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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作爲魔王軍參謀的工作

《歡迎來到難攻不落的魔王城》 · 御鷹穂積 · 3.2萬 字

「嗚哇──!」

緊抱着魔王陛下的腰放聲哭泣的是【戀情惡魔】詩朵麗小姐。

「對不起,路路!詩朵麗輸掉了……!」

路希小姐則像摸着貓咪般撫摸着詩朵麗小姐的頭。

「妳不是打倒一個人了嗎?而且還是【勇者】,妳做得很好。」

平時很難見到女童安慰少女,卻不知爲何毫無突兀感。

「嗚嗚……那個叫費尼克斯的孩子絕對有哪裏怪怪的啦,長得又帥又高,還擁有最高等級的元素精靈,身爲世界第四卻不忘對魔物表示敬意,這種人不奇怪嗎?如果有人說老天爺表示『來做一個最強的魔力分體(分身)吧』然後做出來的就是他,我也會信。」

摯友受人稱讚,令我感到開心。費尼克斯並非一開始便是最強,但見到他現在的身影,會這麼想也無可厚非。

結果,他只憑一招便讓詩朵麗小姐退場,攻略了第五層。因爲能用的畫面太少了,所以應該會連同下次第六層的攻略一併發佈,畢竟他們在這次的攻略之後便預約了第六層。

「來,雷默先生,請用,啊──」

我身旁傳來甜蜜的嗓音,蜜拉小姐用叉子叉着分切後的烤雞,朝我嘴邊送來。她右手拿着叉子,左手則像盤子一樣託着。

她以一種絕妙的角度歪着腦袋,並「啊──」了一聲,可愛地動着脣瓣。

「我、我可以自己喫。」

「……說的也是……被我這種人做出這種事,也只會感到困擾吧,對不起……我不會再做第二次了,還請原諒我。」

「我要喫。」

我瞬間對垂頭喪氣的蜜拉小姐顛覆了剛纔的發言。

「我好開心。」

蜜拉小姐也瞬間恢復笑容。

也有這種即使心知肚明依然不得不跳的陷阱啊……

只要能忍耐臉頰脹紅的羞恥,這便不算什麼,這種緊張到分辨不出美味雞肉滋味的緊張也是小事一樁。

「好、好是好啦?」

嘉雪今年八歲,知曉【天職】則是十歲。

那應該是在說「明天見」吧。我點點頭後,便離開了店家,揹着女童走在夜路上。

「對,我最喜歡妳了,所以就那樣乖乖的喔。」

「嗯。」

「快閃開,妳這山寨【夢魔】,魔王陛下接下來要享用布丁了,別礙事。」

之後,我也見到了藏在黑騎士盔甲之下的人,並得知對方的迷宮藝名爲符卡思。由於符卡思目不轉睛地盯着我面前的食物,我便全部送了出去。當符卡思將食物瞬間掃個精光後,即以「當一次幫手,請喫一頓飯」爲條件,與我締結了契約。在那之後,我也與其他不同人交談。不知過了多久,我爲了送已經昏昏欲睡的嘉雪回去,而決定提早離開。

「拜託我?如果妳想要繼續當祕書的話,我會非常歡迎的。」

「不要加上『山寨』啦,人家會受傷的啊。路路,亞迦列斯弟弟欺負人家~」

話說回來,詩朵麗小姐用迷宮藝名稱呼自己呢。

店內充滿了吸血鬼、狼人、夢魔、魔人、人魚、龍人、鳥人、巨人、黑暗妖精、骷髏怪等等,還有其他不知道是什麼種族的人。

「……他說覺得喜歡還怎樣的。」

「總覺得唯獨在那孩子面前的時候,小蜜的個性好像不太一樣啊?妳和詩朵麗認識比較久,所以也對詩朵麗溫柔一點嘛。」

「呵,真愚蠢,要我說幾次,我只是單純想守護幼小的心靈們,並非把他們當作泄慾對象……但一碼歸一碼,絕不要讓我對成年婦女抱有戀愛感情。」

「嗯……這樣啊,好棒棒喔。」

我右方是蜜拉小姐,左方是嘉雪,還有其他幾名樓層頭目在附近喫喫喝喝。

「戒指、可以有七十二人、對不對?」

我在離去前回望,發現蜜拉小姐也凝望着我。她嫣然一笑,妖豔地動了動脣瓣。

「不行……嗎?」

「唔?不,朕還好。」

「就在這裏呀──路路,他竟然說詩朵麗和路路之間的關係不三不四欸,感覺會臉紅心跳呢。」

「這樣啊?」

嘉雪已經受到魔王城的人們所接納,並受到疼愛。她在協助我的工作時,衆人皆受她那超齡的勤奮模樣所打動。

「然後……我、想拜託、雷默、先生……」

「好棒棒喔。」

「那傢伙有沒有對詩朵麗小姐爲獲得勝利所做的事說了些什麼?」

嘉雪因睡意而模糊的嗓音傳到我的耳邊。

「這樣啊……」

「什麼事呢?」

如果他對嘉雪說「請臭罵我一頓」或「請狠狠踩我之類」的話就另當別論,但畢竟魔王陛下都任命他擔任四天王了,他心中也自有一把尺吧,因此,我決定默默放着不管了。

「嗯。」

「對,雖然需要魔力,但能讓身在遠方的人也馬上過來幫忙喔。」

詩朵麗小姐聽到珍惜二字後,身體震了一下。

是詩朵麗小姐,她的眼睛還有一點腫。

本以爲好歹身爲主角的我提早離開應該會惹得衆人不開心,但大家都體貼且溫暖地歡送我們離開。雖然其中似乎也有許多人覺得即使我離開了,只要能繼續喝酒便不以爲意,然而能讓我感到溫馨總是好的。

「能說說是什麼嗎?」

「等我變成大人……等我變得可以幫助雷默先生之前……」

年紀還小的時候,應該都會想獨佔自己喜歡喫的東西,但嘉雪似乎是一個能將喜愛的食物分享給別人的孩子,這或許與她有弟妹有關。我並不打算枉費她的一番好意,正要述說感謝之情時,詩朵麗小姐用手指着我們。

「妳溫柔的標準是不是壞掉了啊?」

嘉雪用自己的額頭摩擦着我的後頸部,道:

她是指費尼克斯吧。

「……這樣啊,但沒關係嗎?你們是童年玩伴吧,之前明明一起朝第一名努力,你可以妨礙好友抵達第一嗎?」

這裏是一棟兩層建築,中央爲挑高的開闊空間,一樓中央則有泉水,喜好戲水的亞人們在那裏放鬆。

「……我想、拜託您。」

我方纔與亞迦列斯先生交談,他似乎從哪裏得知了嘉雪的事,不發一語地徵求與我握手,當我回應後,他說「真沒想到參謀閣下也是同志啊」,並在誤解的狀況之下締結了契約。而我雖然加以指正,他竟對我露出從未見過的笑容,說「沒關係的,您可以不用隱藏唷」,導致我無法繼續說下去。

「亞迦列斯弟弟你好煩喔,小心我讓你愛上熟女喔?」

詩朵麗小姐饒富興味地抬頭望着我。

「路路,她說詩朵麗好棒棒呢。」

「這樣人生的樂趣就增加了呢。」

「妳明明就是讓人產生戀愛錯覺的魔物,竟然被虛情假意所欺騙。」

天花板上有茂密叢生着藤蔓的一角,或裸露出類似巖壁的地方,可見到受魔物飼養的亞獸──一種古時候被稱爲魔獸的動物──棲息在那裏。

「他就是那樣的人喔,這和敵我無關,他就是一個會對爲達目標而竭盡全力的人表示敬意的傢伙。因爲是好友所以放水,或是明明身爲敵人卻不想交手,要是我做出那種事的話,就是在侮辱他了。」

詩朵麗小姐不等我回應,便回到路希小姐身邊。

直到她回應爲止,過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如果藉助大家的力量的話。」

「……」

「希望、可以停在、第七十一人。」

「山寨【夢魔】……妳這傢伙。」

四天王們再怎麼說也算感情和睦。

這毫無疑問是在說我吧。

「欸、欸、雷默先生?那個、欸。」

「喔──妳乖乖。亞迦列斯,不要欺負她,朕以前也說了,要叫同伴的名字。」

受到衆人歡迎令我感到開心,這種機會也讓人不禁心存感恩,這比起一一巡迴問候能更快請大家記得我。

我揹着愛睏的嘉雪,正打算離開店裏。

聞言,詩朵麗便喜孜孜地笑了。

我背後的嘉雪相當溫暖,小孩的體溫都很高呢。

路希小姐洞悉一切,但並未潑詩朵麗小姐冷水。

「可以不要跟我們說話嗎?現在氣氛正好呢。」

「我還是小孩子,所以沒辦法幫上忙。」

這裏是魔王軍常光顧的餐廳。

當然,如果她有其他夢想,並打算去圓夢的話,我也會爲她加油。

「嗯嗯,當然好。」

詩朵麗小姐邊發出肉麻嗓音,邊纏着路希小姐。

「……這世上哪有在工作上出錯會來抱着上司的部下啊,不三不四。」

「雷默弟弟,下次再聊聊吧,到時候如果詩朵麗覺得滿意的話,就和你締結契約,不對,是請和我締結契約吧。」

「啊哈,這對路路來說還太早了呀──」

「我對妳很溫柔了吧?妳看看,我這不是在跟妳講話嗎?」

「雷默先生、的戒指,那是可以締結契約、變成、夥伴的東西、嗎?」

「雷默西生……」

嘉雪似乎認爲這是相當任性的請求,身體不知是否因爲擔心而顫抖着。

今天是我的歡迎會,所以由魔王軍包場。

當我暫時結束自我介紹後,便前往二樓,這裏有魔王陛下即路希小姐、身爲四天王的蜜拉小姐、亞迦列斯先生、詩朵麗小姐,以及尚未詢問名號的黑騎士,然後便到了現在。

「當我和雷默先生在一起時還願意和妳說話,就表示我很珍惜妳啊。」

「你能打倒那孩子嗎?」

「這樣啊。」

「是、是嗎?」

她悄聲低喃。

「沒那回事,妳幫了我很多忙。」

我無法說「現在決定未來目標還爲時過早」,畢竟我懂事之後便沉迷於【勇者】之中,成爲【黑魔導士】後也未曾放棄,這種男人又能給出什麼好建議呢。

嘉雪再度這麼說道。

這與蜜拉小姐希望成爲第一號魔物相反,她總有一天會成長,與我並肩作戰,所以希望爲自己保留最後的位置。

「我……以後、也想……成爲魔物。」

「我剛纔、決定了。」

「──~~~~可、可以嗎?」

詩朵麗小姐雖然似乎還受到戰敗的影響,卻總算是能露出笑容了。

嘉雪從方纔便像松鼠一樣,臉頰被食物塞得鼓鼓的,露出幸福神情道「也好想讓大家一起喫」,心繫着家人。然而,當她一發現蜜拉小姐的行爲後,眼中便散發出某種下定決心般的光芒,切了一塊她最喜歡的漢堡排遞給我。

「……我會加油的。」

「嗯,這是可以請七十二人幫忙的戒指喔。」

「對呀、對呀,而且要罵詩朵麗之前,先看看那邊吧,有個上任纔沒多久就和小蜜跟小祕書大搞不三不四關係的人呀?」

「嘉雪預約要當我最後的契約者呢。」

她以一種不會令我感到痛苦的程度緊緊地抱住我的脖子。

「當然啦。」

「雷默弟弟。」

「那種東西由詩朵麗來喂就好了呀,亞迦列斯弟弟好吵喔。」

所以我刻意一派輕鬆地回答道:

「嗯。」

「我要……和雷默先生……締結……契約。」

「好呀。」

我繼續朝着她家走去,因爲上班第一天也送她回家,所以知道在哪裏。

「……呼……呼。」

我邊聽着她熟睡的鼻息聲,繼續邁開步伐。

攻略第五層後,我們也征服了第六層。

每一個迷宮各有其特色,魔王城的特色便是在每一層登場的魔物種類截然不同,迷宮內的構造也會隨之改變。

一般而言,好比內部全數皆爲運用火焰屬性魔法的魔物,或礦山風格的迷宮等等,出現的魔物與迷宮構造同屬單一設計概念,以此模式營運。

這樣不僅觀衆或攻略的冒險者都能輕易掌握狀況,可以事先預測會發生什麼事,並享受如何攻略。魔王城則與其他迷宮都不同,過於多元且自由奔放。

第一層爲看門犬的領域。

不知爲何是室外。我們身處迷宮內,自然不可能如此,但天花板塗上油漆彷彿烏雲密佈,周圍景色也類似荒野。

且魔王城便位於荒野之中。當然,我們在攻略之前便進入了魔王城的用地內,所以這只是做做樣子,要向觀衆展現出「勇者隊伍攻略這一層的話,便將正式攻略魔王城了」。

荒野上三三兩兩豎立着高聳巖壁,出現無數地獄獵犬──【黑妖犬】,擁有猛禽翅膀與大型野獸身軀的【不可視殺戮者】可樂夏拉波樂可使自己或【黑妖犬】變爲透明,對冒險者施展肉眼不可視的攻擊,唯有攻擊瞬間能見到他們。

樓層頭目爲變身爲三頭巨犬【黑妖犬】的【地獄看門犬】納別琉士。

第二層爲死靈法師的領域。

骷髏怪,也就是【骸骨騎士】爲魔物;而殭屍即【活屍】則爲死靈法師所創造出的物體,這並非操縱已死的生物,而是術者操縱過去打倒的冒險者魔力分體(分身)。

意即儘量不傷及冒險者的魔力分體(分身),僅讓本人退場,並以祕術將之化爲不具備精神的空殼,納入術者的支配之下。

【統帥死靈之勇將】奇摩厲爲死靈法師,身爲他副官的【暗疵獵手】蕾緁兒爲黑暗妖精,若被蕾緁兒的弓箭射中,肉體便會潰爛。

蕾緁兒透過腐蝕箭給予冒險者傷害,並於退場瞬間由奇摩厲施展死靈術,防止魔力分體(分身)的分解毀壞。

阿爾霸這麼說道。他露出被新人戳破這一點十分不爽的表情,卻未將之說出口。

這裏的「不知爲何」指的是從他們三人的角度來看。

衆人原本也期待這一點,卻以不完全的形式展現出成果。

莉莉面有難色地道。

「如果說是雷默離開了,對我們心中造成很大傷害,這也很奇怪呀。畢竟是我們要他離開的……」

我們請蓓菈凍結道路附近的水面,向前推進,途中出現了拿着武器的【魚人】,他們三人表示「終於輪到自己一展身手了」,開始戰鬥。

雖然有兩名【勇者】在場而能短期決戰,但不改她是一名棘手的敵人的事實。

「雖然多多少少也有屬性問題,但我並不覺得只有這樣。所以我有一個建議,到下一層第七層的時候,我們就假設『雷默先生是一位優秀的【黑魔導士】』來挑戰看看吧。」

雖然成功攻略,但所有人都臉色陰沉,無法融入酒館的熱鬧氣氛之中。

「我的確從以前就覺得不可思議了,我不覺得費尼克斯會因爲對方是朋友就讓一個無能之人一直待在身邊,雖然這麼說,但他的黑魔法看起來也沒特別優秀……」

那麼「狀況不佳」的原因爲何?

另外,樓層頭目【水域支配者】維沛極難發現蹤跡與靠近,我們必須在原本便已狹窄無比的冒險者用道路上撐過她所引發的暴風雨。

的確如她所說,我們在對戰樓層頭目之前,勒格被【海怪】浮涅烏所吞噬。

如果冒險者太在意他們的話便無法前進;他們若抓到機會,便會從海中施放魔法,或從海中跳出嘗試用身體衝撞。如果無法立即讓他們退場的話,便會逃回海中,相當棘手。

然而,部分敏銳的觀衆或許也注意到了──「那三人是不是狀況不佳呀?」──雖然沒有人會察覺那是因爲缺少了雷默,但「狀況不佳」依然延續下去的話,會變得怎樣呢?

我讚美摯友的言辭不具任何力量,他們僅會認爲我以友情爲由袒護雷默,但若是由與雷默素未謀面的蓓菈來說呢?

「勒格前輩是不是覺得敵人的攻擊變得比以前準確了呢?而且攻擊力好像上升了。」

「沒錯。」

「啥?哪有那種白癡的妄想啦。」

我當然明白實情,而蓓菈也大致掌握狀況了。她光能推測出原因出自於黑魔法便相當了不起了,這一定是因爲她並未受到冒險者的常識束縛才能這麼推論吧。

阿爾霸的話語表示他肯定了蓓菈的問句。

「啊?是什麼?」

浮涅烏是一種大小如建築物般的鯊魚魔物,他能理解人語,在報上名號後便攻擊了我們。勒格退場後,阿爾霸便用魔法劍纏住他全身,再借助我與蓓菈的力量將之拖上岸,並由蓓菈事前準備好的冰樁貫穿他加以擊敗。

而海中密密麻麻都是水生魔物。

勒格似乎也難以像過去一樣單獨對付多名敵人。

──話語這種東西,不僅內容,出自於誰也十分重要。

聲音由阿爾霸發出,但其他兩人也同樣驚訝。

蓓菈一開始的確便這麼說,要以這種假設來挑戰第七層。

再由我一口氣拉近距離打倒對方。

「爲什麼會得出這麼極端的結論?各位都是一流的冒險者,我只是想表達,他或許擁有能更加提升各位實力的力量而已。」

從鍾情的對象口中聽見愛的話語會令人感到喜悅,可若從討厭的對象口中聽見愛的話語,只會感到不快吧。

我們能毫無問題地攻略,實際上也前進了,攻略難度卻明顯提升不少。

蓓菈加入時,我們曾一度中斷攻略魔王城,前往其他迷宮。

雖然說是建議等級,但基本上如果等級不足,便無法攻略該迷宮,會被迷宮營運單位拒絕。

莉莉似乎終於理解蓓菈想說的話了。

「莉莉前輩──」

使用火焰的我與使用冰晶的蓓菈這樣的對比也能讓觀衆感到雀躍吧,將映入眼簾的敵軍凍結的【勇者】,以及焚燒殆盡的【勇者】。

莉莉的「神速」依舊健在,準確度卻明顯下滑。

蓓菈爲了將自己的想像化爲確鑿的證據,似乎檢查了以前的影片。

第六層爲水生魔物的領域。

因爲到了樓層頭目戰,蓓菈便將僅存的魔力全數用於凍結海面,使屬下的動作遲緩,並防止維沛逃入水中。

他們已經厭倦我擁護雷默的論調了。在這數年之間,我不斷說明雷默的價值。而因爲雷默不願意,所以我從未觸及他真正的實力與他師父的事,但結果卻一敗塗地。

由不受友情影響的【蒼冰勇者】來說的話,又會如何?

「我硬要分類的話,算以魔法爲主體,所以是中鋒,應該也不是因爲增加了這個角色,所以害大家的行動受到阻礙。如果前任的雷默先生一無是處的話,在同一位置擺上【勇者】就能單純提升火力了吧?」

「我明白的,我的箭比以前難命中敵人。」

「但蓓菈,這不可能啊,黑魔法真的很廢欸,如果能降低個一成攻擊和防禦力的話還算好的了,但大部分的傢伙甚至無法做到這一半。」

思及她是取代了【黑魔導士】入隊的話,便會得到劇烈反響。

「如蓓菈所說,魔力分體(分身)能重現肉體最佳狀態,所以不可能是因爲肉體層面的狀況不佳導致,這樣的話就是精神層面……」

勒格也加以贊同,身體狀況並沒變差,精神也沒有受到影響。

「嗯……如果只論魔王城的話,還能因爲這裏是最高難度而釋懷……但在爲了熟悉新隊伍去的迷宮中,老實說我也感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每一層的特色如此迥異的話,依照隊伍成員的構成,可能會出現難以攻略的樓層。

聞言,阿爾霸發出呻吟。

「……少了雷默的黑魔法的現況就是我們原本的實力,妳要我們用這個念頭去應對嗎?」

「不對,我說,假設雷默是能引出我們實力以上之力量的【黑魔導士】,那他爲什麼一次也沒對我們說過?雖然蓓菈不知情,但雷默從未反駁過阿爾霸讓人火大的惡毒發言喔,這不就等於他承認自己實力不足嗎?」

迷宮中設定有「建議攻略等級」,最高爲「5」,最低爲「1」。這個等級並非實際強度的數值,而是由冒險者公會依照隊伍的綜合能力、迷宮攻略實績等加以判斷的數字。

「啥!?」

「要修正對自己的評價呢,如果過度膨脹自己實力的話,就無法發揮真正的能力。」

世界排名加入了人氣因素,所以多少會有一些偏差。

然而,並不表示世界排行前五十名的隊伍直接即爲等級「5」。

攻略第六層後,我們位於常去的酒館。

「蓓菈,妳在說什麼鬼話啊,聽都聽不懂。」

然而,阿爾霸的魔法劍並未像過去一樣精彩地撕裂敵人。

途中甚至出現了神祕的船隊,追加了炮擊與魚人的襲擊。

儘管如此,攻略本身的評價不會太差吧,因爲蓓菈給予了極大的影響。

以魔王城而言,第五層以前爲等級「4」,第六層以後要求等級「5」的實力,即使等級「4」攻略了第五層,也無法前往第六層。

「再加上以前的影片中,妳都是出色地貫穿了敵人的要害,但現在只是命中而已呢。」

第三層爲吸血鬼的領域,第四層則爲狼人的領域,而第五層爲夢魔的領域。

阿爾霸的嗓音之中毫無霸氣。這次他也難說有所活躍,他本人也有這樣的自覺吧。而其他兩人也一樣消沉,從剛纔起便未伸手拿酒。

但這便表示,世上只有五十組隊伍可以攻略等級「5」的迷宮,因此,一部分的迷宮導入了深層高難度的模式。

整體而言,僅有五十隊能稱爲名列「5」。

「這樣下去的話恐怕很難攻略剩下的樓層,所以我有個建議。」

蓓菈雖然發揮了預期以上的力量,但這三人不知爲何並未如願地展現出實力。

或許因爲自己在第五層時也退場了,所以蓓菈在說最後一句時,語氣有些遲疑。

「嘖……我承認我在第五層和第六層的確派不上什麼用場。」

因爲這並未公開,所以世人並不知情,但當時他們便感到狀況不佳了。

「所以說,我們要假設雷默先生並非那些『大部分的傢伙』呀。」

「阿爾霸前輩的魔法劍操作精度並未下降,命中率卻下降了對吧?」

以我們的狀況而言,那便是【戀情惡魔】詩朵麗所在的第五層吧。若沒有【白魔導士】在場,即使全滅也毫不稀奇。

成員共有五人,雷默離開後,蓓菈加入了。

第六層基本上是在海上。

「阿爾霸前輩真的以爲自己只是狀況不佳嗎?」

「那是不是因爲以前都是雷默先生在幫忙你命中的呢?」

海上鋪了石頭做的道路,唯有那裏是冒險者可走的路。

「這是指人氣層面的意思吧,如果他公開自己的實力,自己也將之當作賣點的話就另當別論,但他卻沒那麼做,因爲他是一個就算受到這社會嚴厲批評也頑固地貫徹自己任務的人。」

「那是怎樣?妳想說我們沒有雷默那傢伙的話就束手無策嗎?」

「別、別開玩笑了!怎麼可──」

「沒錯。三位之前都想解決這種莫名的不協調感吧,以自己身體狀況不佳爲前提進行戰鬥,透過這樣的心理準備,不讓自己犯下巨大失誤,加以應對。那方法或許還可以運用在其他迷宮,但卻無法適用於魔王城。實際上……我們在第六層的時候竟然有兩人退場了。」

此時,莉莉退場了,當我們找到維沛時,僅剩三人。

「又或者是有什麼隱情,所以無法公開實力呢。」

「……」

「如果這能順利進行的話,就表示我們幹了件蠢事啊。」

「從第六層開始,『建議攻略等級』就不一樣了,但就算考慮到這一點……也不得不說三位的身手不如以往出色。」

意即,「建議攻略等級」在同一迷宮之中將會變化。

「那個,我可以講話嗎?」

「……所以妳要我們設想當他那優秀的黑魔法不在後,應該怎麼作戰嗎?」

我們是世界排名第四,以及等級「5」的隊伍。

「對。」

「……就因爲他身爲【黑魔導士】,所以成爲了一種枷鎖啊。」

「這端看大家怎麼想吧?依我來看,三位──尤其是阿爾霸前輩,對雷默先生的實力根本沒什麼興趣吧?假設他能降低敵人二、三成的能力,你也會要求他退出隊伍吧?」

隱瞞他的能力並給予好評僅會挑起夥伴的負面情感。在雷默離開的那一天,阿爾霸也阻止我試圖爲他辯護的舉動,而雷默也深知這將徒勞無功,所以才阻止了我吧。

是蓓菈。一如【蒼冰勇者】之名,她擁有略爲透明的藍色頭髮與雙眸,身材嬌小且有些駝背,是一名十三歲的少女,武器則爲刺劍。

「各位當然無法接受吧,畢竟,這必須承認許多常識範圍之外的事,又難以承認之前被自己判斷爲廢物的人其實是支援着自己的人,這一點我能理解,所以說這只是假設。」

「聽不懂妳在說什麼,不對,妳說的話我能理解,我知道妳說的是什麼意思,但倘若如妳所說,雷默到底爲什麼要當冒險者?如果擁有力量,不讓人知道就沒意義了呀。」

「我也無法理解他的想法。如果擁有無法對人明說的力量,那不當冒險者也行。但想到他每天都忍耐着被人恥笑嘲弄,應該是有所追求吧。」

──「如果和雷默一起的話,一定能成爲第一名,就讓睽違一百三十年的【烈焰勇者】和最強的【黑魔導士】一起成爲世界第一吧。」

由自己提出邀請,而雷默當時也答應了。他並未放棄夢想,縱使沒有了我,他也會朝向勇者、朝向第一努力吧。

「費尼克斯,你和雷默認識很久了吧,這你都知道嗎?」

「我之前應該曾多次向你們提過,那沒有隻字片語是謊言。」

「……我說,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雷默爲什麼要隱藏實力呢?就算被轟出隊伍也默不吭聲的話,那目標一定相當重要吧。」

「勒格,他沒說出口的話,也不會由我口中說出的。」

原本我也不可能得知實情,若他的師父沒有一臉麻煩地答應的話,我或許也不會知情吧。我偶爾會心想,如果是這樣,我是否能察覺雷默的實力呢?

「這部分並非這次的假設所需的情報,所以就先忽略吧。總之,請在下次攻略之前,將剛纔討論的事牢記在腦子裏。如果不去妄想得到超越實際能力的成果,應該就能發揮相符的力量吧。」

「……喂,這還真是高高在上啊。」

「【勇者】擁有自信是一件好事,我們要多加註意,不要扯新人的後腿呀。」

「莉莉對蓓菈很好呢……如果沒有其他方案,就只能這麼做了呢。」

他們三人似乎深受那不知名的不協調感所困擾──或許也因爲這席話出自蓓菈,而非我──便採用了蓓菈的提議。

於是,我們邁向了第七層。

註冊證是一種經過加工的紀錄石。若身爲冒險者,其中記錄的便是冒險者資料;若身爲魔物,則記錄着魔物資料。

魔力分體(分身)的資料也是其一,但因爲這資訊量過大,且必須包含顯現魔力分體(分身)的魔力,因此單是魔力分體(分身)便需要使用一整張註冊證量的紀錄石。

因此,冒險者與魔物的註冊證基本上爲兩張一組,一張是個人資料,一張是魔力分體(分身)資料與魔力。

將精神銜接至魔力分體(分身)的裝置類似蟲繭。

會有兩個白色圓形的巨大繭槽,連接着許多管線。

「是,我明白。」

然而,雖然他們可謂以一擋百,但僅憑四人也無法在戰爭之中獲勝。

兩百四十九名的隊伍成員構成爲【勇者】、【戰士】、【戰士】、【聖騎士】、【獵人】。兩名【戰士】一爲少年,一爲少女,我在腦中將男方分類爲A,女方分類爲B。【勇者】則與暴風精靈的分靈締結了契約。

有一隻【黑妖犬】正在等我,我摸了摸他的頭,道:

「麻煩你囉……不對,呃──有勞了。」

第一層爲看門犬的領域,我已經擬定了作戰計劃,傳達給衆人了。

我在工作人員專用的連結室──從肉體將精神轉移進魔力分體(分身)的房間──自成爲魔物之後,第一次使用繭槽。

「參、參謀!」

但數量並非從側頭部長出的兩根──

話說回來,費尼克斯在廟裏說了些什麼呢?無論我問了幾次,他都只是難爲情地但笑不語,不肯告訴我。

我再度撫摸搖着尾巴的【黑妖犬】後,便暫且恢復平時嗓音,道:

「我懂~我們也沒有魔法劍呀。」

廢渣會不會太過分了一點啊,這個【勇者】小弟講的話和阿爾霸一樣。

衆人打着趁話題發燒時搭順風車的如意算盤。魔王城第一層即爲「建議攻略等級4」,所以並非所有人都能入場,預約卻絡繹不絕。自今日起,便由我負責在某種程度內處理這些隊伍,但似乎不必每次都由我出馬,這一定是考慮到要與第十層的準備同時並進吧。

其他人已經在荒野等着我了,我走向房內的紀錄石。冒險者是以記錄個人資料的註冊證重現魔力分體(分身),但魔物則是在體內安裝這個功能,因此,只須碰觸紀錄石便可移轉。這雖然是種有點不可思議的感覺,應該很快就會習慣了吧。

「雖然不用像卡蜜拉那麼極端也沒關係,但你絕對不想被認出是雷默吧?」

因爲這無法套用至魔法之上,當魔法師化爲透明狀態並從遠方攻擊時,看起來就像是魔法從遠方飛來。即使對方看不見術者,也會採取對策吧。若在透明狀態即將解除的距離內或許會有效果,但如果未徹底殲滅敵方,便會遭到反擊並導致退場。

在我邁出步伐的同時,請可樂先生解除我的透明狀態。

這次我協助的是【黑妖犬】與【不可視殺戮者】可樂夏拉波樂先生。

元素精靈們便將自己分裂爲更小的存在,將之同樣化爲元素精靈,這些更小的碎片則稱爲分靈,雖然神格降低許多,卻能給予契約者與本尊同屬性的力量。

「……魔人嗎?但這一層是看門犬的領域……」

費用全由魔王城負擔,將來也一樣。

「但只靠兩個【戰士】沒什麼衝擊性呢。」

費尼克斯隊伍是第一次攻略,所以即使無法完全複製,也會有人模仿他們的戰鬥方法,試圖攻略費尼克斯隊伍曾攻略過的魔王城第一層。

他們是用攻擊力積極進攻的類型,與費尼克斯隊伍的作風相似,他們本人應該是這麼想的吧,所以才覺得能以相同方法突破這一層。

「嗯,我會加油的。」

「請您加油喔!」

位於他們一段距離外觀察的我來到預定位置上。

【聖騎士】或【重戰士】裝備着盔甲,在防禦力與攻擊力層面相當可靠,卻犧牲了敏捷性。

「快速攻略或華麗地打倒徘徊型魔物之類的嗎?不在與他們不同之處有所表現的話就很爲難呢,會落得被觀衆抨擊沒有這支攻略影片專屬特色的下場。」

「你要想想雷默桀頓的語氣啊。」

魔王陛下無奈地笑了笑,甩了甩手道:

「哈,雖然不知道什麼叫做難攻不落,但相當輕鬆呢。」

我因爲有些特殊原因,所以費用其實與費尼克斯一樣大爲暴增。

【獵人】與【聖騎士】的發言相當正確。

「因爲是第一層吧?徘徊型魔物的能力好歹算棘手的,只要稍微注意他們就能攻略吧。」

「真是值得倚靠呀,和冒險者時代的印象完全不同呢。」

可不能讓大家小看「難攻不落的魔王城」,不能在路希小姐這一代毀了過去累積至今的評價。

「我們是後到者,因爲是挑戰『費尼克斯隊伍已征服』階層,所以我覺得必須在某些部分超越他們纔行。」

之後,進入其中一方的繭槽,裏頭如同牀鋪一般,只需要躺下,然後便能立即清醒。

「嗯──要【聖騎士】全速奔馳有點困難欸。」

聞言,我對魔王陛下點了點頭。

「是啊,我會好好思考的。」

「負責擊退【勇者】隊伍的是你們,我只是從旁輔助大家罷了,但不要緊的,我們合作的話──絕對會獲勝喔。」

「這些狗狗一臉凶神惡煞的真是太好了~要是很可愛的話就打不下去了呢。」

因此,便有了這段擁有元素精靈之力的【勇者】急速暴增的歷史。縱然時代歸於和平之後,成爲【勇者】的人依然會前往「元素精靈之廟」,對過往祂們的貢獻奉上感恩之情。

雖然並非能不遺餘力地施展能力,但至少可以隨心所欲地使用,真是值得感恩。

紀錄石隱藏於一塊大岩石之中,待我走出後,岩石表面便隨即遮蓋住了出入口處。

我試着壓低嗓音……要裝出雷默桀頓的角色似乎要花上一點時間呢。

以這一點而言,這相當適合黑魔法。黑魔法並非以黑色霧靄攻擊對手,而是打從一開始便爲透明的魔法,所以若術者也能成爲透明狀態便相當不錯。

而出來時,使用的是一開始無人使用的繭槽。沒錯,已經完成轉移了,魔力分體(分身)將不斷與註冊證同步,並在退場時將之前的記憶注入本體之中。

光線變強了,我朝滑開的牆壁另一側前進,來到荒野之上。

我背對魔王城,正面朝向他們。還有一段距離。

這次的勇者據說從暴風分靈得到了雷擊魔法的庇佑。

即使同爲魔力分體(分身),但【勇者】或【魔王】或對比他們之外的人,在費用上有着天壤之別。

耳邊傳來一道嗓音,我回過頭去,便見到嘉雪從房間入口處露出了小臉蛋。見狀,我臉上自然而然露出了笑容。

他們見到我會有什麼反應呢?

「是的,我知道。」

「真是個奇妙的傢伙,你知道嗎?只有一隻角的魔人是──」

衣服基本上爲黑色法袍,設計卻比之前詭異許多,壓低帽兜後,可將之覆蓋至鼻子附近,因魔力分體(分身)附帶裝備,所以也有遮掩臉部的面具。

我朝嘉雪揮了揮手,再度轉向紀錄石。

今天的來賓爲第二百四十九名的隊伍,他們頗具實力,成員之中理所當然地沒有【黑魔導士】,另外還有一名戰士。

來賓們的想法如我所預料,那就用A計劃吧,我姑且事先想了三種計劃。

「既然受您僱用,我一定會拿出成果。」

「哈哈哈……雖然我知道那應該由魔王陛下決定。」

【戰士】AB這麼說道。

一邊由自己使用,另一邊則保持無人狀態,再分別將個人資歷的註冊證與記錄魔力分體(分身)的註冊證插入專屬的插槽之中。

製造與修復魔力分體(分身)需耗費金錢,然而魔物基本上都是負責戰敗的角色,例如每當攻略時往往會被打死的第一層魔物們,平常時不論有多少錢都不夠用在魔力分體(分身)上,因此多由迷宮負擔費用。

沒錯,我的角只有從左側頭部長出的這一根,右邊則空無一物。

我在冒險者時代極力不讓魔力分體(分身)受到傷害,實際上,我都用黑魔法讓敵人在抵達我與莉莉這兩名後衛的所在地之前,先由前方三人打倒魔物。

「是的,自決定成爲魔物後,我就覺得這樣比較好,謝謝您幫我做得這麼完美。」

過去,人類與魔族互相征討時,協助人類的元素精靈稱爲四大精靈,與祂們本尊締結契約的人則分別稱爲【烈焰勇者】、【狂嵐勇者】、【碧湖勇者】、【泥沼勇者】。

「笨──蛋,沒有那個廢渣【黑魔導士】的話,當然是我們比較顯眼啊。」

「不,算了,畢竟祖父大人也是魔王呀。你沒指定的部分就依朕的審美觀添加了一些元素,但你還不要報上名號喔?今天你只不過是『謎樣法袍男』。」

雷擊【勇者】小弟這麼說道,他的稱號爲【轟雷勇者】。

但這只是表面藉口,其實他們是去請求元素精靈協助自己的冒險者事業。

其他可用的便是我的魔法與身體了。

這與進入安全點離開迷宮時一樣。

最大的變化果然是角了吧,這是與魔王陛下或師父一樣的黑色犄角。

在費尼克斯抵達第十層之前,我的工作便是──擊退其他隊伍。

我移動到那個陰暗狹窄的空間之中,摸着附近的牆面探索,按下特定的部位後,隨着「轟轟轟」的聲響,部分牆壁便向一旁滑開。

對觀衆而言,荒野與其說是第一層,還比較像是第一關的感覺吧。我剛纔說「幾乎筆直」是因爲荒野之中零零散散地有着無比巨大的岩石。

費尼克斯隊伍不管怎麼說都是世界排名第四的人氣王,將有許多人會收看攻略魔王城的節目,爲之沸騰狂熱,如此一來,便會出現心想「我們也能辦到吧?」的冒險者。

「如果有那種東西在的話,一定會用在影片上吧?所以說──」

【獵人】是一名充滿肌肉的男性,他比其他人年長,所以發言與行動也較爲謹慎。

我現在藉由可樂夏拉波樂先生──因爲很長,所以我在腦內都稱呼他爲可樂先生──的魔法而變成透明之身。詳細詢問過後,得知這並非「攻擊瞬間會解除透明狀態」,而是「對方過於靠近的話,便會解除透明狀態」。

劣質複製品只會讓人覺得「那看原本影片就好了」,即使做出類似的舉動,但若有「這部分與衆不同」的賣點,評價便會隨之轉變。

「果然還是速戰速決吧。」

打前鋒的數只【黑妖犬】被打倒了,他們淪爲令敵人感到「能爽快戰鬥」的必要犧牲。雖然我事前已經解說過了,【黑妖犬】也對爲了團隊勝利而行動這一點毫無遲疑,儘管如此,我還是會感到心痛不捨,等獲勝之後再好好地慰勞他們一番吧。

挑戰者從荒野出發,幾乎筆直地朝樓層頭目所在的假魔王城前進。

我的手臂朝空中一揮後,【黑妖犬】們便同時奔馳而去。

而且,魔力分體(分身)基本上爲自己的分身,製造費用將隨着自己的魔力量、肉體尺寸、構造、特殊技能而有所增減。

「嗯嗯,這樣啊,是祖父大人跟你說過什麼了吧?畢竟你也對迷宮藝名提出了一些要求。」

「雷默桀頓呀,那樣就可以了嗎?雖然朕依你所求弄成這樣了。」

身材高挑的眼鏡少年爲【聖騎士】。

我打斷魔王陛下的話,點了點頭。

見到我這個突如其來出現於視野之中,率領着【黑妖犬】大軍的黑衣人型魔物。

「啊!?喂,看那邊!」

他們隨即一隻接着一隻化爲透明狀態。

「啊,是的,我也覺得這樣沒什麼魄力呢。」

是魔王陛下,她與身高同長的紅髮今天綁了起來,拜髮型之賜,所以不會拖着頭髮走路。緋紅的魔王不可思議地望着我──雷默桀頓。

隊伍基本上會配合隊中腳程最慢的人移動。

「……那是費尼克斯隊伍沒碰到的人型魔物。」

「不不不,等等喔,那一定是在引誘我們。」

【聖騎士】小弟,正確答案。

然而,他們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即使照這樣了無新意地模仿費尼克斯隊伍的攻略也毫無意義。他們似乎打算以速度取勝,但如果出現了一個更加一目瞭然的新要素又會如何呢?

第四名並未碰到的,類似役使【黑妖犬】的魔物。順利的話,就能成功拍攝到與費尼克斯隊伍有所不同的攻略畫面了。

如果對方化爲透明並拉開距離,要再找出並加以打倒便極爲困難。要如何抉擇?

「喂,快點!」

【勇者】爲天選之人,是擁有超越人類範疇力量的人。

並不會認爲自己會輸給並非【魔王】的魔物。

不能滿足於二百四十九名吧,我能理解。

說實話,模仿別人相當屈辱吧,但這世上有太多隊伍了,僅憑半吊子的攻略,無法爭取到目光。

對他們而言,這是一個機會,出現了一個決定性的時機,能創造出與費尼克斯隊伍不同的攻略影片,自然會奮力追尋。

待他們開始奔跑後,作戰計劃便同時啓動了。首先我對【聖騎士】施展強力的速度下降,並對【勇者】以外的三人施展強度不會被察覺到的速度下降。

原本腳程便慢的【聖騎士】被拋下,只有【勇者】特別突出。

但跑在前方的【勇者】卻未停下腳步。

「喂、喂,總覺得身體無法隨意動作了──哇啊!」

維持透明狀態並接近到極近距離內的多隻【黑妖犬】襲擊了孤立的【聖騎士】。

「怎麼辦!?要不要去幫他!?」

「別管了!畢竟是【聖騎士】,可以同時應付五、六隻吧!」

沒錯,【聖騎士】以防禦力與同時可一對多著稱。

【黑妖犬】咬住了打算這麼做的他的脖子。

那在旁人眼中看起來只像是因過度驚訝而導致反應遲緩吧。

此時再追加阻礙思考與盲目狀態。

爲了追逐我而拋下夥伴,並對不可視的敵人施展大型魔法。

這麼容易從個性判斷出行動的人相當罕見。

「我根本無法射擊看不見的敵人啊──!」

「黑色法袍……!?有會用黑魔法的魔物混在這裏面嗎!?」

「渾蛋魔人,給我出來!我要宰了你!」

並沒有不能穿着使人聯想到其他【天職】的規定,冒險者之中也有許多借由裝備彰顯自己的人。

「嗯,結束了呢。」

我已經研究完他們的攻略模式了,他無法立即再施展同規模的高火力魔法了。

「嗯……不差……吧。」

樓層頭目戰採用唯有正確回答蓋因先生所提出之問題的人才能參加戰鬥的機制。

「就算他說這是陷阱,但我們也已經中計了啊!」

他們已經偏離費尼克斯隊伍所採取的「隊友聚集前進」的攻略方法,若同伴不幸退場,就只能打倒我,藉此挽回頹勢了吧。

當他做出雙手敲擊地面的動作之後,手中便迸射出雷光,周圍竄過金黃色斜紋。隨着幾道短促的悲鳴,幾隻【黑妖犬】退場了,透過魔力粒子也使【勇者】得知此事。

我加以回應後,嘉雪便在不遠處欣羨地望着我們。之後我問了她,她說「我也很努力當祕書了……所以,那個……」,因此我紮紮實實地摸了她的頭。

此時,有人比我先靠近蜜拉小姐。

「謝謝您,這魔法果然很厲害呢。」

可樂先生用力揮下的前腳抓住了他,【勇者】被拋個半天高的身體遭可樂先生的利爪重重撕裂。

男子對不願與自己對上視線的蜜拉小姐感到不悅。

雖然也能以魔力抵抗(抗魔),但一面激烈運動的話便難以達成,【聖騎士】的魔法素質只稍微優於【戰士】,遠不及魔法職。

我與費尼克斯自他十三歲離開冒險者養成機構後,便一起組隊,第七層的攻略絕對是他耗費最久時間的冒險了。

「他退場了啊!」

唯有離開隊伍的【勇者】朝我衝來。

我便指揮【黑妖犬】大軍襲擊【勇者】。

好啦,【黑妖犬】已經透過其他四人充分活躍了。

沒錯,今天是之前約定好的假日約會。

她在二手衣店工作,對穿搭的熟悉程度絕非我這平時又總穿黑色法袍的鄉巴佬可以比擬,我心中再度感謝了她。

此外,樓層頭目【雄辯鶇公】蓋因先生似乎熱愛往昔的迷宮,而給予冒險者們試煉。

我不讓他們過於深入,一旦進入他的視野範圍內後,就再立刻脫離。

他警告同伴,朝緊咬腿部不放的【黑妖犬】揮下盾牌。

我身爲魔王軍參謀的工作可謂一帆風順。

但卻產生了比起普通敵人,應該優先處理穿着法袍的敵人的想法。因爲中了擁有意料之外效果的黑魔法,焦慮感導致他開始對肉眼不可視的敵人進行優先順位的排序。

之後還有解除略帶危險的陷阱,抑或以爲解除了,但卻滾來大岩石。

不需要我時,我便在將由我負責樓層的第十層內,請人幫忙調整成身爲樓層頭目的雷默桀頓專用模式,或請嘉雪協助從各層借來的人才。

「啥鬼!?」

──啊,他不打算去幫同伴呢。

第七層的景觀爲第六層的天空版,道路鋪設於空中。冒險者必須應付哈比鳥妖與塞壬女妖等【鳥人】施展的攻擊,向前推進。

「可、可惡,這是什麼,怎麼會這麼、難動啊?」

爲了今天,我與嘉雪母親商量,並請她爲我物色衣服。

【勇者】的劍不斷揮空,引起他更大的怒氣。

「……啊?」

「啥!?」

費尼克斯等人的攻略也繼續進行,他們陸續突破了第七層・空與試煉之領域,以及第八層・武之領域。

魔力粒子四散飄落,他的身體在墜落途中碎裂,魔力分體(分身)的魔力朝四周擴散。

不知這名【勇者】是因爲怒上心頭,抑或原本個性便是如此,他用一副凶神惡煞般的模樣尋找着已經化爲透明狀態且拉開距離的我。

是【不可視殺戮者】可樂夏拉波樂先生。

魔法必須使用由體內凝聚出的魔力發動,若施展了大規模魔法,就必須從頭重新制造魔力。

總之,我的第一次工作順利結束了。

那麼,今天不可說出我是雷默桀頓,不想外泄魔王軍擁有強大【黑魔導士】的情報,因此,我在這部分也毫不大意。

黑影有着猛禽般的雙翼,以及類似野狼的大型猛獸身軀。

或許因爲要與我見面,蜜拉小姐今天也隱藏了種族特徵,打扮得相當清純端莊。我心想她真像是好人家的千金大小姐,逐漸走近。

第二百四十九名隊伍因全滅而結束了攻略。

原本只有打倒【黑妖犬】。

雖然說之後可以再請剪輯調整,但他口氣會不會太差了呀。

「小美女,妳早上也坐在這裏吧?」

受透明敵人包圍的【聖騎士】在此同時無法格擋攻擊,持劍的手臂慘遭咬斷。他明明在敵人呈現可見狀態時,已用盾牌震飛了好幾只,但依然只能到此爲止了。

「糟了、糟了、糟了……!」

因爲這是娛樂活動,所以針對冒險者與魔物都要求容易理解的外觀,建議穿着一眼便能辨識出【天職】、種族或戰鬥方式的打扮。

他的行動在我的預料之內,造成幾隻【黑妖犬】退場是因爲他所施展的魔法範圍比想像的廣,但其他的【黑妖犬】都成功拉開距離迴避了。

【戰士】AB與【獵人】等三人也聚在一起對付【黑妖犬】。

我打斷前一刻的思考,望着眼前鏡中自己的身影。

我的身影消失,請可樂先生讓我化爲透明。

「這是陷阱!對方的目的是分散我們!這裏到處都是黑魔法師啊!」

剩下的便是亞迦列斯先生負責守護的時空之領域,以及我所負責的……呃,尚未決定名稱的領域。

判斷可暫時交給他也不奇怪,【勇者】駁回徵詢指示的【戰士】A,全力奔馳,更加拉開與同伴之間的距離。

經過一定時間後便會顯得疲累,最佳解決辦法便是迅速打倒黑魔法師。

「第四名的影片里根本沒有這種畫面啊!該不會是因爲畫面不好看所以被剪掉了!?沒錯!因爲跟黑魔法師打根本一點也不夠看呀!」

如此一來,便無法發揮最佳實力。

透明的【黑妖犬】之中有許多黑魔法師。魔物並不受人數限制,所以即使是弱小的黑魔法,被重複累加的話也相當棘手。

──廢渣【黑魔導士】的魔法滋味如何呀?

普通墜落只能棄權,試煉中墜落則需回到入口從頭挑戰。

──他好像打算至少多打倒一個敵人再退場呢。

連日以來,斷斷續續地出場擊退一天中來挑戰數次的冒險者隊伍。

因隊長退場而有所動搖的其他成員一會兒後也因【黑妖犬】而退場了。

我的臉被舔了一下,見狀,【黑妖犬】們也紛紛聚集過來,彷彿期盼着什麼似地圍繞着我。我試着摸了摸他們的頭後,他們便陸陸續續彷彿在說「我也要摸摸!」般撲了過來。

【聖騎士】用大盾彈開其中一隻【黑妖犬】,在那一瞬間察覺到了。

【黑魔導士】便是漆黑法袍之類。當然,這並非絕對。

「嗚啊。」

在他對退場數量比預期的少而感到憤怒之前,便遭一道黑影襲擊。

我瘋狂撫摸他們一陣子後,回到連結室中。

他放下盾牌,用剩下的手臂毆打敵人,被鬆開的脖子留下了孔洞,正當他打算伸手捂住傷口時──便退場了。

「竟然讓小美女這樣的好女人乾等,還真是一個沒用的男人呢。如果是我的話,可不會做出這種事啊。」

如果墜落的話,便會永遠陷入掉落的感覺之中,可以運用魔力分體(分身)中安裝的「棄權」功能主動退場。

之後,先前退場的【黑妖犬】也要求我摸摸。

附帶一提,如果在試煉中墜落的話,便會因爲他屬下【怪盜鴉】勞姆先生的空間轉移能力回到第七層入口處。

雖然稱不上華麗亮眼,倒也不樸素老土,亦不特立獨行,有種穩重且整潔的感覺。

可樂先生飛到我附近,心花怒放地用頭磨蹭着我。

「哇,請冷靜一點,如果不嫌棄我的手的話,我會都摸摸的。」

男子單手拿着酒瓶,糾纏着蜜拉小姐。

此時,他的思考之中卻不禁衍生出了幾個選項。

產生誤會的【聖騎士】的腳被尖銳的利牙刺穿。

「這樣一來這個下降率……並非一隻兩隻!」

設置了普通方法無法突破的門或陷阱,在附近的石碑上寫着乍見之下難以理解的文字,但若對照眼前難關解讀,便能得到突破的提示……類似這樣。

手臂飛舞,化爲魔力粒子,傷口之中也漏出魔力。

那是一名面紅耳赤的中年男性,看他的穿着打扮,應該是冒險者吧。我掌握了所有有爲新人與世界前百名的隊伍,但不認識他。

如果蜜拉小姐早上便在那裏的話,那麼她到底等我幾小時了呢?

「我在等人,只是提早到了,還請不要介意。」

「臭狗,你們在耍我嗎!很好,那我就讓你們全部死一死!喫我這招!」

其實全是我做的,但【聖騎士】藉由己得知的情報進行推測。

會合的時間爲中午,我坐立難安地消磨時間後,前往約定的地點。我見到蜜拉小姐挺直腰身坐在廣場噴水池畔的長椅上,我已經提早三十分鐘出發,她卻比我更早抵達。

「這樣啊,但你並不是他。」

「……只要兩杯黃湯下肚,妳就會知道誰纔是好男人了,怎樣?要不要現在一起去喝兩杯?」

蜜拉小姐拍開伸向自己肩膀的男子的手。

「可以請你不要管我嗎?」

然而,我卻注意到了,她的身體正微微地顫抖着。

以蜜拉小姐的實力而言,眼前的男子並非多大威脅。

……那麼,她到底是在怕什麼呢?

「妳這傢伙!人家對妳溫柔一點,妳就拿翹了!」

「我認爲溫柔的人不會搭訕覺得反感的女性。」

終於走到兩人附近的我抓住男子揚起的手腕,順勢扭了下來。

「你幹嘛……痛痛痛痛痛!好痛!要斷啦!」

我對已經喝醉的男子施展「混亂」,使他反應遲緩,並透過防禦力下降,降低他對痛楚的抗性。

男子跪在地上大吼大叫,但立刻嚷嚷着說「喂,我知道了!是我不好!」,我便放開了他。他的右手暫時都會很痛,但一思及他想對女性動手,這算是很輕的懲罰了。

「午安,妳來得真早啊。」

我對她投以微笑,蜜拉小姐便睜大了眼睛,不知低喃了些什麼。

我雖然聽不清楚,但彷彿聽到她說「又是」。

此時,我腦中閃過了些什麼,彷彿要連結上某段記憶。醉漢,男人,以及吸血鬼美女。

然後,我想起了布利茲先生與蜜拉小姐的對話。

──『我以前曾受過雷默先生的幫助,所以就結下緣分了。』

我當時以爲她模糊了我任職於魔王城的事實,但我與蜜拉小姐的緣分始於她對我說話。

「去死吧!」

她似乎有幾個想去的地方,今天的行程便是陪她一起去逛逛。

她將頭靠到我的肩上。

「快向她道歉。」

「謝謝您,因爲我是爲了雷默先生打扮的,所以能得到您的稱讚非常開心,真是太好了呢。」

附帶一提,目前除了蜜拉小姐以外,無法辨識出我是誰。我令衆人腦中的「認識他人」部分產生混亂,只能停留在我是一名「無特色青年」的印象之上。

這是因爲有許多人想到看場面火爆的迷宮攻略畫面。

蜜拉小姐滿心歡喜地笑着,拉着我的手出發前往目的地。

蜜拉小姐這麼說,躲在我背後。背後傳來她纖細的手與柔軟胸部的觸感。雖然這是爲了不說出「雷默」兩個字,但喊我親愛的又是哪一招?

「嘎……!?」

「啊……你有在一千名以內呢。」

若非因爲偶然或其他目的,她便是在熟知我魔法的前提之下……

我明白他酒醉之後說話放肆起來,判斷也變遲緩了。

他似乎聽不見了,邊捂着腹部,邊不斷嘔吐,看起來令人十分不舒服。

「我也打算回應你的溫柔。」

「……!唔!你以爲你是哪來的王子嗎,你這死小孩!」

令我困擾的便是實際上我並不覺得討厭,這算是困擾之處嗎?我也不懂。

「不,我很開心喔。」

老實說,我原本對讚美打扮能否使對方覺得開心感到有些疑惑,現在卻徹底瞭解了,這的確挺讓人開心的。

蜜拉小姐也爲了不引發多餘事端,爲我藏起種族特徵,因此得儘量降低曝光的可能性。

雖然與蜜拉小姐在一起並不會產生任何不便之處,但千萬不能讓記者寫出「被轟出隊伍的【黑魔導士】雷默和魔物有地下戀情!?對拋棄自己的好友感到憤怒,所以泄漏情報!?」這種無聊透頂的八卦報導。

「竟然在假日時也能和雷默先生碰面,好像做夢一樣,我超開心的。」

應該說我總覺得漸漸遭人奪走抵抗的力氣了。

「不,纔不要呢。」

拳頭朝我逼來,慢到令人想打哈欠。不對,這是因爲我讓它變得緩慢,並用全力降低他的攻擊力,雖然有些誇張,但我用左手食指擋住了他的拳頭。

然而,蜜拉小姐卻注意到我,並向我說話。幾乎沒有人在日常生活中爲了抵抗(抗魔)而凝聚魔力,至少我未曾聽過也未曾看過,所以才那麼驚訝。

「……差不多該停止那稱呼了吧。」

「真不愧是雷默先生。」

「好的,親愛的。」

冒險者業界也有素行不良的人,卻出乎意料地擁有一些支持者。

蜜拉小姐似乎樂在其中,我卻莫名地感到小鹿亂撞。而且好害羞。

「是,有什麼事呢,雷默先生?……放開一點比較好嗎?」

「……因爲本大爺很溫柔,所以就一拳。我一拳就會打趴你,你這臭小子。」

「我們走吧。」

話雖如此,不需要連私生活都粗魯蠻橫吧。

蜜拉小姐眨了眨眼睛,眨巴眨巴地開闔着大大的杏眼。

她輕輕地放開了我,繞到正面望着我,倒退了幾步。

「唉……」

然而,我認爲,至少還是有應該具備的最低標準的道德尺度。

蜜拉小姐依然挽着我的手臂,淚眼汪汪地望着我。

「您施展了混亂嗎?」

初次遇到蜜拉小姐時,我也對四周的人施展了「混亂」。約略就是不讓衆人發現我是雷默的程度。這並沒有不良影響,也不會被察覺到是魔法。

「你……!我可是排名第五百三十六名隊伍的【重戰士】蔑塔耳的說!」

我不僅喫螺絲,還破音了。

「冒險者是一種攻略迷宮、給予人們一時快樂的工作,這是提供娛樂的職業。當觀衆看見你的所作所爲,還能支持你的隊伍嗎?」

「一拳就打趴對方是一種溫柔對吧?」

「因爲蜜拉小姐先被看到臉了,所以要是被看到的話要注意喔。」

驚愕,然後從中生出了破綻。

「我聽嘉雪妹妹說的。啊,她也穿着可愛的衣服呢。」

我也未忘記降低防禦,當然是讓對方不會死亡的程度。我一迅速離開,男子便前屈癱倒,朝地面噴濺出嘔吐物。

男子捂着手臂狠瞪着我,他的酒瓶已經掉落在地。

「嗯,下次見面時,就算站在他前面,他也不會發現是我。」

「雖然我知道妳強到不需要擔心呢。」

之後,她笑逐顏開。

她果然注意到了呢。

雖然我絕對沒說過,但這種時候便要加以詢問了。

她將手揹在背後,身體稍微前傾,從下方仰望着我,美得令人不禁停下腳步。

「親愛的,人家好害怕喔!」

看來也無法期待他道歉了,幸好蜜拉小姐似乎不怎麼介意。

無論怎麼想都是這名男子不好,但我知道他更加怒火攻心了。

作爲她幫我挑選衣服的回禮,我替她的女兒們購買了衣服。

「人家明明都說我在等親愛的了,但他卻鼻息粗喘地打算摸我,嗚嗚……人家好害怕喔。」

即使考慮到他喝醉了,未免也太過疏於防備,我以爲排名應該更後面。我單純對他的排名比想像的還高感到驚訝,他的臉卻顯得更加脹紅。

蜜拉小姐勾住我的手臂,心情十分雀躍。

「啥──」

接着,蜜拉小姐在極近距離內望着我。

我輕輕蹲低身體,用右拳轟向男子的胃部。

我已經習慣遭人嘲諷,這倒也無所謂。一一感到憤怒也莫可奈何,儘管我好歹也會感到受傷,卻並非什麼大不了的事。

雖然我想說我已經習慣了……但還是無法。

我該不會以前就曾經遇過她──

路上,我想起了嘉雪母親告訴我的建議。

「喔,對啊……咦?我有說過嗎?」

蜜拉小姐是演技派,立刻便成功扮演了與戀人卿卿我我的女孩。

我對周遭的人也施以會對我與蜜拉小姐感到相同印象的處置。

「您在爲我擔心呀。」

「你不是承認是自己不好了嗎?」

戰鬥類職業原本就有許多魯莽粗暴的人。

「啊、呃,蜜拉小姐。」

「親愛的,人家好開心喔。」

「謝謝。」

試圖對女性施暴,卻又喋喋不休地報上自己的名字與【天職】,究竟在想什麼啊?不,他大概是以爲這樣我便會心生畏怯吧。

加上醉意,他的臉因爲憤怒而轉爲豬肝色。

「不要因爲女性沒倒向自己就貶低人家,真是一個沒風度的人。」

我們離開廣場一段距離後,類似他夥伴的幾名男子跑上前問道「怎麼了?」,但【重戰士】卻似乎因爲面子關係,回答「沒事啦……」。

「好的,那今天就讓我好好撒嬌囉?」

他的臉上浮現青筋,我呆呆地想,除了豬肝色以外又加進了別的顏色呢。

「您肚子會不會餓呢?我有想去的店。」

「不,這倒是沒關係。」

「還請妳手下留情。」

這部分果然來自於經驗值的差距吧。

「而且,雷默先生也很帥氣喔,我第一次看到您這樣穿,非常適合喔。」

「呵呵呵,我也比較喜歡稱呼您的名字,就到此爲止吧。」

「我也是……那個,我想爲許多事謝謝妳。」

「今天雷默先生是刻意爲我打扮得那麼帥氣的嗎?」

「閉嘴!」

「你以爲這種一身窮酸的小子能贏過本大爺嗎?如果沒被他偷襲,我就會狠揍他一頓了,竟然看不出這一點,真是個蠢妞。」

蜜拉小姐再度走回我身邊,自然地勾起了我的手。

「妳、妳今天的衣服……很適合妳喔。」

被搭訕的女性冷言相對,又被對方的戀人扳起手臂大喊饒命,獲得自由後還試圖威脅對方,卻被人家在眼前曬恩愛。

「這、這樣啊……因爲我對穿衣品味沒有自信。」

「呵呵呵,我現在感覺超級幸福的。」

「……希望我們走在一起看起來不奇怪就好了。」

我記住他的名字、排名與長相,掛念着要以目擊者的身分向冒險者公會報告。我的冒險者註冊證依然有效,應該不會被無視。

此外,我也讓衆人不會對此感到有任何突兀,所以他並不會注意到我是【黑魔導士】雷默。

「真不愧是嘉雪妹妹的母親大人呢。」

我用力地點頭。

雖然處於一種因她直率的話語導致胸口泛起酸甜感覺的狀態中,我依然努力地做出回應。

「請交給我吧,我有多帶錢出門。」

「唉呀,我給您那種印象嗎?」

「……啊──不是,因爲我不太知道這種時候要去喫什麼。」

聽見我窩囊的回答,蜜拉小姐羞怯地將視線飄向斜下方。

「其實、我也是,我們都是第一次,加油吧……!」

蜜拉小姐用力地握緊拳頭。

「對……呀。」

我也配合她舉起了拳頭。

路上有些插曲,不過我們安然抵達了目的地──一間路邊攤。

「聽說這是一種叫『拉麪』的食物,顧客以男性居多。」

這是在散發出獨特香味的湯頭中加入細面令其吸附湯汁,放上幾種配料的菜色。雖然並非在這間店,但我曾喫過。

路邊攤的確都是男客人,而且多是不發一語地來店,默不吭聲地喫麪,將湯一口不剩地喝乾,再滿足地籲口氣後揚長而去,並且會發出若有似無的「謝謝招待」微弱聲音。對店家而言,這或許是最爲理想的客人了。

「我有興趣,可是不太敢自己一個人去……想說和雷默先生一起的話就可以了。」

「我是無所謂,但蜜拉小姐喫這個沒問題嗎?」

這應該並非女性會想在約會時喫的食物。

「務必拜託了。」

「那就進去吧。」

麪攤正好多了兩個人的空位,我們便安靜地入內,向老闆點餐,先行支付了面錢。

「欸?」

走進去後,這是一間只有牀鋪與小桌子的樸素房間,沒有不整潔的感覺。

「我現在覺得那些並非全都徒勞無功,過去的我幫助了蜜拉小姐,兩年後蜜拉小姐又拯救了我。我做了正確的事,因此也讓自己在未曾預料到的地方得到回報了。畢竟,我過去都依照妳所說的勇者定義待人處事,所以現在才能在魔王軍裏工作,並得以擁有成爲魔物勇者的夢想。」

「依照我們的約定,請吸我的血吧。」

這、這人……根本是魔女呀。

用過餐後,蜜拉小姐將雙手放在腹部上,籲出一口氣。

「請不要把我說得像是吸目吸血鬼一樣,人家纔不是那種膚淺的女人呢……」

吸目是什麼意思啊?應該是吸血鬼用語吧,以前後文脈判斷……指的應該是以吸血爲目的的意思吧。

即使不看蜜拉小姐手忙腳亂的模樣也能明白,她沒有惡意,不如說恰好相反。她爲了儘量讓我感到有趣……是爲了讓我能喜歡她才那麼做的。她爲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呢?

這似乎是某種筆記,我不經意地看到了內容。

「雷默先生……那個、我、那個……有件事必須跟您說。」

約會的前提原本便是我主動說可以吸我的血,不是嗎?她隱藏了種族特徵。未得到對方同意的吸血行爲是受法律禁止的,而即使得到對方同意,這也並非可以隨意在外面公然進行的行爲。蜜拉小姐在我們初次見面的那一天起便感到吸血的衝動,或許已經快瀕臨極限了。

我直勾勾地望着她的雙眸。

欸?

「啊……」

男子瞥了錢一眼,立即將鑰匙交給了我,上面寫有房號。

「……您、您想起來了嗎?」

「嗯──好好喫。」

「……嗚,欸?」

之後,我們便去逛了蜜拉小姐有興趣的服飾店,她也告訴我許多店家。

咦……因爲我不太熟悉,所以很晚才察覺,這裏是不是幽會專用的旅館林立的區域啊?就是那種男女爲進行成年人之間的行爲,暫時租借一個房間的特殊旅館。

我用力地搖了搖頭。

多肢體接觸、適度撒嬌、配合對方的興趣或飲食上的喜好以讓對方產生親切感、比起豔麗的打扮,成熟的打扮比較好、絕不可取笑對方較無自信的部分,積極爲他打圓場……等等──上面都是我今天頗有印象的內容。

「!?雷雷雷雷默先生!?請等一下!」

蜜拉小姐比平日更加積極主動,但始終都相當開心。

「蜜拉小姐。」

「素。」

「……啊,這樣啊,是要吸血呢。」

類似於只爲了吸血而接近對方的意思吧。

「雷默先生……」

我這麼說,在桌上放下比外面看板的價目表上更多的錢。

「請給我最乾淨的房間。」

「我有點累了。」

我平常幫助人時並不會曝光自己的身分。

我鼓起勇氣,拉着她的手,朝她方纔投以視線的幽會旅館走去。我不知道這裏的機制,只見入口旁邊有一個櫃檯,有一名男子神情無聊地坐在後方的椅子上。

蜜拉小姐即使在防衛迷宮時也不會直接吸食人血。

「這、這樣很噁心嗎?只不過是被您幫過一次……」

這必須用兩根細木棍喫,若不習慣便顯得困難。也有店家會準備叉子,但這裏沒有。

「妳是從那時候……呃,就成爲我的粉絲了嗎?」

上面用可愛的圓滾滾字跡寫着「小詩詩的『處女也能攻陷處男的方法』講座!」,下麪條列着一些內容。

「還請雷默先生決定要做什麼,或要讓我做什麼唷。」

正當我這麼心想,有東西在她離開我時掉落了下來。

然而,在蜜拉小姐那次時,卻犯了初步的錯誤。

我宛如要制止她似地打斷道:

蜜拉小姐將她的脣瓣湊到幾乎能接吻的位置,在我耳邊道:

我輕輕地抓住真心紅了眼眶的蜜拉小姐的肩膀。

她並非那種任誰都好的類型。

蜜拉小姐便是被堅守這種信條的【黑魔導士】雷默所拯救的其中一人。

蜜拉小姐雖然陷入了苦戰,過了一會兒後,似乎也掌握到了訣竅。她夾起面,溫柔地吹涼,再用左手將頭髮塞到耳後,將面送入口中。

「可、可以的吧?我可以插進去吧?我可以把牙齒硬生生地戳入你體內吧?不、不要緊的,第一次或許會很痛,但馬上就會覺得舒服的,我會很溫柔的,還請您放心。來,放鬆身體,我要咬了喔。」

她的臉頰潮紅,雙眸似乎因熱度要融化,吐出溫熱的氣息,露出尖銳的獠牙。

「我和蜜拉小姐之前曾見過吧?」

接着,便一組一組消失到附近的建築物之中。

「蜜拉小姐,妳有東西掉了喔。」

她的利牙逼近我的頸部。

「雷默先生。」

勇者拯救遇到麻煩的人是天經地義,一如我們不會一一記住擦身而過的人的長相。目標爲勇者的【黑魔導士】自孩提時代起便無法停止類似勇者的行爲。

蜜拉小姐用左手捂着嘴,感動地說。我用眼角餘光瞄到老闆勾起一抹勝利的微笑,並注意到自己一直望着蜜拉小姐,慌慌張張地開始用餐。

……我此時大概明白了。

「我並沒有那麼想。」

「我們要不要去哪裏休息一下呢?」

「那就好了,雷默先生……」

蜜拉小姐瞅了一眼幽會旅館,這令我覺得心臟快從口中跳出來了。我用手捂着嘴。還沒飛出來,太好了。

「對不起,我之前都忘記了。」

等了一會兒後,老闆便遞出兩個裝滿了湯的容器,當然裏面還有面與配料,這些與冒出的熱氣一起搔弄着鼻孔,令人吞嚥口水。

「醉漢和美麗的吸血鬼,我想起來了,那是兩年前的事吧。」

我的外套迅速地被脫掉。這、這手腳也太快了!

咦?咦咦咦……?我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冷靜點,沒錯,讓自己的思考產生空白的話──不行,這樣的話我就無法思考了,蜜拉小姐還在身旁啊。

因此,我便企圖先讓他喜歡上我。我心想,等感情加溫後再坦承一切的話,他或許就不會討厭我了。

我帶着蜜拉小姐,前往二樓的房間。她乖乖地跟着我走。

回過神來,我們走到了與之前氣氛截然不同的道路上。

我因爲這項確認動作而稍微恢復冷靜後,同時想起了一件事。

「是的……」

「蜜拉小姐。」

然後,她靠近了我──將我壓倒在牀鋪上。

麪條被吸入她那充滿潤澤水感的脣瓣後方。

「好滿足。」

「謝謝妳,蜜拉小姐是我的恩人。」

「對不起、對不起、請不要討厭我。」

「沒關係的,看到雷默先生就知道了,您把救人當作天經地義的事,所以無法記住每一個人,我覺得這樣很帥氣。」

當我對自己的誤會感到羞赧並哈哈乾笑後,蜜拉小姐露出微慍的神情。

我以前在其他城鎮的迷宮中擔任【吸血鬼】,迷宮藝名也與現在不同。

她顯得相當不安。話說回來,從初次見面時她便相當在意這一點。

我無法改變自己心中「勇者理應如此」的部分。

「我很想成爲勇者,但不管怎麼努力,距離我夢想中的勇者還是很遙遠。我多次心想,無論我做了什麼,果然憑【黑魔導士】還是沒辦法達成。雖然不管我想了幾次,都仍無法放棄就是了……」

蜜拉小姐的眼中灑落晶瑩剔透的水滴。

蜜拉小姐瞪大了眼睛,過了一會兒之後,回覆道:

聞言,她的眼眶顯得溼潤。

知道這件事的除了雷默先生與我,便只有魔王陛下了。

這裏男女成雙成對的路人頗多,男女之間的距離感也十分親近。

「那真是不好了呢。」

「真好喫呢。」

「不會的,該怎麼說呢……我有種得到回報的感覺。」

「是、是的。」

《歡迎來到難攻不落的魔王城》1 第五章 作爲魔王軍參謀的工作插圖(1)
《歡迎來到難攻不落的魔王城》 · 1 · 第五章 作爲魔王軍參謀的工作 · 第1張插圖

一如雷默先生想起的過往回憶,我是在兩年前邂逅了他。

雖然唯獨他萬無可能,但我很害怕若有那麼一絲的可能性,他會不會因想起這件事而討厭我。

我之所以並沒有主動向雷默先生提起這件事的另一個理由便是──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啦!這是那女孩擅自塞進我衣服裏的,我完全不打算用這些方法來拐騙雷默先生!真是的!」

扣除對蜜拉小姐的用餐動作看得入迷之外,這與平時用餐毫無不同之處,可以維持自己平常自然的模樣。

「雷默先生……雷默先生、雷默先生……您爲什麼這麼溫柔呢?這樣不行啦,會讓我這種人得意忘形的。」

我的【天職】爲【操血師】。

這是一種僅會誕生於吸血鬼之中的職業,能自由自在操縱自己的血液與自己所吸的血液。正確來說,吸血鬼所具備的這種能力遠比其他物種出色優異。

這種【天職】能做什麼工作呢?

我成爲了魔物。因爲縱然我有其他夢想,也無法實現。那麼,便在自己能力範圍內選擇工作,從中交出亮眼成績。我過去磨練了自己,所以極有自信。

我立即就成爲了樓層頭目,總有一天,或許甚至能成爲迷宮主人吧。如果是自己的話,便一定能成功。然而,現實卻沒有這麼美好。

實力比我差的人受到了重用,詢問理由後,得到了「因爲觀衆不喜歡傷害女人,所以冒險者不願意那麼做」這樣的答案。

我心想「啊,是因爲性別啊」。觀衆並不想看全力奮戰的畫面,而是爽快的戰鬥畫面,這我可以理解。

但我感到相當悲傷,也相當不甘心。儘管如此,我繼續不懈地努力。操縱血液的力量相當亮眼醒目,我調教了亞獸,在他們吸食的血液之中混入了自己的血液,學會了操縱更多血液的方法。若在迷宮內,倚靠的全部都是魔力,所以能做出在現實中難以實現的戰鬥方法。

某一天,身爲我當時上司的樓層頭目私底下邀請我去喫飯,當我拒絕後,隔天便被安排到樓層內複雜迷路的尾端、不會有任何人抵達的死巷之中。

無論向誰申訴都沒有用,也無法轉職。迷宮業界的橫向關係緊密,若非樓層頭目,便需要介紹信才能去其他迷宮任職。

毫無實際成績,又身爲女人,惹火樓層頭目的我前途一片黑暗。

我極爲不甘心。

當時,我見到了費尼克斯隊伍。我因爲之前那件事受到同事排擠,在普通酒館獨自買醉,而非位在亞人專用的區域中。不知他們爲何沒有去冒險者聚集的酒館,算了,一定沒有什麼大不了的理由吧。

當我醉得視野朦朧時,因見到某一名少年而感到煩躁難耐。

雷默。【黑魔導士】雷默。我認識他,只因爲摯友貴爲【烈焰勇者】,便隸屬於當時世界排名十三的隊伍之中。

說到底,這社會便是如此,受到擁有權勢的人喜愛的話,便能坐享其成。

不懂得逢迎諂媚的人便只能淪落到底層,在見不到光的地方腐敗潰爛。真是太沒天理了,維持自我風格作戰竟然較爲不利,這不是太過分了嗎?

當時的我明明不認識他,卻這般感到憤怒。

臨走前,我不禁對他說:

「【黑魔導士】竟然能成爲第十三名啊,這還真是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呢。」

──起、起內訌?

「好,我原諒妳。」

一針見血。我並非討厭雷默先生。

因醉意而無法斟酌力道的拳頭將輕佻男狠狠揍了一頓。

「總之,先離開這裏吧。不過也不能放着他們不管……」

「妳看起來不太舒服,要不要去哪裏休息一下啊?」

「住手,我知道了,喂,真的──呀啊!」

我將自己與他的身影重疊在一起,如此脫口而出,雷默先生卻未追問緣由。因爲那麼一來,我便必須暴露出不想對人坦白的傷口了。

「對吧?所以說我總是負責把風不是很奇怪嗎?」

有人接住了遭男子推開的我。

腳步踉踉蹌蹌,頭也很痛,身體無法使上力。

「那不構成理由。」

我忍着不發出任何聲音,心想至少不能取悅到這些男人。縱使我哭泣或苦苦求饒,也只會讓這種下三濫更加得意忘形罷了。

「無特色的青年」將他身上穿的衣物披在我身上。

他推開了我,想捂住自己的臉時,顯得更加痛苦。

一名極度輕佻的青年對我說話。我心想他似曾相識,是剛在店裏的男子,他追來了嗎?總之先忽略他。

簡單而言,那便是我的自尊心吧。

「這世上有討厭我、說我壞話的人,這雖然很讓人傷心,但也是莫可奈何的。不過,我知道妳不一樣。因爲我常被人這麼說,所以馬上就知道了,對方到底是真心討厭我,抑或只是對其他事感到煩躁。」

「蝙蝠……是亞獸嗎?」

「很好!乖女孩,可不要咬人啊~要是妳敢做什麼蠢事,就揍妳喔。」

我的嘴巴被捂住,腰遭人抱住,拖往昏暗的小巷之中。

「那雖然不好,但我也不會在這種人快被攻擊時就見死不救。即便我是這個樣子,好歹也算勇者隊伍的成員。」

我認爲自己能辦得到,也爲此不惜任何努力。

「你有那樣的力量,爲什麼還讓人隨意批評,卻悶不吭聲呢?竟然因爲身爲【黑魔導士】、身爲女人、過於年輕等白癡理由而無法受到認可,這種事真是大錯特錯。」

「爲、爲什麼!?爲什麼我什麼都看不見!你、你們!」

能想像得出來,他們應該無法隱藏對自己即將要做的事的亢奮,露出了相當猥瑣下流的表情吧。

若僅是單純因喜好而討厭他的人還比較好,我太差勁了。

他似乎解除了施加在我身上的魔法,我能認出雷默先生是雷默先生了。

「爲、爲什麼……」

「嚐嚐我的怒火吧!把風要輪流啊!給我聽好了──嘎哇!」

「當人遇到討厭或痛苦的事,就會發泄在周遭的人身上──對家人、朋友或自己所珍惜的人。但也有人無法這麼做,像是獨立心很強而無法顯露出弱點的人。不過,負面情緒一直累積下去就會成爲毒素,爲了不傷害自己,只能選擇發泄出來。如果無法發泄在自己身邊的人身上,就會發泄在與自己毫無關係、又恰好在那裏的人身上。」

「────」

「等、等、你、你──」

他對我伸出手。

「無特色的青年」揍了抓住我的男子下巴一拳,各自賞了把風男、輕佻男一記迴旋踢,用鞋底狠踩輕佻男的臉一腳,藉此分別使他們失去戰力。

「舉例來說,尋找不會因年齡或性別來判斷人的僱主。人可以逃避自己不喜歡的事,那並非逃走,而是撤退。妳一定能找到下一個應當挑戰的地方的……開玩笑的,我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卻擅自判斷。」

我原先擅自認爲自己已經前途無望了,但是若撤退──舉例而言,在遠離這裏的城鎮中尋找工作呢?抑或,前往迷宮主人爲女性的地方,或許便會願意接受我的意見。

「這下有樂子了。」

忽然之間,輕佻男遭人毆飛。

「要放棄很簡單,但妳就是因爲無法放棄而感到痛苦。那妳爲什麼沒有放棄呢?我是因爲有自己的夢想,因爲有自己所決定的目標,所以可以繼續努力。周遭的人的批評十分刺耳,老實說我也會覺得不甘心,但一想到夢想成真的時候,就會覺得這些只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罷了。」

「欸?咦,爲什麼穿幫……啊,是因爲衣服嗎。」

「不,我並沒打算來追妳,但看到這三人在妳離開店後走了出來,他們當時臉上就是……掛着那種感覺的笑臉。」

「妳走路有點搖搖晃晃的,不要緊嗎?妳的朋友呢?」

「做法……」

「什麼!?誰在那裏!你這傢伙對我做了──哇啊!」

「……真過分。請穿上這個,已經不要緊了。」

他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即使對方是初次見面便辱罵自己的吸血鬼,卻只因爲可能遭人施暴便追了出來,這對他而言是天經地義的事。

「好、好噁心……!這是什麼,嘔……」

雖然頭還很痛,卻非無法說話的程度。這或許是因爲絕對不會傷害自己的人就在身邊,這種狀況令我維持在良好的精神狀態之下吧。

我只知道他是一名「無特色的青年」。

不只如此,他還出言關心我。

「是嗎?我只是覺得無法坐視不管。」

即使我非常失禮地並未道謝,雷默先生也沒有露出不悅的神情,僅露出無力的微笑。

少年似乎以爲自己說出不負責任的激勵,露出了歉疚的神情。

只要一度察覺,即使中了「混亂」也能判斷出他是雷默。由於我只是從衣服推測,依然僅能將他認知爲一名「無特色的青年」,感覺相當奇妙。

「沒錯,你聽說過這種故事嗎?用了過強魔法的人,在那之後就變成像木乃伊一樣乾癟。」

雷默先生擔心放着這些男人不處理的話,或許會出現新的受害者,卻也無法讓我和這些男人同處一個空間,抑或讓腳步不穩的我獨自回家。

那名向我搭話的青年這麼說。

那是……【黑魔導士】的法袍。

我似乎被下藥了,真是差勁透頂。我感到懊悔,又悲傷又生氣,並且十分害怕。

「當然有啊,當我實際讓自己的手臂幹掉時,還以爲要死了……啊,不對,這是傳說裏常有的故事呢,將原本應成爲自己『生命力』的魔力也投注到魔法之中後,就不小心死翹翹了。」

這三人偷襲了我,他們似乎當我還在店裏時便盯上我了。

……我還是第一次喝到這麼醉。

「什麼?」

抓住我的男子明顯露出驚惶失措的模樣。

他將我心中的糾結完美地化爲言語表達了出來。

「不好意思,我太晚追來了。」

這世界爲什麼這麼不公平呢?到頭來我從未遇過什麼好事,即使努力也徒勞無功,衆人毫不關心我身爲女人以外的部分。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呢?

他似乎對我忽然出言不遜感到驚訝,但並未生氣。

因此,他未加詢問,僅給了我答案。

「據說是這世界一切萬物的根本,所以才能製造魔力,並從中變出水或火,或產生讓人身體狀況變好或變差的某種東西。」

加上從後方偷襲我的男子,似乎還有另一名同夥。

下一瞬間,有人從背後攻擊了我。

「一般來說,對說出那種沒禮貌的話的女人,當然會坐視不管的……」

我身體毫無力氣,無法抵抗。

「喝呀!」

「不過,走入那種錯誤的框架之中的,是自己。」

我只是羨慕雷默先生所處的環境,說了過分的話。

我因爲驚嚇與恐懼降低,心情變得較剛纔平靜,便發動了自己的能力。過了一段時間後,身體裏混有我血液的蝙蝠亞獸便遵從我的呼喚來到現場。

我感到自己顯得更加悽慘,便無視他的好意離開酒館。我當時的確喝太多了。

「小美女,妳還好嗎?」

因爲負責把風的男子在助跑後朝他臉上灌了一拳。

「爲什麼要幫我?我明明對你……說了過分的話。」

「對、對不起……!對不起,我、我說了過分的話,你明明沒有錯,對不起……」

「爲什麼!我總是!負責把風啊!可惡!」

雷默先生此時似乎察覺到什麼了。

我原以爲,既然無法改變自己的【天職】,便只能活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

少年溫柔地點點頭,彷彿在說「這樣就沒事了」般原諒了我。

他不因我喝醉了便隨意敷衍我,以清晰易懂的嗓音謙恭有禮地回應了我。

我明白這名溫柔的少年爲此事感到苦惱。

他所說的話深深沁入我的胸口之中。

他這麼說,將手放在自己胸口上笑着。他略帶驕傲的表情令我印象深刻,我忽然對自己感到羞恥,隨即將心中浮現的情緒化爲言語,道:

「因爲體內喪失了生命力……?」

「喔喔,這果然是上好貨色呀。」

只要戰鬥的話便能打贏他們,我卻因醉意與藥劑而無法順利活動身體。抓住我的男子知道我無法抵抗,便從後方撫摸我的身體,撕破胸口部分的衣服。

「放心,我不會奪走他們的年輕精力。犯罪當罰,罪犯必須得到適當的懲罰,這是最重要的了。」

「我認爲不放棄挑戰的人很帥氣,但如果妳對此感受到瀕臨了極限,或許改變做法比較好。」

「妳無法動彈吧?美女自己一個人來喝酒時,可不能中途去廁所喔。」

「對,被吸血鬼吸了一半血的美女雖然得救,卻變成老婆婆……就和這故事的原理相同。」

「他們做出不可饒恕的罪行,但……」

「沒錯,原本這是絕對不可以做的事,但我接下來……要讓他們再也無法爲惡。」

「結束了。妳站得起來嗎?」

男子的視線望向我的臉,又望向我的胸部,然後再度回到我的臉上。真令人不舒服。

「對,吸血鬼能吸血和魔力。但魔力又是什麼呢?」

他雖然露出苦惱的神情,但最終便垂下頭去,道:

「……我也喝多了呢,我想明天我就會忘記這裏發生過的事了吧。」

這表示他願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將蝙蝠派往促使他們犯下罪行的罪孽深重的器官上。

並奪走了生命力,這樣他們便無法再度襲擊女性了吧。

之後,雷默先生將我送回家。我現在依然留着當時沒能還給他的法袍。

我察覺了,縱使雷默先生並未詳細說明,然而他是一名極爲出色的【黑魔導士】,卻因爲有什麼難言之隱,所以一直隱瞞着。

我得到他所屬隊伍的所有攻略影片,不斷重覆觀看,並與其他隊伍略同一迷宮的影片加以比較。

原來如此,以外行人的眼力而言,終究無法看穿。應該說若被看穿他會感到困擾,便用不會曝光的程度施展着黑魔法。

以攻擊舉例,假設【聖騎士】勒格用盾牌震飛敵人,讓敵人撞上牆壁退場。

若過度降低防禦力,其他隊伍的【聖騎士】做出同樣舉動,但敵人未退場時,便會有人察覺弔詭之處。

雖然難以遇到同樣的狀況,觀衆也無法仔細衡量魔力分體(分身)所受到的傷害,難以明確比較護盾撞擊所造成的傷害值,但或許終究會出現感到疑問的人。

畢竟,現在便有像我這樣仔細比較影像的人。

所以,他在當時便沒有用那種方法施展魔法。

他僅優先讓勒格看起來是一名優秀的【聖騎士】。

不知他是用混亂、空白、盲目或速度下降,令敵人的攻擊稍微偏了半步。

只有半步的話,大部分人都無法察覺,即使注意到了,也不構成什麼問題。而勒格也是優秀的冒險者,能用盾牌巧妙地格擋敵方自偏離「最佳位置」半步所施展的攻擊,用盾牌反彈回去。

與他交戰的對手似乎多被降低了攻擊力,速度則幾乎沒有變化,從旁人眼中難以察覺。縱使其他敵人成功抵擋或格開了護盾撞擊,觀衆也只會判斷爲「勒格果然很厲害呢」。

正因勒格僅是依照自己的判斷行動,並順利地獲得成果,所以難以想像那是他人所帶來的功勞吧。

因爲衆人並不知道黑魔法竟然能如此自由,如此強大。

這具身體如兩年前或今早被醉漢搭訕時一樣顫抖着。

雖然不知道他爲什麼隱瞞實力。

然而,我卻已經瀕臨極限,輪到我將她壓倒在牀上。

聽說他被逐出隊伍時,隨着怒火產生,我卻也同時抱有一絲期待。

他有着不能公開實力的理由,但也絕不會有一絲懈怠地引導隊友們邁向勝利。

我明明很努力地在壓抑啊。

我推測他之後也順利地將敵人誘導至攻擊軌道上,透過這個手段,位於阿爾霸所揮舞的魔法劍攻擊軌道上的所有敵人都會被爽快地撕裂震飛,全數退場,能引發令觀衆大爲喝采的攻擊。

傳來皮膚遭貫穿的觸感,她的牙齒逐漸深入我的體內。的確只有一瞬間會痛,明明應該被她吸血,卻感覺注入了什麼東西。

「呀!」

「嗯。」

「…………蜜拉小姐。」

之後,我們便斷斷續續地聊着彼此兩年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啊──」

如果他並非勇者,這世上又有誰有資格能自稱爲勇者呢?

有某種東西逐漸離開了我,是血吧。啊,但糟了,這太舒服了。這是來自吸血鬼爲了令獵物接受失去血液這種對健康不佳的事,而注入了某種物質吧。

「對我來說,雖然很希望將『陪睡』的部分改爲『女』,但我總覺得要轉職爲戀人似乎還言之過早。」

雷默先生對所有敵人施展黑魔法時,也會對遠離隊伍的敵人施展強力的混亂或速度下降。基本上,影像臺會採用位於隊伍附近效果較佳的畫面,妨礙隊伍進行的這些敵人也將成爲「畫面外所發生的事」。

「不行,雷默先生,再吸下去的話──」

蜜拉小姐的尖牙逼近了我。

蜜拉小姐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後,自然地紅了臉頰。

她美麗的金色髮絲散落在白色牀單上,豐滿的胸部沉甸甸地晃動了一下,雙眸與脣瓣都潤澤誘人。

這是類似洗澡時的溫暖感覺,有種被溫暖的東西包圍,溶解出疲倦的快感。而且,因爲我緊緊貼着蜜拉小姐,所以實際上也很溫暖,且非常柔軟,有一種扼殺理性的甜蜜香氣。

「什麼意思?」

蜜拉小姐盯着我的眼睛。

「如果被我襲擊,妳可以反擊沒關係的,啊但是……那邊變得不能用的話,我會很頭疼的。」

「嗯、嗯、咕嚕……」

「話說回來,雷默先生。」

「噗哈……這不妙……太好喫了……不行……魔力……量好多,而且好濃郁,根本不像是人類……雷默先生,這太厲害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從她身上離開,在她身旁重重躺下。

然而,事情真有這麼順利嗎?或許雷默先生爲了讓衆人產生摯友爲最強【勇者】的印象,而對他所有的敵人施展了黑魔法。

「可以嗎?」

我的視野忽明忽暗。

「啊呣。」

不對,或許我只是想再見他一面也說不定。

但卻自然地將手伸向她的頭,原以爲是想撫摸她,卻不禁將她壓向自己的頸部。連我自己都不明究理地對眼前存在感到無比愛憐,有種幾近瘋狂的感覺。

「蜜拉小姐!」

因爲我原本也屬於誤以爲他一無是處的人。

「不過,您無法忍耐的話,就請向我對您吸血(用餐)一樣,盡情地享用這具身體吧。畢竟這是當初沒有您幫助的話,早就已經失去的東西了。」

「雷、雷默先生,請聽我說,吸血行爲會讓被吸血者感到幸福感和強烈的亢奮感。您現在對我的感情是來自我牙齒所分泌物質的效果,是一種虛假的錯覺。」

「呵呵呵,我纔不會那麼做呢。因爲我也會感到頭疼呀。」

「現在就先當我們是睡友吧。」

我邊對自己的誤會感到羞恥,邊持續觀看他們的攻略影片。

「請不要那樣吊我胃口,那不然這樣,我只會放進尖端,好嗎?請讓我稍微放進牙齒尖端就好了。」

她位於只要我伸出手便能立即碰觸到的位置。

話說回來,這不只尖端而已呀,根本全部刺進來了……!

龐大的思考與連續不斷地施展、維持、調整黑魔法必然會減少他在肉體上的動作,導致觀衆給予「只是呆呆站着不動」的批評。

那種事無所謂,我現在只想將眼前這名美麗的女性──

「但只有雷默先生依然感到辛苦吧?」

莉莉的箭之所以能以驚人準確度命中敵人,也是因爲他加以輔助,讓那看起來源自她高超的技術。

她抓住我的手,離開我的頸部。

「蜜、蜜拉小姐……?有點恐怖啊。」

我壓抑着試圖摧毀理性的衝動,畢竟我都撐過了師父的地獄訓練,怎麼可能無法應付性慾這種東西呢!

蜜拉小姐明顯失去了理性,朝我的頸部咬下。

「哪會不行。」

「對不起……蜜拉小姐。」

我的推測也是出於當天見識過他的魔法,才能如此預料。

沒有人能夠重現火焰精靈的攻擊,所以毫無質疑的餘地。

「請依雷默先生的判斷來改變我們之間的現況吧。」

怎樣的敵人將在什麼時機逼近隊友,又要以什麼攻擊怎麼讓他們退場,這些全部經過他的計算,並調整到絕不會暴露這是藉由自己的力量所達成的。此外,他也讓觀衆即便與其他隊伍相較,亦不會產生疑惑。

我心想這真是太狡猾了。我理所當然地答道:

「如果您想那麼做的話,我也會回應的,但這種事情是在雙方深深理解彼此後,當雙方極度渴求對方時的極致行爲吧?我想等到那時候。」

到了差不多應該離開旅館的時間。

因此,當我確認雷默先生爲出色的【黑魔導士】後,便遵從他的建議,離開了那差勁透頂的上司,遇見了魔王陛下,一路爬到四天王的位置,並與雷默先生重逢了。

「……不,如果可以的話,請暫時保持這樣。」

我宛如被潑了一盆冷水似地,得以恢復神智。

「不,是我說可以吸的。」

相對的,阿爾霸罕有的魔法劍動作十分華麗且擁有高攻擊力,擁有同等魔法劍的冒險者少之又少,因此雷默先生便降低了與阿爾霸交手的敵人的防禦力。

然後,我注意到了一件事。唯有費尼克斯察覺到雷默先生的力量。那並非因爲他身爲雷默先生的摯友,而是因爲他深知摯友是一名無與倫比的【黑魔導士】,才與他一起組隊。

「像這樣明明睡在一起卻沒有做出性行爲的人,似乎稱爲睡友喔。」

她雖然露出迷醉的神情,卻依然奮力地試圖壓抑自己。

「這樣啊……原來如此?」

但我、我們魔物深知他的力量,因此可以給予正確評價。

我深信他甚至思考到了剪輯過後的影片會用上那些畫面,才加以行動。

「對不起,我說錯話了。」

「我是不是……離遠一點比較好?」

蜜拉小姐這麼說道,用食指戳了戳我的胸膛,道:

「意思就是一起陪睡的朋友。雖然沒有肉體行爲,但彼此之間的距離比一般朋友更近。」

「不,我應該事先說明的。我纔是,都只依着自己的想法行動,非常抱歉。」

或許是這樣吧。我們在牀上,面對彼此躺着。

「這種事應該由男方決定吧。」

因爲我能看到他們進入魔王城後的所有影片,所以才察覺。

無論遭人如何譏諷,他依然會伸出援手,一心協助夥伴,一心輔助摯友,創造勝利。

原來如此,【烈焰勇者】擁有可謂人類最強的力量。然而,他之所以能這麼一目瞭然地博得人氣,果然是因爲雷默先生的輔助。這是因爲他對火焰精靈而言,是睽違一百三十年的契約者,過去的契約者皆已是歷史上的人物了。

蜜拉小姐真的將兩年前的那個契機當作珍貴的回憶,她從當時便成爲了我的粉絲,演變到招募我加入魔王軍。

我當時因爲衣服破裂,借到了他的法袍,所以才幸運地注意到這件事。若非如此,我便無法發現那是雷默先生吧,也無法聯想到那是黑魔法。

「由我決定嗎……?」

「討厭,但只有您是例外,是特別的。這樣不行嗎?」

「妳不是討厭用男女來分類嗎?」

她的尖牙上連着一絲血液。

並沒有知曉過去契約者的強度且依然存活於世的人,而費尼克斯在迷宮中的攻擊幾乎都是一招斃命。這當然會大受歡迎。畢竟,無論何種敵人,只要命中便能以一招擊潰對方。爲何會有崇拜他的人也就不難理解了。

目前的狀態的確是蓋棉被純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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