰的時機,對屏障進行【修復】,將牆上破損的大洞完全補上。

接着,一陣猛烈的冷空氣從我們的周圍吹過。

首先是諾德里放棄了剛纔與屏障【融合】的劍,所以他現在手上沒有武器。

因此沒能留意到視線外,向他襲去的刺客。

就算靠櫻和迦涅特兩人,情況也明顯對我們不利。諾伊爾則是一副鬥志全失的樣子,當場跌坐不起。至於周圍的士兵們,他們也無法加入這高水準的攻防戰,而且看樣子也無法期待有其他崗位的人前來支援。

諾德里在金屬鎧甲的雙拳生出冰刃後,以驚人的速度向我們衝來。面對這個突擊,櫻迅速拔出緋緋色金合金制的脇差猛然揮出。

不過,爲此感到驚訝的不只有我們。

這次換成我張開雙臂將迦涅特抱起了。

在這之中諾伊爾知道名字的有兩人──諾德里和奧斯特里。雖說發生了武器損毀的意外,但他仍是打敗勇者法爾康的敵人之一。

他在空中變換姿勢,直接落在土牆上。

他不僅是用堅硬的鎧甲來抵禦。

「我們搞錯了!該消滅的!不是別人!正是你這混帳!只有你,我會親手宰了!我要把你的首級獻給甘達爾夫陛下!」

「妳這笨蛋……用這種方式回敬妳,我一點也……」

諾德里飛快地舉起手,爆出冰冷空氣來。

下一秒,櫻以【燃火】技能加熱的脇差瞬間降溫,從刀鋒到手肘全被冰包裹住。

「嗚……!」

櫻迅速地往後退去,左手握住插在腰間的另一把刀的刀柄,代替這把斷裂還和右臂凍成一塊的淡紅色刀。

她腰間的是純緋緋色金制的紅色刀──是請神用的器具。

是梛再三強調的危險儀式的關鍵。

將這把刀拔出就意味着,她終於要實行請神儀式了。

櫻緊握着刀柄,但手卻躊躇不定。我從她的側臉看到的是警戒與害怕的心情。要在這密閉空間釋放出未知的力量,她恐怕無法對這其中的風險視而不見。

「等會兒再收拾妳!」

此時被諾德里逮到機會,櫻被他大力一踢往冰牆撞了過去。

同時間冰牆的表面突然變形,一轉眼就將櫻的下半身困住。

現在她能自由活動的只有左手。雙腳被固定住,連【縮地】也使不出來。

「可惡……!洛克閣下!」

「我一殺了妳,妳又會『被複原』,這樣沒完沒了。首先要──」

──但是,櫻已經給了我充分的時間。

「暗黑之火!」

我緊握住魔力水晶,在攤開的卷軸中編出術式,將黑魔法之火潑向諾德里。

「什麼!? 」

他立即舉起手想護住臉,但是暗黑色的火炎,仍毫不留情地燃燒他一身金屬製的鎧甲。如今那副鎧甲已然成了折磨諾德里的工具。

若是與他一對一交戰,別說是打開卷軸了,連卷軸都還沒拿出來,我就會被他殺了吧。

黑魔法的火焰就此熄滅,而我的胸膛也被他的拳頭揍得凹陷。

「……呃!那層冰,能抵擋火焰嗎……!」

但是諾德里輕輕鬆鬆地從我身旁走過,同時還從腳下生出無數的冰刺和冰樁,當場刺進我的身體。

「嗚……!」

而且那裏必須不斷同時【修復】,魔力水晶也不知何時會耗盡破碎。

就算我立刻【分解】冰刺和冰樁,我的身體已經受了好幾次重傷且大量失血,根本就沒有餘力阻止諾德里下手。

「你方纔不是纔剛看過嗎……難不成,你以爲那冰壁是我用操控冰的技能做的?」

因爲失去意識的迦涅特就躺在我身後。

「垂死掙扎吧,人類!」

想突破冰牆或許要花點時間,但如果是鎧甲這種大小倒是不難。

就這樣過了幾秒,在諾德里的心跳完全靜止的瞬間,冰穹發出聲響接着粉碎崩落。

這若是我過去的【修復】技能是絕不可能辦到的。

「我要……殺了你……」

即便如此,我仍光是動一下臉頰便要使盡全力。

我抓住刺進身體裏的冰刺和冰樁將它們分解,也【修復】血流不止的傷口。

我只是單純地,觸摸冰鎧甲全力啓動【分解】罷了。

「可惡!」

從極近的距離貫穿諾德里的心臟。

我因爲護住迦涅特而全身被冰刺穿,就這樣覆在她身上一動也不動。

用血和土製成的尖刺已崩壞,諾德里的屍體倒臥在地面上。

「這……這是什麼!這到底是什麼!」

當諾德里舉起拳頭變出冰刃後,覆蓋於上半身的冰鎧甲突然粉碎四散。

接着屏障破碎,碎片如暴雨般傾泄而下,大量的冰彈發出轟隆聲響向我們襲來。

「等一下!你們看那個!魔王軍隊的幹部死了耶!」

「當然,我不會讓他失血過多而死。我會把血管的斷面凍結,再從邊緣慢慢地撕開他。」

語畢,諾德里用指尖彈出一顆小碎冰。

說着,諾德里的周圍產生好幾團冷空氣,接着那裏出現像槍尖一樣的冰塊。

那荊棘貫穿了他的手、腳還有腹部,奪走了他身體的自由,讓他痛不欲生。

「洛克閣下!」

頓時冰塊破碎、裂開、四散,碎片劃破了我的臉頰。

當然,我一直啓動着【修復】,沒有伸手覆蓋,而是全身同時啓動。

眼見此景,我馬上明白諾德里的下一步,隨即將手伸向背後的冰牆,用【分解】將表面的冰削下一小撮。

或許是想保護的身體吧。諾德里想變出冰鎧甲來。

下一秒,槍尖狀的冰彈接連射了過來。

(這下真的失算了!無法控制魔法的啓動!只要持續【修復】,它就會無止境地不斷吸取魔力。)

我所做的事非常單純,如果是與我認識久的人馬上就能明白吧。

「呃嗚……!」

這種東西只能說已經失控了吧。

我使盡力氣用手臂撐起上身,像是用爬的一般從迦涅特身上撐起來。

「什麼!? 」

「我在你面前把這個人肢解,你想讓他復活就儘管救。你救活了他,我就再肢解他。」

(目前爲止都還好!問題是接下來!接下來他會使出什麼手段?)

我撐着筋疲力盡的身軀環視四周。一羣不知道爲什麼拿着武器和土木工具的騎士和士兵,遠遠地將我們團團圍住。

「洛克先生!」

不久後,整個冰穹內變得一片死寂。

卷軸是以用完即丟爲特色的魔法道具,所以中途停止從一開始就不是它的考量點,若用某些外在因素讓它不會毀壞,那麼只要魔力一直持續,它的效果也會不斷髮揮吧。

他以令人反應不過來的速度闖入火焰,又以令人無法躲避的速度出拳擊破卷軸。

卷軸本身異常地反覆加熱,溫度已經高到足以烤焦我觸碰着它的手了。

現場從困惑緊接着變成驚愕,最後響起一片歡呼與讚歎。

那尖刺和刺穿我的很像,但是顏色完全不一樣,形狀也歪七扭八。

我將手掌押在諾德里的背上,用冰的碎片和我自己的血進行【合成】,變成冰血的尖刺。

「沒打中心臟?只有一隻眼睛瞄不準啊。」

我警覺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立即轉身護住躺在地上的迦涅特。

「那個黑暗精靈在哪……」

我用方纔【分解】的冰鎧甲碎片當材料【修復】冰牆,試圖以這有些歪斜的屏障,阻擋他一口氣的射擊。

此時櫻在大喊着什麼我已經聽不見,也無法仔細去聽。

他全身上下被無數鮮紅色的尖刺給穿透。

繼續做一個高深莫測的神祕敵人──這是我僅剩的致勝機會。

「哦哦哦哦哦!」

諾德里射出的冰彈愈來愈多,而我則利用那些殘骸更加擴大屏障。

「咳──」

諾德里一臉從容地走了過來,彷彿確定自己已經贏了一般。

就和築成冰穹的冰牆一樣,那冰鎧甲會從融化的地方瞬間再生,完全隔絕暗黑色的火焰。

(就趁現在……!)

取而代之的是,那傢伙全身連頭包裹着一層形狀詭異的冰鎧甲。

如果諾德里身上沒受傷,那麼方纔那一擊會讓我一命嗚呼。現在胸口的劇痛就是證據,我千真萬確地體會到這件事。

我以這站不起來的身子,往諾德里的方向移動。

自然地,【修復】最終不會完整,所以銳利的冰刺纔會變得扭曲。

「這種程度是死不了的!我會讓你連復活的時間也沒有,直接砍了你的頭!」

再加上,諾伊爾給我的垂飾型避邪物,明明沒有遭到攻擊卻四分五裂。雖然我沒有聽她說過它的詳細功效,不過說不定就是它的恩惠,救了我一條小命。

「真是漂亮。不過,在我諾德里面前用冰太魯莽了。」

我將左手放到他的肩上,【分解】正在形成的鎧甲,同時也爲黑暗精靈的身體進行物理構造的【解析】。他們內臟的位置和人類相當。無力的我想打倒如此強壯的戰士,只能準確地攻擊他最致命的地方。

粉碎了幾根肋骨也撕裂了肺部,想吐氣卻吐出滿口鮮血。

「有意思,我想到一個好點子了。」

諾德里的手伸向仍未恢復意識的迦涅特。

「你該後悔自己愚蠢得反抗我們。」

是由於技能進化,【修復】的效能也跟着提升,纔能有這麼大的威力。

(一般來說,卷軸在啓動魔法後不久,就會因負擔過重而毀壞……而這把火應該也維持不到幾秒……但是!)

那顆碎冰咚地一聲碰到冰屏障時,整個屏障瞬間佈滿裂縫。

諾德里第一次發出痛苦難耐的慘叫。

我緊急【修復】胸口的傷,另一手準備去觸摸諾德里的身體。

諾德里見狀,心生不必要的戒備,急忙往後退去。這傢伙不知道【分解】對生物的效果極差,所以只能評估最壞的可能來行動。

「嗚哇……!」

它用到的冰相當少,製成的材料大多是血和土。

「不可能……我不相信……!請原諒我!甘達爾夫陛下!」

若在它開始毀壞之前,不斷持續施與比毀壞速度更快的【修復】,將會如何呢?答案就是這樣。暗黑之火的卷軸沒有毀壞,一直持續發揮效果,而且還不斷增加規模。

這突如其來的奇怪變化讓諾德里整個人靜止不動。

「你這傢伙,把這個人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嗎?」

沒有逃避這個選項。

就算他對馭冰有相當的自信,碰到這招也沒有意義了吧。

戰爭的聲音仍未停歇,火焰彈的火星仍飄散在空中。

──啊啊,不,不是,他們是正爲了我們努力想破壞冰穹。

看是魔力先耗盡,還是性命先耗盡──會演變成這種比賽嗎?正當我的心裏有了這番覺悟時,諾德里突然迸出一股巨大的魔力。

若說那傢伙變出來的冰刺是尖銳的針,那這就是扭曲的荊棘。

封閉的冰穹瞬間消失,一陣冷空氣吹來的同時,一陣暖空氣也灌了進來。

「……你……休想。」

頓時,那火燙到足以將肉烤焦的金屬鎧甲,由內而外彈飛開來。

「太好了!您沒事吧!」

「正合我意!你要知道,我們軍隊被一個簡單就能捏死的螻蟻玩弄於股掌之中,絕對是一生的恥辱!所以你不斷地垂死掙扎纔是贖罪!」

──對,我的『身體』裏。

「去死,元兇!」

「──嚇!」

不過,這其中潛藏着意想不到的危險,我也自己親身體驗到了。

這沒什麼,我只是用剛纔諾德里踩過、吸了我一堆血的地面來當材料,將方纔【分解】的冰刺【修復】而已。

「首先把臉皮──嗚哇哇哇哇!」

諾伊爾也坐在地上,眼眶泛淚地注視着我。

但是,現在的我連回應大家的力氣也沒有。光是要邊【修復】身上的一堆傷,邊站起身就已經耗盡全力了。

「洛克閣下!」

從冰牆中解脫的櫻向我跑了過來。

「真的很抱歉,完全沒有幫上您的忙……」

「妳說什麼啊。要是沒有妳,我這種人早就已經死了。」

我低頭看着諾德里的屍體,想起方纔那一戰的細節。

按道理,我最少也被那傢伙殺了三次。

第一次是戰鬥剛開始時。如果沒有櫻幫我爭取時間,早在我拿出卷軸之前,肯定就已經被他了結了吧。

第二次是利用卷軸的戰略被攻破,讓他以疾速的拳頭狠揍我的時候。

如果不是在戰鬥之前,梛刺瞎了諾德里一隻眼睛,我已經被他那一拳打碎了心臟,當場死亡了吧。

第三次則是當下做出的冰屏障被打碎,身負重傷之際。

如果諾德里沒有想要折磨迦涅特,而是直接給我致命一擊,我一定無法做任何抵抗就直接被殺了吧。

再加上冰穹出現之前的話,我可能慘遭毒手的時刻何止三次。

真的是命懸一線的一戰啊。可以的話,我不想再經歷一次。

「櫻,迦涅特就麻煩妳了。幫我把她抱到安全的地方去。」

「……我知道了。」

我不知道陣地裏有沒有安全的地方,不過總比將昏厥過去的她一直丟在這裏來得好。

「各位弟兄們!去通知各處魔將諾德里已經被擊敗了!以此提升夥伴們的意志,打擊敵人的士氣!」

接到某個人的指令後,騎士和士兵們紛紛往陣地的各個地方散去。

「我知道大家肚子都餓了。因爲我已經聽到好幾次肚子咕嚕咕嚕的聲音!在這種情況下思考,是不可能想得通的。」

而且,他們還徹底湮滅證據和滅口。

先是櫻,她英挺的眉間緊皺,神情嚴肅地像在思考着什麼。

在我來看,只能說她們三人真的已經很努力了,但是在她們本人心裏,似乎對這結果有極大的不滿。

在返回白狼武器店的路上,迦涅特一直走在我正後方。

迦涅特大剌剌地走過飯廳,不過不是走向飯桌,而是走到沙發上坐下。

正當她想站起身時,西微爾婭又一把抓住她的手,直接把她拉到餐桌前,讓她在拉開的椅子上坐下。

──黃金牙騎士團收到這些報告時,已是戰爭結束的當天晚上。

無論哪一項,只要成功了,肯定都能爲我們帶來有利的戰局情勢。

◆◆◆

「我丟臉到忍不住哭了呢。一個只有戰鬥技能的傢伙在戰場上輸了,就真的無藥可救了。」

讓人聽見自己肚子的咕嚕聲音,櫻不禁雙頰泛紅,而諾伊爾則是整張臉紅通通。

我放開迦涅特的頭,走上斜坡朝地面而去。

──魔王軍隊在那之後沒多久便開始撤退。

騎士團對於我爲了這次作戰,放下手邊工作一事相當讚賞,最後還升級成要頒發恩賞、獎賞之類的話題。

「那麼就下次吧。不過,話說回來,春之若葉亭那間店還真是很不錯呢。餐點好喫,招牌服務生也很可愛……抱歉,身爲騎士不該說這種話。」

可是,在特地爲我們做了飯菜的人面前,完全不喫任由飯菜冷掉,實在不太好。

「我想……這和機密的事情無關。」

「所以呢……?」

這也表示我們過了一段相當充實的時間。

「你們回來啦,洛克先生、迦涅特先生。」

(……雖然對指揮官很抱歉……不過我也已經到了極限……)

斷絕魔族的資源是作戰的主要目的,不過同時也能達成其他幾項目標。

「因爲我是你的護衛……我也沒資格這樣自稱對吧。櫻都跟我說了,我丟臉地暈了過去,聽說是你保護了我對吧。」

「怎麼了?我不是說可以先回去嗎?」

迦涅特屁股下面的抱枕被西爾微婭猛力抽起,讓她冷不防地從沙發上滑落。

途中,在通往『日時計之森』第四層的坡道上,迦涅特一個人在那兒等着我。

「嗚哇!你幹嘛啊!」

傷口雖已【修復】,但是消耗的體力還有流失的血液是回不來的。

◆◆◆

毫無疑問地,這是焦土策略──與其被敵人奪走收爲己用,不如親手毀了它的一種對策。

「填飽肚子,再泡個溫泉暖暖身子,最後好好地睡一覺。要把煩惱全都丟在這些之後,才能保養我們的身心靈。話說回來,格林霍洛本來就是接待想放鬆休息的人的城鎮。明白了嗎?」

接着一臉疲憊的表情,仰望着天花板。

「啊,又多一個了。」

「我回來了……!」

「櫻和諾伊爾已經回來了吧。我應該有跟她們說可以先喫……」

「幹嘛啊?」

「早點回去喫飯吧。今晚麻煩西爾微婭做飯,應該會很豐盛。」

一進到飯廳,我就知道她難以啓齒的原因了。因爲她好不容易做好了飯菜,櫻和諾伊爾卻一臉沒心情喫的模樣。

「……哦。」

自己無法撐到最後,幫陣地的設備和屏障完成【修復】,雖然心裏感到抱歉,但我已經失去意識,往地上倒了下去。

那個陣地,原本預計要作爲鎮壓魔族礦山時的作戰據點。

在那之後就沒再聽見戰鬥的聲音,也就表示事情正如我所想的那樣吧。

以年齡來說,西微爾婭在她們四人之中算是年紀相對小的,應該只有迦涅特和她差不多吧。

我明白她們的心情。無論別人給予的評價如何,因爲無法達成本身對自己的期許而感到灰心,這種經驗我也有過好幾次。

「迦涅特先生!」

『如果順利的話,就將礦山佔爲己有,運用它的資源。』

「我算是個局外人,心想應該不方便問她們原因,所以就等着你們回來。畢竟,如果是和機密情報相關的話,我也不能聽。」

「看來那裏也結束了呢……」

迦涅特的表情陰鬱,聲音裏有我幾乎不曾聽過的消沉。

「好!請大家抬起頭來!」

從西爾微婭的角度來看,我們接了黃金牙騎士團直接發出的祕密委託後出門。但是,到了晚上,不知道爲什麼只有諾伊爾回來,就連應該沒去的櫻也跟着來了,而且兩人都一副意志消沉的模樣。

「哦、哦?……哦哇!」

攻城泥人的殘骸和諾德里的屍體被運往霍洛底要塞,據說要交由專家進行調查與分析。

她該不會真的哭了吧──我急忙偷看她的臉,結果她用一對乾燥的眼睛回望我。

『將在礦山被當成奴隸、遭人強迫工作的矮人拉進我方陣營,甚至利用他們來收集情報。』

彷彿是不想讓人看見自己現在的表情。

就算諾德里的強悍裏藏着祕辛也不奇怪。

不過,這部分的具體決定,似乎得等騎士團總部聯絡,所以今天還不能說什麼。

經他們這麼一說,魔王軍可是把勇者法爾康與龍結合改造成奇美拉的傢伙。

光是這味道彷彿就能消除一身疲勞,而且又令人無法抗拒地刺激着食慾。

我們沒從店門口,而是從後門進到家中,一進家門,身穿圍裙的西爾微婭就跑出來迎接我們,她的身後還飄散着陣陣美味料理的味道。

礦山的奴隸矮人慘遭屠殺,一定是因爲他們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

礦山的相關設施全被破壞殆盡,沒留下半點線索。而且在距離一小段位置的山谷裏,發現遭人殺害、堆積如山的矮人屍體。

然而,聽說當我方正想趕緊派偵察隊前往據點時,整片廣大的礦山已經被炸燬了。

我不由得使勁地抓住迦涅特的金髮,粗魯地弄亂它。

「……真敢說!你今天明明想丟下我自己過去。」

『調查他們在挖取什麼資源,並從它的用途推斷魔王軍的技術水準。』

我們白天出門,也就隔了半天的時間回家,但是卻不可思議地有種離開了好久的錯覺。

西爾微婭一臉難以啓齒的表情,帶着我和迦涅特走向飯廳。

「也不是什麼嚴重的事情啦。她們兩個人只是因爲沒能照原本所想的把工作做好,所以心情不好而已啦。」

他被擊敗,再加上霍洛底要塞的援軍也到來的話,這場戰役再繼續打下去,只會造成無謂的損失─思及此,陣地對面突然傳來雷擊般的轟隆聲響,造成地面劇烈搖晃。

或許,在這個消息傳開的那一刻,這場陣地的攻防戰就劃下句點了。

「看到妳這張哭喪的臉我才覺得傷腦筋。有妳一直在我身邊,我才能安心地放手去做很多事。」

於是,期待已久的用餐時間,終於在西爾微婭愉悅的笑容下揭開序幕。

「我們接下來要舉辦慶祝勝利的宴會,洛克閣下您也一起參加吧?」

「謝了,謝謝你的邀請。不過我的夥伴已經回到地上,而且我也跟春之若葉亭訂了晚餐。」

「嗯……該怎麼說呢……」

「好!那麼,開始喫晚餐吧!」

正當我想先說點什麼時,西爾微婭一臉精神抖擻地展開了行動。

諾德里肯定是這場戰役裏,魔族軍隊中的最強戰力。

這結果,讓人再次體會到魔王軍的狠毒──

不管怎樣,我們最後還是離開了『日時計之森』,回到地上,走過陰暗的夜路,回到白狼武器店。

「……我不是要安慰妳,不過就算是勇者,命該絕的時候也是躲不過的。這次是妳運氣差,我運氣好,這樣而已,不是嗎?」

西微爾婭一臉正經地低語着。

西微爾婭俐落地將飯菜擺到桌上,然後雙手輕輕擠着櫻的臉頰,接着不知從哪拿出一個大發夾,將諾伊爾的瀏海夾起,讓大家的注意力回到餐桌上。

而另一方的諾伊爾,則抱膝坐在椅子上,一頭黑色長髮披肩,神情鬱悶。

人類的陣地應該能平安順利地解除危機。

的確,看她們這樣子,會覺得『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也是在所難免。

我們四個人能平安歸來,真的只能說是幸運了。

原本應該只是【修復】吊橋,卻演變成【修復】陣地,最後還發展成跟魔王軍的幹部一對一地決一死戰。

泥人就算了,屬於生物的諾德里有必要進行分析嗎?一問之下,他們的回答是想調查,他是不是被施了某些特殊的強化術式。

她們三人完全被西微爾婭的氣勢所壓倒,整齊一致地點點頭。西微爾婭一臉滿意地頷首。怎麼說呢?這感覺就像羣被母親的霸氣給壓制的孩子們。

接着,我向霍洛底要塞告辭後,便往格林霍洛鎮走去。

這氣氛令人完全不覺得接下來要開始輕鬆愉快地用餐。

──不過,收到的彙報並不全然都是有利於我們的消息。

「老實說,我那時候也覺得很不安。」

剛剛那是達斯汀拿的兩支魔槍,爲解救那邊的夥伴所發出的攻擊。

「……不過,我也沒那個立場說別人啊。」

「啊……原來是這樣啊……」

菜色依然每一道都很美味。她們三人一開動就完全被美食吸引住,沉浸在享受美食之中。

於是料理在一轉眼間就減少不少,準備的酒也漸漸見底。

……話說回來,以只有四個人來說,這酒喝的速度似乎異常地快。

「…………」

只見諾伊爾將葡萄酒大量地倒入手邊的杯中,接着直接大口飲下後說:

「……啊嗚……我說啊,那誰不會害怕啊……被關在牢裏的時候,諾德里那些人來看了我們好幾次……想起那些,一定會覺得害怕不是嗎……」

沒有任何人問起,諾伊爾卻突然開始說起一些軟弱的話。

她整個人上半身直接趴在桌上,只有臉抬起來,眼神迷茫地望着某個地方。

「這種情形,光是沒有逃走就已經很厲害了!想逃的人真的會毫不猶豫地跑走哦!我在山裏修行的時候,逃跑的人使出的手法,每次都讓我佩服不已!」

櫻附和着諾伊爾的話題,不過她反而說了有點奇怪的話。

只見她滿臉通紅,眼神中滿是疑惑,明明乖乖坐着卻不停地搖晃着。

不知曾在哪聽過的傳聞,說東方人的酒量很差。難道說,是時候該阻止她了嗎?

「啊……!可惡,太丟臉了。爲什麼那時候沒躲過啊!」

迦涅特把蘋果酒當果汁喝着,嘴裏嘟囔着。

不同於方纔一臉鬱悶後悔的模樣,她自我檢討着,感覺和平常沒什麼兩樣。

這樣看來,現在的迦涅特可以讓人放心了。

……順帶一提,格林霍洛鎮一帶的法律中,飲用啤酒、紅酒、蘋果酒這類薄酒的年齡限制是十五歲以上,蒸餾酒那種烈酒則是十七歲以上。

現在這裏全都是薄酒,不過迦涅特好像是十五歲,又或者才十四歲……記憶中好像聽過是十六歲,我也喝了不少酒,記憶有些模糊了。

「到最後,變得像場反省大會一樣。」

我不由得輕聲說出心裏的想法。西爾微婭聞言莞爾一笑地說:

我倒了滿滿兩杯早上泡好的花草茶,將其中一杯擺在迦涅特眼前。

迦涅特沒有回應。

「那個,我想妳應該也有很多想法,不過我今後還是想繼續麻煩妳。」

不久後,晚餐結束。西爾微婭將帶着醉意的櫻和諾伊爾,帶回春之若葉亭。

「…………」

「接下來也請妳多多關照了,迦涅特。」

確定她接過杯子後,我才喝了一口自己泡的花草茶,然後若無其事地將心裏想到的話說出口。

「哦……謝了……」

「……說的沒錯。」

雖然這些全都包含在到府做餐的服務項目裏,但我還是非常感謝她。

就連餐後的收拾也全由西爾微婭一手包辦。

「睡前喝一杯吧。酒這種東西會愈喝愈渴。」

真不愧是旅店的招牌服務生,很習慣處理這種情況。

迦涅特沒有醉倒,只是趴在桌上幾乎完全不動。

「這樣很好啊。把煩惱全悶在心裏是最要不得的,如果能說出來就全說出來比較好哦。有事明天再去認真思考。」

她把手臂當枕頭臉朝下趴在桌上,一動也不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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