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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金术师的全肯定

《全肯定奴隶少女:1次10分钟1000元》 · 佐藤真登 · 9088 字

集中精神,感受身体深处。

如同感觉血液流淌一样,感觉魔力从魂魄奔流到精神。意识着流动的循环,缓缓地,但是确实地增强流动。更快、更强大,但是不让流动溃决,平滑地让其围绕,运用自己至今的经验。

当其传遍全身的同时,莲的全身散发出微微光芒。

「太好啦!」

在迷宫探索的休息中,成功施展肉体强化魔术的莲紧握拳头。

现在莲在做的是近战魔术的基本,也就是肉体强化。他拜托使弓的前辈教他诀窍,练习后终于拿出成果了。

这是能从提行李的职责中毕业的目标。只要能用近战魔术,身体的动作就能有所改变。应该就能站在前卫了。虽然目前只能透过冥想发动,很难称得上能运用在实战上,但毫无疑问是有所进步了。

接下来就是培养与魔物对峙时的胆量、以及训练战斗的技术了。这两个都会与魔术的练习同时进行。

「我说你,吵死人了。」

莲感受到自己的成长而摆出胜利姿势,而对他抱怨的是一名少女,她将长长金发的一部份绑两个结,也就是Two side up的发型。

少女有着像是某个良家大小姐一般的端正容貌,她吊起本来就细长清秀的眼睛瞪着莲。她就是莲加入队伍第一天对他说「没有干劲也没有才能就放弃吧?」这句严厉忠告的女魔术师。

平常的话,莲已经被瞪着自己的那双蓝色眼瞳击坠了,但他现在情绪高涨。

「请看。我会使用近战魔术了!」

莲让不高兴的女魔术师看看自己因肉体强化魔术而发光的身体。

听到莲的声音,在周围休息的前辈们都聚集到他身边。

「嘿欸,你有好好练习过了呢!」

「这是努力的成果喔。呵呵。」

「是多亏了我的建议吧。你可要好好感谢我喔,莲!」

每个人都对莲的成长感到喜悦。

受到队员赞赏的莲,略显骄傲地看向女魔术师。

虽然他不知道什么卡贝尔还有比骑士队更严格什么的,他确实亲眼看见奴隶少女。

「那是有着银色短发的女孩子啊!穿着全白的贯头衣以及皮革制的项圈啊!」

莲诉说着『全肯定奴隶少女』的存在,但使弓的前辈却投以担心的目光。

「那、那个。」

他带着半信半疑的脚步,抵达了广场中心,他在那里看见了穿着贯头衣、用标语牌遮住嘴的银发少女。

「嗯~该怎么说呢。那家伙,好像从小时候就很明确地将成为冒险者当作目标。然后在小时候就一直训练。魔术则集中学习近战魔术与远距离魔术,听说她是跳级进入学院后毕业的。」

正好之前的修女小姐好像也发完牢骚了。莲对于她确实存在而松了一口气,同时莲看着露出笑容向奴隶少女酱挥手的修女小姐,心情变得坐立难安。

「没有吧?」

「才没有啦。怎么可能有啊。奴隶制度废止已经将近百年了喔。真有的话很恐怖啊。你没事吧。」

莲初次听到她的经历,感到佩服。

「我也想要早一点知道各种事情啊……」

刚刚的说法不太对。刚刚所说的,就像是在说奴隶制度本身还存在。被误会是正常的。

「只有这样?我说你啊。」

「我说真的,你到底为什么想成为冒险者啊。迷宫是要赌命战斗的地方喔?思考不经脑袋只想着当英雄的乡下人真是可怕。」

莲看了他的样子后,不禁退后了一步。

抢在莲前头对奴隶少女出声的是十五岁以上的青年。因为体格很纤细,所以应该不是潜入迷宫而是专注研究的人吧。

「那家伙在看的不是以后的你,而是至今的你喔。」

那不可能。全肯定奴隶少女应该存在的。如果不存在的话,那当天看到的究竟是什么。是幻觉吗?还是梦呢?那不可能。

「是、是的。就是、这样。」

每当被女魔术师责骂、每当自己的不成熟被她批评,心情就会低落。

「今天也谢谢你,奴隶少女酱!」

「所以我就说了没有那种人嘛──啊,不。哈哈。」

然而莲还是吐出了不甘心的话。

「对那家伙来说,她会认为你明明和她同年纪成为冒险者,却不会用魔术也没有迷宫的知识,这家伙到底是来干嘛的吧。」

「啊,不对,我说错了。她不是真正的奴隶,而是有个打扮成奴隶的女孩子,她会收钱听客人发牢骚喔。」

莲的声音气势逐渐减弱,但女魔术师的辛辣言词没有停下。

「才没有那种东西喔?」

而与她相比,莲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为了成为冒险者而付出什么。原来如此即便是同年龄,两人的优劣很明显。

稍微怀疑自己的记忆后,摇头否定了。

「不,因为我看准了他的前途──」

但居然如此经常来找奴隶少女,到底是累积了多少压力啊。所谓神殿治疗,居然是如此会累积压力的工作,莫名地感受到其中的黑暗。

一想起今天的事情,怒火又冒上来了。

「……」

「我是不是被那个人讨厌了啊……」

「又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一样从学院毕业成为冒险者啊……!」

「说的也是呢……」

不如说一看就知道了吧。虽然过了十分钟,奴隶少女就会闭上嘴,并用标语牌遮嘴,因此两人没有私人的对话,但总觉得两人很亲密。

「队长。为什么要让这种家伙加入队伍啊。我们可没有余力将菜鸟从零培育起来喔。如果有那种资源应该多加探索──」

「这也是没办法的啊……我只有这个而已啊。」

这句短评实在无法反驳,使得现场空气变得凝重。女魔术师从表情凝固的莲身上移开视线,与队长对上眼神。

比莲还早一年成为冒险者的女魔术师,也就是那个总是对莲所做的事挑毛病的同辈少女。她不像其他队员还有队长一样,对莲说:「因为是新人所以没办法」、「你很努力啊」,而是一直对莲谩骂。

「没错,去酒馆给大姐姐安慰一下也行。借用训练所流流汗也行。这世上有各种可以抒发压力的店呢。」

他累积了很多牢骚。

「那确实……但是。」

女魔术师很优秀。合并使用远距离与近战魔术的战斗方式很卓越,也时常为队伍有所贡献。她的力量就算不成为冒险者,工作随便找都有吧。

评价反而下降了。

他这么想的同时,有个人影步伐蹒跚地接近奴隶少女。

「不,我不是在说那种事啊!」

正当自己成果有所积累的时候,加入了一个乡巴佬,这种急躁感,应该不太好受吧。

「跳级到学院还真是厉害呢。难怪她和我同年却这么强。」

「抒发压力?」

在那之后就算说了多少次前辈也没有相信,只用一句话作结:「不,就说没有那种人。」

「所以你还有今后啊,就别太难过了。而且对我来说,我也希望那家伙个性能稍微更圆滑一点啊。」

前辈以认真的表情立刻回答。

由于全肯定奴隶少女的存在被否定,莲走向公园广场。

「正如你所说。我在你这个年纪,也还是个搞不清楚天南地北的新人呢。」

「我没有听过喔。这座城镇对于风俗的管制特别严格呢。这附近有个叫做卡贝尔家族的黑手党在掌管,所以应该不能做奇怪的个人营业喔。你知道『比骑士队还严格的必要之恶』这句话吗?他们是直参黑手党喔。」 【译注:直参/直接侍奉君主的人。】

莲听到前辈的惊愕口气,因而感到混乱。

「如此理所当然要做到的技术,不需要向我报告你会了。话说,你至今都不会用肉体强化魔术吗?」

大家也认同自己的成长了。自己已经不是第一天被魔物吓个半死,让行李散落一地的累赘了。短时间的努力与成果,就算是那个高傲的女魔术师也不得不认同。

说到学院,这是连乡下人的莲都知道其存在的地方,那里是国家的最高学府。大约十五岁得到入学资格后,要花上十年以上才能得到毕业认可,是一间超严格的教育机关。

「我就那么没用吗……」

那个前辈大概也和莲有类似的境遇。他赞同莲,并对他笑着。

今天虽然只是来确认奴隶少女的存在,但他想着该怎么做。

他不认为那楚楚的站姿与微笑,还有利用那充满能量的话术,为人心洗去淤塞物的她是幻觉。

在莲出生的乡下,没有人从事冒险者。既没有能参考的人,也没有能学习的地方。

前辈露出下流的笑容,拍拍莲的肩膀。

冒险第一天感到挫折的那天,难道自己看到了妄想吗。不,那不可能。于是一心如此想着的莲,前往了目击全肯定奴隶少女的广场。

「这是什么意思?」

但是唯一的问题,不用多说就是那个女魔术师。

「就是这样。说白一点,她和你的经验值不同啦。」

比莲还要早来这座城镇,知道很多事情的前辈歪着头。

「所、所以说,那个,虽然只有这样……」

在那之后就只是单纯的开黄腔大会,结束后莲带着摇晃的步伐走在路上。

原来如此,这个世界是充满压力的社会。应该有很多各式各样的买卖吧,接着忽然,莲的脑中浮现出前几天在广场所看见的事情。

「咦?咦?」

「好啦,郁闷的话就到此为止,一起去抒发压力吧!」

「……呜哇。」

那个人说不定是常客。

莲握拳想着:机会难得,自己也来试试看吧。能大吼出对那个女魔术师的牢骚,想必会很爽。

全肯定奴隶少女。

「你累了吗?你不要太拚命喔。你的压力真的累积这么多啊?居然说出全肯定奴隶少女这种奇怪的话。」

但是时间无法回头,成长环境不能改变。

不可能。不存在全肯定奴隶少女吗?

那天迷宫探索结束后,莲用忧郁的语气向使弓的前辈商量。

像自己一样乡下出身没有学问的人,只能不顾前后地往前冲。不是谁都能处在可以学魔术的环境下。在他出身的地方,压根就不会想到要入学学院。所谓在乡下长大,就算是想为了成为冒险者做事前准备,也没有情报与真实感。

使弓的前辈苦笑着,拍了拍心情低落的莲的肩膀。

莲变得退缩起来,而女魔术师则叹了一口气。

「哼嗯。所以呢?」

「不!我看到了啊!」

「那怎么可能呢。打起精神啦。」

「咦?不,真的有啦,就叫做全肯定奴隶少女啊。」

具体来说,就是明明年龄都差不多,只不过是早一年加入而已,就一直议论莲的缺点并责难的金发女魔术师,还有女魔术师以及女魔术师。

莲吃惊地眨着眼。

「你别在意啦。那家伙只是理想很高而已。严以律己的同时也严以律人。」

「虽然我也知道她魔术的能力确实很强。」

莲洋洋得意地看着她,而女魔术师却白眼看他。

听着两人的对话,高涨的情绪掉了下去。

她应该也是为了承受现代社会的黑暗,也就是客人们的压力而站在广场吧。

「有各式各样的买卖呢。毕竟都有名为全肯定奴隶少女的存在呢。」

莲想起了奴隶少女那楚楚的微笑与充满能量的话术,他自言自语着。

虽然今天也是提行李的,但很顺利地完成了。他也习惯了队伍的动作,也和其他的队员们打好关系了。说实话,现在的莲由于找到了具体该做的事,所以每天的冒险都很开心。

「嘿欸。」

「啊啊,我知道了。毕竟你也是年轻人啊。你喜欢那种的啊?什么啊,如果是在说那种事的话就讲直白一点嘛!好吧!我就一边喝点酒一边告诉你吧!」

奴隶少女注意到莲,对他莞尔一笑。那张笑容让他回过神来。

炼金术师。

他们由于研究需要很多素材,经常向冒险者提出委托,虽然是老主顾,但因为很多乖僻的人所以受到注意。由于听说过他们是很麻烦的客人,要求又多又爱挑毛病,所以莲不自觉地对其感到厌恶。

从青年的年龄来看应该只是学徒,还不是专业的。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明明还很年轻却好像对人生感到绝望。

「我听说这里……不管是怎样的牢骚……你都会听我说……」

「……」

青年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听不太清楚,而在他面前的少女则保持遮住嘴的姿势,以楚楚的笑容点头。

「那么,麻烦你了……」

炼金术师现在也一副快死了的样子,慢吞吞地将一千琳递给她。

收下费用的奴隶少女轻轻地将标语牌移开。

出现在眼前的是会令人恍神的美貌。虽然遮一半的脸才会好看的人并不罕见,但只有这名少女是露出嘴才算是完整的美貌。移开标语牌的瞬间,那种感动,就像是满月从地平在线出现一样。

然后她大声开口:

「奴隶少女会全肯定你的烦恼

来吧

你也用力地大吼吧」

很有特色的沙哑声传遍广场。奴隶少女露出的笑容虽然看起来有点在耍小聪明,但完全没有在打算盘的感觉。包含了不可思议与清廉的笑容,彷佛能够解除对方的警戒心,散发着爽朗的光芒。

莲稍微噘起嘴,看着已经开始了的全肯定时间。

那种感觉就像是要排队时,一直有人插在前面一样。虽然是因为自己慢了一步,对方并没有错,但是在自已想要使用的时候插队,还是有些不爽。

但话虽这么说,如果真的去抱怨反而会遭人嫌。反正等个十分钟就能换人了,所以现在就老实地旁观。

疲劳不堪的炼金术师开始一点一点地说出口:

「如你所见,我是炼金术师,也是学院的学生……」

「就是这样

不要在意周围的事情

而家长的那个教授简直就是老害

「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对。没有错。但是,偷走我论文的人,是很伟大的教授的儿子……哈哈。我根本束手无策。」

奴隶少女不会只是单纯肯定一句话的表面。她会引出对方的真心并加以肯定。那才是她的全肯定。

不论是谁,想哭时就哭出来吧

他是假装朋友的寄生虫

真是厚颜无耻的小偷

不过是仗着自己家人才有的强大,还胡扯人类社会是弱肉强食的家伙,就把他放生到迷宫里,让他体验真正的弱肉强食吧」

「才没有这种事

明明身处菁英阶层,居然还有压力,不会太奢侈吗。

「哈哈哈,说的、也是呢。」

你要自觉不擅长的部份,然后为了以其他长处补短而努力向学

但你不能后悔努力的自己喔

「那还真是过分

他积攒了太多压力,已经到了极限了吧。奴隶少女的话语刺进了青年心中,他终于流出了泪水。

「那还真厉害

「不,没有这回事……因为研究和实验都是类似兴趣的。但是,那篇研究论文,被同学年的、被我认为是朋友的家伙偷走了……」

看着这段对话,莲注意到了。

用力大哭、用力大吼吧」

「我实在忍不住,而去向他抱怨后,就被他狠狠威胁了,『学校就是弱肉强食,所以错的是很弱的你』还有『干掉你』之类的……」

大概是初次见面的关系。奴隶少女与炼金术师之间的齿轮好像没有咬合上。

流泪不需要资格

既然成为了那里的学徒,就代表你穿过了那扇窄门喔」

「振作起来」

到其他地方一定就活不下去

「呜……不、不好意思。男生哭泣很丢脸吧。」

穿过了那扇门,就代表你能成为在世上展翅高飞的人才喔」

青年注意到她沉默下来后,擦掉眼泪再次将一千琳递给她。

「嗯,我还没说够……!」

奴隶少女再度移开标语牌。

内容比想象的还沉重。

「窃取他人成果,还不认同那个人的价值,简直难以置信,根本不是人

他已经无助到,要把如此重要的判断,交给一个对他来说应该只是路边的陌生少女。

大概是哭泣的期间经过了十分钟了吧。奴隶少女酱将标语牌遮在嘴前。她对时间算得很准。

不只是在这个国家,在这个世界上也是很有权威的喔

「是的。所以我说即使如此还是要去告状,但他突然就改变态度了,他说如果我闭上嘴就给我好处拿,所以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在想,不如干脆接受那个交易还比较好。」

炼金术部门是学院中最初的三部门之一

我认为研究与实作两边兼顾非常厉害喔」

「全部都放弃,把那家伙的,伊乌特多利──」

你应该还有很多烦恼才对

修女小姐是常客,所以知道奴隶少女的话术。也就是说,她知道最有效果的安慰方法。所以才会大声说话,并且对上拍子,很快进行到吐露心声的阶段。

在一个小地方狐假虎威耍大牌的家伙 【译注:狭い场所で生きてきた裸の王様の増长ぶり/此为原句,小弟能力不足,有点不太清楚该怎么翻,总之我先用上下文判断出作者想表达的,请求日语高手指点一下,感谢。】

「就是这样

「我、我从以前就不擅长和人打交道,运动也不行,所以我才拚命努力读书。然后明明成为学院的学生了,然而,然而却遇到这种事……」

男人哭泣很丢脸什么的,别在人前哭给别人添麻烦什么的,在屋外哭泣不害羞吗什么的,奴隶少女完全没有那种感情。她只是一心肯定青年的泪水,将他心中累积下来的异物从身体里吐出来。

但是炼金术师并非如此。说起来,那个人大概是不擅长和他人对话的人吧。他小声地将牢骚挤出喉咙,不甘心地咬紧牙关。

就像是小偷闯进家里还当自己是屋主一样

那是放弃了一切,连骨髓都被打成粉末,从身体深处吐出来,非常黑暗混浊的笑容。

一直憋着对身体还有心灵都不健康喔

「我、我知道……我知道只是我弱小而已。但是现在这么说也无济于事……因为我只会读书和研究,所以不谙世事也是真的,我没有自信能在其他道路上活下去,所以不如干脆──」

旁观者的莲感到了害怕,而她不知道与他差了多少。

「痛苦的时候哭一下,就会舒畅很多喔

青年以干枯的脸挤出笑容。

从出生到死亡,人不管哭几次都不成问题」

「啊啊,呜呜呜呜呜呜。」

奴隶少女当然没有像莲一样的偏见,她充满元气地肯定炼金术师的来历。

莲听到他的来历,表情变得更加不愉快。提到学院,就是指这个国家的最高学府。和那个女人的出身相同。

「哈哈。就是说啊。」

「你知道得真清楚……哈哈。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吐出来的丧气话,让莲身子一颤。

我还在听喔

想哭的时候就大声哭出来

以对方很弱为理由而压榨他人的人,简直烂到骨子里了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将脏东西全吐出来,能看见的景色也会改变喔」

既然是你写出来的就应该是你的才对」

他就像是从底部腐蚀破洞的罐头中漏出的水一样,缓缓倾泻着:

那家伙是个连自己是小偷这件事都忘了的人渣」

就像小婴儿刚出生时哭泣一样,这世上活着的人想什么时候哭泣都可以

第一,所谓学院的学徒,就是在知识阶级中位于最顶端的人。每个人应该都是很有余力、脑袋又好的人。和乡下长大、没受过正当教育的莲来说,是离自己很远的人,在他印象中,那里应该聚集了富有知性、十分理性、又很有逻辑性的人们。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要受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炼金术师的声音正在死去。他所吐出来的干透了的话语,四分五裂地崩散。

业界权威也最好一起毁灭啦」 【译注:老害/指老年人在企业或政治等等持续掌握权力,给年轻人造成不利影响。】

那是非常虚弱的语气。他脸上浮出的奇怪笑容,让莲心惊胆战。

学院的炼金术部门是历史悠久的优秀人才宝库

「……」

炼金术师回答奴隶少女,他的脸已经恢复不少元气。

对于与学问因缘很远的莲来说,青年的烦恼超出了他的理解与共鸣的范围。但还是知道他现在心境很不寻常,他已经被逼到山穷水尽了。

那些家伙只是躲在名为权威的盾牌后面的犯罪者,他们最好有所自觉啦

早点舍弃那种家伙,你要走上新的人生」

那是正确到无法反驳的话。

奴隶少女的激励似乎没有传进他心里。他只是一直干笑。

「没事的

要称之为牢骚也稍微太沉重了一点,不如说那已经是犯罪了。在一旁听着的莲目瞪口呆,但奴隶少女不愧是专业的,她马上肯定了炼金术师的烦恼。

冒险者都是些粗枝大叶、动不动就动手的家伙很多,吵来吵去是家常便饭的事情。明明冒险者处在各个队伍都赤裸表现出竞争心的竞争社会。真是受不了,只不过是坐在书桌前面读书而已,还能有什么烦恼。

在后面听着的莲想着:

「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比起莲的拙劣预想,他的烦恼更加沉重。

「你不能在意那家伙所说的话

嘿欸!」

由于正面与对方交谈就更不能害怕对方的黑暗,她毅然露出笑容摆动银发,奴隶少女以彷佛能吹飞世上所有淤塞物的声音,扯开嗓子:

「学院炼金术部门的考试,分成了实作与研究论文两项。」

「真辛苦你了

既是麻烦的炼金术师,又是学院的学生。他说出的经历,让莲感觉无论如何都无法对他有好感。

奴隶少女用明朗的声音全肯定对方,但青年却露出了疲惫的笑容。

他现在正处于人生的岔路上。

她并没有迷惘。

那是很明显偏离人性的话。如果要全肯定他的这番话,一定很不妙,于是莲战战兢兢地看着奴隶少女。

就像是在沙漠中把水洒光了的反应。连不是当事人的莲也都感到疑惑,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真是过分的家伙

青年开始嚎啕大哭,而奴隶少女则将其完全肯定。

「嗯

你在进入学院之前就已经是研究者的典范了

那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事情

你是被选上之人,你是得到名为学者的荣誉的人,是扛下国家未来的技术人员」

「但、但是,周围都是些擅长占便宜的家伙……我很不甘心啊……!被当作书呆子瞧不起,但我还是很努力拿出成果,好不容易终于要成功的时候……就被那个家伙利用……!被我当成朋友的家伙窃走论文,我憧憬的地方已经腐败,结果我根本没有眼光……!」

「你完全没有错

所以你不需要烦恼喔

你很努力了,也有确实地在前进

然而为什么非得被以人为食物的家伙妨碍呢

这样绝对很奇怪」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

你很厉害喔

努力读书累积知识,拿出研究成果

那非常厉害喔」

「你说得、没错呢。」

「没有错喔

偷走你成果的家伙,一定会东窗事发后失去立足点

因为那是你的成果啊」

「就是说啊!」

「这是当然

她和莲对上眼后,目光马上就缓和下来,对他微笑。

这世上,各种人都有各种的烦恼。

奴隶少女面对别的方向以尖锐的目光盯着。

说起来自己的烦恼根本还没有到炼金术师青年的程度。在拿出成果之前,自己都还是雏鸟。

没有第三次延长。

你说的完全没错!

「非常谢谢你!」

「人渣一般的教授亲子,一定会受报应的

自己是受到恩惠的一方。不就是有一个有点高傲、让人不爽的人而已吗。

使弓的前辈不也这么说过了吗:「你还有今后。」

「就是说啊!」

「是的!」

「我绝对,要让那个前辈大吃一惊!」

炼金术师也大声回答奴隶少女。过了十分钟后再来一次。他大声地吐出至今人生的不满。

而且至少,他有认同自己的人。接纳刚从乡下过来、什么都没有的莲加入队伍的前辈们,只要和他们商量,他们就会不吝啬地回答自己。现在正在学习的技术将来也会确实成为自己的。

在他的背后,奴隶少女静静地微笑目送。

一个人自我肯定的莲,再次打起精神。

至少在莲的周围,并没有和那个青年所受到的伤害一样,有想要操纵『自己的今后』的坏人在。

青年深深低下头,以爽朗的表情离开。

在三十分钟的时间,他持续吐出至今累积的牢骚。

「好!」

很快就会消失了喔

奴隶少女闭上嘴,用标语牌遮住。

没错吧?

贪得无厌又逃避责任的害虫居然摆着有学识之人的样子讲授,简直难以置信」

「……」

就连莲视为敌人的女魔术师也是,虽然她确实很苛刻,但也不是毫不讲理。

首先要让那个女魔术师认同自己。

他曾认为脑袋好的人可以更加理性且聪明的活下去,但似乎不是这样。结果什么都没变。丑陋贪婪的人类进行着错综复杂的争斗。好像平稳的生活会要他们的命一样,为了自己的利益把他人吃干抹净。将弱小的人类当作踏板往上爬。

然后,莲对于初次知晓的世界黑暗面,陷入了沉思。

她在看哪里呢。平常在用标语牌遮住嘴的时候,都是露出楚楚的微笑,但现在却露出初次看见的表情。当莲不禁想着怎么了,而看过去时,奴隶少女注意到莲的视线。

莲订下一个很不服输的目标,而奴隶少女则用楚楚的微笑目送他。

而你就要成为那阵风喔」

既得利益与业界利害可说是在阻挡世界发展

所以像你一样的年轻人,要在业界开个大洞

而和那个炼金术师相比,自己的环境又如何。

大概是错觉吧,说不定是虫子在飞。莲在感到疑惑的同时,离开了广场。

确实冒险者行业很残酷。但是在某种意义上很好懂。

是时候必须要刮起新的风气了喔

然后时间到了。

今天也不去找奴隶少女吧。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他发现了。

自己还能再努力。总之先订下一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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