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昨天真的對不起」，在學校絢突然向我道歉。

我嘿嘿地傻笑着回答道，「沒什麼，別在意。不如說可以白瞟一萬，真是幸運到爆」。嗯，這句話絕無半點謊言。

大概是看到我這樣的態度鬆了一口氣吧，絢又回到了一如往常的可憎面龐。

「一個人的時候，有好好完成佈置的任務吧」

「當然。借來的漫畫，我有一點一點在看哦。但是我看的速度比較慢，休息日花費一整天也就看了幾本。哎呀—這也沒辦法呢—」

「……真是」

一直在走廊裏站着談話，差不多也要被其他人覺得奇怪了吧。特別是我和絢，在學校裏關係並不是很要好的情況下。

我叫住了快要轉身離開的絢，以一副漫不經心的語氣詢問。

「說起來昨天爲什麼取消約定呢？是有什麼要事？」

絢的態度沒有任何不自然的地方。至少，我的眼睛是沒有察覺出來。

「啊啊，嗯。稍微有點事呢」

我將察言觀色發揮到極致，滿不在乎地一笑。

「這樣啊—。不過，別再搞那種臨時變卦了哦。沒有就沒有，我也是想出去浪一下的好吧」

「我說啊，你的一天本來就是我的東西知道嗎」

「知道知道，不用操心啦」

那之後，我們便離開了。在學校時，我和絢只是毫無關係的外人。爲什麼這麼做我也不清楚其意義，但學校是我重要的容身之處，一定是不想這一點有所改變吧。

「哈—」

我用手按着胸膛深呼吸。尋找能讓自己接受的話語。輕聲呢喃。

「對呀，畢竟是一天一萬的打工，偶爾也會有累人的事存在嘛—」

至於是什麼事這麼累人，自己也不太明白。

「噢，這不是最近很不夠交情的鞠佳嗎」

「我不要」

「絢的房間—，感覺真是好久沒來了啊—」

真沒想到這裏會有個比絢還要失禮的女生。悠愛在一旁啊哈哈地笑着。還是換個話題吧。

絢和我的勝負，還沒有結束。要認輸，也是在決出勝負之後。

「這幾天，放學後沒有見到我感到寂寞了嗎？」

「怎麼好像出現了令人超級在意的單詞」

「沒有，哪來的男朋友啊」

總感覺自己會想一些不好的事，所以我呆然地凝視着房間的角落，達到無之境界。

「那我們班上的不破又是誰啊。克隆人嗎」

「前輩闖入教室，扯着嗓子大叫，『你這個偷腥貓！』」

「這就是你聽了剛纔的話的結論！？」

總感覺心煩意亂。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我完全不明白。

『在學校，我也打算儘量普通地待人接物。可是，沒有很好地做到，因此也沒有朋友。所以，我一直認爲鞠佳真的好厲害』

「居然淪落到被悠愛說脫線什麼的，看來自己確實需要反省了」

「話是這麼說，但是作爲一個初中生，目睹了那樣的事件之後會那麼做，也是沒辦法的吧？話說從那以後，不破好像也變得不怎麼和大家接觸了啊」

「因爲啊，你們有時不是會在走廊裏說些什麼嗎？不破又沒什麼朋友，那樣的當然顯眼啦」

放學路上的星巴克。我點了一杯奶糖拿鐵走向座位時，兩個人耍了這樣一出小把戲來迎接我。悠愛、知沙希和我是很要好的朋友。

我輕輕甩了甩頭。我和絢的關係，就是那種程度的東西。

「哎」

我用棒讀的語氣小聲嘀咕時，絢苦笑着回答。我在平時的座位上抱膝而坐。絢很快從樓下端來了茶水。

「都是多愁善感的高中生，興趣改變了很正常的好吧」

「怎麼了怎麼了？」

我知道，繼續和知沙希糾纏這個問題也毫無意義。絢肯定也是，爲了不再捲入更多的人，而選擇主動和大家保持距離了吧。

事件……。絢引發了什麼事件嗎。

團體中的被欺負角色兼氣氛製造者悠愛，以及在團體中負責尖銳吐槽的知沙希。兩人貌似都認爲『我有了男朋友』。

絢用手撫摸着我的頭。一如往常般隨意的身體接觸。用一副好像對我的事無所不知的態度，沒有一點躊躇地輕撫着我的臉頰。

「哎，好厲害」

「你說誰是貧窮相吶」

「然而，站起身來的不破卻毫不慌亂，用合氣道英勇果斷地將那個前輩制服」

難怪絢那麼擅長運動，還有力氣也意外地很大，原來是練過武術啊—。唔—嗯，看來大小姐弱不禁風，也只是過去的印象了吧。

我將頭髮繞至耳後，同時一臉無辜地「是嗎？」地反問。比起不假思索地否定，還是先確認一下傳聞的來源要緊。

絢畏畏縮縮地打開門。彼此沒有要事的日子，到車站爲止的路我們各自分開走，然後在車站匯合，最後一起前往絢的家。我對此已經習以爲常，然而今天絢卻一個人先回家了。

朝着絢的房間走去。我用一副就像尋找着丈夫出軌痕跡的鬼妻一樣的眼神，環顧着房間。看見牀鋪旁邊的小櫃子上，放着我們兩人一起買的香薰，不由得心口一顫。

但是絢她，並沒有甘願放之任之，並沒有就那樣以失敗而告終。

我小心翼翼地，儘量裝出一臉冷淡的樣子，然後詢問。

「一陣子沒能見你，對不起」

「並不。因爲在跟悠愛和知沙希她們玩」

「因爲我和不破之前是同一個初中啊」

「怎麼就我一個人不知道啊」

「難不成真在做援交什麼的吧？」

「這樣啊。比如去唱卡拉OK什麼的？」

「不好」

「纔沒有做」

「什麼啊，不破不是沒有任何過錯嗎，只是受到牽連而已啊」

今天也因爲絢『對不起，有點事』的一句話而得以解放，所以久違地和朋友在放學後隨意閒逛。

煩惱了種種事，即便如此也尋找到了自己容身之處的絢，就像大人一樣成熟。她所站之處，比我還要遠兩步、三步吧。

對於並不有趣的收尾，我眉頭緊蹙。

「不破和我乘的是同一個方向的電車。之前碰巧跟她一個時間回去，明明都是同班同學，如果什麼話都不講感覺也很不自然，所以就稍微交談了幾句。之後，也就偶爾說一下話」

沒錯，僅此而已的關係。

「……」

「死了嗎！？」

自從星期日目擊到絢和亞斯塔蘿特在一起，這之後終於把我叫來她家時已經是星期五。也就是說，這五天我什麼都不做就拿到了五萬元。距離決戰之日還剩55天。太好了。

我突然發出巨大的嘆息聲，將身體倚靠在桌子上。當我把心中的煩悶感化作言語脫口而出時，就匯成了下面的一句話。

「不破加入的是網球部，然後二年級的時候呢，聽說好像搶走了一個三年級前輩的男朋友什麼的，那個前輩發了飆，手拿剪刀氣勢洶洶地跑到我們二年級的教室裏來」

並沒有什麼事要道歉的吧？我默不作聲地從絢身旁越過。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還真是度過了非常寂寞的學校生活啊。

「可是，被捲入那場騷動的不破，讓大家都望而卻步，最終不破在學校也漸漸孤立起來，故事完」

「還有順路去星巴克啦，回家時聊聊天啦。不只是她們兩個人，只要我邀請的話，就有好多願意陪我玩的人。所以一直都很熱鬧哦」

學校是學習的地方，在她能夠想通並得出這個結論之前，我不知道她究竟經歷了怎樣的心理鬥爭，但我覺得她肯定不是從一開始就是這麼想的。

「先不說援交的事了。就沒有什麼可以現在談得很熱鬧的話題嗎？」

「交情變了，髮型變了，香水變了，花錢變了，等等」

「結果，因爲前輩的男朋友是個三心二意的傢伙，有了女朋友還向不破告了白，對不破來說，完全就是躺着也能中槍吧」

「但是不破進入高中之後已經變得很老實了哦」

我不由得探出身子。多麼暴力的故事。

「都說了，對不起啦」

「那是因爲」

「和班上的關係比現在要稍微好一些吧。也有參加社團。因爲是出色又引人注目的美女，所以很受歡迎哦。直到那起不破事件發生爲止」

這只是我隨意的想象，到了高中開始打工的絢，變得可以在新宿和大人們相處，這應該也讓她終於鬆了一口氣吧。

對於當事人的嘀咕，兩人完全充耳不聞，反而在討論着，如果是這樣的男友就允許交往，那樣的就趕緊分手，之類的話。超多管閒事的好嗎，不過姑且是在爲朋友着想的兩人。不對，或者只是在一旁起鬨的喫瓜羣衆？

「哼—嗯……。關於不破，好像有傳言說她在外面玩混，晚上在新宿那邊打工什麼的，你還是小心一些爲好啊。畢竟，鞠佳意外地有點脫線呢」

「嘛，真在做的話，應該也會露出一副更加富貴的有錢相纔對」

「你到底是有多討厭那傢伙啊」

「知沙希同學，交了男友的女生有什麼特徵來着？」

昭和時代啊，我的天。現在聽覺得很好笑，但身處現場的話，絕對笑不出來。

下雨天，絢將可愛的女孩子邀請進家裏的身影，不由得再次浮現於眼前。

絢相鄰而坐，將臉靠近我，用手撫摸着我赤裸的腳。絢的手掌，柔軟而有些冰涼。

「不破，好讓人火大………………」

「哎—」

絢將我從無之境界拉回現實。心中再一次浮現出黑色的斑點。

「是嗎？」

原來還是一如既往，用那副若無其事的表情解決了啊。嗯，太有畫面感了。

「嘿—，不破中學時是個怎樣的傢伙？」

有道理。不過，矇混過關的臺詞，我早已準備完畢。

「是嗎。鞠佳真的很厲害呢」

知沙希一臉淡然地說道。哎，怎麼個情況，絢的往事？超想聽！不過在這裏暴露出自己對絢興趣滿滿的話會很不妙吧。但是，又很在意……。

這個、話題根本沒換好嗎……。

「然後呢然後呢？」

對於普通的學生來說，到底該深入別人內心到何種程度，是通過日常生活的傷害別人和被別人傷害才能逐漸體會的東西。可是，絢卻被剝奪了那樣的機會。所以，就連變得能夠察言觀色的學習，也沒有完成。

一想到孤零零地坐在教室裏眺望着窗外的絢，我就胡思亂想着，要是我也和她一個初中的話會不會上去搭話呢什麼的，心就不由得像被抓緊一樣，變得難過起來。

「嗯—。有了，鞠佳最近，和不破關係很好吧」

我泰然自若地撒了謊。還真是在援交呢。只不過對象是同班的女高中生。

貌似在酒吧工作的情報泄露了。儘管那家店確實非常健全，但『晚上在新宿』這句話實在很有衝擊力，所以成爲傳聞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對着這份溫柔，我不由得想讓她變得困擾。

知沙希哼地毫不客氣地注視着我。爲了不跟以識破謊言著稱的知沙亞依四目相對，我用吸管慢慢吸着奶糖拿鐵。

絢的聲音突然在腦海裏復甦。也對啊，經歷過持刀傷人事件的話，就算是絢，也會變得害怕和人有糾纏吧。

「哈——………………」

「這不是交了男朋友卻還保密的鞠佳同學嗎」

這確實是不爭的事實。無論去哪個團體露面，我大致都可以做得很好。能讓她們心甘情願地寵愛我，即便是氛圍也能很順利地融入進去。

真是敵不過她啊……什麼的，我不願這麼想。

那雙手掌，比我自己還要了解自己的身體。

「老師呆在原地一動一動，學生們也都驚恐萬分，前輩嘶叫出怪聲衝了上來。面對這如同恐怖電影一般的展開，不破環顧四周，大家都害怕地不敢伸出援手。至此，不破陷入了窮途末路的大危機！」

「啊—那件事，我之前聽知沙希說過，好搞笑。就是拿刀子傷人的那個吧」

「哎？」

聽到我脣間忽然冷淡的聲音，絢停下手。

「我今天不要H」

「爲什麼？」

絢窺視着我的臉。我保持着雙手抱膝的姿勢，將臉轉向與絢相反的方向。

「沒有爲什麼。就是不想要啊。今天不是那種心情」

「那『契約』的事呢？」

我也很清楚，自己在說着任性的話。就像個小孩子一樣。

可是，我不願抱着這樣的心情，任由絢對自己隨心所欲。總感覺自己變得非常卑微可憐起來。

「……不想做的事，就是不想做」

因爲背過了臉，所以也無法看見絢的表情。絢從旁緊緊抱住我。隱隱約約的清香。那是我們兩人一起買的，那縷茶樹的香氣。

佈滿毛刺的心，不由自主地逐漸平靜下來。茶樹的效用是使人恢復精神，放鬆身心，轉換心情。當然，實際的效果並不像使用指南上寫得那麼顯著，只是絢仍然繼續使用着我所選擇的香薰這件事，讓我感到很高興。

香氣是表現一個人的事物之一。絢爲了我，獻出了五種感覺中的一種。這如果不是特別又是什麼呢。

我在被絢珍視着。我們並不只是一日一萬、百日勝負的關係。絢甚至將約會時買的香薰用在自己的房間裏，這便是其證明。

我知道。我都知道哦，絢。

可是，我的意氣用事已經快要暴走一般。

「就算不是我，絢肯定也有許多其他的H對象吧」

「怎麼可能。沒有哦」

即使絢如此斬釘截鐵地斷言，我也仍然像個撒嬌的孩子似的甩着腦袋。

「有的。因爲絢，這方面這麼擅長。肯定經驗很豐富不是嗎。一定和許多女生交往過了不是嗎。那樣的話，就算現在有一個兩個那樣的對象也不奇怪啊」

「絢……絢、絢、絢…」

我到底是個多麼麻煩的女生啊。我只是絢用錢買下來的人，根本就沒有說這種話的權利。我無論什麼時候，都應該面帶微笑高高興興地被絢擁抱纔對。畢竟，我做的就是那種工作啊。

「難道要說其實那個女孩跟你什麼關係都沒有，只是親戚家的孩子？」

我從絢的房間裏拿好包，回到玄關穿上鞋子，已經連掩飾外表的餘力都不復存在。

只是，在赤身裸體地將自己的一切毫無隱藏地展現給對方之後，說出下面的這一句話讓我感到非常害怕。我背對着絢，蜷縮起身體，裝出一副鬧彆扭的樣子。

「那個，你是想說我是在玩嗎？雖然我確實是在那樣的店裏打工，但也不會不問對象隨意出手啊。我又不是可憐小姐」

我可不會因爲H是有多麼的舒服，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原來你也是絢的炮友啊。我們好好相處吧！」

「哪有。我沒有對鞠佳撒過謊」

雖然我也不是有所期待。

而亞斯塔蘿特卻繼續事不關己似的落井下石。實在是毫不留情的孩子。

亞斯塔蘿特穿着某所學校的校服站立在玄關，只是這樣，這間房子看上去就好像變成了我完全不認識的地方。從非日常的國家而來的亞斯塔蘿特，露出了天真無邪的笑容。

「再見」

絢戳了戳我的臉頰。

絢這週五應該也沒有安排工作纔對。我和絢的關係已經密切到，就連這種事都能馬上想起的程度。

「亞斯塔蘿特，好久不見。難道你那邊也和絢？」

「來，用手摟着我的脖子。對，真乖。慢慢地張開腿。鞠佳可以什麼都不用思考哦。我會全權負責讓你舒服起來的。鞠佳喜歡的事，全都會給你做的」

「……哈啊、哈啊……」

我喘着息，斷斷續續地說出的話語，絢溫柔微笑着接受了。她拿起我的手，引導着我的手指。絢的那裏，也已經足夠的洪水氾濫了。

這種時候還是向誰傾訴一下最好。但儘管想找個地方盡情發泄不滿，可是能直言我和絢關係的人，實在是想不到……。

「啊啦……？好像在哪裏、見過你……啊啊，酒吧裏見過！鞠，你也被絢愛着吶！」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明明內心不希望絢離開，但不由得「究竟是誰呢」，扮演着被她說了喜歡之後欣喜不已的我，然後露出微笑。偏偏是在這種時候，我讀了空氣。

「哎……？」

我那笨拙的手指，也讓絢流出了有感覺的聲音，這使我不禁有些高興。

就像鬧情緒似的語調，並不可愛的聲音。這樣的女孩，不可能可愛。是和我的理想相差甚遠的姿態。本應該可以更加可愛地做到的，可是，現在僅是阻止聲音的顫抖就已經竭盡全力。

「那種事，騙人的……。因爲，我是真的不要啊……」

「但是、因爲……」

她肯定，並沒有什麼惡意吧。

彼此都沉默不語，僅僅是相互交纏着甜蜜視線的時間。絢，笑靨如花；而我，只是臉紅耳赤。一點一點投射過來的那道熾熱的視線，不知爲何，現在讓人不可思議地覺得心情愉悅。

絢強行奪走了我的嘴脣。很快，舌頭纏繞了上來，在口中如飢似渴一般瘋狂襲攪。我伸出舌頭想將她的舌頭推開驅逐，但卻被她像是嚴陣以待一般交纏了過去。

我們並排躺臥在牀上，赤身裸體。腦袋好幾次變得一片空白，至今爲止未曾體驗過的快感，穿透了我的身體。

絢重新穿好校服，向着玄關走去，我也慢騰騰地穿上校服。懷着無法抑制的黯淡心情，朝着玄關的方向慢慢走下樓梯。傳來的爭論聲，是絢和那個人的聲音。

「被用那種表情說的話，不管是誰都會襲擊的。因爲此刻的鞠佳，正露出一副非常色情的表情」

我喘着氣和她接吻就已經是竭盡全力，而絢仍然接連不斷地給予我能讓腦袋一片空白的刺激。苦悶，不甘，於是我也拼命伸出手。來回撫摸着絢的臀部到大腿，然後徑直向前游去，讓手指潛入了那層薄薄的布料之中。

「那個啊，鞠佳。希望能讓我解釋一下」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起來。絢坐起身來。兩人之間確確實實高漲起來的感情熱氣，似乎也一下子煙消雲散。

「喜歡你哦，鞠佳」

「呀…，鞠佳……？」

但是，不對。我想要的，是絢的真心話。讓我聽聽吧。

絢像是被發現拈花惹草後的大學生一般驚慌失措，亞斯塔蘿特摟了上去，聞着絢身上的味道然後說道，「啊啦，你們已經是事後啦！」。真是個對性很奔放的女孩。之後隨你們做就好。

雖然絢一臉痛苦的表情也不失爲一大看頭，但是我已經沒有仔細盯着觀察的力氣。有生以來，我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做殺意。

我完全不明白絢爲什麼會對現在的自己產生情慾，但對於已經知道絢用合氣道打倒過前輩的我，她的眼神讓我不由產生了些許恐懼。

但是絢並沒有從身後追來。

「不要，我明明說了、不要的」

「我和絢已經做了好多次啦！你也一起來怎麼樣？」

我並不是真的在生氣。自己一開始爲什麼要說任性的話也已忘記。到了最後，明明就變得如同絢所期望的那樣，但也並不討厭。

這是一份適合我的工作。即便遭遇討厭的事，但對於能夠察言觀色圓滑處事的我來說正合適不過。無論是怎樣的人，都能夠進展得很順利。我明明，是這樣打算的。

「不要……嗯…，嗯嗯…！」

被絢嘻嘻地嘲笑了。

「那我先回去了，之後你們兩人好好相處就好」

校服襯衫上的紐扣已被全被解開，內衣也被除去。保持着兩手高舉的姿勢，被絢用單手固定住，我已經完全變成了只是在等待着被喫掉的羔羊。

真的嗎？長着惡魔尾巴的自己向自己質問。因爲，真的討厭的話，不來絢的家就行。被強迫的話，生個氣出去就好。而之所以沒有這麼做，難道不是因爲自己就是如此期望的嗎？說來說去，能被絢這麼做其實很高興吧？

「哈啊、哈啊、哈啊……」

「爲什麼，這樣的……因爲，我，對絢的事……我……」

「……」

我呼喚着絢的名字，同時將她擁入懷中親吻。從自己這邊將舌頭伸入絢的口中，如同品味絢的一切一般。可是絢卻依舊從容不迫地一邊抱着我的頭，一邊像逗我玩兒似的用舌頭包圍着這樣拼命的我。

「等等，鞠佳，不是這樣的」

絢擁抱着我的後背，回答。

「…………絢，我明明說了不要的」

就這樣直接回家也有點不爽，我漫無目的地任由電車搖擺。真是無聊。爲什麼我非要爲絢的事這麼焦躁不安。

我仍然緘口不語。腦海中的惡魔，也逐漸幻化成絢的面龐。那壞心眼的輕聲低語，滑進我的耳裏。

連同口中的唾液也一起被吮取過去。非常粗暴野蠻的深吻，彼此的脣間發出了咕啾咕啾的聲響。就像促使着腦內麻藥分泌一般的激烈舌吻，使我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

「那個，對不起。總感覺今天的鞠佳，讓我忍耐不住」

絢注視着我，欲言又止。爲何會這樣，我不清楚。或許是看到我淚眼婆娑的樣子了吧。

難道正如絢所言嗎。我今天的身體，只是因爲稍微的愛撫就不由得回以甜蜜的反應。這麼有感覺的一次，還是頭一回。

「討厭……我也要，對絢，這麼做……。我也想，讓絢，變得舒服起來……」

「沒有，那是」

「絢，你是怎麼看待我的」

「不要，好可怕，絢……再繼續下去的話，我會變得奇怪的……。不行、不行不行……」

絢一邊小聲嘀咕「是誰啊」，一邊穿上內褲。

我連回答的時間都沒有，就這樣被推到在地毯之上。絢的目光，閃爍着炙熱的光輝。確實是情慾沸騰的眼神。

「可以哦，我會如你所願，將你弄得亂七八糟。無論你怎麼說不要，我也不會住手。因爲我也已經，無法停止了」

「鞠佳，喜歡你哦。吶，把臉轉過來」

「唉唉，是啊！」

絢向垂下頭的我的身上壓來。

絢露出嬌豔可愛的微笑。我不由覺得，這個笑容是她至今爲止最爲美麗的表情。

「因爲鞠佳你，一臉想要被我這樣的表情啊。你看，這麼的期待」

絢舔舐着我的耳朵，揉捏着我的胸部。因被壓在身下而無處可逃的刺激，使我的內部不斷地興奮高昂，我已經無法抑制住淫蕩的聲音。從口中流出的聲音，就如同不是自己的東西一般。

她非常可愛，是個好孩子，也很容易和人親近，只是來的時機不太湊巧而已。一臉爲難的絢用手撓着頭。我臉上露出賠笑。

「還在說」

我越過大聲挽留我的絢的身旁，迅速朝車站走去。踏在地面時腳步的沉重甚至讓我覺得沒有踩壞混凝土都有些不可思議。

「不行……絢，這種感覺好奇怪……不要，這樣的，好可拍……」

……儘管如此，事情還是得一碼歸一碼。

耳邊甜蜜的吐息。我的眼瞼裏，忽然閃過一道光。絢的手從胸部轉移到腰部，從腰部遊走到下腹部。然後從大腿滑進了裙子之中。

面對這些話語，我沒能斬釘截鐵地否定。

只是，對她向我撒了謊這件事感到生氣。對，是生氣。所以內心才這麼火冒三丈。我如同恍然大悟一般點了點頭。

我顫抖着抬頭望向絢。極力擠出的話語，似乎除了刺激絢的情慾之外，並沒有其他的效果，她的手指進一步加快了速度。不知爲什麼我非常敏感的身體，無法反抗因那一舉一動強加而來的快樂。

「……明明說過不要了，爲什麼還要做啊，絢……。我說了，今天不做了啊……」

「這裏哦，鞠佳。因爲是敏感脆弱的部分，溫柔點啊。只不過，如果是被鞠佳這麼做，感覺不管被做什麼都會感到舒服就是了」

「……絢對我，其實是」

「喜歡。是我最喜歡的、可愛的女孩子哦」

當我的抵抗變得更加薄弱之後，絢露出如同要將按倒的獵物解體一般的笑容，同時將我襯衫的紐扣逐個逐個地解開。我緊閉着嘴脣，將頭轉了過去。對很快就讓絢隨心所欲的自己非常不甘，眼眶裏打轉的淚滴都快流落下來。

我本想用雙手和雙腿將絢掙開。可是，那樣粗暴地踢開絢的話，絢也會很可憐。於是，除了孱弱的抵抗之外，我什麼也做不到。

「啊，不……啊…，啊啊嗯……唔」

我忽然「啊」地一聲。隨便乘坐的電車到達了新宿。對呀，還有那家店。我走出車門，在站臺上確認了錢包。雖然不是很清楚店裏的消費，但有五千日元的話肯定足夠了吧。

這樣的情形，看上去就像是嘴上說着討厭，而自己已經完全接受了絢一樣。明明完全不是那樣的。

絢無論何時都會說些讓人略覺刺耳的好話。該不會比我這種人更加善於察言觀色吧。

下樓之後出現在眼前的，是她。爲什麼。

「……你騙人」

話說回來，這究竟是不是嫉妒我都不想承認。只是看清了絢虛心假意的真面目而已，我和她的關係並沒有任何改變。

她用那和玉米地非常相配的燦爛笑容，挺着胸膛，說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事。

「等等，鞠佳！」

那之後的我們，也就完全沉醉在了情慾之中。彼此擁吻着，伸進對方裙子之中的手指也不斷蠕動着。互相交換着炙熱的喘息，分享着高漲的熱氣。

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無法抵抗絢的話語。絢親吻了我那因淚花而溼潤的眼睛。只是這樣，盤踞在我心中的煩悶感就被風吹散不知去向。感受着那柔軟、溫柔、溫暖、我最喜歡的絢的嘴脣——。

沿着那傢伙曾經帶領我走過一次的道路，在路深僻靜之處悄然建立着一間酒吧。

第一次來的時候，連店的名字都沒有注意。店面寫着『Plante à feuillage』。好像是法語，但至於什麼意思，不得而知。

獨自一人進入大人的店雖略有躊躇，而店的大門卻正相反似的毫無抵抗地輕易打開了。我一邊擔心着會不會再次目睹那些具有衝擊性的畫面，一邊戰戰兢兢地走入店內。但是客人還不是很多。站在櫃檯的可憐小姐看到這邊，「啊啦」地張口說道。

「小鞠佳，今天一個人？」

「您還記得我名字啊」

「那是當然啦。像你這麼可愛的女孩子，我怎麼會忘記。不過，直接穿着水手服過來就有點讓人困擾了呢」

「啊，這很不妙嗎……？」

也對啊。儘管放學後直接順路去了絢的家，但依舊穿着水手服來新宿確實不是明智之舉。還是找個地方買身替換衣服比較好吧。

可憐小姐苦笑着，用手指了指坐在店內的兩位女性。

「你看」

女性們面對着面，偷偷摸摸地看向這邊。 說着「水、水手服……！貨真價實的JK呀……！」，還有「不、不妙……是JK啊……。真——可愛——……」什麼的。啊，是的沒錯，我是JK。

「胡亂刺激客人們的慾望可就不好了呢」

可憐小姐走到櫃檯深處，給我拿來一件開衫毛衣。我從上面穿好衣服。開着空調的店內原本有些寒冷，而現在感覺正好。

女性們又開始十分遺憾地嘀咕着「水手服被藏起來了……」，還有「躲進天巖戶的JK啊……」什麼的，實在是太有趣了所以希望你們別這樣。

「那麼今天怎麼過來了？難道碰到什麼不愉快的事了？」

可愉快的事就在剛纔碰到了。

「可憐小姐，請給我來杯烈酒」

「不行哦。會關門大吉的」

「那麼，就請抱了我吧」

「哎…？」

「等一下等一下」

「那個」

「打算讓可憐小姐抱了我來着」

「雖然小鞠佳是有點純情過頭，但小絢也太過直截了當了」

但是，並不討厭被摸頭這件事本身，又讓我莫名火大。儘管不想承認，但看來我的身體早就已經被調教成了絢的東西。

看着我小心警戒的姿態，絢輕輕地撫摸我的頭。面對這一副我已經都明白嘍、如同哄逗家貓一樣的態度，無法釋然的心情再次猛然竄起。

「……………………不行，會惹小絢生氣的」

「也就是說，小鞠佳想和小絢變得對等是吧？」

「說起來，絢纔是幹嘛來了啊？和那個可愛的孩子來個二回戰不就好了」

「JK這個標籤對我也有效的，所以不要胡言亂語了哦。把小鞠佳攻陷到其他的人完全無法滿足的淫亂受虐母貓這點程度……什麼的是不可能的啦」

「仗着自己是處女，所以就糾纏不休地提起對方以前的女人，鞠佳還真是麻煩呢。雖然這種地方我也喜歡就是了」

「對不起呢，小鞠佳，我們做了些不知趣的事。那大姐姐們就回自己桌上去了，在一旁守望着你們。剩下的你自己加油」

「所以說那是。也該好好聽我說了吧，鞠佳」

「一方說是炮友，一方又說什麼都沒有，就算這樣也只是五五開。要我只相信絢的一面之詞的證據又是什麼？」

可憐小姐用雙手捂住了嘴巴。感覺她剛纔用舌頭舔了舔嘴脣，這應該是錯覺吧。我不禁說了些不經大腦的胡話。對此，可憐小姐她——。

「我知道了。那我接下來就把我H過的人的名字全部說出來。聽好了」

終於，談話越來越火熱，我的周圍因爲這個話題鬧得沸沸揚揚。

「我也不是，那很普通」

對於我撇開視線說出的愛答不理的話語，絢發出喫驚的聲音。

「啊，是……」

「那孩子獨自一人來的嗎？」

真是的，這間酒吧的傢伙們怎麼一個個的都這樣！

「鞠佳」

究竟可以打聽到什麼程度呢。我一邊窺視着可憐小姐的神情，一邊試探性地詢問。

互相怒視。我是絕不會給你撇開目光的。

總之先隨便聽了聽菜單推薦然後點了一杯無酒精雞尾酒。宛如晚霞下的大海般的橙色中，漂浮着幾顆橄欖。淺嘗一口，清涼感漸漸輕拂着胸膛，有着似乎可以消除壓力的甘甜味道。

這個或許是正確的解答。應該是可憐小姐立馬說中了連我自己都不甚明瞭的部分。

「我也是我也是。絕對是小鞠佳這邊在理啊，沒有必要讓步的。被帶綠帽子的一方纔沒有必要討好對方」

「誰也沒說要讓你做到那樣吧」

走過來的可憐小姐一邊說着「停，停」，一邊插入我們之間，簡直就像裁判一樣。

可憐小姐說這話，總感覺非常內涵啊。

「嗯—，是呢。但是我家的工作人員全都很受歡迎呢」

「麻煩什麼的也是沒辦法的吧。畢竟喜歡的人和別人在一起的話，肯定會在意的不是嗎。沒問題，我會站在小鞠佳這一邊的」

「那——個……」

「我和亞斯塔蘿特不是那樣的啊」

「討厭自己繼續是衆人中的一個，討厭盡是自己在爲小絢的事煩惱，也希望小絢能夠同樣這麼想，這麼煩惱……就是這樣一回事吧？」

「小鞠佳的心情我懂……」

緊接着我放出的這句話。

「以像這樣和絢談話的此刻爲基準，的確是過去的事沒錯呢」

「小絢我就先借一下嘍，小鞠佳也稍微冷靜一點比較好哦」

總感覺店裏的人此時一齊豎起了耳朵。說什麼胡話吶絢。我就這樣被她握着手兇狠地皺起眉毛。

「我纔沒有喜歡絢好不好！」

「那個是，過去的事了」

我大聲喊叫過後，周圍的雜談聲都戛然而止，大姐姐們一齊看向了我。好機會。我深吸一口氣，得好好解開誤會纔行。要將這原本的誤會，解開。

想象着絢在店裏受到歡迎的樣子。火大。

二話不說就低下頭了。哎，什麼情況。

應該是從公司下班的OL小姐吧。這位非常適合西裝的美麗女性，坐在我的旁邊不斷用力地點了點頭。

可憐小姐一邊摩擦着自己修剪整齊的中指和拇指，一邊如此說道。明明長着一副娃娃臉，氣質也是那麼甜美可愛，可說出來的話卻完全是AV女優的臺詞。

「所謂的女生原本就是麻煩的生物啦，所以不也挺好嗎？」

也就是說如果沒人生氣的話就會幹勁十足地抱了我是吧。話說絢好像說過『我又不是可憐小姐』之類的話。

「總感覺那樣的話，說得不就像我非常在意絢一樣嗎？」

「說的沒錯。那麼年輕就上了壞女人的當，小鞠佳真可憐。那種女的一旦無話可說就立馬打算用身體來矇混過關」

不知怎地，以察言觀色著稱的我很清楚。

店裏的客人逐漸增加。可憐小姐對客人們解釋說「這只是兩個女高中生的情侶吵架而已，請不要在意」。正當我打算向可憐小姐抱怨幾句時，絢自顧自地握起我的手。

大姐姐們也像在說着『嗯嗯，這也是一種人生』一樣，然後突然擺出一副佛祖似的的表情，砰砰地拍打着我的肩膀。某位還無限感慨似的說出「天然傲嬌JK，好尊啊……」這樣的感嘆。

「哎？」

「那我怎麼清楚地聽到有『炮友』這個詞？」

這一副像是出軌被暴露的男友一樣的態度是怎麼回事。爲什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呢。可憐小姐到底對絢說了什麼。

我們兩人都轉過臉去。可憐小姐微笑着將雙手交叉在胸前。

「蛤！？纔不是嫉妒好吧！」

「亞斯塔蘿特是去年第一次來這裏，那孩子本來就喜歡了可憐小姐，於是就開玩笑似的進行了調戲」

「看來不知道的只有當事人啊……。嘛，總之快點解開誤會比較好哦，小鞠佳」

「對不起，鞠佳」

「嘛，有點……」

絢也一臉反省地回來。第二回合開始了。

校服外面穿着一件衛衣的絢氣喘吁吁地出現在我面前。她邊調整着呼吸邊坐到我的身旁，向可憐小姐點了一瓶Perrier飲料，然後轉向我。而我立馬背過臉去。

我就像雞蛋裏挑骨頭似的自然而然地把話脫口而出，絢挑起眉梢。

爲什麼又突然像不能跟這個人扯上關係似的一個接一個地回去了呢。我不記得我有說過什麼錯誤的言論啊……。非常無法釋然。

「不是那樣的！」

「纔不是呀！」

「哎」

「絢果然很受歡迎吧」

可憐小姐用給人一種可愛魔女的感覺，指了指我的身後。我回過頭，在那裏——。

周圍開始漂浮着一種類似虛無感的空氣。

定睛一看，絢那邊也遭遇了相同的情境。怎麼回事。總感覺我和絢被作爲莫名其妙的代理戰爭的靶子捧上了檯面……。

「怎麼了，和小絢發生什麼事了嗎？」

「如果是鞠佳所說的話我就會信哦。畢竟是身體交合過無數次的關係了」

在說什麼呢小鞠佳，被投來了這樣的目光。

「我一直站在自己的角度上思考問題，好像完全沒有了解鞠佳的煩惱。讓你感到不安了對不起。一定很寂寞吧，鞠佳」

「啊—，那個我太懂了—！」

「不都說了不是那樣的嗎！我不是對絢的過去發飆，而是對現在！明明說過沒在和任何人交往，這不是有嘛那樣的對象！騙子！」

「總感覺，我是不是變成了一個超級麻煩的女生！？」

「所以，鞠佳爲什麼一個人在店裏呢？」

「過去的事情，你都想知道不是嗎。可以啊，反正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只是沒想到鞠佳竟然是個嫉妒心這麼強的女生」

「……都做了那麼多，還沒有滿足嗎？……好瑟琴」

但是不知怎地我就是不想承認這些話。

看來是想講過去的事。好啊，你想講的話我就勉爲其難地聽你講好了。

「鞠佳……」

突如其來的話鋒一轉，讓我一時間思維沒能跟上節奏。

「實在是強詞奪理。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相信我說的話吧」

可憐小姐拉着絢到了櫃檯的一端，似乎是開始了什麼說教。而就這樣落單的我，不知爲何周圍漸漸聚集起了其他的客人。

「聽好了？小絢所說的普通，是光臨這家店的人們的普通，而對高中生來說可就一點都不普通了。已經不再純潔的女人們的普通什麼的，可不要模仿啊」

「哎，變得對等？」

「也是呢。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反正已經知道絢很珍惜我，而且就算現在去追究她過去做了什麼，也無濟於事不是嗎。可是，一想到我到頭來也只是絢衆多炮友中的一個，是該說心裏就非常煩悶呢還是……」

「哎」

「嗯，聽說她當時是想找一個未成年人也能進入的蕾絲酒吧。於是，因爲調戲可憐小姐所以被抱了之後呢」

話說到一半，可憐小姐好像「嗯—？」地歪起腦袋似的，不過這個暫且先不管，倒是我變得非常想要抓撓腦袋了。但是髮型會亂所以不會做的，我究竟在對只見過兩次面的人說些什麼啊。

「……哈啊」

「唉，請給我等一下」

「啊，好的」

「……哼唔嗯」

「不是這樣啦！」

「等一下等一下」

「啊，是嗎。不過很不巧，身體是身體，心是心。只是交合過身體就可以透視對方過去的能力我可沒有謝謝」

我的腦海中響起鐺鐺鐘聲。夠了。我轉過身來，眼神直直地用手指指着絢。

第二回的暫停。節奏太快跟不上。我以讓在那邊接客的可憐小姐無法聽見的聲音嘀咕。

「哎，被抱了，也就是說H過了？那孩子多大了？不是說未成年麼」

「初中三年級哦」

犯罪啊。

「可憐小姐是要求對方也要有女人味的肉食系攻嘛，來者不拒的……。所以，不可以哦。哪怕是開玩笑地跟可憐小姐說抱了我，也會被弄得亂七八糟哦。不過我想鞠佳是不會這麼說的」

「啊…，是的」

總感覺突然竄上一股寒氣。難道是因爲正穿着可憐小姐的私人開衫嗎。這時絢的眼神突然飄忽不定起來。

「就這樣，可憐小姐和亞斯塔蘿特關係變好之後，那個……」

「？」

哈—，絢發出厭倦似的嘆息，低着頭說出了一句更加不得了的發言。

「意外地，我也加入了她們的那種關係…」

「絢，你……沒逗我吧？」

「……當時我也是太年輕了」

不就是去年的事嗎。我目瞪口呆地看向絢，只見她非常不好意思地漲紅了臉，想要矇混過關似的比手劃腳地喋喋不休道。

「可憐小姐是之前就認識，然後亞斯塔蘿特也過來邀請我，所以想着只是答應一次的話也沒什麼……。不過，儘管說了要參加，也就幾回。三人一起做意外地相當羞恥……。那之後就一次都沒做過了。這是真的。只是亞斯塔蘿特一直說我是炮友，雖然也一次次地否定過了，但她根本就聽不進人話，所以……」

「不就是炮友嗎……」

「不是啦，因爲是三人，我不是主角，只是助手一樣的角色啦」

說着一些莫名其妙的歪理。終於，我心中的不破絢形象也開始發出崩壞的聲音坍塌殆盡。殘留着的……怎麼說呢，就像是同班同學的不破絢說着『移動教室，在哪？』時的驚慌失措的畫面。實在太有親近感。

另一方面，我眼前的絢正露着一副忐忑不安的表情，用那搖曳不定的眼神楚楚可憐地瞟視着我。

「……對我幻滅了？」

「不知道是安心好還是怎樣好」

「鞠佳你，真是不會察言觀色啊」

不行，忍到極限了。我情不自禁地笑出聲來。真的超搞笑。

「………………」

雖然那個時候我們在不同的班級，但因爲聽過絢的傳聞。儘管那不是好的傳聞，但是，由於對恐怖事物的好奇心作祟，我曾專門跑到別的班級一探究竟。

對於突如其來的話語，我的腦袋已經當機。真奇怪啊，我自認爲自己是那種察言觀色、而且很有洞察力的類型呀。

「我初中時候的事情，你知道的吧。我在班級裏變得引人注目的話，不會有什麼好的結果。很沒用啊我。所以，我選擇了不讓你靠近，鞠佳還是不要和我這種人有所牽扯比較好」

我窺視着臉頰大概和我同樣火辣的絢，很不可思議地詢問。

「……說的沒錯。本應該很瞭解的人都有可能演變成那樣，不瞭解的人就更是荒唐透頂。要是被襲擊的話，鞠佳能保護好自己嗎？不可能的」

「所以，當你說出援交的時候，我非常地不願意。雖然當你說同性戀不可能的時候也很傷心，但比起這個，一想到你會有什麼危險內心就非常忐忑不安」

「是說『不可能』的事嗎？那個沒關係。畢竟把直女逐漸攻陷也讓人非常興奮，而且對象還是一直開朗又可愛的鞠佳什麼的，簡直賽高」

「哎呀，怎麼說呢……。3P好像並沒有讓我心中的評價上升或是下降吧……。因爲和我的世界觀實在是大相徑庭」

當我察覺到這個事實時，身體不禁戰慄。我下意識地握住絢的手。

我回顧自己的所作所爲。至今爲止就像挑釁似的說了若干次的『不可能』。每說一次就給絢的心中留下了悲傷的回憶。自己喜歡的人說出瞭如同否定自己一般的話語，絢從正面接下了這些槍林彈雨。

「其實啊，鞠佳」

「……」

一直以來都認爲絢真像個大人一樣啊，但在我眼前猶如酩酊大醉似的紅着臉頰談論過去的絢，不知該說是像個孩子好還是怎麼說好，總之就是非常奇怪。

結果全員舉起了手。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沒錯哦。我喜歡你，我一直覺得你很好」

說啥不好，偏偏說這個。

突然一段奇怪的間隔。

不會吧，難道。

傳聞的大部分應該都是因爲嫉妒而亂嚼的舌根吧。不擅長圓滑待人的美女，難以在學校這個狹小的世界中生存。我不禁認爲她很可憐。嘛，雖然到了我們同班的時候，就變成了，這個目中無人的傢伙怎麼回事……真棘手哇—……的評價了。

我把打從心底所想的事，匯成僅僅三個字砸向了絢。

「於是關於炮友的事……絢你怎麼就答應邀請了呢……哈—，笑得肚子疼」

「因爲絢毫不猶豫地拿出了一百萬……我還鐵定以爲…」

絢她。

本打算巧妙地捉弄一下絢，但絢突然給人一種嚴肅的氛圍。

「絕對是湊熱鬧才舉手的吧！」

終於，絢如同做出覺悟一般，正如字面那樣——告白了。

已經告白完畢的絢，就像再也沒有什麼可以失去似的突然態度一轉。

絢發笑，浮現出連我都不禁爲之一顫的颯爽笑容。

我撅起嘴，小心翼翼地打破沉默。

「……爲什麼？」

哎，話是這麼說沒錯……唉唉？

「怎麼了嘛」

「大富翁？我嗎？」

我屏住呼吸等待着絢的回答。店裏的時鐘彷彿全部停擺了一般，流淌的爵士音樂也猶如聽不見似的。

「因爲沒辦法啊。誰讓鞠佳說了那種話……。所以沒法忍」

「啊，想直接公佈答案了是吧。給我等等。我是一旦開始思考這種問題就會變得很好奇的那種類型，所以至少給我一週時間想想啊」

「鞠佳無論在哪裏都閃閃發光的，非常厲害。鞠佳的周圍總是熱鬧非凡，我就想，真是個非常可愛的女孩子啊…什麼的」

被我狠狠笑話了一番，絢似乎也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她一眼瞪過來開始轉嫁責任。

「真要說起來，鞠佳纔是笨蛋」

其實，我也認識絢了。

我忍不住啊哈哈哈地張開嘴大聲笑了出來。

「比方說手持剪刀的人會突然亂闖班級什麼的？」

「是、嗎」

只因這一句話，縈繞於心間的煩悶感霎時間悄然散去。

難道說，是絢……

絢猛地轉過臉去。這故弄玄虛的態度就像在坦白說，那並不只是單純的幸運一樣。我頓時如同一盆冷水澆在腦門上，霎時間恍然大悟。

反正大家都豎起耳朵聽着呢。我從櫃檯這邊向大家做了調查。

「唉，唉—……怎麼會……唉—……」

這是我兩個月來最爲震驚的事。而絢像是找藉口似的說道。

絢就像請求監督指示的高中棒球少年似的看向了可憐小姐。可憐小姐用好像不容分說的笑容點了點頭。絢嘆了一口氣。然後看向我，又嘆了一口氣。

「明明自己後來又牽扯過來了」

「嗚哇變態」

絢強行把我的臉轉向自己的方向。目光真摯毫無虛假。沒錯。

「哎，不是嗎？」

「我不是很擅長講這些事，都怪可憐小姐說還是一五一十地全盤托出比較好」

「對不起，絢。我一直說了很過分的話……」

「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那一天碰巧有點蠢蠢欲動，再加上看過可憐小姐的DVD，而且自己也有些興趣」

「嘛，嘛啊……畢竟我很有人氣、呢？」

「哎呀，這個小看同性戀的煩人同學真是礙眼，得給她點顏色瞧瞧。我以爲你差不多是這個算盤……」

「蛤啊！？」

「沒、沒那回事啦。我只是在察言觀色而已。能讓大家心情舒暢的班級，我自己待着也舒服，所以這都是爲了我自己。況且，我也一直很不擅長應付絢……」

真是個漂亮的女生啊，看到她時我不禁感嘆道。

「雖然也不是完全沒關係，嘛，大概就是那種感覺」

未免也太過老實了。難不成並不是不對我說謊，而只是因爲太過笨拙所以說不了謊？

「求你別再讓我發笑了成嗎……？我說，莫非比起變態，絢其實是個、笨蛋？」

絢很少見地露出一副鬧情緒似的表情，我想這一定就是她真心害羞時的表情吧。

雲開霧散之後，浮現於眼前的是一片萬里無雲的晴空，一條天空與海面相交而成的地平線。水面上反射的陽光太過耀眼，我沒能直視絢的面龐。

「絢是……喜歡我嗎？」

我笑得越厲害，絢就越發羞恥地漲紅着臉。

「都能明白哦。話說，不明白的在這個店裏只剩鞠佳了哦」

「……擔心我有不測，於是就把我買了下來？」

「不會吧，我說中了？」

我不由得臉頰發燙起來。這個，大概不是我自作多情，難不成難不成，唉？

「好好聽我說。我一年級的時候開始，就認識鞠佳了」

「那一頁翻過去行嗎。鞠佳纔是，還說過要跟大叔做援交什麼的，明明都不知道會遭遇怎樣的危險」

「爲什麼你會認爲我想跟自己討厭的人肌膚相親呢。笨蛋嗎？」

「鞠佳」

「也就是說，絢擔心我會不會真的去和大叔做援交，所以就搶在前面主動提出了這件事？說是由於我說了同性戀不可能讓你很不爽，也只是單純的藉口？」

「哎，難道說」

因爲……，正要如此脫口而出時我慌忙閉口。那種事，只是單純的傳聞。

「唉唉—……？」

「不過也無所謂了吧……反正到最後，是絢把我買了下來」

「我察言觀色可從未失過手！什麼意思？就是說只要認真思考的話就能明白？明白我爲什麼會被絢用一百萬買下？理由都能明白得一清二楚！？」

「那是我一直在避開鞠佳的原因」

絢握着我的手。一邊注視着我的眼睛，一邊訴說着炙熱灼人的話語。總感覺，有些莫名的難爲情。

咚，彷彿被壓住了心臟的中心。經過大風大浪的絢說出的話語十分沉重，就連我也無言以對。

「哈啊，真是的……。不過也是呢，自己一直喜歡的女孩子和自己同班還說了想要錢，絢又是個大富翁，所以就慷慨解囊拿出了一百萬這點小意思對吧。還真是心一想，事就成呢」

「那你以爲呢」

「那算什麼呀」

「不是，我又沒幹過3P這檔子事」

「等到同班以後，鞠佳一直是班級的中心。也是率先進入的委員會，碰到落單的同學也會上前搭話，非常關心大家，總是笑咪咪地面對大家對吧。我一直覺得這好厲害」

那種說話語調，我經常聽過。不是別人，正是意氣用事時而無法變得坦率的自己。絢和那個時候的我一模一樣。

「哎呀，我也一樣啊。一直和我肌膚相親的人突然跟我來了個3P告白，而且對方還是初中生和原AV女優什麼的，那樣的……噗…」

「爲什麼就變成那樣了呢？」

絢大口呼吸着，像在斟酌時機似的玩弄着自己的頭髮。輕輕散發出來的香味，是洗髮水的清香。還有些微汗水的味道，那是我和絢在H之時，殘留的味道。

我用極度冰冷的語氣說道。絢唯獨在這件事上還真是風雨中的泰山——永不動搖啊。把我剛纔的反省還回來。

「明白的人舉手—！？」

「爲什麼？」

「那是在店裏打工存的錢啦。爲了以防萬一，就沒拿出來用而已」

「哎……也就是說，金錢觀也是和普通的女高中生一個水平……？」

「這不好說呢。因爲有在打工，所以應該比普通的女生稍微有些餘裕吧」

居然……。

唉，也就是說絢爲了我，就把自己至今爲止地地道道賺的一百萬支付出去了？我對她來說，居然有如此的價值……？

簡直難以置信。雖然絢打工也很開心的樣子，和打工遭到性騷擾的我不同。但這可是一百萬吶？這麼大一筆錢，也該爲了自己使用吧。明明我爲了一個三萬日元的包，就差點把自己置身於險境之中了……。

到底鬧哪樣啊，真是的。

我爲了將這燒灼胸口般炙熱的情感矇混過去，小聲呢喃。

「絢喜歡我喜歡過頭了吧……」

討厭，怎麼回事。

不妙。總感覺……喜悅之情難以抑制。

「是這樣嗎。不過，我一點都不後悔哦。畢竟是爲了自己喜歡的人而使用的錢。就是想到也許有一天會變成這樣，所以才存起來的」

聽着絢的話語，從剛纔開始我的心跳就無法控制地加快。

區區一個絢，就擺出一臉如釋重負般的表情，只是用着認真的眼神注視着這邊。

我一直一直以爲，自己是害怕那種眼神。可實際上，又是怎樣呢。被那道目光注視的時候，我會變得心神不寧。但那會不會，其實並不是害怕……而只是自己太過在意那道目光了？

得說些什麼纔行。我心亂如麻。沒想到自己居然被如此地愛着。啊啊真是的，難以置信。搞得我焦頭爛額的。

「我、我說啊，絢……。和我接吻的時候，還有第一次H的時候，是怎樣的心情……？」

幹嘛要問這種事啊我。

「棒極了。能活下來真是太好了。感謝了讓我學會合氣道的父母」

絢緊握拳頭如此說道。拜託你抱我的時候別浮現出父母的臉龐。

此時，「不要走啊」，總感覺聽到了這樣強烈卻又無言的齊聲吶喊，但是，我沒有遷就場面的氣氛。因爲，我已經擁有了遠比這個更加重要的東西。

不知什麼時候，淚水從眼眶中流出。

「我喜歡絢……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的，但說不定，是從最初就喜歡上了吧……一直以來都在意着絢的事，想要變得像絢一樣。我的目光一直都在追尋絢的身影……」

——一定會，喜歡上絢？

「因爲鞠佳太可愛了。而且，我可是好好說出來了吧？」

明明大言不慚地說人家不會察言觀色，但看來果然還是絢要笨拙數倍。因爲，這麼說來我們迄今爲止都在擦肩而過啊。

將我的、全部。

哈—真是的。

因爲自己的話語，我意識到原來自己這麼地喜歡絢啊。

全部。

「……我怎麼可能，跟自己討厭的人，接吻啊」

存在於我懷中的，是隻屬於我的真物。真正的特別之人。

「哎？」

我和絢經過後院，朝着酒吧的休息室走去。打開房門，令人震驚的是，在這大約四張榻榻米大小的休息室裏，居然放置着一張牀鋪。

僅僅是這樣，我便不由得怦然心動。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至今爲止H過若干次的記憶，從腦海中湧現出來。

我想我一定露出了一副非常絕望的表情。因爲絢正非常妖豔地用舌頭舔着嘴脣。

「哎……。那一點，很重要？」

費盡了周折，好像終於得到了答案一樣。心臟的鼓動不斷加快，呼吸困難，胸口如同被緊抓着一般，視野也同時變得狹窄。我的心中，有着絢的存在。

「得好好說出來纔行。吶，鞠佳是喜歡我的對吧？」

原來是兩情相悅啊。非常的開心。

「爲什麼那麼重要的事沒有先說呢！？我一直捉摸不透絢的想法，總在想這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既然喜歡我那就直說啊！」

「那種事……」

我將借來的開衫疊好放於椅上，甩開大家的視線站起身來。

「我喜歡絢……」

現在不說出口的話，一生都無法說出。必須傳達給她。

狹小的房間裏二人獨處。關上門的絢，露出難爲情的微笑。

「好喜歡，非常喜歡。真的喜歡，我愛你」

屏住呼吸，獻上。

以驚人的氣勢湧現，以至自己都無法控制。

「當然很重要啊！話說，毫無疑問這纔是最重要的吧！如果一開始就跟我告白的話，即便沒有錢也！」

引誘着絢。

「……嗯」

「嗯，鞠佳」

「不過，我很開心。絢向我表明了心意，讓我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真的好開心……我喜歡你，好喜歡你……我想和絢，永遠在一起」

可是，絢卻冷酷無情地晃了晃腦袋。

「不行」

「我已經，不討厭絢了」

「…………沒什麼」

就算是順着勁頭也沒能斷言在這之上的話。說起來，如果那個時候被關係還不是很好的絢告白的話，我又會怎麼想呢。

因一直以來的意氣用事而堵塞住的情感。

我不禁言辭激烈地追問。

一定會，怎樣呢。我一定會，一定會……？

「謝謝，鞠佳。我們在一起吧。永遠，在一起」

「可以哦。誰讓絢是一個在店裏都能情不自禁的、變態呢。過來吧。……要好好，愛着我哦？」

可憐小姐一邊微笑着，一邊指了指櫃檯的後門。

「說給我聽吧，鞠佳」

我懷着如同將自己全部獻上的心情，張開了口。

「那麼……，鞠佳、喜歡我嗎？」

「我也是哦，鞠佳」

居然會在店裏做這種事什麼的，我們還真是無可救藥的孩子啊……憒

絢用手指拭去我的淚水，嘴角漾起微笑。

一隻不識風趣的手掌伸了出來，擋在了我們之間。

大概，我已經將這些完全拋之腦後了吧。

我也一樣，已經按捺不住這份衝動。或許……我也是個變態吧。如果真是這樣，那也肯定是感染的絢的。一定是這樣。畢竟我這麼地喜歡她。

「那也就是說，什麼意思？」

「吶，鞠佳」

聽到那溫柔的聲音，我猶如輕輕喘息一般點了點頭。

絢輕輕拍打着我的後背。

「其實，我偶爾會借這張牀在這裏留宿。而且每回都有好好更換牀單，放心吧。店裏也有淋浴間。所以……」

「……絢欺負人」

啊，牀上有着絢的味道……

「一直不能變得坦率，對不起……因爲，如果絢明明對我什麼想法都沒有，只有我一個人喜歡絢的話，那樣的太讓人不甘，我絕對不要……」

我將目光朝店內掃去，大家倏地撇開視線。說來也是。這是在店裏。儘管店內光線微暗，但是我們要做些什麼還是可以映入眼簾的吧。剎那間，一股羞恥感湧上心頭。

「絢，我們走吧」

「也？」

想好好告訴她。

「所以……後續就到裏面……好嗎？」

急不可耐的我皺起眉頭定睛望去。只見手叉腰間的可憐小姐，露出一絲苦笑地站在那裏。

這傢伙在一臉不以爲然地說些什麼呢。

我不願只有自己一個人體味這種心情。我也必須向絢好好說出口。儘管已經不存在什麼勝負輸贏，但如果仍然存在，我也想讓絢獲得勝利，想爲一直思念着我的絢給予勝利的獎盃。

然而從口中表達出來的，卻是乖戾的話語。我想說的，不是這種話語。絢好像理解了這樣的我似的，她並沒有放鬆對我的追問。爲了我，她沒有放鬆。

「只是不討厭了？」

正當我打算與絢親吻之時。

絢緊緊摟着我，我也全身心地感受着絢。滿溢而出的感情仿若永無止境一般。

「嗯，絢」

「……不只是、不討厭了……」

思念漾了出來。

我竭盡全力，真的已經是擠出了極限的勇氣，上下點了點了頭。

坐在櫃檯邊緣的我無處可逃。而且，絢已經表白了自己的心意，而我若是繼續選擇沉默不語，那也太過自欺欺人。

「的確是很美好的告白呢，不過也沒必要再繼續給那些人看免費福利了知道嗎」

觸摸我臉頰的手指撥開我的頭髮，撫摸着耳朵。我感覺自己頭皮陣陣發麻，周圍的聲音已經無法傳入耳中，眼裏也只剩下絢一個人。

「鞠佳又是怎麼看待我的？現在也還討厭嗎？」

是說出來了。所以我才這麼難爲情，也才這麼喜不自禁。

就是那樣的絢，說出了喜歡我。

彼此心意相通，以至於喜極而泣什麼的，還是第一次。覺得某個人是如此惹人憐愛也是第一次，絢給我帶來了許許多多的第一次。

絢把手貼在我的臉頰上，僅僅是這樣，我的背脊就竄起一股電流，眼眶裏泛起淚花。

我一直放言說女生之間不可能。可是，如果是被本以爲很棘手的不破絢紅着臉告白的話……我想我會很高興。

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的心跳快要炸裂胸膛一般，我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

絢撲進了我的胸膛。

最初應該是自尊心得到滿足的心情吧。畢竟對方可是那個不破絢啊。我應該會對我被她喜歡上的這件事心懷優越感吧。但是，這種心情不可能就這樣一成不變地下去。在被絢猛烈追求的過程中，我一定會……。

我終於，能夠變得坦率起來。

「嗯……我愛你，絢……」

「……爲什麼」

我張開雙手，儘可能地擺出一副嬌豔的姿態。

「哎……？」

在絢把話說完之前，我仰面倒在牀上。注意着不弄皺裙子伸腿躺臥。

「我」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