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物語
《我與老虎大人》 · 카넬 · 2.1萬 字
在終點站乘上巴士回家,與我的這般計劃不同,載着我們的車一下山便奔去了不是終點站的別的地方。這是我在車進入了高速公路時才知道的。
察覺得太遲了?我倒不那麼認爲?
「成勳,成勳!那個是什麼耶?!」
像暴君一樣佔領在我大腿上的虎兒一直一看到新奇的東西就向我詢問,以致我一點精神也沒有。
「火車,和我們乘的東西有點像,用通俗易懂的話來說,就是把幾兩車黏在一起沿着固定的路走的東西。」
「喔喔!這樣哉!」
從車出發起就很嚴重。這是啥,那是啥。把問笹姬就行的東西從頭到尾都拿來問我,以致我沒有絲毫分神的閒暇。因此進入新奇的東西比較少見的高速公路後,我終於能向笹姬詢問。
「喂,話說。現在在往哪去?」
「在去少爺的飼養場。」
「你剛剛把我們家叫做飼養場了吧?!」這般發火什麼的,我作爲一個男人耐心還沒差到那種程度。不過我朝着笹姬的方向低下身,壓低聲音說道。
「這個是不是類似代駕一樣的東西?很花錢吧?妖怪也很有錢嗎?」
像是無視我寬厚的用心一般,笹姬以與平素一樣的音調說道。
「沒有壓低聲音的必要,少爺。現在駕駛着的人也知道我們的身份。」
「誒?」
我突然嚇了一跳,望向駕駛席。剛剛看起來還像個好人的司機大叔突然看起來就像中年妖怪大叔一般。
「最近妖怪都能拿到駕照了嗎?」
「哈哈,我是平凡的人類。」
「誒?」
我交替看向豪爽地笑着的司機大叔和笹姬。
「我們已經在這塊土地上生活了4千多年。自古以來,人類的上位者們就一直知道我們的存在,我們從他們那獲得了各個方面的幫助。」
我也想說。爲什麼不來開門。是離開去什麼地方了嗎。雖然不是沒有鑰匙但掏出來好麻煩。我嘟囔着放下包從裏面掏出鑰匙打開大門。
「唔——唔呣。那麼就沒辦法了哉。」
「當然不行啦!」
那不是當然的嗎。那種東西怎麼可能有啊。要不叫巫堂來跳祈神舞?(譯註:在韓國本土信仰中,主持宗教活動的女性稱爲「巫堂」,有點像日本神道教中的巫女)
「啊嗚嗚——成勳真壞哉。明明都是爲了你才做的事,爲什麼要折磨我耶?」
「那,那雖然有些令人難過,但也是有各種緣由的。那些東西之後一邊學習歷史一邊教……。」
「啊,是那種東西耶?」
「哈喵?!」
不知爲何發出咕咕咕的聲音,虎兒把臉靠在了我的胸口。
「知道個狗屁知道!!」
「爲何打我耶!要是出現了打算對我們家行歹毒之事的人,那孩子就會知道……。」
「門鈴,呼喚家裏面的人時使用的東西。用你們的方式說的話,『來人哪』,把這種下人說的話用機械代替來說,這麼想就行了。」
……或許,虎兒離開智異山的事,意外地是件大事不是嗎?在此般想法因爲撫摸着我的胸口和肚子的虎兒的手法如同夏日融雪一般消逝後,我說道。
「家相當小哉。」
什麼變得柔軟了,喂?我原來是個柔軟的男人啊。
「行個鬼!」
「在我們國家老虎已經滅種了誒?想看的話應該去動物園啊!」
叮咚。
「這副身體不是小孩子也!」
「下來睡。」
大叔做出看起來像個好人的笑眼,接着說道。
啊,剛剛我察覺到了一個事實。笹姬到現在爲止連一次也沒叫過虎兒主人。之前起一直故意無視虎兒的提問也是這個原因嗎?因爲怕失誤把虎兒叫做主人?該不會,方纔發火也是因爲這個吧?
「什麼時候起變得能夠對我們開口了,人類?」
「……這倒是稍微有些意外。」
「講真,別太撒嬌了。」
那一天不會來的,所以不用做那種計劃也可以。我把和這些奇怪的妖怪們拌嘴的事放在一邊,姑且先按下門鈴。
話題暫時偏掉了,把話題再次回到在院子裏靜靜地露出肚皮躺倒,閒暇地打着哈欠,身體撲通倒地的老虎上。
「在我看來這家裏似乎不存在能夠保護我們的妖術哉。」
「爲啥?」
「你這傢伙,對別人的家說啥呢?」
「比起那個。暫且先對那傢伙做些什麼吧。你是想讓我難辦嗎?」
「記得來這裏之前少爺說過的話嗎?」
「喂。如果我的眼睛沒出問題的話,你的頭髮好像變成老虎了。」
沒想到從你口中會出現常識這個詞。
「這樣的話就做最小限度的防備也。」
我到底在擔心誰。
「那麼成勳的身體也變得柔軟了,我就暫時睡一會也。」
虎兒的尾巴迅速抬起。
虎兒勃然大怒地喊道。毫無疑問是個小孩子。大叔爆發出笑聲回答了虎兒的話。
「看起來家裏誰也不在呢。進去吧。」
怎麼回事。笹姬打斷了虎兒的話。
虎兒點了點頭望向門。
「好快?!」
正打算說些什麼的虎兒停下了話語點了點頭……我說了啥來着?
由於摻雜了輕蔑與非難的笹姬冷漠的聲音,空氣爲之一凝。自然我的身體也僵住了,虎兒輕輕地碰了碰我的手臂嬉戲着。雖然我這般僵住了,但司機大叔泰然地對笹姬的話答道。
「什麼安心了啊!」
「現在外表看上去和貓沒有什麼大的區別。這樣的話就行……。」
「這種時候用雙手給他撫摸身體就行了。」
太快了吧!是在裝睡嗎?然而看着虎兒現在閉上雙眼幸福地睡着的模樣,即使這是在裝睡,叫醒她也令人過意不去不是嗎。只能放着不管了。
當然跟祖父的宅邸相比是小了些,但你知道在首爾置辦這種程度的家有多辛苦嗎?
「畢竟我們要是決心恣意妄爲的話,他們自身的地位就會變得很危險。即便主人不在其位,那種程度的事還是很容易做到的。」
虎兒低下身打了個響指。這樣一來直到方纔爲止老虎所在的地方一隻小虎崽……。
喔,會變成那樣嗎?照着虎兒的話說,一旦父親,母親,我這樣的3人家庭之上再把笹姬和虎兒也插進來的話就是五名,在那之上再算上孩子們的話至少也有七名了,所以這家小是小了些呢……個鬼啊!
「呼——嚕——」
爲了不給虎兒來一記爆慄,我把「忍」字在心裏反覆回味了30遍。
……啊,這傢伙也是老虎呢。沒考慮到同種族的老虎們滅種的消息可能會給她帶來衝擊。是我的失誤。我撫摸着一臉哭相的虎兒的頭,用盡可能親切的聲音說道。
我沒有回答而是把視線轉向了笹姬。笹姬避開了視線。自然得令人察覺不到其避開視線般地利索。那個,是要讓我說嗎?
「話說爲什麼誰也不出來迎接耶?」
「但要是我和笹姬一起住,再考慮到生下並養育我們的孩子們的話,小的東西就是小也!」
我長嘆一口氣,爲了不吵醒虎兒低聲說道。
「啊,稍等。」
「你現在在幹嘛!」
「笹姬,成勳僵住了!」
「那,那怎麼可能。我的孩子們爲何變成那樣了耶?」
父親是名小說家。我知道他是個湊合着收着版稅,雖然有固定粉絲但由於不是很暢銷光是維持自己的生計就很忙的,沒有實力的作家。因此支撐家用的大部分收入都是依靠着母親的。幸虧母親的收入頗高,在首爾帶有小院子的單獨住宅裏過着雖不富裕但安定的生活的我們家庭每個人都覺得很幸福。因此,
雖然突然說這話有些莫名其妙,喜歡老虎嗎,老虎?不是現在在我旁邊驕傲地挺着沒有的胸部,正在「咳咳~」的虎妖,而是說真正的老虎。我很喜歡。首先漂亮,而且勇猛,還很帥氣不是嗎。然而,那不管怎樣指的都是通過電視看到的在動物園鐵窗裏的老虎,對於在我們家院子裏晃悠的老虎並不通用啊!!
做不到。
「啊,這真是失禮了。因爲看起來比平時心情要好。從現在開始我專心駕駛吧。」
「主人。雖然很可惜但現在少爺的話是正確的。」
「可是本來首爾就有許多老虎出沒,一隻左右大概沒關係吧,我是這麼想的……」
「和從前一樣若無其事地說出了可怕的話呢,笹姬大人。所以我們正盡最大努力營造出妖怪各位現在能夠滿足的環境。」
「啊,解開了哉。」
不要對別人的家說三道四的,這小子。我用雙手抓住一看到我們家就說出非常失禮的話的虎兒頭上掛着的耳朵,以3/4拍的節奏使勁按壓着。
是想往首爾派出一羣老虎嗎?還有,把頭髮拔光變成禿頭的話你的樣子……,不,那個不要緊。反正虎兒是妖怪,就算外觀稍微改變也沒有任何問題。
「可是,哪怕也許……。」
「到底爲什麼在首爾市中心會出現老虎啊!是從動物園離家出走的嗎?是想上九點新聞嗎?!」
「喔!發出了神奇的聲音呢。那個是何耶?」
把老虎再次變回頭髮的虎兒以被笹姬抱在懷中的姿勢瞪視着我。那簡直就像是受罰後奔向自己母親,不,姐姐一般,看上去十分可愛。雖然實際上也是如此。
因爲似乎很痛的樣子所以我姑且放開了耳朵。虎兒雙手撫摸着自己的耳朵抗議道。
嗷嗚!
虎兒點了點頭。
驕傲地說到一半便被我的高喊嚇了一跳的虎兒
「是也。這下就安心了也。」
老虎咆哮着。在雜亂思緒飄向遙遠天空的同時,現實逃避結束了。我把手搭在虎兒肩上說道。
「啊呀呀呀呀!!耳,耳朵很弱的也!」
「不用擔心,少爺。爲了到那時爲止仍然置辦不起家的無能力的少爺,我會儲蓄的。」
因爲虎兒的話我停下了進入院子。
如此說着,虎兒拔下一根頭髮,呼地一吹。看着那副模樣,我不知爲何有種不安感,這份不安感立刻成爲了現實。
「主人。」
就算是在首爾周圍還有很多老虎的時候,堂堂地把老虎僱爲自宅警備員的想法也超出常識範疇了吧。
「哈哈,失禮了,小姑娘。話說,小姑娘是什麼妖怪……。」
把那個說成受到幫助稍有些微妙不是嗎。
你,真的在睡嗎。
「別!說了別!!」
虎兒驚恐得臉色發青。
「那樣的話就沒辦法了。即使我在這裏把頭髮拔光也要讓我的孩子們在這塊土地上繁盛下去也。」
「啊呀!」
「話說,今天第一次見到的那位小姑娘是……。」
「不,不行嗎?」
「所以?」
我使勁地摁着虎兒的耳朵。
《都心,老虎出現!》是想讓我頭打馬賽克聲開變音器嗎,你這傢伙?!
請那麼做,大叔。畢竟我和大叔不同,關於妖怪的經驗並不多,這種事經常發生的話身體的某些地方似乎會出問題的。比如心臟。比如心臟。比如心臟。
「就這樣生活從常識上講不是很不安耶?」
「所以我們可以什麼也不用做。」
虎兒慢慢地甩起尾巴。
「但是,成勳不是平凡的人類耶?」
「是接納了主人的人。」
「即便如此……。」
「人類的強大不正在於內心的強大嗎?」
「嗯。然!」
「即便如此還是擔心的話就由我來施展一些伎倆。」
對着這句話虎兒點了點頭。
「知矣。」
話說貌似不知爲何對當事者不聞不問擅自展開了話題,我什麼時候插嘴纔好呢。雖然事實上沒有想要插嘴的想法。什麼叫「人類的強大不正在於內心的強大嗎~」啊。
我放棄了插入構築起只有自己二人的對話世界的虎兒和笹姬之間,穿過院子打開了玄關門。兩人自然而然地跟上了我。
「我回來啦啊啊——!」
我故意發出很大的聲音走了進去,家裏出奇地安靜。如果父親在的話,
「你這傢伙。落入我的陷阱中了呢!」
如果母親在的話,
「真慢呢,我們兒子?」
應該會像這樣說着過來迎接……難道?我試着打開鞋櫃。父親的運動鞋不在。母親的皮鞋也是!我脫下鞋進入客廳。只見客廳的桌子上放着很大一張紙。我拿起紙看了看記在上面的內容。
「因爲有急事發生所以離開家一週左右。父親也一起帶去了,你好好看家虎兒就睡在我的房間。還有不要隨便讓我當上祖母啊?!」
「我想快點當上母親。」
「知道了,少爺。」
「誒誒?突然爲何?我無需洗澡也。」
「就是說沾上水便會變得興奮。」
「笹,笹姬!你也跟成勳說些什麼!」
「是事實。」
我現在察覺到了虎兒對我的認識是錯誤的。雖然我一直覺得這傢伙是個不懂人情世故的孩子,但這傢伙不是孩子。這傢伙是個原封不動的動物。而且還是野生老虎。
「必須要洗澡乎?」
我抓住正打算用舌頭舔手的虎兒的手臂往下扯。這之後的行動我作爲人類,作爲文明人簡直看不下去。
「那麼這個話題到此爲止,我要繼續工作了。」
要拿出水桶澆在這傢伙身上嗎。
對着急忙勸阻道的我,
「胡說八道嗎。」
「我問一下。你昨天沒洗澡對吧。」
我倒是不想懂這種事情。結果我不得不幫這傢伙洗澡了呢。但是虎兒的原形暫且不論,現在就是個女孩子。高中男生幫小學3年級左右的女孩子洗澡總覺得有些危險。但若因此放棄幫她洗澡的話,這傢伙在人類模樣下就永遠不會自己洗澡了吧。不然的話,貓真的會洗澡嗎。這……有些不對吧。(譯註:韓語中用「貓洗澡」來比喻做事徒有其表)
「即便是靈體,像主人這樣的大妖怪的靈體也已經是像肉體一樣的存在了。身體上的髒污會堆積這點和人類沒有區別。」
對着頭上升起問號純真地詢問的虎兒,我到底該怎麼說纔好。當然這煩惱毫無意義。
「我,我是靈體,所以沒有洗澡的必要!」
「說,說,說什麼呢!」
「OK,你不用說了。」
「少爺因爲令尊與令堂不在,正懷着與主人二人獨處生活的陰險想法。」
「男性產生性興奮後陰……。」
「爲什麼臉色那麼差耶?」
「我知道。」
「別做出輕蔑人的表情!我內心會受傷的!」
我無視一旁偷偷伸着脖子的虎兒,掏出手機。雖然看着手機就想到了娜萊,不過先解決燃眉之急吧。絕對不是害怕娜萊的反應,這該死……,不,如果平時就用這種詞萬一在母親面前說漏嘴的話會發生慘絕人寰的事情的,所以還是用些好詞吧。首先給工作忙碌地生活着的母親打個電話。
「雖然不是要隱瞞,但也不是可以亮出來說的東西吧!」
我抬起手指向在我房間對角線上的母親的房間。
「因爲從這裏散發出一股濃烈的慄花的氣味。」
你這傢伙,那是女孩子該說的話嗎?啊,事實上這傢伙單就年齡來說還挺……
「我不需要洗澡,所以不知道其重要性。」
我從笹姬那把包搶來拿到母親房間裏放下,朝着洗手間走……不,雖然想走進去但虎兒正直勾勾地仰視着我,所以姑且問了下。
「好的,好的。但你既然在這裏,那就別說廢話快洗澡吧。」
「比如用自身的氣味威脅進入領域內的傢伙們,之類的。」
「洗澡。」
「少爺可以親力親爲。」
「你來幫不也可以嗎。」
「教這傢伙關於洗澡這種行爲的重要性!現在馬上!」
「爲何會有慄花的氣味耶?家裏種慄樹了耶?」
笹姬沒有回答。啊,這傢伙手腳亂動好難抱呢。
「不對吧?你也在不是嗎!」
「那是啥意思!」
好。
「笹姬—————!!」
到底在我面前說些什麼啊!
「……我周圍的人們爲什麼都在折磨我。」
笹姬沒有回答。你,連自己主人虎兒的話也無視嗎?你是不是太我行我素了些?笹姬。總之,雖然虎兒現在必須得洗澡,但從她的態度上來看似乎相當討厭洗澡。不過這事沒有酌情考量的餘地呢。我抬起正因笹姬的背叛而感到憤怒的虎兒,迅速地進到洗手間裏。先鎖上門,放下虎兒,再脫掉衣服。虎兒臉蛋氣鼓鼓地望着我。
是想先用洗手間嗎,我如此想着,但虎兒說出的話卻讓人覺得那種事情簡直微不足道般地具有衝擊力。
「消停下,你這傢伙。」
是鬼。這傢伙是鬼啊。
「隱瞞這種事的話會出現像少爺一樣的性倒錯症患者。」
我站在虎兒背後,雙臂伸進其腋下把她抱了起來。虎兒的尾巴「啪」地貼在肚子上說道。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
在這混亂之中只有未能理解笹姬的虎兒露出純真無垢的表情輪流看向我和笹姬。這是要死的節奏呢。姑且先避開這個話題吧。
「你洗澡的話你的氣味就會變淡,這不是很不方便乎?」
「喂——!性教育在只有你們兩個在的時候再進行!」
「不,是問那樣的話會怎樣。」
「喂!那邊那個是我的房間!」
沒想到連洗澡的概念也沒有。
我放棄了對用清楚的雙眼仰視着我的虎兒再多說些什麼,決定跟這傢伙的監護人說。
「……啥?」
對着把胡話說得很有說服力的笹姬,我將已經被踐踏過一次的思春期少年的感性作爲武器來戰鬥。
因爲我的高聲呼喚,笹姬從母親的房間露出個臉看着我說道。
笹姬說着自己是明知故犯之類的話,
笹姬兩手拎着包經過我走了過去。喂,你明明應該是第一次來這裏的,怎麼知道母親的房間在哪的?我剛這麼想着,笹姬便打開房間門進到了裏面。然而那裏不是母親的房間。
我是給老虎洗澡。
「你們的房間在那裏,因爲是母親的房間,所以我嚴重警告你們不要亂放行李!」
笹姬以獨一無二的真摯表情說道。
人活得久了便能看到笹姬面無表情下的溫暖內心。
「你幹嘛。是要穿着衣服洗澡嗎?」
「笹姬,你這賤人!背叛了主人嗎?!」
「知道了。也就是說,在人類模樣下從沒洗過澡對吧?」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在嘀聲……]
接着踐踏起思春期少年纖細的感情。
「我在你們安頓期間去洗個澡再回來,不要有什麼奇怪的舉動。」
「給你。」
「這是爲了主人才說的話。」
話說,就算虎兒是老虎,到這年齡了,洗澡的方法這種總該知道吧。我抱着僥倖的心理向虎兒問道。
啊,那樣呢。
明明我還沒問,從房間裏卻飄出了這麼句話。虎兒豎起毛髮喊道。
「爲什麼那樣徒勞地經常洗澡試圖抹去自身的氣味耶?」
「我沾上水的話身體會溼掉的。」
「就是說沾上水的話身體會溼掉的。」
笹姬的頭嗖地縮了回去。既然那麼討厭,就不強迫她了吧。絕對不是因爲面無表情威脅着瞪我的笹姬很可怕。
沾上水身體就會溼掉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啊,那樣呢。理解了。所以沒法給虎兒洗呢。沒辦法了。那樣的話……,不是。
「怎麼?」
「……什麼不方便你說說看。」
「怎麼了,少爺。」
「我很忙的。而且……。」
「即便如此我說了討厭了啊啊啊說了啊啊啊!!」
「喔!很懂呢!」
「我也是那個對象嗎?」
到底是在哪裏纔會收不到信號啊。我試着打給父親。
「爲何?到底是什麼話臉纔會那麼紅?」
「給誰?」
對了。這麼想吧。我不是給女孩子洗澡,而是給討厭洗澡的老虎洗澡。對。幫外表是女孩子但內在本質是老虎的女……,不,虎兒洗澡。
「突,突然做什麼耶?」
OK,你在說什麼現在知道了。
虎兒使勁戳着我的肚子向我搭話。你是不知道我現在所處的狀況才能說出這種話的吧。
「化身老虎的時候經常洗。像這樣把唾液抹在前爪上……。」
「少爺?我輕而易舉便可得知少爺沒有褶皺的大腦裏現在在想些什麼。」
嗯?這話確實有一定的說服力呢。
「你知道洗澡的方法嗎?」
「那麼,我去把行李拿出來。」
「那就算了,你幫虎兒洗澡!」
「不是折磨你,是在爲你着想。還有我討厭不洗澡的女孩子喔?」
「嗚——」
我輕鬆地無視鼓起臉蛋抗議的虎兒說道。
「還有,我說了把衣服脫掉。」
「……人類不是會因把自身裸體展示給他人而害羞乎?」
「如果你像你同齡的女孩子們一樣有常識的話,我大概也會害羞吧。不過,現在的我沒把你看成女孩子,而是看成一隻動物,所以沒有任何問題。」
雖然赤身裸體,一絲不掛,光明正大地站着說話的我在別人看來大概會被當作變態吧。
「這句話某種意義上同樣很傷人哉。」
明明是事實,怎麼了。
是放棄了繼續反抗嗎,虎兒磨磨蹭蹭地開始脫起了衣服。
「脫好的衣服放在抽屜櫃上。」
「知道了。」
我在虎兒脫衣服的期間擰開水龍頭調起溫度。嘛,畢竟是夏天這種程度的溫水應該可以了吧。正好這個時候,
「全部脫掉了。」
虎兒的聲音傳來。轉身看去,如同初次相遇時一般一絲不掛的虎兒站在那裏。頭上的髮帶解開,滑落的頭髮好好地遮住了該遮的地方,令人有種奇妙的感覺。然而正因如此人類的想象力這種糟糕的東西纔會被徒勞地發揮……嘛,就算那樣,畢竟對方是虎兒所以沒有別的意思。
近乎銀色的閃耀着的白色頭髮所未能遮住的各處皮膚,該說不愧是小孩嗎。正如人們所形容的嬰兒皮膚。彷彿即使「昂~」地輕輕一咬也會留下鮮明齒痕般的幼嫩肌膚。這個暫且不論,虎兒的身體意外地有曲線這點令我稍有些喫驚。胸部雖然很小但也凸了出來,腰部凹了進去,屁股更加……,不,我現在一邊死盯着虎兒的身體一邊鑑賞是想幹嘛。
「現在要做什麼耶?」
「姑且先……」
「坐下」,我正打算這麼說時察覺到了。我們家的洗手間裏只有一把浴室用椅。首先不能讓這傢伙坐地上,但這麼一來我站着也有些那啥。畢竟我要是一絲不掛地站着幫她洗,我的Big Magnum……不對,重要的部位就有可能碰到坐着的虎兒了。既然知道那麼用一條毛巾什麼的纏起來不就好了嗎。不,事到如今再做出那種選擇便意味着我的敗北。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意義上的敗北,但就是敗北。我偏要一絲不掛地幫一絲不掛的這傢伙洗澡。然而我既不害羞。也不尷尬。因爲這傢伙只是單純的老虎!
……沒錯。對方是虎兒。是老虎。沒有任何值得害羞的事情!
「那就沒辦法了呢。」
「啊,知矣。」
充滿疑心的目光並沒有消失。喂,我到底對你做了啥。我像是示範一般輕輕擦了下我的胸口和脖子。此時虎兒方纔打消了疑心。
「此爲何意?」
話說你小子,爲什麼張開大腿坐啊。雖然從人體工學上來說,騎在我的大腿上把兩腿張開是很自然的事,但即便如此這個姿勢看上去總覺得相當地危險……。
耳朵被摸嚇了一跳睜開眼睛,接着泡沫進到了眼睛裏,由於這發狂2段連擊,我耐不住身上胡亂掙扎着的虎兒,從椅子上滑倒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啊哇哇。甚至沒有放下心來感受疼痛的空隙,我抓住了騎在我骨盆上,身體胡亂掙扎,吵吵嚷嚷,雙手揉着眼睛的虎兒的手。手上也有泡沫的狀態下就算再怎麼揉眼睛也是一樣的啊!虎兒似乎誤解了我的意思。
「……有時我看不太懂你是個怎樣的人類。」
活了4千多年的大妖怪討厭疼痛不肯洗澡還強詞奪理。講真,這種東西是在神話中登場的老虎什麼的真是太可笑了。
「啊呀呀呀!不是說了疼耶!」
「唔,嗯。可以矣。」
「……在幫你洗澡。」
「知道了。是我錯了,所以衝一下頭吧。眼睛閉緊了。一旦睜眼就會像剛纔那樣火辣辣的。」
虎兒像是示威一般向我展示着變紅的前臂說道。
「那真是太好了呢。」
「這樣就行了耶?」
是說這個燙嗎?我倒覺得已經調得很溫了?是因爲小孩的皮膚太嬌弱了嗎?我稍微往冷水擰了一下。
「不,不是。有那麼做的必要乎?」
「要洗頭髮了把眼睛閉上。畢竟要是進到眼睛裏的話那真是火辣辣地疼。」
不是,不是。怎麼可能疼。又不是在什麼手術後淋浴。我試着用浴巾噌地擦了下我的手臂。什麼事也沒有。再次抓住虎兒的手腕輕輕地擦了下。
「燙!」
「明天也拜託你了也。」
「幫你洗澡,來這裏坐下。」
剛纔肥皂水進到眼睛裏還算是比較痛嗎,虎兒用力緊緊地閉上了眼睛。沒必要這麼害怕。
「你的話似乎不是騙人的哉。但是,我沒法用那麼粗糙的東西來擦身體也。」
不過,虎兒的話確實有一定的道理。畢竟要是洗澡疼的話,我也會討厭洗澡。我小時候也害怕父親的搓澡巾。那樣的話乾脆我用手……。
我沒有聽虎兒的回答而是用手搓起她的頭。起了氣泡後便把那氣泡抹到整個頭上,像是用爪子抓住一般清洗着頭髮的末梢。
我把浴巾用水打溼後擠了幾下沐浴露做出氣泡。是因爲洗頭時把眼睛也洗了所以沒看見嗎,虎兒新奇地望着氣泡。
虎兒的皮膚變紅。
……咦?啊,對了。還有這種方法呢。
「突然做什麼啊?!好疼的!」

「這種東西叫肥皂泡嗎?和水裏的泡泡不一樣,不容易消失,很神奇也。」
我再次把蓮蓬頭放在虎兒的頭上。爲了把洗髮露好好洗掉我用手反覆揉搓着。好了,這樣就可以了吧。我把虎兒的頭髮再一次移到後面。
這個樣子,要是被別人看到我都想自殺了。
虎兒嚇了一跳,有些發懵。我像是展示給她看一般,把泡沫抹在雙手上說道。
「在做什麼耶?」
虎兒完全低下身來,把背靠在我的胸口。多虧於此洗頭的難度上了一個檔次。但我心情並不壞。因爲這傢伙依靠在我身上把身體託付給我的手,總比活蹦亂跳要好。
虎兒哧溜溜地靠近過來,把背朝向我,騎在了大腿上。長長的頭髮撩動着我的身體。
「呼啊——以人類的身體洗澡意外地舒服哉?」
已經全裸地騎在我大腿上的傢伙在意起奇怪的方面了呢。
「我不難爲情。」
「那就別睜眼。」
「不趁這個機會好好教你洗澡的概念的話,我有種預感以後會寸步難行。」
就是說明天無論某人身上沾不沾水都與我無關。
不,怎麼看都是個孩子。
「那個真漂亮哉。那個是什麼?」
「爲什麼要用冒出肥皂泡的道具擦我的身體耶?那樣的話疼不是當然的乎?」
我把手再次挪回她頭上,是叫頭皮按摩嗎,我使勁按着她的頭。
巧了,這傢伙所坐的部位真的是歹毒的部位。
我「啪啪」拍了拍我的大腿說道。
虎兒的尾巴輕輕搖動。喂,你這傢伙。好癢的。別這樣。
鏡中所映出的虎兒的臉頰鼓了起來。
「奇怪的味道也。」
誒?你爲什麼突然那樣喊出聲來?虎兒皺着眉頭抽出手臂,脖子後仰看向我。
「我已經是大人了也!」
「可,可是用得着用手摸嗎?這樣不是有些難爲情耶?」
「現在可以睜眼了。」
「喂,你這傢伙。不是說了別睜眼了嗎。」
「唔啊啊——不知爲何很舒服哉。」
「那真是再好不過。」
「這種程度可以嗎?」
豎起長滿毛的尾巴,虎兒喊出如同悲鳴一般的聲音。
「就用手洗吧。」
「嗚——喵喵啊?!那,那邊很敏感——呀啊!眼睛!我的眼睛!好辣,好辣啊啊!」
「那麼……。」
唉呀,不管了。現在只考慮幫這傢伙洗澡的事吧。
我把噴出溫水的蓮蓬頭對着虎兒頭上……
「我們一旦變成人類的模樣那裏就會變得很敏感,所以成勳的話是錯誤的!」
「是說用那麼粗糙的東西擦洗身體嗎?太不像話了。難道不是爲了折磨我的謊言乎?」
「怎麼?」
運氣不錯。話說這傢伙頭髮那麼長,洗起來也是個問題呢。我擠了幾下洗髮露,用力抹在被水打溼的虎兒的頭髮上。
「嗚啊昂——成勳,成勳對我行歹毒之事——嗚啊昂——」
「不是我的錯也!都怪成勳擅自摸我耳朵下邊不是嗎?!」
「比起那個,頭也洗完了,現在洗身體吧。」
「……抱歉。」
……是這樣嗎?關於妖怪的共通點,這種無用的知識增加了呢。
「這樣就行了吧?」
我摟住哭着的虎兒的腰迅速起身,把水擰開。把蓮蓬頭噴出的水先淋在虎兒臉上,並用手幫其揉眼睛。此時虎兒才停下哭泣。呼唔,姑且解了燃眉之急。爲了預防2次災害我把虎兒垂在前面的頭髮移到後面說道。
「肥皂泡。洗身體時就抹這個。」
虎兒伸出手把泡沫擦滿雙手反覆擺弄着。是很滿意那滑溜溜的感觸嗎,「咿嘻嘻」,這般流露出如同孩子般的笑聲。我趁着虎兒吹着泡泡,用手放飛,沉迷於玩耍的時機,先抓住了虎兒的手臂用浴巾迅速擦拭起來。
……真的嗎?因爲皮膚嬌弱所以用浴巾輕輕擦下皮膚也會變紅,這種事我該相信嗎?某些妖怪的皮膚屬於這一類?難道不應該是即使被名劍之類的狠狠刺了下後,「啊,身上稍微留下了些疤痕呢」,這種水準的嗎?
「嗚喵?!」
我用小學生水準的詞彙向虎兒說明道。
「別說招人誤解的話!」
「就算我摸了你耳朵,引發騷亂的人……,不,妖怪還不是你啊。」
「明天有明天的太陽昇起。」
該怎麼說明這玩意呢?
這傢伙貌似在我們家住不了一兩天,必須趁這個機會實實在在地開展教育。這種事一次就夠我受的了。
「折磨你我要幹嘛。」
「姑且算是。」
「是說那裏嗎?」
頭髮大致洗好了,現在剩下的是這正體不明的老虎耳朵……就這麼像頭髮一樣洗就行了吧,我以這般安逸的思考把耳朵往下用力一摁,成爲了事件的導火索。
「用那個叫做浴巾的東西洗身體的話,我的身體不就都變成這樣了耶?我不想在即將成爲我夫君的人面前顯露出這麼醜陋的模樣,絕對不是因爲疼所以才討厭也!」
「……忍一忍不行嗎?不是有句話說苦痛之後方成大人嗎。」
「然後,看!」
「那樣的話爲什麼這麼疼耶?」
我照樣看不懂你是個怎樣的妖怪。
虎兒嚇了一跳。
「不是隻洗頭就完了嗎?」
「誒?」
「不,這不是冒出肥皂泡的道具,是叫浴巾的在起泡泡後擦洗身體的道具。」
「好燙?!」
身體也得洗呢。
畢竟對方是虎兒。嗯。沒錯。對方是老虎,虎兒。看上去是小孩子,實體是智異山,這麼一個巨大的虎妖……雖然總覺得我在用自我洗腦來說服自己,但因爲是事實所以沒有問題。嗯。沒有任何問題。要說沒有也算沒有。還是別去想了。
話說我剛剛在想什麼?啊,正想着給虎兒的身體抹沐浴露呢。
我開始用手給虎兒的身體抹沐浴露。
「嗚。」
虎兒身體顫抖,毛髮聳立。討厭洗澡的程度幾乎是貓的級別了呢。我盡心地撫摸起虎兒的身體。從手到胳膊,從胳膊到腋下。
「呀啊啊啊,癢哉!」
「啊,抱歉。」
經過肩膀繞着脖子另一邊也抹了抹。我再次用手沾滿泡沫來抹在背上。
「嗚——唏?」
抹到背上的脊椎時,這傢伙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怎麼了?」
「總覺得有些奇怪也。」
「什麼?」
「我明明討厭洗澡,但你的手法卻異常地舒服,讓我有些恍惚也。洗身體原來是這樣的嗎?」
「嘛,從某個地方聽來的,『沐浴乃靈魂之洗濯』,有這種說法。」
雖然忘了是從哪聽來的了。
「……或許會成爲習慣哉。」
「那樣我就太感謝了。」
我再次用手沾上泡沫,這次來擦前面。在手即將到達胸部時,我不由得停了下來,又立刻再次移動起手來。我現在不是在做奇怪的事情,只是在給可愛的虎兒洗澡而已,所以沒有什麼奇怪的不是嗎。嗯。
雖然總覺得前提自身似乎就錯了,不過這就不管它吧。一開始想是哪錯了就有種天涯沒有回頭路的感覺。
爲什麼說得那麼可惜啊。
沒有。空蕩蕩的。只剩下泡菜,水,梅子酒。我關上冰箱門。考慮起變成這樣的原因。
「笹姬做困難的工作時會藉助酒勁。笹姬會喝酒的情況只有這種,所以現在是真的忙。因此,不能拿瑣碎的事情來妨礙她也。」
嗯。我是未來指向型的男人。沒有菜的話去買不就好了嗎。我有爲了把持家用而拿到的信用卡。
笹姬瞟了我一眼露出微笑。啊,不知爲何總感覺我像是輸給了什麼一樣。罷了。物以類聚,狗……不,人以羣分。妖怪畢竟是妖怪。我長嘆一口氣。
「……嗯?怎麼了耶?」
「啊,我知道也。」
我儘可能地將視線撇開,給虎兒穿上了衣服。同時明白了,這傢伙的衣服真的柔軟得不得了,重量也很輕。到底是用什麼做的。之後有機會問問吧。頭髮我不知道怎麼編就那麼放着了。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吧。現在的重點是我空蕩蕩的胃腸。
「這,這只不過是好奇罷!」
「你能一個人穿這個……不,算了。對把內褲戴頭上的傢伙還能期待些什麼。」
「爲什麼要坐這裏?」
「謝謝,主人。」
「喂。那個既不是戴在頭上的東西,也不是把手伸進那裏的東西!也不是喫的東西所以不要用嘴咬!!」
虎兒眼睛忽閃忽閃。彎曲的尾巴猶如波濤一般起伏。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你稍微待會。」
「是去集市嗎?」
嘛,畢竟這種事情或許也不錯。
「知道的話就別那麼做!」
不對,不對。不管怎樣,即使把虎兒當成老虎,這個還是做不到。做不到啊。生而爲人,若是有做得到卻不可爲的事大概就是這種事吧,所以絕對做不到。
向虎兒下了「等着!」這樣的命令,我打開洗手間的門喊起笹姬的名字……你在那做什麼。
「嗚,嗯。」
「因爲我更喜歡這裏也。」
「……別的地方不幫我擦嗎?」
「唔——唏?!」
「說着很忙你這傢伙倒是很從容啊。」
和之前一樣像只鬼呢,這傢伙。
「隨你便吧。」
「成勳對我瞭若指掌哉?」
「不會是不知道穿衣服的方法吧?」
笹姬即便喝了兩瓶梅子酒也沒有一絲醉意,面無表情地說着。我的怒火莫名地平息了。或許我,位於我們家食物鏈的底端不是嗎。
母親。因爲大胃王的母親來過,所以沒可能留下食物呢。但把三天分的菜只用一天干掉是不是太厲害了點。我向母親送去了摻雜着埋怨的念力波,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
「剛纔看的漫畫裏的話。」
「毋需擔心。笹姬做的所有事從結果上來說都是在幫你也。」
負責教育兼照顧虎兒的笹姬大人視線沒有離開從電視,說道。
「不是說了很忙嗎。這一小會就忘了嗎?」
我把從笹姬那拿來的衣服遞給虎兒,然而虎兒卻只是眨巴着清楚的眼睛仰視着我。你這傢伙,莫非……。
我幫虎兒洗完澡,用毛巾幫她擦乾水後,先穿上了內褲和短褲,找了找給虎兒換的衣服,然而這傢伙沒可能把那種東西帶來的吧。
「我去超市稍微買些菜回來。」
我用兩臂抱起背靠我胸口,照其話說正「恍惚」着的虎兒,把她放到旁邊說道。
虎兒從背後發問道。好的。就利用虎兒吧。即便外觀是孩子,其真身也是隻大虎妖以及說着不像話藉口的笹姬的主人。
「話說你現在在做什麼?」
「好奇啥?」
「眼睛長哪呢,少爺。正如您所見地忙碌。」
「好吧。走吧,走。一起去行了吧。」
虎兒抓住我的手,活蹦亂跳地向我耍小性子。啊啊,我在這年紀就感覺自己像是個帶着死皮賴臉的孩子的主婦……,不,這種時候就想得更積極一些吧。嗯。我現在是和新娘一起去買菜的丈夫……,什麼的是胡說八道。我的老婆只能是娜萊。
「知道了。」
虎兒的耳朵豎了起來。
「笹姬————!」
笹姬正坐在沙發上看着電視裏播出的動畫。如果只是看電視的話我還不會這麼生氣,但笹姬的手中正拿着一整瓶父親愛喝的梅子酒,桌子上已經散落着2瓶空着的梅子酒。在我這麼說的途中笹姬也正嘴對瓶地喝着。
「無可奉告。」
虎兒哧地伸直的尾巴「嗒」地碰到了我的下巴。
怎麼看都像是結束了一天工作喝着酒的大……。
「這件動畫化比較容易。」
「……喂,你好像很忙。」
「……啥?」
先不管是父親還是什麼,我也開始洗吧。我全身抹上沐浴露後漸漸地用水洗掉,不知何時抹完沐浴露的虎兒把沾着泡沫的滑溜溜的屁股悄悄地放在了我的大腿上。彷彿那裏就是自己的位置一般,行動十分自然,以致我都來不及說些什麼……曾經討厭洗澡的虎兒變得喜歡洗澡了,所以來撒嬌了嗎,我倒是想這麼認爲,喂。
站着拿我穿着的,不是穿過的而是穿着的內褲惡作劇的虎兒。
「只不過因爲好奇罷。」
「你這傢伙沒有別的衣服了嗎?」
……那麼,她說啥?說很忙?
虎兒避開我的視線。一言不發。說好奇是在騙人呢。
今天的我寬宏大量。
虎兒很快就明白了,開始用泡沫擦洗身體。我這爸爸真開心,纔不是。看着若有所學的虎兒我有種充實感呢。這就是所謂父親的心理吧。
聽了大口喝酒的笹姬的話,我再一次湧起好奇心。
「所以。」
「很忙。」
「我也得洗澡。來,這裏是沐浴露。摁一下上面就會冒出泡泡水,接着用手搓,知道了就自己洗吧。」
啊。這麼看來得給娜萊打電話了呢。現在這個時候火應該消了吧?要在今天打嗎……姑且先考慮下該拿像抓糖條一樣拉扯着我手的虎兒怎麼辦吧。
給我看家。帶你去買菜的話我可不就儼然成了一個牽着小孩買菜的大媽麼。
「差不多喫晚飯了吧。」
面紅耳赤的虎兒低下頭來。
「嘿嘿。」
「爲什麼叫我,少爺?」
總之雖然不知道她在做什麼工作,但既然忙碌的笹姬大人說了一會後會親自準備晚飯,我就去看看家裏還有什麼菜吧。回鄉下之前我買過一次菜,材料還有多少呢。我打開了冰箱門。
「我馬上回來,所以你給我在家裏等着。」
虎兒紅着臉惜口如金。
求你了,我只希望你不要光學些奇怪的知識。我從笹姬那拿來衣服,把視線轉向虎兒。那裏……
「我也想去哉。」
笹姬從沙發上起身進入了母親的房間,拿着與方纔爲止虎兒穿着的衣服有着一模一樣設計和顏色的衣服出來了。這玩意,不吐槽我就活不下去了呢。
看着一邊這麼說着一邊嘴對瓶喝着的笹姬,我肚子裏簡直要噴出火來。正當我打算嚴厲地責備她時,
「那麼真的很忙哉。」
「所以,好奇啥?」
然而虎兒完全背叛了我的期待。
「笹姬在喝酒乎?」
「……算了,把虎兒要換的衣服給我。」
「……那又是什麼鬼話。」
「……姑且先把衣服穿上吧。」
「喂,你這人!喝着酒看着電視忙啥啊?!」
「咿咿,不要!我也想去!我想要親眼看看世間的變化也!」
「米飯耶?」
「來,就照這種方法,剩下的你來擦。」
「怎麼,癢嗎?」
「因爲對於變化的世間而言,知識是必要的。畢竟我所擁有的知識也已經是3年前的東西了。啊,這漫畫很有趣呢。」
「結果上」這個詞讓我放心不下。這世上過程更重要的事情多得數不過來。
「等工作結束我就準備。」
「你這傢伙是電視裏播出的神祕主義秀嗎。」
給你穿上衣服對我來說不是瑣碎的事情。
話說這傢伙,雖然非常小但也是有胸的呢。然而比起胸,肚子的部分更柔軟。我該說什麼呢,該說稍微有些悲傷嗎。好,肚子和腰部已經抹完沐浴露了,現在只要把下面……。
「知道了也。」
與興高采烈的虎兒不同,我的內心平穩地沉靜下來。雖然只過了兩天,但我似乎大致明白了這傢伙是怎樣一個傢伙。這傢伙是個沒好好受過家庭教育的小鬼。我打開洗手間的門呼喚起虎兒的監護人。
「對。」
「知道了,我幫你穿衣服。」
「知道了也。」
已經不記得我今天到底叫了幾次那傢伙的名字了呢。
「嘿嘿嘿。」
虎兒笑盈盈地靠了上來粘着我。我情不自禁也撫摸着夠到我肚子的虎兒的頭。不,這只是因爲她很可愛。真的。
「啊,先把那尾巴和耳朵藏起來。做得到嗎?」
虎兒歪着頭。
「爲何耶?這是我的驕傲……。」
「做不到就給我留在家裏。」
「唔——嗚。」
從家裏出來還沒5分鐘,我便對和虎兒一起去買菜感到後悔。
「成勳,成勳!那個是什麼耶?奇怪的柱子正散發出雷電的氣息!」
「電線杆,把供電到各戶人家的電線……」
「喔。這個黑色的東西是什麼耶?以微弱的土之力製成的詛咒乎?」
「詛咒個啥詛咒。這是瀝青,爲了方便人和車在路上通行而製造的東西。」
「真驚人哉!沒想到人類們無視天理生活到了這種程度矣!」
「你好像因此十分高興的樣子。你,這種時候不應該有些悲傷嗎?」
「爲何?」
我很快便預料到了虎兒正打算用編得很漂亮的頭髮做出問號的事。
「你,拜託了走在大街上給我像個人類一樣。」
「所以不是把我引以爲傲的耳朵和尾巴藏起來了耶?」
嗯。藏起白色的尾巴和耳朵的虎兒看起來就像是穿着奇裝異服的可愛少女……如果能這麼形容的話該多好啊。虎兒光是那頭髮的顏色就吸引着周圍的視線。頭髮是近乎銀色的白色,其間夾雜着作爲條紋的黑髮,這本身不就很超乎尋常嗎?再加上還挺可愛。
虎兒先以神奇的髮色引起周圍的注意,再以可愛的外貌逮住其視線。人們有回頭看的,有停下來站着的,還有些路過的人們說着,「好可愛~」「好想拍照~」「好想摸摸看~」之類的話並轉過身來。至今爲止還沒有付諸實踐的人真是萬幸。
「就不能摸得再溫柔一點耶?!」
「快哉!快哉!成勳終於深陷於我的魅力之下,我有些恍惚哉!」
「啊,這樣做不行嗎?」
然而我立刻對自己的話感到追悔莫及。
「那種東西髒髒,喫了肚子痛痛。」
「混蛋蘿莉控。」
「先不說這個,要是人類按你的話說『無視天理』地活着的話對你們妖怪而言不是壞事嗎?你們不也像是自然的一部分嗎?」
「唔——哈?」
我放棄了刨根究底。這世上有很多事不知道更好。
虎兒一通過入口便拉着我的手朝着精肉店筆直地衝了進去。那模樣簡直有如餓了3天的老虎。我攬起開始和冰箱一體化的虎兒的腰往後拉扯。
這樣待下去的話不知道陷於錯覺之中的人們會做出什麼行爲。喂,喂。你們的眼睛好可怕。爲了我的安全姑且先逃走吧。我摟起虎兒的腰夾在肋下,
虎兒很是可惜地說道。我給她敲了個警鐘。
「……我討厭疼哉。」
「溫柔點的話要是別人看見了你打算怎麼辦,尾巴伸出來了誒!」
我投入100韓元抽出購物車。
「餵你這傢伙。那個不是韓牛嗎,韓牛。」
你似乎深陷於錯覺之中。
虎兒伸手指向了別的肉。那是燉肉用的前腿肉。
「成勳!這是什麼?長得很奇怪!」
「嗯?成勳,怎麼了耶?」
我被店員大媽罵了。
「因爲你可愛。」
若是這般引人注目的虎兒用頭髮做出問號的話,光是想想就十分慘不忍睹。
「這是乘的東西乎?」
「……獵熊被禁止了。」
「喔——喔喔!」
「嗚啦啊!!」
「哈嗚~。好想帶走~。」
「韓牛?那是什麼耶?」
「不要把身體探出購物車外。不要跺腳。不要晃來晃去。稍微安靜點,你這傢伙!你是小孩嗎?!」
「……學生。」
虎兒琥珀色的眼瞳中充滿着疑惑。「那樣的話爲何那些孩子們乘在那上面呢?」「好像很有趣的樣子,我就不能乘嗎?」……我大概就是所謂和寵物心有靈犀的主人吧。
「不會那樣的也。」
「真有趣也!」
「啊,是嗎?」
您們也來?
虎兒仰視着我的目光中似是包含着什麼魔法。我因爲虎兒暗自消沉的表情火消了下去。
「這,這就是萌殺嗎。」
這次就這樣放過她嗎。畢竟周圍也沒有人看見。不過必須好好地提醒她。
這次我朝着反方向胡亂甩起手上推着的購物車。唔哈哈哈。這傢伙。還說什麼「不會那樣的」啊?
「……我那麼做了乎?」
最近似乎經常全力奔跑呢。
A超市。如果只是簡單地來買晚上喫的菜的話地方太大了些,但買起菜來意外地挺方便的。只是人太多了倒是個問題。不過有句話叫藏木於林,人一多大家都忙着移動,比起人少的地方虎兒反倒不那麼引人注目了,真是萬幸。
「因爲你可愛……?」
妖怪們的天國什麼的。那真的很可怕呢。要是早點出現能教會這傢伙何爲真愛的人就好了呢。不然的話,這塊土地就要照她所說成爲妖怪天國了。然後或許會把我們國家變成妖怪天國的這位則是,
「我不知道。」
我沒能把話說完。因爲虎兒使出難以置信的力量跳了起來,雙臂纏住我的脖子抱了過來。
總算甩開現場虎兒粉絲俱樂部的追蹤後,我察覺到了。自己離原來經常去並攢了許多積分的那家超市又多跑過了好一段距離……都怪虎兒。我現在帶你去買菜吧。
虎兒斬釘截鐵地斷言道。
「畢竟你就算那樣也還是很顯眼。」
我累得快要死了。嘛,我這樣跑也不是虎兒的錯,所以沒辦……法嗎?雖然是不是虎兒的錯是值得商榷的問題,但就當不是吧。嗯。只有這樣我心裏才能平衡。
「喂,喂!」
然後跑掉了。
「不,不是的。我不是小孩子所以我不乘也。」
遷徙到智異山的半月熊消失,罪魁禍首原來是你這傢伙嗎。不,這麼說來當時出現在飯桌上的熊膽和笹姬所說的熊爸的仇人就是……
尾巴收回到了衣服裏。虎兒一邊用手遮住屁股,一邊蹦蹦跳跳地喊道。
虎兒嘿嘿笑着撓頭。
看着長着胖乎乎的肉徘徊在路邊的雞,不,鴿子。虎兒淌着口水,藏起來的尾巴朝天……
事情的罪魁禍首已經從我身上下來,說着沒有惡意的話語。
「還有,不能喫走在大街上的東西。」
「什麼啊,那小子。」
「對。你可愛得引人注目所以不要做什麼奇怪……」
「你不要說了。」
這個先不管,看來是得就這樣去這附近的超市買完菜後,再通過人跡稀少的小巷回家了呢。畢竟要是像剛纔一樣在大街上轉悠的話就會重蹈覆轍。我牽起虎兒的手走着,說起剛纔沒說完的話題。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說這樣一個不小心你就會很危險,所以叫你別那麼做。摔下來受傷的話不是很痛嗎。」
「嗯,嗯。」
重複着我話的虎兒突然「嘭!」地冒起煙來。先說好這是比喻。虎兒面紅耳赤地說道。
「哇——哇——哇!」
「你只要是肉都喜歡嗎。」
虎兒歪斜着頭仰視着我,不知爲何自剛纔起就跟上來的人們似乎發出了「呀啊」,「唔哇」這般驚呼……無視他們吧。
「想死嗎。」
「非也。」
結果,我還是讓虎兒乘在了購物車上。購物車變得稍微更重了些,但總比不限制這傢伙的活動範圍來得要好。
虎兒慌手慌腳地緊緊抓住購物車,竭盡全力不讓自己掉下去。唔哈哈哈!這次是右邊!
「錢不夠乎?」
「尾巴收進去,你這傢伙。」
我悄悄用力把購物車朝向左側!
「……爲何大街上都是那種喫的東西耶。」
「不。這裏面是放東西的。」
好像有哪裏不對。
「就是在我們國家養大的牛。同時也是很貴的牛肉。然後我買不起貴的東西。」
「雖然也可以那樣乘上去,但那是小孩子們纔會做的事。你該不會也要乘吧?」
「是乎?」
「我們不是混沌之子也。天理越偏離,扭曲越多,就越是適宜我們生存的環境也。若是孩子們沒有跟着我藏起來的話,這塊土地成爲我們的天國綽綽有餘也。」
我迅速抓住了虎兒的尾巴,
「不能喫嗎?」
虎兒以自己的方式給購物車下了定義。恐怕是看見自己同齡的孩子們乘在購物車上被父母推着走才得出這種結論的……嘛,也不算錯。然而我沒有讓虎兒乘在購物車上的想法。畢竟挺重的不是嗎。
「唔——啊——哇!!」
「最喜歡的是熊肉!」
聽不見。眼不見爲淨。說了聽不見。就這樣走下去似乎真的會發生什麼事情,所以我還是如實說了吧。
「我很顯眼什麼的,這是要說什麼耶?」
「啊,是嗎。」
我手上拿着飲料罐子,看向叫我名字的虎兒,預感到今天的超市比任何時候都要險象環生。
「嗯?在我曾經住的地方笹姬不時會抓來……。」
我以溫暖的目光守望着「肉,肉」這般唱着歌的虎兒,向精肉店大叔買了一斤烤肉用的塗好料的豬肉,放入購物車裏。要是有時間我倒是想自己塗調料的,但沒時間等調料醃好了。因爲我的肚子它……好,那麼現在還剩下……
「這個!想喫這個!」
虎兒用力扯着我的手說道。
「那麼那個如何耶?」
我想知道哪個國家的妖怪看見大街上的鴿子會起食慾,真的。
虎兒理所當然般地說着,使我湧出了惡作劇的念頭。
真要買也買得起。但是,買韓牛這麼貴的肉是我作爲主婦所無法允許的。這麼貴的肉就算過節日我也不喫……不,在這之前我不是主婦。
「剛,剛纔是說我可愛嗎?」
這是假的。人們的視線宛如針刺般朝向這邊。決定了。下次不帶這傢伙出門了。
簡單買完晚上喫的菜足足花了我30分鐘,以至於我現在累得彷彿要當場倒下。雖然我給店員添了麻煩妨礙了營業,但幸虧周圍的人們都只是笑着路過。虎兒像是有什麼好事一樣,一直笑眯眯的。
「嘿嘿嘿。真有趣也。」
「是嗎。」
面對愉快的虎兒,我默不作聲。
「下次也一起來吧。有很多神奇的東西也。」
沒有下一次了,這裏的「了」是過去式。
「恕我無能爲力。」
「爲何?」
「這個嘛,因爲你太……。」
正當我打算說「沒有常識讓我很累」時,她出現在視野中。
「……成勳?」
這天使般的聲音是?!
「咦,娜萊?」
娜萊穿着清純的連衣裙,右肩挑着小包,凜凜站立着。難不成這就是命運?能夠不期而遇,我們的愛果然命中註定……什麼的,要是沒有那條短信,我大概會這麼想吧。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啊,剛來。」
「我不是讓你一到首爾就給我打電話嗎。」
娜萊的目光變得銳利。唔。這麼一說她確實說過呢。然而,由於娜萊……,
[去死。你就死在那邊吧。]的短信,我害怕得甚至不敢打電話。
「那個,我剛到。」
「所以要是你說謊我不會那麼簡單放過你的。我想去你們家詳細聊聊,可以嗎?」
我瞠目結舌。沒想到笹姬會替我把事情巧妙地圓過去。
「主人?」
出來明明是倆,回去卻成了仨,我因爲這狀況情不自禁地唉聲長嘆。
「知道了。似乎是你們家裏的事情,所以我不會再問了。抱歉了,成勳。」
「不,可是……」
啊咧?
「笹姬是……。」
「這麼說來,之前電話裏喊着『全裸』的女孩子的聲音……。」
這所有的思考在1秒內掠過我的大腦,我或許是個詭計皇帝也說不定呢。
對。虎兒是住在祖父家的堂妹,家裏是有錢人,接着把笹姬說成是保鏢兼傭人,虎兒來首爾時一起跟來的,這樣應該就行了吧。
「知道了。」
我想岔了。這傢伙有個狗屁用處。虎兒火上澆油。明明是夏天,我卻突然不寒而慄。失算了。一時忘了這傢伙把我當成那個了。娜萊惱火地對着地上嗒嗒嗒嗒地跺起了腳。
「如果你不想讓我爲難就拜託了。嗯?」
「沒關係的也。縱使你要做成勳的妾,我也能寬宏大量地予以允諾也。」
娜萊和笹姬的視線在空中交錯。哎呀,瀰漫出讓人不想靠近的氛圍。
「您似乎誤解了,我的主人是虎兒大人。並且您無須尊待我。」
你稍微安靜下。給我想想我是因爲誰纔像個暴露了腳踏兩條船的男人一樣不得不辯解的。
「抱,抱歉!一想到你是不是在生氣,我就害怕得不敢打電話。真的很抱歉。」
你沒看到我正努力打算收拾現在的局面嗎?
「不,那個……」
「我是成勳的未婚妻也。」
你現在這樣子就很可怕。
「你手裏拿着的是什麼?」
「喂,我打算說你是我堂妹,你給我住嘴。」
「我不是孩子也。」
我確實是那麼想的。被你發現了呢。正當我打算磕磕絆絆地說出基本還未編完的解釋時,笹姬說道。
「……是。」
目光如炬的娜萊大人沒有給我留下服從以外的選項。
虎兒露出了氣呼呼的表情,不過理解萬歲。我再次牽着虎兒的手轉回到娜萊面前。
「因爲主人監護人他老人家暫時由於工作出差海外,所以主人便跟着成勳少爺,舔了不少麻煩。」
「這是真的嗎?」
我被娜萊掐住了肋下。莫非是讀出了我的想法?
然後我忘了我還有一件不得不考慮的事。
「……那個女人又是誰。」
「……知道了。」
「唔啊啊!不是你想的那樣!」
虎兒鼓起臉頰。
娜萊哼了一下,挽着胳膊說道。
她什麼時候轉職成墮天使了呢。
我也情不自禁地迸出了話語,
「既然你這麼說那就那樣吧。你一般不會說謊不是嗎。」
我一邊努力着不因珍藏了10年多的心意還未表白就被拒的衝擊而潸然淚下,
娜萊一邊掐着我的肋下,
能用目光殺人的或許不止妖怪們。我口乾舌燥,不知如何說明是好,心裏戰戰兢兢。
娜萊展示出刨根問底的意志,我絞盡腦汁想着該怎麼解釋是好。這裏就對事實稍加改編吧。
「我所說的是事實。」
「我是成勳的朋友,你是誰?成勳的妹妹?」
「等一下!」
「看來祕密會議結束了呢。」
「晚上的菜。」
「我不太相信誒?」
我對瞪着我的娜萊吐出了準備好的謊言。
「妾,妾?!這是什麼意思?說什麼呢?!我有病嗎?!」
「啊,那個。說來話長。」
「沒有尊待我的必要。」
娜萊細細地眯起眼睛。用表情符號形容就是兩根長杆般的眼睛。用我和朋友們的玩笑話說就是「眼神犀利」。娜萊的這種眼神真的很可怕呢。我該怎麼活下來呢。
宛如天使的娜萊似乎對我急忙編造的解釋信以爲真。娜萊孃,真的,天使。
「你說。」
一邊牽起虎兒的手和娜萊拉開距離,低下身朝虎兒竊竊私語道。
「那個,有點不方便。我還沒整理好,迎接客人的話……」
「未婚妻?這是什麼意思?你什麼時候有未婚妻了?」
Good job.虎兒。你也並非一無是處呢。我開始打算轉移話題,順便讓她們彼此認識一下。只要娜萊沒有回答虎兒的話。
雖然娜萊由於特有的兇暴外貌和口氣經常招人誤解,但意外地是個彬彬有禮的孩子。即便是同齡人,她對初次見面的人還是會用敬語。
未婚夫直到昨天還不知道自己有未婚妻這也是事實。
我和虎兒,以及發火的樣子也很可愛的娜萊一開門進來,仍然在看電視的笹姬小姐便出來迎接,接着便成了我們圍坐在桌子旁的這種狀況。
娜萊輕咬下脣。這是娜萊真正生氣時的小習慣。也就是說,娜萊現在正大發雷霆。
坦白而言,我被虎兒這傢伙搞得暈頭轉向所以沒能打電話,雖然是可以這麼說,但這樣娜萊就會真的生氣了吧。畢竟怎麼聽都像是在拿虎兒當藉口。此時,意想不到的人出乎意料地幫了我一把。
「然後主人是少爺的未婚妻。」
啊,是因爲娜萊對特殊的單詞起了反應。
我的智商跟虎兒一個水準了嗎。
娜萊如此陰冷的聲音這還是第一次聽見呢。
「……知道了也。我不想讓將要成爲我夫君的人爲難也。」
「話說你什麼時候跟我解釋這些女孩子待在你家的理由,成勳?不會是想悄悄地矇混過關吧?」
手指的方向似乎得往下了。
只用一句話就破壞了我的計劃的你是神嗎。
「……」
娜萊鬆開了我肋下的手說道。我現在似乎活了下來。雖然我一聲不吭,但從剛纔起肋下就一直很痛。我正打算暗中朝笹姬豎起大拇指表示「幹得漂亮」時,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總之請先聽我解釋,娜萊大人。」
首先,以我爲基準,右邊起依次坐着娜萊、笹姬、虎兒。即便身處這種狀況之下,我也因爲許久沒來我們家的娜萊正坐在我旁邊而感到幸福與滿足。畢竟上了中學後就沒來我們家玩過了。
「現在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吧?」
「主人的侍女。」
「幸虧不是我想的那樣」,我爲什麼說不出這種話呢。
「啊呀呀!!」
唔啊。面對娜萊辛辣的挖苦我心好痛。
「虎兒是我堂妹,自小就跟着我,所以才說出那種話的。嗯?不是有這種事嗎。孩子說』我長大了要和爸爸結婚~』什麼的。」
「可、以、嗎?」
是這樣的。笹姬在家對吧。這倒沒啥,問題是笹姬的外表看上去就像是我們的同齡人!
「喂!」
「請問誰是主人?」
「我哪裏可怕了?」
「你剛到?」
「爲何?我乃成勳的未婚妻這不是事實耶?」
娜萊也不情不願地同意了。這下我暫時稍微能喘口氣了吧,雖然我這麼想着,但娜萊是個堅持不懈的孩子。
「可我們互相之間不是初次見面嗎。」
啊,出現了呢。笹姬面無表情的固執己見。實際上我被這麼說時也因爲那不可名狀的迫力頓口無言。即便現在我只是在一旁看着,但那迫力仍未消散。
「沒關係。」
謝罪吧。只能謝罪了。
掐着肋下的手指上的力量好像變強了?
「作爲妾性格似乎稍有些暴烈,再考慮一下如何耶?」
娜萊長嘆一口氣。
「啊呀呀呀!」
「成勳,這個女人是誰耶?」
虎兒的呢喃將我再次拉回現實。我要再考慮一下去哪找你的對象。要不把你送去小學。
「是也。成勳是要成爲我夫君的男人也。」
虎兒煽風點火。
「主人和少爺照先父的約定從出生前便定下了婚約。」
笹姬火上澆油。
有誰能救我於這水火之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