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無心的兵器
《最強不敗的神劍使》 · 羽田遼亮 · 1.7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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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認爲亞莉亞羅瑟•馮•拉特克路斯是裏希特•艾斯希爾克最感興趣的學生。
那位總是滿臉笑容的少女,時而喜形於色,時而笑逐顏開,她的笑容就像花朵一樣燦爛。光是笑臉說不定就有一百種。
假使她有朝一日變成老太婆,笑的時候一定會出現皺紋,不過身爲亞莉亞騎士的裏希特,應該很想看到這幅景象。
瑪麗在腦中想着這些事,同時幫亞莉亞收拾行李。
「亞莉亞羅瑟殿下,這樣做真的可以嗎?」
「可以。」
「至少要等決賽結束後,帶裏希特一起去比較……」
「那是不可能的,現在情況緊急。」
她所說的緊急事態是指羅納克男爵的事。
他向我方請求派遣「援軍」。
『我們正被巴爾蒙克的手下包圍──』
他要我們火速趕往位於山間的別墅。
「可是,這擺明是陷阱,背後應該有危險的企圖。」
「羅納克男爵並非那種卑鄙之人。」
「羅納克男爵雖如此,但巴爾蒙克可不然。要是貿然前往羅納克男爵的山莊,公主殿下恐怕會遭到俘虜。」
「…………」
「不,這次不是俘虜就能解決,搞不好會當場遇害。公主殿下的政治勢力雖然微弱,但已呈日出之勢,想必巴爾蒙克侯爵已將您視爲眼中釘。」
「正因如此,我現在才更應該前去救援。如果現在對羅納克男爵見死不救的話,那微小的政治勢力就會隨之瓦解。」
「……說得也是。」
瑪麗接着說:「實在太卑鄙了。」亞莉亞很瞭解她的心情。
看準劍爛武鬥祭二重奏的決賽當天下手。
哥哥露出懷疑的表情。
裏希特恐怕說不出「您太失禮了。」這種話。決賽的人造人組合的確實力堅強,看來仍有隱藏實力,萬一有個差池,兄妹倆也有可能輸掉比賽。
亞莉亞的情敵愛蓮•馮•艾斯塔克,在背後目送她離去的身影。
「我必須自己設法解決這件事──即使明知那是陷阱。」
如果哥哥能夠窺視愛蓮現在的內心想法,大概會因爲過於醜陋而不禁撇開視線吧。
「是嗎?你已經成爲很優秀的青年了呢。我在艾斯塔克城可是看過你好幾次。」
「是的。」
「我想看看是哪個男人擊敗我的女兒,這麼解釋可以嗎?」
「我希望有一天能和你決鬥,但我的立場卻不允許我這麼做。」
況且,決定不告訴哥哥的人是亞莉亞自己。
哥哥之所以把注意力集中在腰間的兩把神劍上,大概是因爲他意識到門另一側的那個人來頭不小。
「您別在意,瑪麗這就去召集我緞煉的幾名忍者女僕,以及所有亞莉亞羅瑟殿下的騎士。」
可以說是爲了生存『不可或缺』的另一半身體。
腰間的神劍們皆喃喃道:
哥哥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同時注意到有人正在敲休息室的門。
「哦,你很在意嗎?」
來者是拉特克路斯王國第二強的男人,或者說是與父親並駕齊驅的戰士巴爾蒙克侯爵。
「您明明對令千金不那麼感興趣。」
要是告知他這件事,他一定會放棄決賽。
愛蓮雖然不喜歡亞莉亞,但並非不尊敬她。她對亞莉亞試圖盡一己微薄之力改革這個國家這件事深有共鳴。
威壓感足以媲美手持寶劍擺好架勢的父親。
「我看到她被十幾名護衛簇擁而去,應該沒什麼問題。」
「您的意思是要看我的臨場反應嗎?」
「您過譽了,我只是意識到自己的實力有可能比不上人工生命體罷了。」
「是嗎?那就沒辦法了。」
「好吧。實不相瞞,漢斯是個非常忠誠的手下,他會主動幫我除掉所有妨礙我的人。」
亞莉亞腦中浮現這對和睦的艾斯塔克兄妹的學院生活。
愛蓮又接着說:
「瑪麗,謝謝妳。」
就這樣,亞莉亞在決賽當天的清晨悄悄地從學院出發。
「此話從何說起?」
「你爲何會這麼想?」
要是她對哥哥沒有抱持戀慕之心,或許會視亞莉亞如親生姐姐一般。
「你就是泰修斯的兒子,兼王女的護衛嗎?」
這句話有一半是事實。的確有十來名護衛。然而,他們必須討伐比自軍多好幾倍的魔物。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公主殿下因爲某些不得已的理由遲到了。」
「你還真是謙虛。不過,根據我的判斷,你可是有充分的勝算。假設你現在的實力是一○○,那麼人造人的實力要加起來纔有一二○。」
「真令人感到鼓舞。」
這也難怪。因爲總是坐在最前排觀戰的銀髮公主,此刻卻不見蹤影。
所以愛蓮沒有將這件事告訴哥哥。
愛蓮立刻對哥哥撒了個謊。
「真是個不錯的家臣。」
「是的──不過是在中途才注意到。」
裏希特老實地把這些事告訴他,只見巴爾蒙克豪爽地笑了起來。
她很清楚,一旦說出這件事,決賽肯定會泡湯。
據說是開始的準備延遲了。似乎是爲了讓一般市民入場,而花費不少時間。
『超不妙的氣息。』
「原來如此,那麼請您說明一下來意吧。」
「──骯髒的女人,這麼做一定會下地獄的。」
他沒有諷刺或與大侯爵較勁的氣魄,只是坦率地回答。
「要不是關乎主人和妹妹的未來,我早就中途棄權了。」
「還是別向裏希特兄長大人報告比較好。」
「沒那回事。不然,就當我是單純地來見見優勝候補怎麼樣?」
「了不起的見地。」
巴爾蒙克侯爵對於亞莉亞脆弱的處境和最糟糕的時期瞭若指掌。
一旦這麼做,亞莉亞陣營的士氣就會受到打擊,她的政治立場也會變得岌岌可危。
此時如果詢問他們都聊了些什麼,反而顯得自己不知好歹。況且裏希特現在必須問他來訪的目的。
「是啊,但想必不會那麼容易吧。」
因爲不能把這件事告訴哥哥,所以愛蓮的話中只穿插一半的真相;即使是直覺敏銳的哥哥也沒有發現這件事。
門外之人散發出的氣場非比尋常。
『一定有強者接近。』
「我承認這一點。能有漢斯這樣的家臣大概是我一生的幸福。但那是以巴爾蒙克家當主的立場來看,對於拉塞爾個人來說則另當別論。」
「你的觀察力也十分出色。對,其實我是想瞞着漢斯跟你私下見面,所以才選在這個時間點過來。」
「侯爵閣下,我就開門見山地說吧。身爲我主政敵的您,爲何會在此時此刻大駕光臨呢?」
愛蓮告訴自己,這是爲了要活下去。
「是啊,你的父親在酒席上跟我提過好幾次有關你的事。」
巴爾蒙克的隨從告知兄妹兩人侯爵光臨一事,並詢問是否可以進入屋內。
那個感受在某種意義上十分吻合。
「如果是這個理由的話,您大可不必現在過來。」
但對愛蓮來說,哥哥是水、是空氣,甚至是她的一切。
要是現在和哥哥分離,愛蓮就幾乎沒有任何勝過亞莉亞的條件了。如此一來,今後在哥哥身邊的人應該就是亞莉亞吧。
「……瑪麗明白了。既然亞莉亞羅瑟殿下都這麼說了,瑪麗也會做好覺悟。」
愛蓮爲了自己的幸福人生,決定對亞莉亞的危機視而不見。
她坦率地如此批評自己之後,決意斬斷懸念,兀自走向決賽的會場。
亞莉亞沒有權利剝奪他們平靜的時光。
包圍羅納克男爵的山莊,迫使他向外界求援。
「或者是你的力量是否『覺醒』。」
「是啊。倘若有一天你能超越立場,或者和我站在同一個舞臺上,或許就能堂堂正正地進行決鬥了。」
這樣一來,亞莉亞就不得不親自帶着瑪麗和僅有的幾名手下前往救援。
「確實,侯爵和無官無職的小鬼決鬥這種事可是前所未聞。」
「是的,我現在自稱裏希特•艾斯希爾克。」
「爲此,我必須在今天的決賽中獲勝。」
愛蓮無法忍受這種事發生。對於這十五年間形影不離、一直深受疼愛的愛蓮而言,就如同失去了人生意義。
更何況劍爛武鬥祭二重奏也關係到他妹妹愛蓮的人生。
「你年紀輕輕就能冷靜地研判情勢,實屬可貴。從你的態度來看,你已經察覺人工生命體是我指使的對吧?」
「根據監視羅納克家的部下傳回的報告,包圍羅納克山莊的是哥布林和狗頭人,還有幾隻巨怪。如果有特定怪物的話就另當別論了,但目前靠我們幾個應該足以應付。」
他揮了約十幾分鐘的劍,之後聽廣播說決賽將延遲一些時間。
「我覺得這句話半真半假。」
決賽會場,哥哥四處張望。
「你的直覺果然敏銳。」
愛蓮也察覺到這件事,擁有壓倒性氣勢的存在就在門外。
愛蓮背靠大樹,眺望着勇敢反抗命運的公主殿下。
「加上您的身邊經常有一位充滿殺意的禿頭執事隨侍在側,沒看到他也讓我相當在意。」
「……不能告訴裏希特大人這件事。」
只是一介學生的兩兄妹沒有權利拒絕。
亞莉亞擺出幹勁十足的姿勢。
「這樣嗎?那我們一起加油吧。」
「您還記得我呢。」
哥哥說完這句話後,隨即開始暖身爲決賽做準備。
巴爾蒙克悠然地走進屋內,以俯視般的眼神直盯着裏希特瞧。
「覺醒……」
「不錯。你是因爲善惡的誓願,才得以同時揮舞兩把神劍。可是,你的實力並非只有如此。你應該以進一步覺醒爲目標。」
「我有那種力量嗎?」
「當然有,但只有銀髮公主才能幫你達成。」
「亞莉亞?」
「不錯。那個無屬性魔法的奇才,應該能讓你更上一層樓。只是,可惜啊──」
巴爾蒙克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亞莉亞羅瑟中了我的執事漢斯的計謀,目前正趕往羅納克家的山莊,沒有辦法讓你獲得覺醒。」
「什、亞莉亞她!?」
「不錯。」
裏希特本想不顧一切地衝出門外,卻看到一旁噙着淚水的妹妹。她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凝視着裏希特。裏希特自幼就對妹妹瞭若指掌,而此刻的她看似充滿了悔恨。雖然不清楚她做了什麼事,但看得出來她做出人生中的重要選項,並對此感到後悔不已。
如果是幾個月前,裏希特只需抱抱妹妹,撫摸她的頭髮對她說:「妳什麼都不用擔心。」就能安撫她的心情,但如今他們彼此已不再是小孩了。
爲了專注在大事和未來上,裏希特必須別開視線。
不只是公主殿下,這場比賽也關係到妹妹的未來。要是現在放棄比賽,兩名少女的未來都將出現巨大的變化。
「好狡猾的手段。」
「我也有同感。這裏你有兩個選擇,一個是繼續比賽,和人造人戰鬥;另一個是放棄比賽,趕去拯救主人。」
「……唔。」
「這場大會也關係到令妹的未來吧?看你是要選擇主人或妹妹,或者把主人替換成『國家』也未嘗不可。」
(親愛的妹妹、敬愛的主人、必須保護的國家、應該阻止的陰謀……)
所有的思緒在裏希特腦中不斷盤旋,巴爾蒙克事不關已地說:
這個含有魔法石的絕品,是艾斯塔克家歷代流傳下來的工藝品,每當愛蓮想驅散自己心中的不安時,都習慣緊握着這條項鍊。
「各位紳士淑女,今日大家能聚集在此,本單位深感榮幸。」
「確實,亞莉亞羅瑟殿下沒有武力,但她的手下可不同。」
離去前,他丟下一句話:
「原來如此,難怪能輕易突破防禦屏障的保護。」
這樣別說是妻子了,就連當他妹妹的資格都沒有。
這句話包含着堅定的氣魄和信念。
失態可以用行動來挽回。
沒有資格成爲哥哥的戀人,也沒有資格得到他的微笑。
也沒有放棄哥哥身旁的那個位置。
反之,他對人工生命體搭檔只做最簡單的介紹。他們和我們兄妹相比毫無特色,而且每場比賽都是以殘酷的方式獲勝,所以似乎不受歡迎。看樣子主辦方似乎希望由我帶走勝利。
「所以戰場的一擊也不管用。」
她似乎打算單獨前去救援王女。
只是,因爲舞臺上只有我一個人,所以我對他的說明有點傷腦筋。
「我再也不會做出錯誤的選擇了。」
「剛纔那可是『戰場用』的一擊喔。」
聽到這句話的剌客不懷好意地笑着回答:
「我們不是怪物,是究極生物兵器。是某個研究室製造出來的戰場之子。」
裏希特懊惱地雙手緊握拳頭,最終只想到一個答案。他把手伸向放在休息室裏的外套。
瑪麗一臉得意地揚起嘴角。
這是通過高速移動來加快速度,讓劍藉由這股威力釋出拔刀術的技能。這招的速度和威力在所有劍技中堪稱名列前茅。
「可惡的怪物。」
能夠在劍爛武鬥祭中勝出的四個人,毫無疑問都是極具實力之人,說這些人是學院的最高傑作也不爲過,所以就算開放給外界參觀也沒什麼不妥。不,除此之外,這也是展示王立學院的學生和指導學生的老師團隊能力的大好機會,因此每年讓外界人士觀賞已成爲一項慣例。
「不愧是巴爾蒙克侯爵。」
也會發送邀請函給校友、相關人士及國內外的有力人士。
裏頭還包括十幾名刺客。
裏希特說完這句話後,旋即做出宣言:
加上妹妹的眼神也變得不一樣了。
亞莉亞羅瑟並非無能的女孩。她是自認有勝算,纔會獨自趕赴救援羅納克男爵。裏希特不認爲她會如此輕易地被擊敗。
這是不帶任何慈悲和慈愛的斬擊。
縱使被熊熊火焰包圍,他們也依然站了起來。
人造人從容不迫地進行再生,並對我發動連續攻擊。
愛蓮的語氣中帶着堅定,隨即打開休息室的門。
這是火焰系的最強魔術,一般認爲唯有賢者才能釋放,不過我也有這個能力。
兼任主持人的裁判會如此鄭重地宣告是有原因的。因爲今天的決賽,是一場對外開放的比賽。
瑪麗所帶領的忍者女僕們也露出同樣的笑容。
羅納克男爵早就預料到,他雖然加強戒備,但敵人卻以更大的規模再度來襲。
「把女這個字拆開正好是女忍者(譯註:日文寫作くノ一。),不知道把男人拆開會變成什麼樣呢?不如剖開那些骯髒的肚子確認看看吧。」
身爲王女的騎士,就要體察她的決心。
亞莉亞拔劍大喊:
的確,現在的自己很弱小,根本無法和公主殿下相提並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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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深深地一鞠躬,用手緊握藏在胸口的項鍊。
在那裏看到慈愛神色的裏希特,緩緩地對她點點頭。
刺客露出對獵物垂涎欲滴的表情,但那一瞬間,無數的手裏劍刺中他的身體。
(……實力上他們略勝一籌──不過,勝利的人將會是我。)
可是,人類是會成長和改變的。
不過,她並沒有放棄成爲哥哥的新娘。
裁判在宣佈決賽開始的同時,我瞬間消失在原地。
在進行四十五次的攻擊之後,戰局終於迎來了變化。
原本只看得見哥哥的眼眸,感覺似乎出現了別的東西。
「我是拉特克路斯王國第三王女,利雷克西亞民族的國王和多爾亞民族的可汗之女!我願仗義助羅納克男爵家一臂之力!」
「這羣可惡的女忍者。」
看起來就像原封不動地重現上次羅納克男爵家的襲擊事件,不同的是這次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犯案,而且規模相差十倍。
當裏希特和人造人戰鬥之際,亞莉亞也在努力奮戰。
──然而,人造人的頑強超出我的想像。
「我對你會選擇哪個選項很感興趣。」
但他並非要穿上外套前往羅納克男爵的山莊,而是將外套一刀兩斷。
人造人儘管全身焦黑,卻依然若無其事地交談着。
在她趕往羅納克男爵家的山莊救援時,交戰早已開始多時。
劍爛武鬥祭直到前幾天還是學院的一項活動,只有部分的大貴族和學院生才能欣賞,不過最後一天的決賽會開放給外界人士參觀。
「殘影閃刀斬。」
我在剎那間以壓倒性的速度衝進對手懷中,使出拔刀術。
儘管羅納克男爵僱來十幾名傭兵,但襲擊者卻聚集了十倍以上的哥布林和狗頭人。
我和這些怪物開始進行長時間的劍戟交鋒。
我感覺一股涼意從背脊穿過。
只要身爲特待生十傑候補的妹妹加入戰鬥,亞莉亞生存的機率一定能大大提升。
「伊布莉亞,這一擊還真是犀利。」
之前都是以『比賽用』的力量戰鬥,但如今的我已無所顧忌。
事實上,人造人兄妹的四肢在一瞬間就四分五裂了。
看樣子光靠斬斷四肢和燒燬是殺不死這些『怪物』的。
光聽這一席話,裏希特就已經猜出妹妹的意圖。
失敗可以當作成功的食糧。
以及堅信主人的心情。
「裏希特兄長大人,決賽我可以不上場嗎?」
「去吧。公主殿下、不,這個國家的未來就拜託妳了。」
「三分鐘,我要用三分鐘斬殺人造人,接着再趕去救亞莉亞。這樣的話應該就能開闢亞莉亞和愛蓮的未來,同時順利度過這個難關。」
他吐露內心的想法後,便轉身準備離去。
另一方面,王女的騎士們也擁有高超的武藝。
瑪麗命令忍者女僕散開,示意她們動手。忍者女僕們將哥布林和狗頭人一一剿殺。
「希望你能做出最好的選擇。」
「我是多麼地愚蠢啊。」
在場的學生和老師都對此大感詫異,但在他們還來不及反應過來時,我已經準備轉身離去,因爲我想立刻前去拯救公主殿下和妹妹。
亞莉亞忍不住讚歎,但現在不是欽佩敵人力量的時候。
想到這裏,愛蓮對哥哥深深一鞠躬說道:
「這是斬斷內心迷惑的儀式。」
「居然膽敢在此現身,根本是飛蛾撲火。」
看到哥哥做出的選擇,愛蓮覺得非常慚愧。
他省略掉艾斯塔克及艾斯希爾克這些麻煩的要素,刻意在兄妹的關係上大作文章,並對我們的默契和個人能力大肆讚揚一番。
「如果想要消滅我們,起碼得使出『神』之一擊。」
「非常謝謝您。」
「──恐怕免不了一番苦戰了。」
決賽於十三點整開始。
愛蓮是這麼想的。
我原先就有這樣的預感,沒想到那竟化爲現實。
他還預言,不管裏希特做出什麼選擇,不久之後都不可避免要和他一戰。
雖然也有時間壓力的原因,但我認爲面對『究極生物兵器』的人造人,完全沒有必要手下留情。
「我竟然沒有相信裏希特兄長大人的力量。」
而且又多麼地卑鄙。
「呵呵呵,亞當斯,這團火焰真燙。」
裁判笑容滿面地從我們這一組開始介紹。
所以我使出物理最強的招式,同時不忘趕盡殺絕。我釋出默示錄火焰,希望將支離破碎的人造人燒得連渣都不剩。
這些鑽研劍和魔法的強者們組成密集陣形,與龐大的巨怪對峙。
他們以風箏型盾牌擋住巨怪的棍棒攻擊,並用劍和長槍準確地刺向巨怪。
就連巨怪這種強大的魔物也感到難以應付。
此外,被逼入絕境的男爵家護衛們,也因爲亞莉亞的士兵參戰而重振旗鼓。他們有組織地發起反抗,向這些襲擊者報了一箭之仇。
只要能繼續維持這樣的局面,襲擊軍就會瓦解。
亞莉亞十分確信這一點,但這個想法太天真了。
「不愧是連巴爾蒙克大人都刮目相看的亞莉亞羅瑟,果然難以應付。」
對方的指揮官成竹在胸地繼續說道:
「我們早有準備!」
襲擊者開始紛紛後退,與此同時,一道巨大的身影從後方出現。
那個有如小山般的巨大身影,其真面目爲──
擁有別名的巨怪。
「擁有別名」是指經過命名的怪物,在該種怪物中屬於特殊個體,大多數都擁有強大的力量。
這隻巨怪也不例外,牠擁有強大的力量和智慧。
牠使用人類的語言報上自己的名字。
「我的名字叫血痕鬼巨怪,行經之處都會形成鮮血與內臟的道路。」
血痕鬼巨怪撕裂護衛軍的陣形,面前出現如同巨怪別名的光景。
形勢轉眼間翻轉過來。
護衛軍慘遭蹂躪,再這樣下去眼看要全軍覆沒了,就在這句話浮現在腦海的瞬間,前方燃起一道希望之光。
身穿純白制服的女劍士颯爽現身。
亞莉亞也仔細聆聽愛蓮的心聲。
大概是想扮成劊子手的樣子吧。這場大賽雖然禁止殺人,但他們似乎完全不把這些規定放在眼裏。已經沒有人能夠阻止他們了。
愛蓮細細咀嚼着亞莉亞的話語。
愛蓮說完這句話後,將眼前的哥布林一刀兩斷。
『真厲害。』

『連續四十七次的攻擊實在太精彩了。』
瑪麗是亞莉亞此生最好的朋友,她覺得說不定愛蓮也能成爲那樣的存在。亞莉亞也坦然地說出自己的真心話:
「不好意思,都怪我沒用,感覺似乎要輸了。」
愛蓮細細打量那個人影的真面目。
人造人說完,開始改變手的形狀。剛纔是劍,現在則變成結合鐮刀和斧頭的詭異形狀。
我的斬擊明顯變弱,動作也變得遲鈍。
「是啊。」
月亮反射陽光才能誇示自己的存在;而太陽的光覆蓋在月亮之上,才能讓人察覺到它的光芒。
「實驗數據也到手了,差不多該收拾掉了吧。」
提兒的精神受到打擊。
「我不該自稱王室的藩屏,不,我連身爲兄長大人妹妹的資格都沒有。我出於自己的嫉妒心,變成最差勁的人,這個事實雖無法抹除,但我會以艾斯塔克家之女的身分,以裏希特•艾斯希爾克妹妹的身分,將這把劍獻予妳。」
其回覆力之迅速,甚至連說出這句話都顯得多餘。
人類一旦爲了某人戰鬥,有時力量也會驟增數倍。
「是打不死的怪物嗎?」
「不,有的。什麼都不做就推測不行,和行動後才推測行不通,完全是兩碼子事。」
本以爲愛蓮能夠就這樣主宰戰場,而那裏卻出現一道危險的人影。
這個聲音讓護衛軍再度恢復了秩序。
『但是,你的攻擊並非毫無意義吧?最強不敗的神劍使纔不會做毫無意義的事。』
彼此都產生一種心情,宛如她們是交談了幾千個小時的朋友般,又或者是因爲有裏希特,亞莉亞與愛蓮才相互成爲僅次於裏希特的重要存在。
「──我實在很羨慕妳。」
兩人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心意相通。
「以人類來說算打得很不錯了。」
「愛蓮小姐,真的很謝謝妳。」
王室和政界是隱藏自己內心、爾虞我詐的世界。那是一個用小孩般的感情和虛榮來貶低對方的世界。
「贊成。」
「是啊,或許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就彷彿太陽和月亮一樣。」
『不錯,紙上談兵和動手實踐不同。』
我雖想回應提兒的提問,但因爲鐮斧的斬擊朝我揮來,我只好一邊閃避一邊回答:
「是啊。紮根於大地的大樹羨慕在空中飛翔的鳥兒;翱翔天際的鳥兒羨慕佇立在大地上的大樹。」
「被兄長大人保護的妳,使兄長大人的感情產生動搖的妳,讓兄長露出那張不會對我展現的笑容的妳,着實讓我恨之入骨。」
亞莉亞羅瑟是如同太陽般開朗的存在。她經常笑容滿面,向周遭的人散播幸福。
在那樣的世界中,能夠坦率地承認自己的負面感情,如實吐露心中的想法,是多麼令人高興的事。
儘管避開了致命傷,但接下來有可能會遭到致命一擊。
愛蓮舞動手中的劍,使得襲擊軍節節敗退。
前陣子裏希特之所以能戰勝惡魔,就是多虧了這股力量。
「我進行了四十七次的攻擊,嘗試過所有的角度、威力和魔法。」
自己能像這樣彼此談心的人,只有女僕瑪麗而已。
他的妹妹愛蓮也具備同樣的特質。
沒想到站在那裏的,居然是現在應該在劍爛武鬥祭出賽的人物──
「…………」
愛蓮對這句話表示認同。
血痕鬼巨怪發出一聲慘叫,痛苦得滿地打滾。
『沒錯,對不起,是我們的力量不足。』
「大概吧。」
『具體要怎麼做?』
提兒和格拉墨髮出嘆息,但他們並沒有放棄獲得勝利。
†
她搖曳着那頭美麗的黑髮,砍下血痕鬼巨怪的手臂。
可靠且凜然的聲音響徹戰場。
『原來如此。可是,找不到打倒的方法還是沒意義吧?』
亞當斯緩緩地舉起鐮斧。
萌生羈絆的兩名少女。
在妹妹成功救援之時,她的哥哥卻陷入困境。
愛蓮提出這樣的疑問後,接着說出這個世界上自己最愛之人的名字。
「只是一點也不管用。」
『什麼鬼!』
每次受到攻擊,人造人的身體都會自動修復。
「說不定人們總是追求彼此所沒有的東西。」
雖然攻擊力和魔力是我佔上風,但我是人類,不具備怪物般的回覆力和體力。第四十七次的攻擊,草率得連自己都覺得悲慘。
他們徹底展現出超乎人類,不,是超乎生物的回覆力。
我使出第四十六次斬擊,人造人卻毫髮無傷。
雖然看起來很鋒利,但我還不想死。
「原來我們都羨慕彼此啊。」
「愛蓮小姐剛纔說很羨慕我,而我也有同樣的感受。」
亞莉亞安靜地傾聽她的話語。
「是的。我很羨慕妳從小就陪在裏希特大人的身邊,很羨慕妳有個像裏希特大人一樣的哥哥,我也羨慕妳那自由奔放的生活方式。」
反觀裏希特就如同月亮般的存在,他低調地在一旁靜靜守護重要的人。
愛蓮用劍舞斬殺一羣哥布林和狗頭人,以此來表示「不客氣」。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訴說自己的悔意。
細長的劍上蘊含着魔法,輕而易舉地把那有如巨木般粗壯的手臂砍落在地。
『根本沒解決任何問題嘛。』
「在耍小聰明這方面應該沒有人比得上我吧。乍看之下像是毫無意義的行動,但其實有很深的含義。」
那個瞬間,她自報姓名:
『咦?是嗎?在本小姐眼裏看來,還以爲你自暴自棄了。』
身上的制服被劃破,鮮血不知從何處滲出。
『是嗎?我想聽、我想聽,快點告訴我。』
「亞莉亞羅瑟殿下也和我一樣?」
亞莉亞羅瑟開心地向她道謝:
「然後我領悟到,光靠你們是消滅不了那個傢伙的。」
「所以我纔沒有告訴兄長大人,妳趕去救援羅納克男爵的事……說不定我的心中某處希望妳能遭到巴爾蒙克侯爵的毒手……」
「我已經知道要怎麼打倒他們了。半吊子的攻擊對他們不管用,那該怎麼辦呢?──只要用壓倒性的一擊同時粉碎他們的肉和骨骼,讓他們再也無法復原就可以了。」
他似乎打算用那把武器砍下我的腦袋。
月亮和太陽絕不會相遇,卻又需要彼此。
我架起聖劍和魔劍,試圖做最後的抵抗。
「什、你爲何會在這裏──」
愛蓮坦率地說出自己的心聲。聽到這句話的亞莉亞,心靈彷彿受到了淨化。
『這是本小姐的臺詞。』
「我的名字叫愛蓮。泰修斯•馮•艾斯塔克之女。身爲王室的藩屏,以及王國守護者的世家,我會全力守護亞莉亞羅瑟•馮•拉特克路斯!」
然而,我除了施加斬擊以外別無他法。因爲若沒有利用攻擊施加壓力,就會遭到對手攻擊。
「…………」
愛蓮像懺悔原罪的聖教徒一樣,一臉悲痛地編織這番話。
兩個人造人躲都沒躲,就徒手接住我的斬擊。
爲了亞莉亞而揮劍時,那股力量會增加好幾倍。
不,正確來說,我已經承受過好幾次攻擊了。
「在巨大的鐵塊上施予魔法,透過巨人的力量將其粉碎。」
『那是什麼理論,現在上哪兒找那樣的鐵塊?』
「有的,我現在就去要回前幾天借給別人的東西。」
『什麼意思?』
我斜眼瞥了聖劍一眼,逕自朝某個方向衝了過去。我來到從剛纔就一直注意的角落,接着向會場邊的那個女孩大喊:
「希絲提娜•巴爾蒙克啊,我想取借放在妳那邊的神劍一用。」
啊!原來有這一招!
提兒忍不住驚呼,而格拉墨只是淡淡一笑。看樣子他似乎看穿了我的計策。不愧是魔劍。
『可是,裏希特啊,那個人可是巴爾蒙克,她會願意助你一臂之力嗎?』
「巴爾蒙克固然邪惡,但並不卑鄙,欠別人的一定會還。」
話音甫落,希絲提娜隨即把系在背上的大劍扔了過來。
「這把劍是你的,你愛怎麼用就怎麼用。」
她果然是巴爾蒙克的女兒,做出承諾便一定會兌現。
我在某種意義上相信了敵對的巴爾蒙克。
說來奇怪,雖然是敵人,但我覺得只要和巴爾蒙克定下約定,他一定會兌現。
(……這代表我總有一天要和那個男人一較高下嗎?)
我回想起他臨別前說過的話,但現在應該先思考如何將巨人殺手之巨人的力量充分發揮出來。
我高舉大劍,準備劈倒朝我逼近的人造人亞當斯。
我握緊艾坎札克斯的劍柄,巨大的力量不斷湧出。
我的制服高高隆起。
「雖然是沒用傢伙的心臟,但也有派得上用場的地方。」
接着是一波流暢的連續攻擊。
「是吧。不過我認爲就算只有三個,結果也一樣。」
我不停狂奔。
「我具備所有生物的優點,這個力量來自巨人的基因。」
那副模樣令人作嘔,但此時不能移開視線。
我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亞當斯卻向我表示:「很遺憾。」
看着亞莉亞和愛蓮的笑容,纔是我現在必須做的事。
我背對沸騰狂歡的會場,聽見克利德在後面大喊:
雖然比預定時間晚到了一個小時,但還聽得到劍戟交鋒的聲音。
這個即興命名的一擊,威力超乎我的想像。
我沒興趣擺出得意的表情大談勝利的祕訣,也不想接受別人的讚美。
我用極其簡單的方法打敗了對手,但也沒有忘記給予慈悲。
「像你這樣的人造人有幾個?」
如果不更加精進,日後要如何保護公主殿下?
艾坎札克斯以壓倒性的質量破壞了亞當斯的頭部,亞當斯就這樣直接灰飛煙滅。
如同隕石掉落般的一擊。倘若看到動作纔回避,想必自己也會成爲那個大洞的一部分吧。
不,應該說是我的願望。
很快地,伊布莉亞的體型變得和一間小屋差不多大。
我本來應該在三分鐘內解決,卻遠比預料中花了更多時間。
究竟是何方神聖能把被譽爲北方鬼姬的妹妹逼到這種地步?
「你不倒數嗎?」
很快地便趕到羅納克男爵家的山莊。
「太、太厲害了,好強的威力。」
她用輕蔑的目光看着手中跳動的心臟。
「……聲音有點不同。」
「那還真是值得慶幸,應付一○八個我可喫不消。」
因爲對我而言,她們兩人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存在。
「不錯,我是亞當斯式生物兵器的其中之一。」
艾坎札克斯所賦予的壓倒性力量,再加上我的魔法力,徹底壓制了亞當斯。
整座會場沉默了片刻,裁判纔像突然想起什麼似地宣佈:
「要製造出我們並不容易。雖然有一○八個亞當斯式和伊布莉亞式生物兵器被製造出來,但只有其中幾個能夠順利啓動。」
我將艾坎札克斯系在背上,朝前方奔馳。
暴君說完這句話後,以不符其龐大身軀的動作,迅速繞到我的後方。
希望藉此贏得公主殿下和妹妹的未來。
因爲那最後的一擊,的確徹底壓制了人造人搭檔。
我刻意避開了對方的核心部分。
和亞當斯有着『相同長相』的少年微微一笑。
「……勝、勝利者是裏希特•艾斯希爾克!」
伊布莉亞每喫亞當斯一口,身體就變得更加肥大。
保住午餐錢的克利德想跑過來給我一個擁抱,但我沒有理他,也拒絕大會授予優勝者的榮譽。
原因在於人造人搭檔的實力出類拔萃,但那只是藉口罷了。
因爲妹妹已經全身傷痕累累。
聽到這個結果,觀衆們也跟着大聲歡呼。
「是啊,因爲『我們』和『你』都沒有拿出真本事。」
不,如今已經不適合用這個名字來稱呼她了。
「即便如此,你依然天真地留下心臟。」
「不愧是我的好朋友,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不,一定能劈開。
看到這一幕的觀衆們都嚇得臉色蒼白。
究極生命兵器,這個君臨生物頂點的暴君舉起巨大的手臂,用力往下一揮。
我悄聲嘀咕「莫非他已經回覆了?」,亞當斯卻說:
「因爲殺人可是會被判落敗。」
可以看出身上的肌肉量明顯增加。
壓倒性的質量,宛若星星墜落般,不偏不倚地落在人造人亞當斯的頭上。
「原來如此,究極生物兵器不只兩個啊。」
「輸了比賽才幸福吧──總比死掉要來得好。」
目的地是羅納克男爵家的山莊。
艾斯塔克的寶劍像糖花工藝品一樣彎折,制服也變得破爛不堪。
雖說還活着,但當我看見戰場的瞬間,頓時說不出話。
伊布莉亞說出這句冷酷的話後,開始採取殘酷的行動。
我先一步在巨大手臂擊中之前向後跳躍,只見自己剛纔所在的位置被打出一個大洞。不,那根本是火山口。
「愛蓮!」
所有人都認爲伊布莉亞就算繼續抵抗也不可能贏過我。
「這個動作來自巨猿的基因。」
與精神飽滿的我不同,妹妹虛脫地喊着我的名字。
「裏希特兄長大人……」
「不錯,庶子,因爲劍爛武鬥祭禁止殺人。」
整座會場喧鬧沸騰,不過沒有任何人對我的勝利表示不服。
「他真的是下等生嗎?」
既然擁有無限回覆力,那隻要消滅使其回覆的身體就可以了。
伊布莉亞沒有繼續抵抗,她只對着搭檔的心臟喃喃地說了一句:「真沒用。」隨後便捧着心臟走下舞臺。
我婉拒上頒獎臺與發表優勝者感言,直接離開會場。
防禦屏障遭到破壞,使得亞當斯的頭部受到致命一擊。
感覺現在的我似乎連巨人都能劈開。
暴君用人類的語言說道:
她像是在享用肝臟一樣,狼吞虎嚥地大口咀嚼,身體跟着變大了一圈。她的體型變得像不倒翁一樣醜陋。接着,伊布莉亞又一把抓起亞當斯,從他的頭部開始啃食吞噬。
我在艾坎札克斯上施加魔法,發動必殺的一擊。
語畢,她開始啃食亞當斯的心臟。
「神劍使,嚇着你了嗎?」
亞當斯說完,伊布莉亞隨即捧着心臟從他的後面現身。
「這傢伙搞不好是未來的英雄。」
亞當斯雖然即時展開防禦屏障,但防禦屏障很輕易地就被打破。
裁判聽到這句話,纔想起自己的工作,開始進行倒數,但過了十秒,亞當斯依然沒有再生。
亞當斯的身體看似即將消滅,只剩下作爲核心的心臟掉在地上,不斷地跳動着。
如獼猴般敏捷的速度確實和猴子十分相似。
「我還在想妳怎麼可能如此爽快地走下舞臺,果然還是想取我的性命嗎?」
我的目的是在劍爛武鬥祭上獲得優勝。
「妳的意思是,劍爛武鬥祭二重奏不過是餘興節目嗎?」
這表示妹妹和王女仍平安無事。
那個瞬間,確定由我奪下勝利。
「最後那一擊我可是相當認真的。」
「貫穿巨人心臟的一擊(giant killing)!」
我仔細確認對方的樣貌,發現站在那裏的人,竟是剛纔應該被我打敗的亞當斯。
裁判看着在地面上跳動的心臟,一時目瞪口呆。我對他說:
不知是被這種詭異的感覺所吞噬,抑或被我壓倒性的實力所震攝──
「答對了,我不是你打敗的那個個體。」
主要是我的實力仍有所不足。
「怎麼可能,我剛纔明明把你打得只剩心臟……」
「這個柔軟的肌肉屬於大章魚的基因。」
暴君不愧是擁有所有巨大生物優點的怪物。
我躲避那傢伙的攻擊,同時用背上的劍進行攻擊。
我本以爲艾坎札克斯的力量能與那傢伙相抗衡,但我的想法太天真了。
即便擁有巨人殺手之巨人的力量,也無法凌駕於『超越巨人的怪物』之上。無法與結合巨人、巨猿、大章魚、巨龍、大鵬等生物遺傳基因的怪物抗衡。
暴君活用巨龍的基因,像從柴火的灰燼中呼出帶有火焰的氣體。
灼熱瞬間將我包圍。
我雖立刻展開防禦障壁,但裏頭的溫度也跟着一口氣提高。
照這樣下去,蒸裏希特很快就要出爐了,但妹妹阻止了這件事。
滿身瘡痍的妹妹加入戰線。
她對吐出火焰的暴君進行斬擊。
這一擊非常犀利,但對於擁有無限回覆力的暴君來說毫無意義。
不過卻成功地爲我爭取到避開火焰的時間。
順利從火焰中脫逃的我向妹妹道謝。
「愛蓮,謝謝妳。」
「我纔要謝謝里希特兄長大人趕來救我。」
「我怎麼會拋棄親愛的妹妹和主人呢。」
「把我的名字放在前面真是太開心了。」
「誰教妳總是那麼莽撞。我擔心妳會比公主殿下先送命。」
「不過,在兄長大人趕到之前,我可是一直保護着公主殿下。」
「…………」
「謝謝兄長大人。沒有比您的誇獎更令人高興的事了。」
一招葬送亞當斯式的強力一擊,對暴君也非常有效。
「妳退下吧。我們已在劍爛武鬥祭上取得優勝,這樣妳就能毫無顧忌地在這所學院就讀了。」
她深切地認識到自己缺乏才能。
有時也會感受到一股燃燒般的律動。
亞莉亞以簡短堅定的語氣說道。
《善惡之彼岸》還能進一步釋放裏希特的力量。
「幸好沒有折斷巨木和脊椎。」
在後方看着我們戰鬥的亞莉亞身影。
因爲亞莉亞本身不具備武力。
聖劍提兒故意挖苦我說,她大概是對我不爭氣的戰鬥方式感到傻眼吧。不可能,亞莉亞絕不是會那麼想的人。
這本書的價格十分昂貴,足以買下一座小貴族的宅邸,但瑪麗卻顧不得是否會把書弄髒,不停翻閱。
如果他們聯手的話,大概足以摧毀一個傭兵團吧。
「急死人了,這本書幹嘛不寫得清楚一點啦。」
值得讓他們對自己忠貞不渝嗎?
因爲亞莉亞認爲,自己雖然無能,但並非沒有力量。
將無屬性的力量轉給裏希特,使其得以同時裝備魔劍和神劍,但《善惡之彼岸》的力量應該不僅於此。
她正在發生變化。
亞莉亞如此確信着,她的眼睛快速轉動,跟着念出書上的內容。
「是這一頁嗎?我看看。」
我和妹妹能做的只有不斷防禦,連攻擊的機會都找不到。
亞莉亞想知道的是下一個階段。
她雖自幼就不停鍛鍊,卻對劍術一竅不通。
「巨人殺手的神劍威力確實不同凡響;但是,光憑這一點無法勝過暴君。若想打贏牠,必須發揮三把神劍的力量。」
對這件事感到着急,她只得致力於從事政治活動,然而政治活動也稱不上順利。
不僅不具備火、風、水、土等基本元素,就連魔素也幾乎是零。
暴君雖然受到火焰魔法劍的傷害,卻又在一瞬間回覆。
「既然如此,這次就讓我多獻出一些生命吧。」
她將再度喚起『奇蹟』。
牠雖爲究極最強的生物,但似乎也有「痛覺」。
我被這股衝擊震飛數十公尺,幸虧妹妹繞到我後面,並在我撞上巨木之前減緩了衝擊力。
「公主殿下和裏希特大概還停留在『戀愛』的階段吧。」
這是巨人殺手之巨人•艾坎札克斯的奮力一擊。
答案是『否』。
她只能以最快的速度翻書。
往往被巴爾蒙克侯爵先發制人,也沒能贏得爲數不多的盟友信任。
「可是,要做到這一點,『愛』不可或缺。」
亞莉亞羅瑟•馮•拉特克路斯真有資格讓他們這樣的英雄追隨嗎?
因爲她的身上出現與對我施展《善惡之彼岸》的『那個時候』相同的氣場。
一想到牠承受過無數次的攻擊,就覺得有些可憐。
可以看着他的側臉幾個小時都不厭倦。
直覺告訴我這樣下去會輸,不過這時我注意到一件事。
能得到他們這樣的豪傑相助實爲僥倖,看着他們的奮戰英姿,她不禁反問自己。
她跳過第一章。因爲最初的《善惡之彼岸》已經發動過了,沒有必要再讀一遍。
亞莉亞喜歡裏希特,這件事已經沒有必要隱瞞了。
然而,這種情感一般被稱爲戀愛。戀愛和愛是兩碼子事。
能夠帶給他無限的可能性。
儘管這個攻擊與技術和熟練度無關,對於站在生物頂點的怪物而言,根本不需要耍什麼小手段。我們只能極力避開這個比飛燕更迅速、比獵鷹更銳利的一擊。
沒有武力,也沒有政治才能。
「是愛。」
「愛嗎?又是一道難題。」
「……有了!亞莉亞羅瑟殿下,就是這一頁。」
「是的。」
亞莉亞相當清楚這點,開口說:
「《善惡之彼岸》的第一階段需要術者的生命。」
「三把……」
我稍微看了亞莉亞羅瑟一眼。她微微地點了點頭表示感謝。
「如果兄長大人死掉的話,在這所學院上學就失去意義了。」
「如果能同時使用三把神劍,想必裏希特大人就能獲得凌駕於暴君之上的力量。」
亞莉亞瞪大了雙眼。
也沒有魔力。
在裏希特他們的後方督戰時,她的心中思考着要如何賦予他們『新的力量』。
然而,自己並不是那種毫無作爲,只會坐以待斃的傻瓜。
「是啊。只要有決心就能獻出生命,但愛情需要長年醞釀。」
「要是再被拿走一半生命的話,我們可就要變成紅顏薄命了。所以呢,第二階段需要的是什麼?」
「瑪麗,找到了嗎?」
她似乎想做些什麼。
《白日夢沙漠》是一本描述所有關於無屬性魔法的魔術書,其中當然也提到究極的無屬性魔法《善惡之彼岸》的內容。
瑪麗快速地翻著書,她的手上雖滲出血來,卻一點也不在意。
她向躲在戰場角落翻書的女僕問道:
「不可以,這次由瑪麗負責大部分的比例。」
我有一種直覺。
她本身不具備武力,只能一直站在後方看着我戰鬥。
肩膀被砍中一劍的暴君發出野獸咆哮般的慘叫聲。
她沒有注視着我的戰鬥,而是和瑪麗一起拚命地翻書。
如此確信的我爲了爭取喚起奇蹟的時間,釋放體內殘留的全部魔力。
儘管我已多次見過這幅光景,但與剛纔不同的是,妹妹使出的連續斬擊完全不讓牠有回覆的時間。爲了回應妹妹的拚勁,於是我對回覆到一半的暴君施予強力一擊。
「妳做得很對。妳守護了這個國家的王女和未來,這種事不是任何人都能辦到的。」
「咦?這是什麼意思?」
「是啊,而且,最重要的部分被蓋住了。」
愛蓮說自己變得精神百倍,體力也恢復了,但那只是在裝腔作勢。滿身瘡痍的她根本無法計入戰力。我勸妹妹退下,她卻搖頭拒絕了。
亞莉亞之所以保持沉默,是因爲她認同瑪麗的說法。
就在瑪麗把這本昂貴的書染成一片紅時,她的手頓時停了下來。
一見到他就會不由得心跳加速。
她曾經向我表示,每次戰鬥她都爲自己的無力感到羞愧,認爲自己很沒用,但今天的她不一樣。
妹妹把火焰寄宿在寶劍上,對暴君進行斬擊。
我向妹妹道謝,卻沒聽見她的回應。因爲在那之前,暴君又再度發動攻擊。
──雖然覺得可憐,但現在的我已沒有餘力去憐憫牠了。
她依然是人們眼中的缺陷公主、無能者。
「確實是這樣沒錯,亞莉亞大人和瑪麗已經各獻出一半的生命了。莫非第二階段也需要生命嗎?」
王女的騎士裏希特及其妹妹愛蓮,兩個人的實力超乎她的想像。
「看來沒必要討論了,第二階段的解放似乎不需要獻出生命。」
只能怪自己不爭氣,但也不能因此一味嘆息。
牠揮動比巨木更粗壯的手臂,對我們進行攻擊。
瑪麗按着胸口鬆了一口氣。
「比起保護這個國家的未來,我更想成爲裏希特兄長大人的力量。我希望能幫您打敗那隻怪物。」
瑪麗翻閱的是古代魔術師所撰寫的一本名叫《白日夢沙漠》的書。這是一本講述過去不存在的無屬性魔法的書。
我以艾坎札克斯的刀腹擋下這一擊,刀上卻傳來一股巨大的衝擊。
儘管漂亮地砍中暴君的身體,但牠瞬間就將傷口堵住,並對我進行反擊。
亞莉亞將寫有《善惡之彼岸》第二章的頁面內容唸了出來。
身上雖然似乎擁有無屬性魔法的素質,但也只發動過《善惡之彼岸》;從那之後,她無論對自己和他人都沒有產生任何影響。
瑪麗是很慎重的人,她本來不可能弄髒如此昂貴的物品,但目前面臨十萬火急的時刻,攸關着她的同事、也是公主殿下最愛之人的性命,沒時間說會被血弄髒這種悠閒的話。
瑪麗看了《白日夢沙漠》一眼。
的確,那一頁有一部分已經無法閱讀了。因爲上面沾滿了血。
「我、我的天啊!」
瑪麗連忙鞠躬道歉,但亞莉亞解釋這並非她的錯。
「那並非瑪麗的血,妳仔細瞧瞧,那是陳年血跡。」
「啊,真的耶。」
「大概是某人故意印上血跡的吧?」
「是誰的惡作劇啦。」
「不過,從前後的文章脈絡大致可以推敲出來,要讓裏希特大人覺醒,愛不可或缺,而那份愛就在他的身邊。」
亞莉亞如此斷言後,開始找尋機會。
眼下暴君的攻擊十分猛烈。
想接近裏希特根本難如登天。
『愛』對於裏希特的覺醒至關重要,若要讓他感受到愛,必須想辦法到他的身邊。必須看準時機接近裏希特,趁機把愛傳達給他。
亞莉亞耐心地等待着那個瞬間,而且終於等到那一刻的到來。
艾斯塔克兄妹承受暴君的壓力持續奮戰,儘管兩人只能採取守勢,但總算等到戰況發生變化的那一刻。
兄妹兩人向後方跳躍避開攻擊,就在那一剎那,暴君使出絕招。
爲了攻擊相距十幾公尺遠的這對兄妹,牠將右手延伸出去。
如圓木般的手臂伸長約十幾公尺。
看樣子不光是動物,暴君也具備植物的特性。
暴君將牠有如樹木或藤蔓的手臂氣勢洶洶地伸向兩兄妹,沒有預料到這一招的他們因此遭到攻擊。
甚至到了連防禦都有問題的地步。
「雖然必敗無疑,但至少要死得其所。」
她從容不迫地告訴瑪麗:
愛蓮因此無法繼續戰鬥。
別說派不上用場了,甚至還有可能扯後腿,但她不能就這麼眼睜睜地看着主人最重要的人死去。
瑪麗的實力比不上愛蓮,何況她的體力在剛纔的戰鬥中已經消耗大半。
因爲妹妹在千鈞一髮之際護住了他。
亞莉亞當場點頭答應。
然而,戰力大減的裏希特完全沒有勝算。
暴君伸縮的一擊擦過愛蓮的肩膀,刺穿一部分的肌肉。
瑪麗下定決心,微笑着對主人說:
眼見妹妹受傷,裏希特的心似乎無法平靜下來,但他依舊持續奮戰。因爲如果現在露出破綻,兄妹倆都會被殺死。
「愛蓮,妳做什麼!?」
「拜託妳了,請妳多爭取一點時間,哪怕只有一下子也好。」
結果裏希特的腹部──並沒有受到重創。
「不,這場戰鬥會是我們的勝利。因爲裏希特大人的身邊有『愛』,那就是我們勝利的原因。」
亞莉亞聽到她說的話,絲毫沒有灰心喪志。
愛蓮一把將哥哥推開,代替他捱了那一擊。
瑪麗想不透主人話中的含義,但情勢已經刻不容緩了。她只能握緊苦無,朝暴君突進。
瑪麗已經確信裏希特即將敗在暴君手下,卻完全沒有棄他於不顧的想法。瑪麗向主人表示自己願意加入戰線,希望能取得她的同意。
「好的。只不過事到如今,就算瑪麗幫忙也無濟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