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三天之後，我再次被找去詹姆斯的宅邸。

大公主殿下要見你──當我聽到使者告知這件事的時候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但我想得太天真了。

首先是在路上，我越是靠近宅邸，路邊圍觀的羣衆就越多。

當我抵達宅邸門外的時候，發現周圍護衛的數量更是平實的數百倍。

從正門到宅邸的道路兩旁，就有數不清的士兵列隊待命。

感覺就像在進行什麼儀式、典禮之類的。

「這、這件事原來這麼重要嗎？」

我感覺自己背上冷汗直流。

但我現在也不能掉頭走人。

得知公主想見我這件事，父親的反應是……

「絕對不能失禮喔！」

就像這樣，在我出門之前他還不忘再三告誡。

我咬了咬牙，上前向已經見過幾次面的門口護衛表明來意，讓他放我進門。

從大門通往宅邸的路上，兩側滿是站得筆直的士兵。

儘管那些士兵什麼都沒做，但光是數量就讓我充滿壓力。

我來到宅邸門口。

在門口階梯上站着一名女子，她低頭看着我。

權威。

這兩個字從我腦中閃過。

周圍有無數士兵保護，高高在上的公主。

「遵命。」

「你還在練魔法啊？」

☆

這似乎是所謂的臨時契約。

此刻我位在宅邸內最豪華的廳堂內，跟大公主史嘉蕾會面。

「我聽說你的事情了。」

但說成是皮條客……總覺得有些過份了點。

父親拚命都想樹立的功績。

「這比當皮條客好得多了。」

「在。」

「感謝殿下！感謝殿下！」

「呵呵呵……亞爾普列彼託那傢伙現在一定氣壞了。」

「──咦！？」

皮條客……啊，原來公主知道父親的事。

──不，應該說是謁見。

史嘉蕾輕輕舉起手。

這讓我鬆了一口氣。

我懂了……大哥現在只是貴族之子，而我已經是貴族了。

聽到史嘉蕾這句話，讓我身子震了一下。

「頭抬起來。來人，給他一張椅子。」

我吞了一口口水。

我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

我還想說如果她問了我沒法回答的問題，到時我該怎麼辦？但如果只是這樣就簡單多了。

「那是從魔契約Familia的魔導書。」

史嘉蕾默默聽我說完後，這才接着開口。

「我總是可以來玩玩吧？貴族之間也是需要交流的。我現在可跟老爸一樣是個貴族呢。」

「咦？咦？」

剛纔的對話……有任何值得她開心的要素嗎？

就在我不停進行這樣的反覆練習時。

「我該給你些獎賞纔是。詹姆斯。」

我畢恭畢敬地就座。

我努力地學習從魔契約魔法。

由於事出突然，我臨陣磨槍的禮儀很難談得上講究，總之我應該有按照人家告訴我的方式去做。

「有意思。尤其是大青蛙的部分。這是我第一次聽到有人能不需使用上級攻擊魔法討伐大青蛙。你知道其他例子嗎？」

就跟其他魔法一樣，要練到精通，練到就算沒有魔導書也能讓效果永續的地步，這樣締結的契約纔會被稱爲正式契約。

「聽說你成爲男爵了是吧？」

詹姆斯給出如此答覆。

「……咦？男、男爵？是給我的嗎？」

「你也知道那傢伙對繼承資格有多麼執着吧？現在他的地位比你還低呢。」

「我的什麼事？」

權威。

「你既然會魔法，那麼自己學起來應該比較好吧？」

「……哈哈哈哈！比起男爵爵位，魔導書更令你高興嗎？這年輕人真有意思。」

我得到的爵位是男爵，而父親是伯爵。

有數名士兵嚴密地守在她身旁，而詹姆斯就像大臣般隨侍在側。

我應該什麼都沒做纔對。

「兩次……？」

父親試圖將女兒獻給皇帝或皇子，讓女兒成爲皇妃。

「可是我什麼都沒做。不是要有功績……」

這個來自身後的聲音讓我轉頭回望，看到已經入贅到別人家的布魯諾。

「只、只是讓殿下開心嗎？」

「嗯。」

「表裏一致呢。」

「再來是關於從魔契約的事。」

史嘉蕾用愉悅的表情笑了起來。

「說起來，你的立場實質上要比老爸還要高呢。」

她是爲了讓我聽話，才讓我感受到這種壓力嗎？

從剛纔就一直感受到的權威。

「咦？可是，我只是男爵……」

我重複了之前跟詹姆斯說過的話。

我照實說出討伐魔物的經過。

我一直很擔心見到史嘉蕾之後，她會問我什麼問題。

「能讓我開心兩次的人可不多呢。」

在精通從魔契約之前，就算在練習中締結契約，也會在魔導書脫手的同時解除。

一名侍女來到我面前，在她手中的托盤上放有一本書。

「小的是連恩•漢彌頓。」

「我還要把這東西也賜給你。」

「咦？」

上級魔法嗎……那種魔法會是什麼樣子呢？

當然我也不忘練習只差一點就能練到精通的異世界。

「呵呵，有趣，越來越有趣了。我欣賞你。」

原來如此，現在的布魯諾已經不是漢彌頓家的四男，而是其他貴族家的當家──所以這兩個家族是平起平坐的嗎？

場面跟我在戲劇中看過的謁見場景十分相似。

☆

「咦？布魯諾哥哥。」

史嘉蕾坐在一張看來十分昂貴的椅子上，彷彿就像坐在寶座上。

布魯諾用開玩笑的口吻這麼說道。

「按照之前說的，給連恩男爵爵位。」

嚮往魔法的我，也很希望有天可以學會上級攻擊魔法或召喚上級精靈的魔法。

「很抱歉，我辦不到。我無法讓夥伴變成展示品。」

咕嘟。

讓人喘不過氣的壓力。

史嘉蕾接着向我詢問討伐蠕蟲跟大青蛙的經過。

我收下魔導書，立刻起身連連低頭致謝。

史嘉蕾這麼說完，一名侍女便將一張椅子提到我身旁。

終於──要進入正題了。

「……」

史嘉蕾看到連恩的反應先是楞了一下，接着放聲大笑。

「咦？」

沒錯，要成爲貴族，應該需要功績纔對。

「恕小的孤陋寡聞，想不到其他例子。一般要對付大青蛙，都是用上級魔法以短期決戰的方式討伐。」

「那件事我已經聽說了。我覺得很有意思。你可以在這裏表演給我看嗎？」

「這是……？」

我得到這個魔法的魔導書之後，立刻跟往常一樣跑到宅邸的樹林內，用魔導書進行練習。

「嗯，是啊。」

這是什麼意思？

「你怎麼會來這裏？」

「你讓我開心了兩次，這就夠了。」

原來如此。

如果是這樣，那我的答案就更加明確了。

從魔契約魔法。

伯爵的地位要比男爵高──就算是成爲貴族家五男才幾個月的我也明白這件事。

「傻瓜，只是名目上是那樣罷了。」

「名目上？」

「你仔細想想，你可是自己貴族家的初代呢。」

「嗯。」

「而老爸是這個家的第三代。」

「所以呢？」

「這個國家的貴族，大致可分爲自己樹立功績的初代，還有隻是身爲繼承人的其他。樹立功績的人在實際上當然比較厲害。所以在重要場合，發言權也比較大。」

「啊……」

原來如此，聽起來確實是挺合理的。

「幹得好，連恩。你能超越那個爛老爸真是太讚了。」

布魯諾開心地這麼說。

看來我在實質的立場上，已經超越父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