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掌中開拓村的異世界建國記》 · 星崎昆 · 4.7萬 字
「沒想到村子的出口『東』居然會這麼有用啊……」
「不過阿碧倒是很不高興就是了!」
「我真的覺得很對不起她……可是在體力消耗上,我跟她實在是相差太多了……」
我們正在旅途當中,目前正朝着目的地馬尼聯邦在海上航行。
雖然是在航海沒錯——
「來囉——凱,讓你久等了。這是橘子汁——」
「謝謝你,艾內爾。」
可惜並不是用玻璃杯盛裝,不過用陶製啤酒杯來喝也很美味!
我們開拓村所生產的橘子可說是人類的珍寶呢。酸酸甜甜的真是美味。
「不過,你也差不多該回去了吧?你應該沒有忘記,一天之內能待在村子裏的時間有限制吧?」
「啊,對哦。爲了以防萬一,我得保留一點時間纔行呢。」
「說的沒錯。」
我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站起來,朝村子出口走去。
從東出口往外走,便立刻來到插着木樁的船上。嚴格來說,用「出現」這兩個字比較適合。沒錯,我的計劃就是把瞬間移動的出口設定在船上,然後沒事儘量窩在開拓村裏。
爲何要這麼做?因爲一直待在船上很累啊。
「……主人,你回來啦。」
「我回來了。有沒有發生什麼事啊?」
「……超無聊的。」
阿碧絲半眯眼盯着我。
她只要一進到開拓村裏,作爲動力來源的「魔素」就會急速枯竭,感覺無法呼吸,因此無法長時間滯留在村子裏。
「我們得先決定好木樁插好時的信號。」
看起來也沒有獵師定期來驅除怪獸的跡象。
對空發射魔法……城市很有可能就在附近,這麼做也太引人注目了吧。簡直就像山上突然噴火一樣嘛。
就這樣過了三十分鐘。
等爬到山頂後,就可以確認山另一邊的狀況了吧。時間已接近傍晚,我看還是不要勉強下山,找個安全的地方在山上過夜比較好。
我是從離這裏有點遠的島過來的。原本打算要去城市,結果不小心到了另一邊,於是心想只要越過這座山就能夠立刻到達城市——我把這些事都告訴少女。
「……那就出發了。」
「我今天不會再進到開拓村了,所以我們來聊聊天吧。」
我還真是會硬拗。誰會想到當地人從天上飛來啊。
畢竟我們已經筋疲力盡了。纔剛結束航海之旅,立刻又強行軍地爬山,這樣的決定是不是錯啦……怎麼覺得開始有點冷了。
於是我們決定採取行動。原本擔心的「船隻該怎麼處理」的問題,現在已經不需要擔心被人發現,只要收到開拓村裏就行了。本來想說就算沒有港口也沒關係,只要海岸附近有人的話……但這個情況也沒有出現。
這座山原本應該挺危險的,不過有了這些成員看來不會有問題。但是沒想到山還挺深的,植物長得很高,鬱郁蒼蒼,沒有地方可以眺望山的另一側。
該說是鳥人還是天使呢?不,她的腳是像鳥一樣的鱗片腳。
反正春天的大海還滿冷的,有體溫高的阿碧絲在身邊也幫了不少忙就是了。好溫暖哦。
原來禁止進入啊?這裏之所以沒有經過人爲開發,就是這個原因吧。
戀與阿碧絲立刻擺出應戰姿勢。該不會又有新的怪獸出現吧?
於是我們便開始往鬱郁蒼蒼、沒有開發過的山上爬去。
我們的小島也是,目前並沒有把島上所有的怪獸都驅除殆盡,可是會特地跑到我們住處附近的爲數甚少。
「還是說,能夠作戰的人很多呢?」
嗯?她爲什麼突然這麼問?
「啊——原來如此!MY LORD真是狡猾!」
那名少女很正常地跟我們說話。她並不是怪獸,大概是名爲亞人的種族吧。
看不出有人爲的介入,而且向東西兩邊延伸的陸地,目前看得到的範圍全都是連綿的山脈。
「就像是魔王城堡附近的人類村莊一樣。」
據情報顯示,這塊土地上有頗大型的城市,不過完全沒有想到會被這種斷崖與高山阻絕。其實我們也可以選擇繞遠路到另一頭去,可是以位置來說,越過這座山頭後一下子就可以到達城市了……纔對……
——原本應該是這樣啦。
從島上出發已過了十二天,終於看到陸地了。
一般來說,城市不都是建造在沿海的地方嗎?在四面環山的地方建造城市有意義嗎?
「可是她們兩個都是獸人耶?」
「你們在這種地方做什麼?是遇到山難了嗎?」
「這樣啊……遇難了是吧……欸,我有件事想要問你,那兩個女生是你的奴隸嗎?」
「請等一下,我沒有感覺到對方有攻擊的意思。」
戀制止了阿碧絲及戰士。
「阿碧絲,這裏距離可能有城市的地方大約有多遠?」
靠近陸地後,戀抽動鼻子說道。
「總之繼續走吧。」
「好吧,看來並不需要所有人一起爬山呢。」
只要到達城市後,答案就會揭曉了。
「……該怎麼辦纔好呢……」
阿碧絲的表情雖然很難懂,不過她想要和我溝通交流的慾望,倒是從認識時起到現在都沒有改變。而且不知是不是因爲難得交到朋友的關係,她還是很愛黏人。
前近衛兵知道那座城市的所在,有在地圖上標示出來。加上那裏的地形特殊很好辨認,所以應該不會弄錯纔對。再說,從這次成員的實力來看——
「……所以主人你打算怎麼做?要繞遠路嗎?」
不可以沒頭沒腦地亂衝啦。
真是傷腦筋。翻山越嶺的風險實在太高了,可是我們有時間繞遠路嗎?
「我看我們還是翻山越嶺好了。煩惱這些問題實在太浪費時間了。」
阿碧絲與戀以輕快的腳步往山上爬去。當我注意到時,阿碧絲已經變成成人模式了。大人的阿碧絲是使用了身體強化的魔法,戀則是單純的運動能力很強。金色種子所長出來的金色戰士就是戀,就某種意義來說,她會這麼強也是理所當然的……
在等待的這段時間,有隻山羊型怪獸出現,不過立刻就被戰士們擊退了。雖然只有石制武器,但是戰士的人數很多,區區一隻怪獸完全不是問題。
「MY LORD,接下來該怎麼辦?要上岸嗎?」
「剛剛那一招?」
景色爲之一變。此時已經來到比山腰上面一點的高度了。
「……我們有一直往前進哦?馬上就要到山頂了。」
「……鳥……?不對,是人……?」
「不是奴隸,她們兩個都是我的家人……怎麼了嗎?」
目的地的掌握可說非常精準。在沒有羅盤的情況下航海,阿碧絲的GPS機能可說有着至高無上的價值。要是一般的情況,早在到達陸地前就先死在海上了。
「看阿碧絲跟戀哪個先爬到一定的程度後,我再以瞬間移動過去會合。」
「是山耶!這座山可以感受到怪獸的氣息。」
我把船開到斷崖旁,讓阿碧絲帶着「村子的出口(東)」從那裏攀爬上去。成人模式的阿碧絲可以將魔力分配用於身體強化,發揮出與戀同等級或更強的身體能力。
事實上,的確就是一座山。目前還不知陸地那一側的狀況如何,至少面海這一邊完全沒有經過開發。
「不過小妹我立刻會反擊回去就是了~」
「等等、等等!等一下、等一下!」
「有這麼多怪獸在這裏,住在城市裏感覺也挺危險的呢。難道他們是用高牆來防護嗎?還是我們搞錯了,這種地方根本沒有城市?」
「是怪獸嗎?不先發制人嗎?」
「怎麼又是在奇怪的地方建造城市啊?」
「……應該不會太遠,大概半天左右的路程吧。如果繞遠路的話……大概要花上四天的時間。我所知道的只是古早的地形,不過這裏應該都是山脈纔對。」
「……這裏的怪獸比想象中還多,你要注意哦!主人!」
「……嗯,來聊天吧。」
我們好像的確有在前進的樣子。要是沒有阿碧絲的話,一定100%遇難了呢。而且這裏的地形也不是一路一直往上爬,有時還得上上下下地前進。
說不定實際上怪獸根本不會隨便跑到外面去呢。
山上那裏也不時會傳來戰鬥的聲音及野獸的吼叫聲,想必阿碧絲與戀也遭到怪獸的襲擊吧。阿碧絲的體質並不太會遭到怪獸襲擊,所以可能只有戀被盯上。
目前離陸地還有一段距離,看起來除了山以外什麼都沒有。應該說,眼前的景象就像我們所住的那座島一樣,大部分都被海與斷崖隔絕,而斷崖的後面則是山。乍看之下,彷彿有座巨大的山浮在海上。
接着,像鳥一般的生物輕輕降落到我們面前。而且還是雙足步行的——
這是因爲開拓村裏沒有魔素存在的緣故。目前還沒有解決辦法,畢竟我不曉得該用什麼方法將我無法感知的「魔素」這種東西帶到村子裏(我有試過把空氣裝進麻袋,然後帶進開拓村,但沒有用),而且實際上,除了阿碧絲以外,其他人並沒有這方面的需求。
我一下子就放棄了。這座山比入山前看起來還要險峻,先不論阿碧絲、戀以及戰士,我只是凡人,要爬這座山實在太辛苦了。
這裏幾乎沒有遭到人爲開發。
「呃……可以這麼說啦。我們其實是想要去城市……」
「『狡猾』這句話就不用了啦。」
上次是乘坐木筏,所以用完就丟也沒關係,不過這次的這艘船直接丟棄也太可惜了。這艘船用了很多木材製作,而且回到島上後,也可以行駛到海上釣魚或是使用魚網捕魚。
看來必須說出部分實情比較好。
接下來的坡度很緩,也沒有什麼陡峭的地方,我自己走應該也沒有問題。
「不管什麼樣的怪獸,我都會把它們燒成灰燼!」
「那就由小妹我和阿碧爬上去,MY LORD跟戰士先等一下哦!」
「我不曉得。因爲我們是從其他島上來的……」
「……交給我吧。」
「……真的耶,是大型鳥類嗎?」
「總之,我們先爬過這座山再說。這裏可能有怪獸出現,所以護衛就拜託戰士、戀與阿碧絲了。」
「啊——!對哦。要不然……我就對空發射魔法好了。」

「嗯?MY LORD,天上有什麼東西朝我們飛過來!」
「哦唦哦唦——!」
「啊?是哦?」
抬頭一看,的確有道大型鳥的身影朝我們逼近。由於逆光的關係,細部的模樣看不清楚。
等阿碧絲爬到上面,確認她將木樁插好之後,我便把船與戀一起帶進開拓村,然後兩個人再一起從村子的出口(東)出來。一瞬間就移動到了阿碧絲插着木樁的地點。
「不,就用剛剛那一招吧。」
我看到了戀以魔法發出的信號,於是便藉由開拓村的「東」出口瞬間移動到了兩人的所在之處。
「奇怪……怎麼感覺一直在同個地方打轉啊……」
「沒想到離城市那麼近,卻充滿着大自然……」
「那就這麼辦囉!」
「不要往正上方發射,朝着大海往斜下方發射好了。」
不,說是狡猾並沒有錯。畢竟只有我想要靠瞬間移動來求得輕鬆。
不過她的背上有着帶點藍色的大翅膀。
彷彿在阻止外人登陸一樣。難道他們不會到這邊的海來捕魚之類的嗎?
對方是人類……而且還是穿着有點花俏的可愛少女。
「你們應該知道這座山是禁止進入的吧?」
「獸人?」
戀的確是獸人沒錯,而且還是狐狸妹。
但是阿碧絲呢?是因爲她的頭上長角的關係嗎?
「不不不,這位並不是獸人……總之,她不是我的奴隸。」
「原來是這樣啊……你是人類對吧?嗯——話說回來,馬上就要天黑了,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她又轉換話題了。雖然不曉得她問起奴隸這些事是什麼意思,難不成狐耳跟頭上有雙角很稀奇嗎?
「我打算在山頂這帶睡一晚,明天往城市前進。」
關於這一點,我也老實地告訴她。我在島上一直過着幾近露宿狀態的生活,所以露宿一天根本不成問題,已經很習慣了呢。
「……那你要來我們村子嗎?雖然那裏什麼都沒有,不過至少可以提供你們睡覺的地方。」
「離這裏很近嗎?」
「就在那邊。就在這座山裏。」
這種深山裏居然有村子……?仔細想想,既然她會飛,住在山裏反而比較理想呢。而且人類很難接近這裏。
問題是會不會被他們抓去喫掉啊……不過我有阿碧絲與戀,還有戰士在,應該不會有事吧。從這名鳥人少女身上也沒有感覺到敵意。
就連見到阿碧絲被法雷教視爲惡魔的白髮與頭上的雙角,她也沒什麼特別反應,看來應該是與法雷教沒什麼淵緣的種族。
而且難得人家這樣邀請,去那邊總比在野外露宿好吧。
「如果不會打擾你們的話,那我們就不客氣了。啊,我的名字叫做凱。這邊這位長角的女生是阿碧絲,長尾巴的這位是戀。而這些個子嬌小的是——」
「哇——小矮人族啊?我曾聽說過以前有這樣的種族。」
「呃……是的,沒錯。他們的名字是——由於人數太多了,所以全部統稱戰士。」
「哦唦!」
於是,戰士們就變成小矮人族了。
這座村子非常狹小,大概只有一個小公園那麼大,比一般學校操場還要小很多,而且又位在這種山上,果真是名副其實的「隱居」呢。
即便見到我在村裏蹓躂,男性村民也只是微笑着跟我打招呼,並沒有責備我的行動;即便村子的存在是祕密,但村子本身並沒有什麼祕密……是因爲這樣的關係嗎?
「這座山被列爲聖域。我們村子存在於這裏的事情,也只有一部分的人類知道……也就是說,我們住在這座山裏是個祕密。」
「是哦?」
聽到我的提議,裏貝爾一臉歉疚地搔着頭說:
「那、那我就不客氣囉!謝謝你,我會和大家一起享用的!」
「這些石頭可以給我一些嗎?當然,我會付出足夠的代價。」
突然有人從後面跟我說話,害我嚇到心臟差點跳出來。
「爲什麼?」
(不對,這不是煤炭。)
接着來到深夜。
難不成他們是被敲詐了……?感覺這個可能性滿高的。
就大小來說,有的像人的頭部那麼大,也有的像拳頭那麼小,尺寸各不相同——
到頭來,我只好放棄這些鐵,這天就這樣就寢了。
不知她是個性本來就不太會懷疑人,還是說只是沒有想太多而已呢?反正我也沒有打算要去外面到處張揚就是了。
「那個……MY LORD,我看……還是不要在這裏留宿比較好吧……」
不知是不是難得有外人過來,裏貝爾的身後跟着好幾名男子。真的沒問題嗎?跟在後頭的全都是男人耶。
「你對這石頭有興趣啊?」
「各位——我已經跟村裏的人解釋過了,所以你們進來吧——」
「凱、阿碧絲、戀,還有戰士是吧!我叫裏貝爾。如你們所見,我是翼人。我的村子就在那邊,你們跟着我走吧。」
裏貝爾說出令人擔心的理論。要是有心的話,輕易就可以讓她受騙上當了。這些人真的沒問題嗎……
我把事先取出的四條蒸地瓜放到香蕉皮上,遞給裏貝爾。
被帶到島上前,我曾讀過關於這個世界的亞人方面的書,沒想到眼前的少女就是真正的翼人呢。據書上所說,這個種族的人身體輕盈,力量很弱,不過卻因此得以自在地在空中飛翔。實際見到本尊之後,還真是不可思議呢。
「哇啊!」
外面的確可以聽到好幾個人的腳步聲。這種三更半夜應該不會有什麼事纔對,可是那些腳步聲卻直接朝這裏逼近。
我努力擠出這些話回應。總不能真的從開拓村把大量食物拿出來吧。
「那麼等下次又收集一堆時,再由我來購買如何?我想,我應該可以拿出比目前訂貨的人更好的條件。」
他們明明隱居在這裏,但是對於初見面的我們卻又如此親切。
(也不是石頭……難不成是……鐵?)
「你們爲什麼會在這種深山裏建造村子啊?」
不過話說回來,他們也沒有把工作內容特別保密啊……
我拿到手上的瞬間,突然覺得不太對勁。比重不一樣,這並不是煤炭。
「居然因爲這麼簡單的理由就……」
裏貝爾彈跳着回來。
「我們有你的粥可以喫啊。你就拿去吧。」
見到這個村子生活困苦的模樣,我心情突然沉重起來。村子周遭只有以簡單的柵欄圍起,住所則是與開拓村早期不相上下的簡陋小木屋。不知是不是爲了防禦怪獸,村子中心處燃着篝火,田地只稍微耕作了一小塊,長滿了雜草,看起來沒有什麼在維護。
我並沒有刻意要探查什麼,只是很好奇爲何這些人要在這種地方生活。而且這座山被列爲禁止進入的理由也還不清楚。
裏貝爾彈跳般地橫越村子。
「是沒有感覺到敵意啦……不過他們過來這裏是有什麼事啊……?」
「啊……謝謝你,那我就不客氣了。裏貝爾小姐你要不要也一起喫呢?反正我們身上有一點喫的。」
「聽說這是鐵的原料。我們的工作就是在撿拾這種石頭。」
「那是因爲……有些原因啦。對了,這座山禁止進入,所以你們進到山裏的事情必須保密,遇到我以及我們村子的事……希望你到鎮上以後都不要張揚出去。」
她背後的大翅膀已經收起,不過感覺生活上相當不便呢。而且腳也跟人類不同,是鳥足。腳上並沒有穿着鞋子之類的東西,是打赤腳。
「直接告訴纔剛認識不久的我們這種事情,真的沒關係嗎!?」
(…………嗯?那是煤炭嗎?)
「有人來了。」
「這倒是沒問題,但我可以知道理由嗎?」
「啊!?可是你們看起來需要幫助……而且我已經把村子的事跟你們說了。再說,你看起來是好人啊!」
「也不是啦,只是想說城市就在附近,爲何還要這麼做?」
「不是啦,我只是好奇想看看這是什麼東西。」
「嗯~對於你們這些旅人來說,看起來很奇怪嗎?」
「是啊,剛剛其他人也這麼問,所以覺得很好奇。」
「抱歉!我們還要……再一陣子纔會約滿。因爲已經約定好了……而且也不曉得下次要等到什麼時候。」
這羣翼人男子問我「你們是從哪裏來的?」、「那些人是你的奴隸嗎?」之類,和裏貝爾的問題相同。他們好像真的很在意戀她們是不是我的奴隸。
「啊,我們自己有準備晚餐,所以就不麻煩你們了。」
戀雖然平時是個嗨咖,但並不是笨蛋,應該說她還挺聰明的。不愧是金戰士。我與戀喫下了麥粥,喫起來有鹹味呢……
路途上,我對少女好奇地問道。
「那是因爲她們兩個都是獸人的關係啊。壞人不都會把獸人當成奴隸嗎?」
「好了,村子到囉!我先去跟村裏的人解釋一下情況,你們在這裏等一下!」
畢竟是位在未經開發的深山裏的村子,當然不可能有多豐饒了。而且周圍還有很多怪獸。
(這個村子還真貧窮。)
「是啊。不過你別看小楓那樣,她其實還滿早熟的。面對這種情況,可能二話不說就理解狀況了。」
裏貝爾提供給我們小木屋後,由於機會難得,經過短暫休息,我便到村裏閒晃。
貧困的現實血淋淋地攤在眼前,讓我和戀陷入沉默,阿碧絲則是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
我往裏貝爾端來的鍋子看去,與其說是粥,比較像是米湯。而且可以感覺到這是他們勒緊腰帶硬是爲客人烹調的食物,真是讓我無地自容。忍不住想要把開拓村裏的食物全都拿出來呢。
「不,住在這裏反而比較好。」
戀其實對狀況還挺有理解力的。畢竟她都出生一年了,所以應該成長了不少。
「……幸好沒有帶小楓來。」
於是我們便跟在裏貝爾後頭前進。
「這……這樣啊?」
草蓆下方堆着像是煤炭的東西。是要用來當燃料的嗎?
殺意、敵意、對方的氣息——戀對於這種微妙的氣息非常敏感。是因爲她身上有很大部分是野獸的關係嗎?
聽到我這麼說,裏貝爾停下腳步回頭對我說:
「你想要這東西啊?嗯~我是很想給你啦,可是這些全都有人訂走了,所以抱歉哦。」
真是愈來愈有各類人種大熔爐的感覺了。純人類就只有我啊。
應該說,除了裏貝爾以外,完全沒有見到其他女性。
天黑前,我在村子裏閒晃了一下。
等到裏貝爾帶我們進到小木屋裏後,我不動聲色地向她詢問。
我被阿碧絲及戀叫起。此時外面的天還沒亮。
裏貝爾露出爽朗的笑容回答。
什麼嘛,居然一下子就中獎了!如果說這是鐵的原料,那麼只要能夠跟他們採購,這次旅行的其中一個目的就達成了。
裏貝爾害臊地說完後,便往大人那裏跑去。
戀佩服般地回應。
「但是你似乎沒有把她們當成奴隸,所以我纔想說你大概是好人吧。」
「……主人,你快起來,主人。」
「啊!原來如此!」
——這是怎麼回事……?
「因爲住在這裏後,就可以回給他們謝禮了。」
目前還不知他們是喫什麼東西維生,大概是在別的地方有開墾田地,要不就是狩獵,要不就是飛到大海去捕魚吧……
回頭一看,原來是裏貝爾。
我並不是大好人。嚴格來說我算是僞善者,不過眼前的景象真的無法置之不理。之前碰上莎拉一行人的事件時,我就已經察覺到了。即使無法拯救全世界,只要能夠多少幫助到與自己相關的人就好了。如果連這點都做不到,那麼連在島上建國的意義都會迷失了呢。
鐵礦石?可是鐵礦石是長這樣嗎?
「哦哦,原來是這樣啊!」
村裏有數名男性翼人待在外頭,裏貝爾正對每個人做簡單的說明。
「啊?你問我爲什麼要問她們是不是奴隸?」
「哇啊!是地瓜耶!給我喫真的沒關係嗎?」
(這是什麼啊?好重哦。)
「你還真是觀察入微啊。」
生活都已經這麼困苦了,這女孩怎麼這麼好心啊……
「啊?是哦?我都準備好了呢……不過只有麥粥就是了。」
無論是不是獸人,壞人都會使用奴隸就是了。所以裏貝爾的觀念有一半是對的。
有這麼多鐵,應該可以賣不少錢,這個村子卻還這麼貧窮又是爲什麼呢?該不會是鐵的價值很低……之類的吧?不對,鐵的價值應該不會有這麼大的差別纔對。馬尼聯邦與上回去的城市之間的距離,就像是北海道到九州那麼遠而已。這個世界普遍存在船隻,價格的差距應該不會相差那麼大才對。
農田旁邊堆着像是煤炭的東西,並且蓋着草蓆。
「啊啊~那就沒辦法了……」
是不是與人家簽訂長期契約啊?總覺得他們好像被人騙了,但這不是我一個外人所能解決的。要不然也許可以與訂貨的人交涉,將整個契約買下來,不過我實在是沒有那麼多資金。
「我也不曉得,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在我們交談時,那些腳步聲還是持續朝小木屋這裏接近。並且——
「呃,那個——……抱歉打擾你們休息,不過快點起來吧!」
裏貝爾很正常地把我們叫起來。
「怎麼了嗎,裏貝爾小姐?現在還是大半夜吧?」
「啊!你已經起來啦?呃,就是呢,我昨晚跟父親談了一下,結果他叫我趁着夜晚把你們送到城市附近比較好。」
雖然很感謝她這麼做,但是爲什麼要在這種大半夜行動啊?
「我昨天也有稍微跟你們提了一下,這座山是禁止進入的,上山入口處也整天都有人看守。如果你們以一般的方式下山,一定會遭到盤問。所以父親說,趁天黑的時候下到山的那一邊就不會有事了。」
「你說那裏一整天都有人在看守……是鎮上的人嗎?」
「嗯。連鎮上的人也不曉得我們在這裏,所以拜託你們不要說出去哦。」
「這當然沒問題……」
「嗯!那你們趕快準備吧!天亮之後就有可能會被發現呢。」
雖然沒有什麼好準備的,不過完全沒有料到事情會這樣發展。
裏貝爾離開小木屋後,我開始拿出從昨天就着手在開拓村準備的謝禮。昨天看到裏貝爾很開心地拿着地瓜跑走,所以我選擇了最沒有問題的地瓜。而且地瓜也可以擺一段時間。於是我用開拓村特製的水甕,裝了滿滿的地瓜放在房間裏。
「有了這些地瓜,糧食方面暫時不會有問題了吧。」
「這些差不多有三百條呢。」
準備完成來到外面後,發現村裏的男性全都在外頭待命。
「咦?小矮人族的那些孩子們呢?」
「……啊,我已經用我的祝福能力……把他們縮小收到包包裏了!」
「原來是這樣啊!原來你是祝福者啊!」
不知她有沒有好好過活呢……
眼前出現一大塊的布。四角分別綁在村民們的軀幹上。
同時……也想要確認家人是否平安。不曉得『邪神的祝福者』的家人會遭到什麼樣的對待。現在的我完全無從得知。
趁着她們兩個換裝之際,我來到開拓村思考要帶什麼東西進城。
「呼呼呼呼……還真是有夠刺激呢。」
「欸~MY LORD還真膽小耶!」
四處都是帶着滿車商品等待官方收購的商人,如果不積極爭取很難抓到職員。
翼人村子裏的那些鐵,很有可能是跟這裏簽訂了契約,所以無法任意販售。不過既然可以正常地在這裏買到,那就沒問題了。採用收購與販賣同時進行的方式,反而方便多了呢。
太陽已經出來,於是我們朝着鎮上出發。
我隨口亂掰了一個藉口。不對,只要想成是收到開拓村這個包包裏,也不算是在說謊……應該說,不管怎麼樣,這都不是一句話就能解釋的。
就這點來說,販售食物肯定不會有錯。雖說每個地區所需的食物不同,不過從裏貝爾的反應來看,地瓜應該不會有問題纔對。
「我們也得到了不少幫助,真的很謝謝你!我把謝禮放在借住的小木屋裏,你再和大家一起享用吧。」
「……我打聽到了不少消息呢。」
我想妹妹應該不會討厭獸人才對。
「差不多要天亮了。戀,你幫我注意不要讓羊及水牛跑掉哦。」
「嗯……販售食物的確是比較保險啦。我們雖然生產出了品質不錯的陶器,不過終究不能拿來喫嘛。」
眼前的城市看起來歷史悠久,四處崩落的白石外牆可以感受到年代的久遠。從東邊延伸過來的水道橋令人印象深刻。
工會市場是棟很大的建築物,有如小型體育館這麼寬敞,擺着滿滿的商品。看來是採取買進與販售同時進行的方式。販售商品的人與其說是商人,應該說是工會職員吧。
看到我在煩惱,艾內爾一邊喫着水煮蛋,一邊走過來。
就像小楓想要和父母報平安一樣,我也想要告訴自己的家人我平安無事。
◇◆◆◆◇
「……主人,你怎麼啦?一臉痛苦的表情?」
其他比較特別的,就是可以見到穿着全白麻布貫頭衣的一羣人四處徘徊,非常引人注目。他們身上都揹着頗大的行李,難不成是旅客?
露西亞很喜歡貓,見到戀之後,一定會手舞足蹈地一直摸她吧。
「好了,到天亮前的這段時間就先來準備吧。」
「結果如何?」
我和妹妹的名字聽說是來自法雷教的聖人,還真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種地方聽到妹妹名字的出處啊……
「你也太厲害了吧,不會是百獸之王吧?」
從貪喫的艾內爾嘴裏說出來的話語總是會帶有偏見,可是的確是這麼回事。
我有不祥的預感。
安全過關了。我靠着捏造的理由總算擺脫難關。
阿碧絲小聲地呢喃。我也想要介紹阿碧絲給妹妹認識。露西亞常說想要一個妹妹,所以一定會很開心吧。只不過阿碧絲在變成成人模式後,年齡上要比露西亞大得多就是了。
商品的收購,是拜託空閒的職員來進行。
「嗯……是這樣沒錯啦,因爲在途中遇到了一些人……原本我是打算拿碗去販售,看來還是以食物爲主比較好。」
可惜我並不是從這兩個地方來的,至於要怎麼回答,之前在等待進城時已經事先想好了。
裏貝爾他們爽快地道別後,再度朝天空飛去。
阿碧絲的外型與神殿所稱的「惡魔」相似,因此必須遮掩起來;至於戀,她那對耳朵及尾巴也應該藏起來比較好吧。最糟的情況,要她待在開拓村裏待命也行。
「全部都在這裏了。」
這下只好豁出去了。
看來這裏是神殿勢力頗大的城市呢。只要規規矩矩行事應該不會有問題,不過還是小心一點爲妙。
「自古以來有句諺語:同時追着兩隻兔子跑,終將一隻都抓不到。」
就這樣將生命託付給翼人三十分鐘。
「坐在這個啊……?」
(露西亞……)
「啊!?呃,沒有啦。我只是剛好想起妹妹的事。她的名字剛好和那座聖堂祭祀的聖女一樣,叫做露西亞。」
…………結果完全沒有問題。
之後我們被放置到周圍一片空曠的草原,此處能夠微微看見鎮上的燈光。
「……好好玩哦。」
制止我這種推了滿車貨物的商人,對他們也沒有好處,而且如果真要偷偷入侵城裏,那些外牆幾乎沒有任何作用。城門設檢查哨根本沒什麼意義。
「總之先來收集情報,找個地方邊用餐邊進行吧。」
「那是當然的囉!」
「請你買下我的商品吧!」
由於必須先想辦法賺到錢,所以我們得拉着堆滿物資的貨車進城。
「露西亞雖然個性輕浮,不過是個善良的人,我想你一定可以跟她好好相處的。」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沒想到居然是從斯哥魯帕這麼遠的地方過來的。那麼請讓我檢查一下商品。」
露西亞是妹妹的名字。妹妹和我的名字都是父親幫我們取的。
「該不會是要……用飛的吧?不是從祕密通道出去啊?」
「沒問題啦。小妹我連動物都能夠溝通呢。」
「那就再見囉!好久沒有這樣跟外面的人談話,我真的很開心哦!鎮上就在那邊不遠處,你們在這裏待到天亮再過去就行了。」
「我是從斯哥魯帕搭船過來的。唉呀,我們家代代都是虔誠的法雷教信徒,所以我是來訪兼朝聖的。然後想說既然都來了,就帶了一些商品,說不定可以貼補一些旅費。啊,你知道斯哥魯帕嗎?那是個很不錯的城市哦。現在由於帝國侵略的關係,有點混亂就是了——」
「嗯?謝謝你哦!那就再見囉~」
我們先來到西側街道這裏,再朝城門走去。
之前探訪的斯哥魯帕,城門並沒有檢查哨……不知這座城市的狀況如何?
據攤販老爹說,這個城市是由商業工會將商品獨家買進。並不是像斯哥魯帕那樣,商人聚集起來各自販售,而是由政府機關居中斡旋。大概是像農協那樣吧。
如果這次的旅行能夠得到些情報就好了……
我原本就打算要帶阿碧絲與戀上街,所以事前已經拜託可蘿摩製作了連帽T,能夠巧妙地蓋住耳朵,帽子也不會輕易滑下來。戀的尾巴也完全被藏在精心設計的荷葉裙裏。
「阿碧絲跟戀,你們穿上這個。」
所以貫頭衣集團是朝聖者。不過——
「這麼說,只剩下你們三個人囉。那就坐上來吧!可能會有點搖就是了。」
「你毛茸茸的,一定會被她一直磨蹭。」
露西亞是由我這個哥哥一手帶大的,所以我離開之後,她應該會大哭特哭纔對。
昨晚是喫麥粥淚粥,所以現在想要來喫點肥美的肉。
翼人們揮動翅膀,輕輕地飄到空中後,我所搭乘的這塊布瞬間被拉緊,緩緩地跟着浮到半空中。此時天上只有月光,我們像是要溶入黑暗中一樣,感覺挺可怕的。才一下子,我就已經不知道離地面有多遠了。
雖然不知這種做法是好是壞,不過就購買商品的人來說也許很方便吧。畢竟只要有庫存就可以購買。只不過價格方面,買方跟賣方都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所以算是有好有壞。也可以看作是市場壟斷。
「呃呃,嗯嗯,是啊。沒錯。」
比如說,如果我是在地商人的話,可能會有門路可以高價販售品質好的碗,但一個路過的人要這樣販賣就很難了。
我和妹妹是在路上被撿回來的,與父親並沒有血緣關係。我們兩人也只是剛好在同個時間被撿回去,大概不是真正的親兄妹吧。
我看中了一名感覺很能幹的職員,看到他快跟其他商人談完,便上前突擊。那名職員是名中年男子,袖子俐落地捲到手臂上,看起來很有風度,但說話嗓門很大,身手俐落地處理着商品,一副能幹的樣子。
他所說的隆迪內和美帝斯,大概是附近的城市吧。
阿碧絲與戀好像都沒事,只有我嚇得要死。我是沒有什麼懼高症,不過夜間飛行還是有點不一樣。看不見與地面的距離,感覺很恐怖。
「數量還真多耶……而且品質也……你到底是從哪裏運過來的?是從隆迪內?還是美帝斯?」
「首先,這座城市叫做薩克斯,是座擁有數百年曆史的城市,算是古都。那座大聖堂是在祭祀以前曾在附近山上修行的聖女露西亞,是法雷教四大朝聖地之一。等到四個地點都繞完後,好像就能得到保佑。」
用餐完畢,我們繼續拉着板車移動。
這座城市離我們途經的山還滿遠的,目前只能遠遠看到那座山的棱線。
我把家畜及板車亮出來後,工會職員驚訝地睜大眼睛。
「凱,你怎麼啦?你不是早就已經決定好了嗎?」
「……這明明可以同時進行啊。」
「這次還挺多東西可以拿去賣呢……除了鐵與藥品以外,也有其他想要採購的東西,所以必須賺得比上次還多才行……」
城門的確有像是士兵的人站崗,不過主要職責大概是阻止明顯是無賴漢的人進入、緊急時將門關上,以及爭取關門的時間吧。
「不過我的事就先別管了。先想辦法找到小楓的家鄉再說吧。」
這傢伙真的是時時刻刻都在喫東西呢。
「那小妹我呢?那小妹我呢?」
拉貝魯達王國位於何處,到現在還完全沒有頭緒。
接下來就剩阿碧絲與戀的外觀了。
所以最後我決定各攜帶一對家畜,另外將地瓜、小麥、洋蔥、橘子裝到大麻袋裏堆到板車上。能堆多少就堆多少。至於陶器,等遇到適合販售時再從村裏拿出來就行了。
和之前去的斯哥魯帕一樣,這座城市也有攤販聚集的廣場,於是我們便隨意地喫些肉串,順便打聽情報。隨着地域不同,常識也跟着不一樣。必須先知曉的事情還真多呢。這種時候,攤販老爹之類的就能輕鬆地隨意詢問,真是可靠。
「……我也好想見見主人的妹妹哦。」
聽到攤販老爹說出這個名字,我的心不禁揪了一下。
不管站在何處,都能見到位在城市中心處像是城堡的建築物,非常醒目。向路人打聽之下,才知道是祭祀法雷教聖人的大聖堂,也是這座城市的象徵。
我進到城裏後,發現整座城幾乎都鋪着石板路,石造建築大都是兩層樓。
戀原本就會說戰士語、異世界語以及日語,如果她連動物語(?)也會,那還真是超越了多國語言的層次呢。
從城市中心處稍微向西走,便來到了商業工會的市場。
流程基本上與之前去斯哥魯帕時一樣。
我詢問市場地點時,也一起打聽了奴隸商行的所在。這麼做並不是爲了購買奴隸,而是爲了問到解除莎拉身上『奴隸項圈』的方法。結果沒想到,這個國家禁止奴隸的買賣,當然也沒有奴隸商行。因此很遺憾地,要找到解除莎拉項圈的方法可能還要很久。
「好的,你的商品在哪裏?」
斯哥魯帕離這裏很遠,所以他也不可能去求證吧。再說,貿易就是要從很遠的地方運送過來纔會賺錢,這是世界的法則。應該沒有什麼不自然的地方……纔對。
「這是……小麥粉嗎……?」
「是的,那是小麥粉——」
完了,我居然把制粉後的商品帶來。是不是拿沒有磨粉前的小麥比較好啊?
「斯哥魯帕那邊,一般都會這樣磨成粉之後再運送是嗎……?」
算了,只能聽天由命了!
「是的。因爲斯哥魯帕有很好的水車小屋。」
「這樣啊……世界還真大呢……」
看來對方好像接受了我的說法。一般來說,很難想象將磨好粉的商品以船隻運送。感覺像是農民將米精製過後拿去農協批發一樣。
總之,當成是文化差異來讓對方信服吧。
「呃,再來這些是地瓜……對吧。我們這一帶不太喫地瓜就是了。」
「是哦?」
什麼嘛,當時看裏貝爾喫得那麼開心,纔想說這裏對地瓜的需求很高的說。
「不是啦,這裏當然也有栽種地瓜,但大多是拿來當成家畜的飼料……所以這些地瓜沒辦法賣太好的價錢哦。」
「呃,是……」
原來地瓜是家畜的飼料啊……我留下大量地瓜給裏貝爾他們當謝禮,是不是做錯啦……希望他們不要誤會纔好……
「這些水果倒是第一次看到呢。這種水果叫什麼?」
「啊——那是橘子。你要喫一個看看嗎?這些是我們的主力商品,真的很好喫哦。」
橘子是開拓村最早的特產,至今依舊穩居特產的冠軍寶座。順帶一提,目前村子的特產是『橘子』、『小麥』、『陶器』。
水牛倒是很快就被剔除在特產外了。與其說是特產,水牛主要是在勞動力上面發揮功效吧。當然,開拓村可以拿到它的毛皮及肉,從頭上的角到骨頭全都可以利用。
「……路上小心。」
這裏有那麼大間的聖堂,神殿人員也會需要高級水果吧。
目前四周都沒有人。
「神殿居然可以做到這種事?」
「沒有問題,就決定這個價格了。」
我前往事務所領取現金,並且在買賣證明書上簽名。
萊姆力古帝國正是消滅尤莉她們祖國『蒙迪爾公國』的國家。從島上看去,西側大陸幾乎全部都在帝國的掌握之下,是個泱泱大國。
「那是城市的名字對吧……還有城堡……呃~我記得是從一名離開軍職、前來朝聖的人那裏聽到的。啊啊!沒錯沒錯!是帝國啦。是萊姆力古帝國的軍人!」
「……主人,我們現在不買東西沒關係嗎?」
「嗯?哦哦……好甜哦。而且味道很清爽,真的很好喫耶!」
「原來是這樣啊……」
(用假名好了。)
尤莉曾說阿碧絲對我過度保護,的確是這樣沒錯。現在還是上午耶。
我快速地向島民說明事由後,便帶着小楓從「東方出口」回到旅館。
其實在兵力方面,我也需要鐵就是了。
這麼一來,可以確定這次也沒辦法買到鐵了。
「因爲我跟那些人瞎掰說我是全家出動前來朝聖。反正我們會在這裏過一晚,所以明天再買也行。而且我們還得收集情報呢。」
「請、請你一定要想起來!」
「也就是說,這個國家實際上是宗教國家……」
接着隨即來到熟悉的島上巨樹根部。也就是「村子的出口(北)」的木樁所安插之處。
「啊!如果有人感冒,麻煩算一下一共是幾個人。到時候買到藥品,立刻就可以給她們喫了。」
聽說朝聖者大多住在神殿所準備的接待室,幾乎沒有人會特地花大把鈔票跑去住旅館……的樣子。
就某方面來說,這種反應還真令人感動,不過她們倒是氣炸了。
「你說的鐵……是指?鐵本身嗎?」
應該說,與人造人阿碧絲及金色戰士戀比起來,我的身體的確比她們柔弱許多,這個事實還真讓人感到不是滋味。事實上,我們三人當中,最累的應該是我吧。
「我應該不會去太久,不過我會稍微察看一下島上的狀況再回來,所以你們先休息吧。」
神殿果然卑鄙。
「那麼鐵製品呢?我有幾個鐵製品想要購買呢。」
職員檢查了其他家畜,回到事務所一趟後(看來好像是去商量橘子的價格),然後才提出最終的價格給我。
「嗯嗯,雖然無法立刻實現,總有一天一定可以的。」
我走到屋裏察看,大家正好在喫飯,今天的午餐是烏龍麪。
「帝國是吧!」
工會職員壓低聲音如此回應,不過我想這已經是公開的祕密了吧。
我把橘子給這個人當謝禮,然後先回旅館一趟。
「等朝聖完之後,我打算再來這裏購買商品回去,請問鐵可以在這裏買到嗎?」
之前在翼人的村子裏,明明看到那麼多鐵的原料,所以想說這裏一定買得到——結果工會職員一臉歉疚地低下頭說:
「啊~位置在哪裏我就不曉得了。抱歉啊,小兄弟。」
接下來聽職員做價格的說明。這裏的制度是如果同意的話,就到事務所去收取金額。當然,如果不接受他們開出的價格,也可以選擇不要販售。
到達旅館後,沒有預約就直接衝到櫃檯詢問是否還有空房,結果還有房間。
她已經在島上住了將近一年,說不定已經悲觀到認爲一輩子都不可能來外面的世界了。我轉頭看向小楓的側臉,她的眼裏泛着淚光。
「當然可以。我剛剛也說了,地瓜沒辦法拿到太高的價碼。」
◇◆◆◆◇
「是是、是是。畢竟是罕見的水果嘛。」
雖然的確有點想睡,不過至少想先把一件事情解決。
「知道了!」
「我也想先搞定住宿。不過,現在這是什麼狀況啊?」
我請職員讓我看一下詳細內容。水牛與橘子果然價格超高,接着是羊。小麥粉因爲量多,所以也賣到了不錯的價碼。開拓村產的小麥粉不僅沒有蟲子,而且纔剛拿出來不久,狀態很不錯,這點算是運氣很好。
我沒有打算加價。現階段所賣到的價格,已經比上回在斯哥魯帕販售的金額高出很多了。這些錢足以蓋一棟新房子了呢。
還是說,聖人露西亞特別有人氣呢?
付完錢後,我們被帶到房間裏。這間旅館有大通鋪與個人房兩種,個人房的價格稍微貴一點,不過有鑰匙,而且對於有隱情的我們來說,沒必要在這上面節省。
的確,之前在斯哥魯帕時,水牛和橘子也很受歡迎,一下子就賣光了。看來這座城市也同樣有這方面的需求呢。
既然是古都,那麼有城堡也一點都不奇怪。看來這下沒錯了。
原本想說鐵的鑄塊也可以,但是把它拿到開拓村,也只會被當成是加工品罷了。如此一來,村子裏也不會因此開始制鐵。
最近的主食已經完全變成面類了。看來這裏離變成特產烏龍麪的縣已經不遠了。
「真的嗎……?我可以再見到爸爸跟媽媽……?」
雖然實際上把聖堂誤認爲城堡的可能性很低,不過也有可能是……她曾經來這裏旅行。要不然我也可以再去商業工會一趟,找找看有沒有人知道小楓的故鄉『高地耶』那座城市。這裏有這麼多朝聖者,應該很容易打聽到這方面的情報吧。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連拉貝魯達王國的位置都能得知呢。
「水牛跟那個叫做……橘子是吧,那個水果真的很不錯。這座城市還沒有引進這種水果,而且保存狀態也很好,算是給了我們很不錯的價格。」
……話說回來,那些翼人之所以無法賣鐵給我的原因也終於揭曉了。跟他們採購的是神殿,而從村子的生活狀況來看,對方應該是用非常低價來壓價收購。
我猶豫了一下。我的全名是『凱·哈斯克巴納』,在這裏寫下全名真的沒問題嗎?這種證書只是需要寫個名字,所以用假名字也行。
「真是太好了,小楓。雖然還不知道詳細的地理位置,但已經知道你的家鄉是帝國的一座古城了。知道這些後,接下來只要找到帝國的人,就能夠出發去尋找了。」
於是我寫了一個類似原名的名字「艾·阿拉比阿塔」,然後收下錢。總之,這下其中一個任務便完成了。
「……原來如此。」
再說,我們得先去神殿採買這次最主要的藥品。
之後,我前去打聽看看有沒有人知道小楓以前所住的城市。這座城市有許多旅客到訪,想必這些旅客對地理都有某種程度的概念吧。要不然就無法在這個世界旅行了。
聽到我這麼問,小楓不發一語,微微搖頭。
神殿!?
「很抱歉,我們這裏……並沒有販售鐵。我國的制鐵,從調度原料到製造,全都由神殿一手包辦。不用說原料了,就連產品都是透過神殿來訂貨……」
「不,現在還不是睡覺的時候。我得把能做的事情先做好……」
「沒錯吧!不過因爲好喫,價格會稍微貴一點,希望你可以按照這個價格收購。」
我突然進到房裏給大家一個驚喜,結果好幾個人嚇到從鼻子噴出麪條。
於是我便經由開拓村回島上一趟。能夠設定瞬間移動地點的「村子的出口」這個機能真的很方便。我先進入開拓村,然後再從「北方出口」出去。
「好了——這下終於可以休息了。大家辛苦了。」
「這……可以讓我看一下細目嗎?」
我以朝聖者爲中心詢問了幾個人,但沒有人知道「高帝耶」這個城市。那是個擁有大城堡的城市,應該很有名纔對……
我把橘子的皮剝好,遞給工會職員。他露出些許驚訝的表情後,將橘子放進嘴裏。
「鎮上的冶鐵店或是工具店都有販售,也可以在那裏訂貨。只不過大部分都被神殿掌控就是了……」
我取出『村子的出口(東)』的木樁,將其插到木地板上有洞之處。這下出口就設定完成了。
「我記得那個人說他是從高帝耶來的。那座城市在帝國也算是特別的古城,以前曾經是首都的樣子。現在由於得到了更好的土地,所以就把首都遷走了。」
「哦!這是什麼?不好意思啊~」
(名字……該怎麼辦纔好呢。)
「謝謝你!如果不介意的話,這個給你享用。」
經過兩個星期左右的航海之後又接着登山,然後在翼人村裏的簡陋小木屋過了一晚。之後大半夜被叫起來,搭乘恐怖的翼人滑翔翼,這怎麼可能不累呢?
果然不是她的家鄉啊……原本想說有一絲絲的可能,真是可惜。
阿碧絲一臉疑惑地問道。
他不知地道理位置啊?也是啦,畢竟他是從別人口中聽來的。就算是生活在有地圖的世界,被問到只知道名稱的日本城市時,我也回答不出來。
「在這個國家就是有辦法做到。」
小楓來到旅館外頭,感動地大喊。
就算神殿再怎麼有權有勢,鐵可說是成就國家基幹的材料呢。
來到外面後,發現朝聖者比早上增加不少。不曉得他們是從哪裏冒出的,說不定是從馬尼聯邦各個島上前來的。
「大哥哥好厲害哦!我好久沒有來到小島以外的地方了!」
「雖然沒辦法大聲嚷嚷,的確就是如此。應該說,正是神殿將馬尼聯邦各州串聯起來的……」
「各位,我回來了!」
「所以……怎麼樣……?你知道這座城市嗎?」
我所想要的是讓開拓村能夠自行發展制鐵。
總之,最糟的情況也只能大量購買商品了。從村裏人口稀少這點來看,在實際運用上不會有問題纔對。
「……辛苦了。主人你的身體很弱,所以不要太逞強哦。你要睡了嗎?」
(這個時間大家應該在喫午飯吧。)
「總之,來確認一下這裏是不是小楓的家鄉好了。這裏不僅沒有城堡,城市名字也不同,不過也有可能是她把那座聖堂當作城堡了。」
由於這座城市有許多朝聖者前來,旅館數量也很多。旅館都有共同的招牌,如果真的沒地方住,在外面露宿也行。畢竟我已經練就一身好本事了呢。
「剛剛的工會職員有介紹旅館給我,我們先去看看吧。」
總之拿到現金了,於是我便拉着板車離開了工會。
「你說高帝耶啊……?啊~我好像從哪裏聽過。是在哪裏聽到的啊……」
「是的。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素材階段的……鐵砂或是鐵礦石之類的。」
不過就在我繼續打聽,問了幾十人之後,終於從一名男子身上得到一點情報。
「你知道那座城市在哪裏嗎!?只要能夠告訴我在地圖上的哪個地帶就行了!」
「真是太好了……謝謝你,大哥哥。」
說不定小楓的家人因爲是『邪神的祝福者』的家人,會遭遇什麼不幸,不過現在沒必要去想這些。畢竟怎麼想也不會有答案。

◇◆◆◆◇
把小楓送回島上後,時間來到隔天。
我把阿碧絲留在旅館,一早就跑去神殿,戀則是在開拓村裏待命。
前來這裏當然是爲了購買藥品。阿碧絲的外型跟神殿認定的惡魔沒兩樣,而戀也很難說是一般人的外貌。我自己身爲阿菈米菈的祝福者,感覺也挺危險的,不過只要聖印沒有被發現就不會有問題吧。
神殿所販售的水藥有分成好幾個等級,最高等的就是所謂的「特效藥」。
不管什麼病都管用,不管什麼樣的傷勢都能治癒。
不過與此相對地,價格也不菲。應該說,我也不曉得實際的價格爲何。
畢竟算是多了一條命,價格很貴也是無可厚非。
這次我想要購買的是一般等級的藥品。即便如此,還是要花上一般人一個月的薪水。神殿的收入來源很多,但光是販賣藥品就已經可以獲得相當高的收入了吧。
昨天回到村裏時,有五個人感冒,其中兩人臥病在牀。
除了讓五人立刻喫藥之外,我還想要留一些備用,所以希望能夠多買一點。
神殿入口處站着幾名衛兵,內部跟店裏也有好幾名。
他們稱爲「神兵」,是神殿的士兵,事實上也就是軍隊。一般來說很難維持這種軍隊,但神殿做得到。畢竟神殿就是如此有錢又有勢。
我抱着戰戰兢兢的心情在店裏購買藥品。雖然價格不菲,但不曉得下次什麼時候纔有機會再購買,所以豁出去一口氣買了三十瓶。
沒想到這麼順利就買到藥品,不免讓人有點掃興,不過不需要特別想也知道,做生意本來就是隻要能夠賣掉商品就好了。零售商根本不會在意是誰在購買商品。我可能太過擔心了。總之神殿讓我感覺很不自在。
由於買到了藥品,我馬上回到旅館,經由開拓村回島上一趟。
我將所有藥品交給莎拉,立刻讓感冒的五人喝下。
這個藥的功效非常強大,原本氣喘吁吁的前近衛兵纔剛喝下去,睡覺時的呼吸立刻變得平穩。以這個樣子來看,應該很快就會康復了。
儘管神殿有很多壞人,不過祝福者的能力真的很方便。
大概是剛剛移動的位置不太好,司教與車伕的身影沒有映照出來,不過聲音倒是聽得很清楚。
「我使不出煙幕,不過華麗的魔法倒是有哦。有個特別的招式!」
——果然不出所料,這裏並沒有販售。再說,店家原本就沒有在零售材料。
『——……真是傷腦筋啊,大人。對方一直吵着要我們歸還人質呢。』
「雖然有點不祥的預感,但還是拜託你了。只要能夠稍微吸引大家的注意力,我們就趁機逃走!」
(那是我作爲謝禮留在裏貝爾村子的水甕啊。)
此時周圍已聚集了不少羣衆,看來要以平常的方法逃走不太容易。神兵也逐漸加派人馬過來了。雖然受到衆人環視,還是不得不使用開拓村。
男子的臉因驚愕而扭曲。司教像是回過神一般朝屋內衝去。他大概是要逃走,要不就是去找人過來吧。
『你這笨蛋!現在鎮上的人都以爲那羣傢伙已經滅絕了!要是被人發現他們的行蹤還得了啊!』
「……嗯?那是……」
原本正在工作的可蘿摩,嚇得耳朵不停彈動。
戀從之前採購藥品時就一直在這裏待命。村裏的時間流速是外界的數倍,所以對她來說,就像是被關在這裏一整天一樣。
她的嘴巴被塞住,但是看起來似乎沒事。
「裏貝爾,你還好嗎?」
『是到下個月。我跟他們說過,距離約定的期限還有一段時間。那羣人的營養狀況很差,我看差不多也快到極限了吧。他們真的是骨瘦如柴到不堪入目呢。雖然他們還沒有察覺到被騙了,不過我們也已經回本了,在事情曝光之前先做掉他們比較好吧?』
經過一番死纏爛打,最後還是被身強體壯的神兵大叔給轟出了店。
真是的,神殿還真是聚集了一堆混蛋呢。
『畢竟是那羣鳥會幹的事,我看應該是偷來的吧?』
男子抬起了頭,他眼前所見的景象,可以說是充滿絕望吧。
「掌中開拓村!」
「啊!MY LORD!我等你超久的!」
『這次他們也挺努力的,收穫量還不少呢。』
即便遭到扔擲石頭及惡言相向,戀也沒有覺得受傷,反而感到憤慨。
好了,戀的火焰不僅引人注目,而且現在所在位置可是在大聖堂附近呢。
「不,我要的是素材。」
「嗯,我在路上碰巧發現你,真是太好了。剛剛真是太危險了。」
到達開拓村後,裏貝爾立刻陷入慌亂。第一次被帶到這裏的人大多都是這種反應,所以我已經習慣了。
「嗚、嗚啊啊啊啊啊!剛剛真是太可怕了!謝謝你!凱——!」
「好可怕哦!」
戀所精煉的魔力,轉化成紅通通的火焰漩渦,轟隆隆地焚燒到三公尺那麼高。神奇的是我並沒有感受到熱度,倒是男子嚇到腿軟,像是向後倒下一般往後退去。
「你這傢伙!居然不鳥我!」
「發生什麼事了?看你這麼慌張。」
我偷偷來到勉強可以聽見交談聲的地方,然後移動前往開拓村。
我立刻抓住戀與裏貝爾的手,同時觸摸着神殿的貨車——
「要來囉——火焰爆破!」
周圍的神兵見到戀的火焰,也無法向前逼近,只能焦急地在待在一旁。
如果沒辦法得到鐵,我還真不曉得這次是爲了什麼目的才跑來這裏的呢。
「啊~不好意思啊。你到鎮上的冶鐵店就可以購買了,請到那邊去吧。」
「小妹我知道了!就讓你見識一下獄炎大魔導師的一小部分實力吧!」
『怎麼可以把那種狀態的人質給那些人看啊。夠了,除此之外的事情你不需要知道。辛苦你了,我會想想接下來要怎麼處置。』
「戀,給他一點顏色瞧瞧,不過別做得太過火了。」
就在我於路旁煩惱這件事時,一臺掛有法雷教標誌的高級送貨馬車從眼前經過。
貨車上的物品大部分都用草蓆蓋住,不過還是可以看到上面放着一個眼熟的水甕。不,我不可能會看錯。那是我從開拓村取出來的水甕。
沒想到她也會直接把魔法名稱喊出來啊……就在我單純地浮現這個感想時——
耳邊傳來男子的叫喚,不過我不理他。
總之,要讓鐵理所當然地出現在村子裏,必須先得到鐵的素材。
「獸人的…………魔法使……?」
看到我的信號後,戀隨即製造出火焰彈朝天空發射。
『那就還可以再繼續壓榨他們嘛?』
我與戀兩人從開拓村跳了出來。
「是!這裏可以聞到裏貝爾的味道!」
如此一來,只能請求翼人將村子的鐵分一點給我了。應該有人負責搬運那些鐵,只要對那些人行賄,應該不是不可能的事。
「是!長官!」
仔細觀察之下,我發現神兵找來一名看來像是司教的老年人與車伕交談。司教的服裝與神官不同,身着使用許多金線的豪華服飾,因此一看就曉得他是司教。
我將她們連同貨物全部一起帶往開拓村。
來到村子後,只見戀坐在入口附近利用殘株製成的椅子上,看到我回來,她立刻豎起耳朵。
「……戀,我們走吧!」
「是!長官!」
「好燙!你這是在……做什麼——」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這、這是怎樣?這這這這裏是哪裏啊!?」
火焰燒到男子的腿部,將褲子燒燬。
「好了,剛剛好!」
初次見面時,裏貝爾一直不停問我阿碧絲與戀是不是奴隸,大概也出於這個原因吧。
「那麼至少請告訴我是在哪裏進貨的!」
「戀,你有沒有辦法使用華麗的魔法,讓大家的注意力朝上方看?用煙幕也行。」
由於全身被火焰包圍,因此可蘿摩製作的衣裳全燒成了灰,戀再度回到平時的和服裝扮,耳朵及尾巴也裸露無遺,不過現在談這些也於事無補。
「嗚、嗚嗚嗯嗯嗯嗚——!」
(該怎麼做纔好呢……)
「這些人到底是怎樣啊!難道看不出誰纔是壞人嗎?」
接着,我從島上再次回到薩克斯,並且再度前往神殿。這次來到販賣店是要詢問能不能買到鐵。就算沒有賣也是正常,不過凡事總是要試試看才知道。
『這可難說了。還有,人質……要給他們看嗎?他們實在很吵,所以我只抓了那個祝福者女孩過來……這個人還會用到對吧?』
待在一旁的戀對男子釋出微小的火焰。
『啊,還有,他們偷藏了一個看起來很不錯的水甕,所以我也一起回收了。裏面原本裝着地瓜,我把那些地瓜扔了。』
『啊~說的也是。不過原本就差不多要把他們做掉了,不是嗎?』
這麼說來,蓋在草蓆下面的,就是那個村子的翼人所找到的鐵囉。
「翼人跟獸人都趕快滾出這座城市!這裏是人類居住的場所!」
男子激動地大喊。
其中一名看熱鬧的羣衆朝戀扔出石頭。石頭完全沒有打中。只是我沒想到會出現這種狀況。之前看到翼人們的生活狀況就覺得不太對勁了,也就是說,獸人與翼人在這座城市遭到歧視。
這些人的心還真是壞到極點。
在空中閃耀的火球發出巨大的聲響,爆炸了。強烈的光線讓人一瞬間閉起了眼睛,不過戀好不容易製造出的機會可不能白白浪費。
『那羣鳥是吧。之前約定的期限是什麼時候啊……』
「那邊那個是獸人耶……!」
我把電視音量加大。
「戀!」
「欸、欸!那不是翼人嗎!?不會吧,他們還在這裏啊!?」
『這次的收成如何?』
要是剛纔被直接帶到神殿裏,還真不曉得她的下場會是如何呢。
「神兵到底在做什麼啊!?」
我直接跑進艾內爾的房間,打開電視。
『水甕……?你有問他們是在那裏拿到的嗎?』
神殿的藥品雖然很棒,這裏的人卻糟透了。尤其愈是高層愈是人渣……
我將裏貝爾身上的束縛解開後,她一邊啜泣,一邊一把抱住我。
就在男子上前想抓住我時——
「你們兩個在做什麼!你們知道這是神殿的貨車嗎!」
掀開草蓆,可以看到嘴巴被塞住、全身遭到五花大綁、淚流滿面的裏貝爾,她就在翼人村收成的鐵旁邊。
『問題不在這裏!』
老實說,我並不想在衆人環視下使用開拓村的能力,可是目前的狀況沒得選擇了。用跑的逃走畢竟還是有極限。再說,如果進入旅館的樣子被看到的話也很麻煩。
「戀,現在不是談這些的時候,待會兒再說。」
◇◆◆◆◇
「不要理他們,反正他們什麼事也做不了。比起那些,我們還是趁祝福者到場前趕快逃吧!」
連我也忍不住跟着抬頭往上看。
「你先冷靜下來,裏貝爾,已經沒事了。」
「啊?啊啊啊?是嗎?可是……爲什麼……這裏是哪裏……」
裏貝爾逐漸恢復平靜。一下子發生太多事情,她的腦袋來不及處理也是正常的。
「這裏是我的能力的世界,你可以放心。」
我示出左胸口的聖印說道。從貨車車伕的說詞聽來,裏貝爾似乎也是祝福者,所以她應該可以理解這是什麼意思吧。
「這、這是凱的祝福啊……?沒想到居然有這種能力……」
祝福者的能力除了分跨各種領域,而且還充滿謎團。
裏貝爾雖然有點驚訝,不過還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好了,戀也辛苦了。最後那個魔法很不錯呢。用那個方法,剛剛移動的瞬間幾乎沒有被人看到呢。」
「嗯~還是有幾個人看到就是了。算了,總比被所有人看到好。就小妹我來說,覺得全部殺光是最好啦~」
「惡魔戀跑出來了。」
戀其實比較偏向武鬥派,並不喜歡我這種溫和的做法。
那一瞬間,憑戀的戰鬥力,一定可以確實地把所有人都殺死吧。只是因爲我不希望這麼做,她纔沒有下手。
「凱,你回來啦。你還不經意地取得了鐵跟貨車呢。我都透過電視看到了。」
艾內爾喫着貝串走來,口吻聽起來像在看棒球轉播一樣。
「也是啦,順着情勢發展就變成這樣了……不過接下來纔是問題呢。」
「你有設定出口嗎?」
「東邊的木樁還插在那邊。要不然在剛纔的緊急狀況下,就沒辦法使用開拓村啦。」
木樁還插在阿碧絲待命的旅館房間裏。
「我得在奇怪的傳聞傳開之前回去。接下來也沒辦法再待在那座城市了。」
對哦,還有這個問題。要約定一個時間也不容易,還真是傷腦筋呢。
裏貝爾以一副傷心的模樣說道,半年前還曾見過面,表示那些村民半年前還活着。當然,在這半年的時間裏,那些女性還是有可能會被殺死。只不過有需要特地讓她們存活半年嗎?我原本預想所有人都被殺死的可能性很高,所以目前的狀況說不定還不算太糟。
「那是因爲……該怎麼說呢……大概是因爲……我們很弱……的關係吧……」
畢竟阿碧絲還得以帽子蓋住頭上的角及頭髮呢。
於是我和裏貝爾進入開拓村,在戀及阿碧絲抵達翼人村前,於艾內爾的房裏看電視待命。
「……對了,裏貝爾,我有很多事情想問你,方便嗎?」
「我當然知道囉。」
也可以說,就是這麼好用纔會遭到神殿那些人的利用呢。
說到這裏,裏貝爾陷入沉默。
「那個,我大致可以理解MY LORD的想法,我想應該不會有問題啦。」
「欸,凱,那些鐵要怎麼處理?」
「……我也沒問題。」
戀突然說出奇怪的話語,難不成她有特異功能?
由於不斷移動導致頭暈目眩,裏貝爾的頭腦似乎停止運轉了。現在她正專心地喫艾內爾端出來的橘子。我也來喫一點什麼吧。
「大家已經快到達極限了,所以爸爸說差不多可以讓媽媽她們回來了吧。收集這些鐵礦花了我們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加上也快到約定的期限了。於是對方便說知道了,要求我一個人跟他們走,然後就……」
只不過單憑那些對話,可能還無法做出確實的判斷,尤其是他們還打算要相信對方。可是那些人都已經把翼人稱作鳥,我看也沒必要再相信他們了。
「我和戀的長相已經曝光了,所以阿碧絲,這件事可以交給你嗎?」
「啊——原來你在擔心這個啊?我也透過能力知道媽媽她們被關在那裏面,所以這個情報沒有錯。」
畢竟神殿的貨物整個被偷走,會引起騷動也是正常的吧。這個世界上大概沒幾個人敢違逆神殿,更別說是在有這麼多朝聖者聚集、神殿勢力如此龐大的城市了。
我拉着想要在村裏探險的裏貝爾,從村子東邊的出口來到外面。
「那麼阿碧絲,一切就拜託了。」
「……嗯,我會小心的。」
「可以這麼說啦。裏貝爾,待在這裏很安全,所以你可以告訴我事情的來龍去脈嗎?」
「你的能力還真好用耶……」
「說來說去,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啊?所謂的鐵礦石就是這個嗎?」
「如果遇到危險,使用魔法也沒關係哦。先以你自己的安全爲優先。我們這邊要是發生什麼狀況,會自己想辦法解決的。」
「那就拜託你們了。抵達村子後,再插下木樁升起狼煙讓我知道。雖然有段距離,不過我應該可以透過電視監看。」
「大約是半年前……」
「是、是哦?」
「咦?啊?我們又跑到別的地方來了……剛剛還在村子裏對吧……?」
「好了,總之不要再浪費時間了。我們趕快出發吧。戀,你知道里貝爾村子的位置嗎?阿碧絲呢?」
「我聞到那座神殿深處有翼人的味道,所有人應該都還活着。我可以從味道感覺出來。」
在不清楚神殿會採取什麼行動的情況下,可以說是以速度來決勝負。不過目前的狀況還不算太糟。以速度來說,我的開拓村算是最快速的了。畢竟那可是瞬間移動呢。
我看還是儘快逃離比較好。要不然就在這裏等到晚上再行動,不過翼人的村子讓人擔心,如果那邊先被壓制住的話就輸了。
(好了……接下來只能等阿碧絲的狼煙了。)
原來如此。詳細情形差不多都瞭解了。
「…………最後見到她們是什麼時候?」
總而言之,他們的妻女……也就是女性全都被當作人質抓走,如果想要贖回人質,就得按照吩咐工作,因而被課以繁重的勞動吧。
艾內爾說出了我內心的疑問。她的知識根基跟我一樣,所以我潛意識不曉得的情報,她大概也不曉得吧。
「……那我出發囉。」
「辛苦了,阿碧絲。有沒有被人尾隨?」
「嗯。於是大家把貨品堆到貨車上,之後那些人和平時一樣巡視村子,結果發現了你留給我們的那個水甕……我想說要讓大家一起喫地瓜,所以故意放在外頭,被發現也是沒辦法的事。沒想到對方居然連水甕也拿走了……」
「……你回來啦,主人。咦?裏貝爾?你們是在街上遇到的啊?」
裏貝爾低下頭結結巴巴地回答。她說翼人是弱小的存在,雖說可以飛在空中,但只要被弓箭一射,一下子就掛了。更重要的是,他們的數量非常少。
是說已經半年沒有見面,也算很久了……
她是指我把神殿的貨車原封不動搬到村裏的那些鐵。嚴格來說是鐵的材料。
「爲什麼會被對方奪走啊?」
也就是說,這個種族的人處於弱勢,遭到虐待。
「嗯……那我就說一下在那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我們送你們離開後的隔天,神殿的人就前來拿取你想要的那些鐵。」
經過短暫等待,北邊天空升起了狼煙,於是我們先進到開拓村,再從東邊出口來到外頭。雖然不會再回到旅館了,不過我已經事先付好了住宿費,因此不會有問題。
我們確實頭暈目眩地一直不斷移動,她會無法理解狀況也是正常的。
儘可能愈快完成愈好。還是趁早行動爲妙。
與我們進到開拓村的幾乎同一時間,阿碧絲與戀也出發了,纔不一會兒工夫,她們就從電視螢幕上失去了蹤影。電視只能監看我發動開拓村能力的地點,因此現在只能觀測到周圍沒有任何人影。
「我要你帶着東出口的木樁到城外……如果可以的話,儘可能跑遠一點之後再插下去。」
「這樣會不會太顯眼啦?」
「已經是一年前了……」
「嗯嗯,這件事說來話長,以後有空再跟你解釋。」
「話雖如此,如果一個勁兒地往城外跑去,看起來也很可疑,所以你還是慢慢走吧。」
裏貝爾描述得斷斷續續,不過我大概理解狀況了。
裏貝爾提出最根本的疑問。
「後來……下山沒多久,我就被五花大綁,真是嚇死我了……」
「沒錯。在尋找鐵礦上需要用到我的祝福,所以才讓我留下來。」
「……插下木樁之後,要怎麼告訴你們呢?」
總之先從最想問的問題開始吧。
於是決定以最常用的狼煙爲信號。
「是哦……」
「我不曉得你們是訂下什麼約定,所以無法斷言……嗯。不過我想應該是被騙了。」
「你是祝福者嗎?你們村裏的女性全都被帶走了,只有你被留下,也是這個原因嗎?」
「阿碧絲,我回來了。路上出了點小狀況。」
不過還是可以看到遠方天空升起的狼煙,所以很方便。
我並不清楚翼人這個種族在這個世界是遭受什麼樣的待遇。希望不會悲慘到讓人感嘆「如果只是被當成奴隸倒還好」……就好了……
說到鐵的原料,不是鐵礦石就是砂鐵。從外觀看起來這些材料不像砂鐵,所以大概是鐵礦石吧。雖然我還不清楚與翼人之間的關聯性……他們是被叫去礦山進行作業嗎?
「就是剛剛那名男子對吧。」
「……我也知道。」
「路上小心哦~」
「……沒問題。要做什麼事?」
這麼久。已經一年啦……
「……我知道了。小事一樁。」
「啊啊,你是說那個啊。我是有打算一直到制鐵的程序爲止都在開拓村進行,你覺得光靠村民有辦法做到嗎?」
「裏貝爾,你爲什麼會被抓啊?」
阿碧絲只要拿出真本事狂奔,就跟奧運等級一樣,可是這樣真的沒問題嗎?不,現在不是拘泥於這些小事的時候。
「嗯,可以啊。你要問什麼就問吧。」
裏貝爾抬起頭來,滿臉問號。總之沒時間可以浪費了。雖然這麼做很雞婆,既然發展成這種局面,也只好盡全力幫忙了。
「到時先去裏貝爾的村子。」
就在我喫着烏龍麪等待狼煙時,艾內爾對我問道。
「方針……?」
我自己也缺乏這方面的知識,不過倒是有最基本的概念。既然開拓村都有辦法開始製陶了,說不定也能將這些材料製成鐵。然而就目前的等級來說,終究只是「可能」而已。
「……總之,我們先逃出這座城市,前往你的村子吧。然後再來討論今後的方針。」
「用狼煙就行了吧?」
不管怎麼說,既然還活着,那就要把所有人救出來。這下目標已經很明確了。
從窗戶往外察看,可以感覺到外頭陷入一片騷動。
真不愧是戀!沒想到狐狸的鼻子這麼靈敏啊——我腦中浮現這個感想,狐狸畢竟是犬科呢。
「……我想應該沒問題。而且來到城外後,我就死命地往前跑。」
既然聽到那些對話了,任誰都可以確定的確是遭到欺騙了吧。
雖說簡單是簡單,但由於不曉得神殿會以多快的速度應對,得多加註意纔行。
阿碧絲從大門走到外面後,以小跑步離開。
「你說什麼沒問題?」
「村裏的女性被帶走是多久前的事?」
「的確是這麼說沒錯。」
「就算真的被發現,還是我們的速度比較快啊。」
「MY LORD,到外面後要做什麼?」
「只要交給小妹我,就完全不是問題呢!」
「……我被捆綁的那段時間有聽到那些人的談話……所以說……我們族人真的被騙了嗎?」
「那麼你們兩個全速朝村子前進。途中好像會有人盤查,所以以迂迴的路線穿越……行得通嗎?」
「……我決定不再去思考那些事情了。哇~這個水果好好喫哦~」
「那些是很久以前從天上降下來的鐵的材料喔~這個好好喫哦。」
裏貝爾咬着小魚乾說道。
「從天上……?啊啊!是隕石啊!」
隕石當中有許多是以鐵爲主成分,我記得是叫做隕鐵。
這麼說來,這些全都是隕石囉?
「所以你們收集到這麼多隕石啊?」
「這東西叫做隕石啊?嗯,如果沒有我的祝福,應該不容易找到,不過天上的確是掉了很多下來。」
「真的假的?」
地球上很少會有隕石掉落,但這個星球似乎挺多的樣子。或者也有可能以前曾經有段時期有非常多的隕石掉落吧。
「話說回來,你的祝福是什麼啊?可以問嗎?」
「咦?我沒說嗎?這是尋找之神米斯菈的祝福。我可以知道尋找的東西在何處。」
「尋找之神!」
雖然很普通,但是個很有用的能力。
有了這個能力就能在山裏找到隕鐵了吧。這下總算可以理解了。
「凱先生,信號出現了~」
一邊看電視一邊編織的可蘿摩對我說道。
往電視一看,遠方山上的確升起了一道煙。
「艾內爾,關於鐵的部分,等事情告一段落之後,就朝着制鐵的方向進行吧。那我們先離開了。」
「所以這些隕鐵就先保留,不拿進去村子囉。」
「說的也是,就這麼做吧。」
「但是……之後該怎麼辦?要是忤逆了那些人,我們就沒辦法生存了吧……」
而事實上翼人之所以能夠生存下來,也是因爲教義的關係吧。畢竟法雷教在這個世界具有極大的影響力,當然也能夠禁止大家迫害翼人。
原本我應該算是局外人,可是以現狀來說我跟戀算是通緝要犯吧。換個角度來看,翼人們就像被我的雞婆行事捲進來。我對自己的所作所爲沒有一絲後悔,相信自己在做對的事情,不過這只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
「我要去救她們!因爲我親耳聽到了那些人的對話。」
「各位,請聽我說。目前有人類往這座山過來,想必應該是我帶着裏貝爾逃走的關係吧。」
聽到我的提問,翼人一瞬間嘁嘁喳喳了起來。吞吞吐吐,遲遲沒有回答。
「大概三十分鐘左右。對方採取的應對還真快耶。」
「要不然就這麼辦吧。反正也快到約定期限了,你們就去要求神殿讓你們見見妻女吧。如果對方存有溫情的話,至少會答應這個請求吧?」
「啊……首先,鎮上的糧食沒有不夠,市場全都擺滿了食物呢。再說鐵根本不是換不到錢,而是以高價在進行交易。你們被強迫過這種生活,很明顯根本就不妥當。」
「……有人會對我們的外型感到厭惡,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所以神殿纔會特地找了一個人類無法靠近的住處給我們居住。」
不過我邀約方式也很可疑就是了。硬要說的話,我看起來還比較像詐欺師呢。
既然對方已經派武裝部隊前來,那麼也有可能發生最糟的狀況。應該說,這種可能性最大。
「原來如此。」
看來這些翼人對目前的生活還有留戀。
從鎮上居民對翼人的態度來看,翼人們想要在鎮上過着幸福的生活,可能性應該是零。話雖如此,繼續待在這個村子過着樸素的生活,我也不認爲有什麼意義。
得知的情報有限,就會演變成這種狀況嗎?
「把她們救回來……?去神殿?鎮上不僅有衛兵,神殿裏也有神兵及神官大人不是嗎……?再說,只要正常拜託他們,他們就會理解了吧……」
畢竟我所提議的,是要他們明確地對神殿進行抵抗。如果說對手居於強勢,而這些人一直處於接近服從的狀態,那麼即便遭到對方欺騙,也無法立刻做出反抗的舉動。要是他們真的這麼有膽識,今天也不會這樣任人擺佈了。
鎮上已經陷入騷動了。
翼人村這裏,與前天造訪時並沒有太大改變。
裏貝爾愈說愈激動。
鎮上的居民當時說了一句「翼人怎麼還在這裏啊」,可見這些翼人大概是瞞着世間被藏起來了吧。或者是——
一名像是裏貝爾父親的翼人對她問道。
於是我決定改變一下進攻手法。
趁着神殿的人馬還在爬山的這段時間,我與戀及阿碧絲開始思考對策。
不過話說回來,只能在夜晚飛行這點……剛剛在等待狼煙升起的那段時間,的確沒有看到翼人在飛行。沒想到神殿的人居然會設計這種條件。
之前在鎮上時,戀的身影也曝光了。對方明明知道翼人這裏可能有魔法使,依然毫不猶豫地進攻,可見他們大概有方法能夠讓魔法使派不上用場吧。
所以我一直以爲這個世界沒有什麼種族歧視。
「可是,如果凱說的事情屬實的話,那麼我們該怎麼做纔好……光是裏貝爾被綁走,就已經無法原諒了。」
原本里貝爾就是以這個名目被神殿貨車車伕帶走的,所以他會這麼問也是正常。他們還不曉得神殿的真面目。
「大概還有多久會到?」
這些人打從一開始就不曉得什麼是「平等」。就連他們是否認知到自己是被害者都令人存疑。只不過可以肯定的是,神殿對他們有恩情,而這個事實讓他們遲遲無法做出判斷。
「爸爸你們也是,其實早就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了吧!?明明都已經拜託那些人把媽媽她們交回來了,結果反而是我被抓走耶!?對方根本就沒打算放回媽媽她們!其實他們完全沒有把我們放在眼裏!」
事到如今,再多增加一、兩件麻煩事也沒差吧。
單純只是繁殖能力很低……如果是這個理由倒還好……
我想不通爲什麼要訂下一年這個期限。對方是打算一年之後再重新簽約?再說,特地讓那些翼人女性活下來的理由是什麼呢?
我對法雷教的教義不是很清楚,不過的確是禁止種族之間的抗爭及迫害。我的知識大多來自神官父親的藏書,記載亞人種類的書上,確實也沒有帶有歧視意味的措詞。
「那爲什麼還需要把人抓去當人質呢?」
「問題是萬一對方帶了未知的祝福者前來……」
即便大人能夠爲了妻女而忍耐,但裏貝爾還是小孩子,說不定已經到達極限了。
「MY LORD!MY LORD!抱歉打擾你們談話,有人過來了。而且人數還不少。我有聽到金屬摩擦的聲音,所以對方可能有武裝。」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你被抓走……是怎麼回事?」
「裏貝爾,事情進行得如何?他們願意放回媽媽她們嗎?」
對翼人們來說,也有可能會覺得「不要多管閒事」。
也就是說,以前的神殿也是走在正確的道路上呢……?
結果翼人決定試着與神殿人員進行對話。
「啊~就由我來說明好了。」
「——事情就是這麼回事。以我個人的想法,我認爲已經超過忍耐的極限了。應該趕快去救人,離開這裏纔是。神殿只是打算儘可能利用你們,等到利用完之後,就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拍拍屁股走人。」
「他們纔不會釋放人質呢!就連我也被他們抓去了,是凱先生救我的!那些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要釋放媽媽她們!」
只是從之前的談話聽起來……感覺對方根本沒打算放人就是了。
「被騙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裏貝爾?」
村裏的翼人到現在還是猶豫不決。
「你怎麼會知道有人過來了!?」
……不,也許這纔是這個世界一般會有的感覺。反而是帶有前世記憶的我纔是異常呢。
我還有餘裕養得起這些翼人。我們可是很歡迎新的島民呢。
「即便面對這種情況,我們也沒有被滅族,正是因爲法雷教教義的關係。法雷教對於我們這種族羣也願意接受……」
「爸爸!我們被那些人騙了!」
大概是受到常識阻礙吧。再說,神殿給人的形象,大概不像會做出這種過分的舉動。
「但是……怎麼會有這種事……那些人可是爲了失去居住地的我們,提供能夠安心生活的場所和工作呢……?」
「你們爲什麼會被迫過着這種貧困的生活啊?」
「她們不是人質。神殿的工作需要人手,所以才約定幫忙他們一年!」
「我們原本居住在森林裏。有一天,人類跑來我們的地盤,抱着半好玩的心態朝我們族人發射弓箭,導致大半族人遭到殺害或是成爲奴隸……不,簡直是被當成小丑看待。」
被那些人欺騙,還遭到五花大綁,讓她相當生氣的樣子。
「……這要從我爺爺的爺爺那個時代談起。」
裏貝爾的情緒整個大爆發,眼裏還泛着淚光。
現在只能將誤解一層層解開了,可是他們真的會相信我嗎……?
……不,對他們來說,與神殿的聯繫,是唯一的生命線。在沒有證據佐證的情況下,要他們無條件相信我說的話,是不可能的事。
裏貝爾的父親靜靜地道來。他要談的是翼人的歷史是吧。
雖然對我和裏貝爾突然出現感到驚訝,不過他們還是像上次一樣歡迎我的到來。
「我的手下戀告訴我的,她的耳朵跟鼻子很靈敏。」
「可是,如今你們卻無法生活在城市裏,不是嗎?」
「就是說啊……老實說,如果是一般的魔法使,那麼靠我跟阿碧就能夠應付。若要進行肉搏戰,也只要派戰士出馬就行了。就只有未知的祝福者,該如何應對還是未知數。」
裏貝爾像是要咬住父親的衣領一般陳訴,她的父親則是一臉困惑的模樣。
纔不是快呢,根本就是太快了。
之後我便帶着裏貝爾從村子的出口(東)來到外面。
沒想到這些翼人居然被神殿拉攏到這個地步。
「原來如此……」
「這麼做當然會有風險,然而要對方交回人質的可能性幾乎是零哦。更別說想透過談判來解決了,想必一定很不容易吧。裏貝爾當時可是被對方塞住嘴巴,以繩子五花大綁地被帶到神殿呢?」
雖然嘴上說會要求對方說明裏貝爾遭到捆綁的事,不過就他們來說,似乎還是希望這只是一場誤會。總之,他們好像決定跟對方說明與我完全不認識,而裏貝爾也是回過神來時便發現自己置身城外。
事實上,我也不是很清楚詳情,不過我的判斷應該沒錯。
既然如此,那麼十之八九應該是神殿的士兵……也就是神兵吧。
目前村裏的翼人有十五人,成爲人質的女性有二十一人,所以加起來總共只有三十六人。不過也有可能只是這裏的翼人很少,說不定其他地方還有很多呢。
「這……那我們到底該怎麼做纔好……」
如果要去營救的話,必須藉助裏貝爾的力量,畢竟她的能力可以知道人質身在何處。
「那就請你們……談談看吧。我們會找地方躲起來。」
「再進一步說的話……關於翼人女性是遭受什麼樣的待遇,我不太想去想象。我聽裏貝爾說,你們最後一次見到她們是在半年前啊。」
反正我想這場談判應該會決裂,剛好可以讓這些翼人下定決心,也算是不錯的儀式呢。
「這怎麼可能……」
「啊啊,關於這點,只要去我們那裏就行了。雖然離這裏有點遠,至少不會讓各位在衣食住上面有任何不便。」
而且說不定真的會把人還回來呢。畢竟現在還不曉得神殿在盤算什麼。
「我知道她們被關在什麼地方,我們去把她們救回來吧!」
他們其實心裏也很清楚,只不過無法做出決定……大概是這種情況吧。
戀對我耳語。這座山平常並沒有對外開放的樣子。
「那是因爲鎮上的糧食也不夠,而且鎮上附近也有鐵礦,無法因此賺到多少錢。即便如此,那些人還是一直在爲我們着想!」
「可是……」
「有件事想請問各位,目前翼人這個種族就只有在場的幾位,以及作爲人質的那些女性……而已對吧……?爲什麼人數會這麼少呢?」
這下還真棘手呢。
從鎮上居民歧視的態度來看,聽到這些話一點都不意外。之前我所居住的世界,歷史上也有很多這種故事。
「裏貝爾……」
「凱都這麼說了,我們就這麼辦吧!我已經受不了現在的生活了。我不想再搬運那麼重的鐵塊飛行了!爲了避人耳目,只能在夜晚飛行,也只會讓人感到鬱卒!這裏沒有東西好喫,只能烤蜥蜴來填肚子,我也已經膩了!爸爸和叔叔們都那麼努力了,卻連小小一條地瓜都無法滿足地喫到,我不想再陷入這種狀況了!我也不想跟媽媽以及朋友們分隔兩地生活!」
裏貝爾一個人爭氣地說道。
這時候還是把自己主觀的願望丟掉比較好吧。
有可能因爲我自己很不信任神殿,所以老是往壞的方面想……
「大概是因爲我帶着裏貝爾逃跑的關係吧。好了,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不過那些人現在過來不是正好嗎?裏貝爾被綁那件事,說不定有哪裏誤會了。就像凱剛剛說的,只要趁這個機會拜託他們讓我們見見妻女……」
「據說祝福者並不具有戰鬥用的能力,但不曉得這個說法有幾成的可信度……」
也有像尤莉那種盾之神的祝福存在,所以還是要預想可能會有更適合戰鬥的祝福出現。
「對於祝福者,只能用奇襲來讓對方閉嘴了吧。使用阿碧絲的電擊,對方就無法應付了。」
祝福者的弱點在於如果不喊出能力名稱,無法顯現任何特殊能力。單是「以話語表達」這個時間差,就可以讓身經百戰的戰士有機可乘。
「再來就是能否保護翼人了……吧。」
翼人的腳與鳥類相同,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他們的移動方式很獨特,無法快速奔跑。要起飛時,也是大力振翅之後才能飛起。由此可推知,他們的動作非常遲緩。
只要能夠飛到空中,就可以獲得高度此一優勢,但面對弓箭依舊招架不住。與一般鳥類比起來,他們的體積相當龐大,而且飛行速度也不快。
「要是交涉決裂,導致雙方可能打起來,戀與阿碧絲你們兩個就負責保護那些翼人。尤其要注意弓箭的攻擊。如果有必要,我也會派戰士出馬,不過我儘量不想讓神殿人員看到戰士。」
「欸,MY LORD,我們來反擊吧。直接把他們幹掉的話,就不會留下證據了。再說,只要把屍體丟棄到山裏,野獸也會喫掉。」
戀在這方面的思考可說非常冷酷。
的確,只要殺人就能滅口,也可以爭取到時間。
「不行,不要殺掉他們。那些士兵也有自己的人生,有深愛的人。說來說去都只是因爲現在這一瞬間的想法有所不同,纔會產生對立。倘若真的有殺人的必要時,我是不會猶豫,不過這次還沒有到需要動手的地步。」
當然,我也很清楚戀的想法。
知道是知道,但我還是以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過去。其實只是我自己還沒有下定決心要殺人罷了。
而事實上,與神殿人士起爭執是很危險的事。如果是與神殿無關之人,即便看到阿菈米菈神不可思議的能力,也只會認爲是神殿所隱匿的某位神明的能力。然而要是被神殿的人看到,他們總有一天會察覺到是阿菈米菈的能力吧。
畢竟阿菈米菈的祝福是什麼樣的能力,特地將該祝福者流放到島上的神殿,一定知道得比我清楚。
「就如剛剛所說,阿碧絲優先負責讓祝福者閉嘴。使用平常那種微弱的電擊就好了,不要把對方殺死。」
「……嗯。我知道了。那麼裏貝爾要做什麼呢?」
「裏貝爾?」
我隨着阿碧絲的視線看去,發現裏貝爾正站在我的斜後方。
其中,有兩名年輕女子混在裏面。她們並沒有變裝,而是直接穿着神官服。
「算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那就趕快回收祝福者女孩吧。」
「那是我啦。」
「來了。」
「發射吧。」
從小木屋裏悄悄溜出來的裏貝爾被發現了,她立刻遭到詰問。
「……嗯。」
「是哦?那個說話前後矛盾的老頭還真是的……算了,由我出馬吧。」
「嗯,我知道了!」
裏貝爾斬釘截鐵地拒絕。她的膽子還真夠大耶。
另一名祝福者也在發動能力之前遭到電擊而閉嘴。
瑪莉艾拉完全沒有要爬起來的跡象,只是處於微微痙孿的狀態。剛剛真是太危險了。雖然不曉得她的祝福是什麼,總之不要讓她使用出來比較好吧。
「我們不會捆綁你,而且祝福者在神殿會被當成神官對待。你放心吧!」
啪咻!
不過畢竟是如此規模的大聖堂,一定有很多祝福者在那裏吧。
「也許是這樣啦,但也有其他可能性。」
「……你爲什麼要對我們那麼好……?我們纔剛認識不久,而且什麼好處都沒有給你啊?」
華麗的女神官朝擔任首領的神兵說道。
「因爲……你剛剛說有可能演變成戰鬥的局面。我以爲你是指趁現在這段時間,你們要逃走還來得及……」
「對不起,凱……爸爸他們非常頑固……我都已經說好幾次,我們一定是被神殿騙了,但他們還是聽不進耳裏,只是回答『這其中一定有什麼隱情』、『說不定只是那個男人自作主張』之類的……」
一名肌肉發達、看似是集團首領的男子,以威赫的口吻大聲說道。
不知是不是被武裝嚇到,裏貝爾的父親吞吞吐吐地說明。
「有沒有什麼……我能做的呢?」
「司教大人吩咐,要我們取得對方的同意後才能將人帶走……」
「這麼說,如果什麼都沒做的話,就能拍拍屁股走人囉?」
「……我女兒的確是回來了,但男子與獸人的事情我就不曉得了。」
「……也要對另一名祝福者發射嗎?」
不過她所說的「大好機會」是指什麼啊……?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過不管怎麼說,反正裏貝爾沒打算前往,談這些都沒用就是了。
「你能做的事啊……到時可能會發生戰鬥,裏貝爾你就……啊,你的能力有辦法尋找『祝福者』嗎?」
「阿碧絲!」
裏貝爾在神殿會被當成神官對待,這件事是真是假還有待商榷。畢竟祝福者是寶貴的人才,真的被起用爲神官的可能性也並非爲零。
「翼人女孩與把她擄走的那名男子和獸人跑到這裏來了對吧!」
「纔不是呢。我們要所有人一起逃走。」
「女孩!你認識那名男子嗎?」
村子出口的木樁有兩支,所以在實行救人行動前的這段時間可以先在島上待命。我希望儘可能避免無謂的戰鬥。
那名叫做瑪莉艾拉的女子,留着一頭飄逸的黑髮,明明是個神官,打扮卻相當華麗。該怎麼說呢,看起來一點都不像神官。她身上的神官服也有點凌亂,胸口還有點敞開。
(這下沒能說服那些翼人,影響還真大呢。畢竟得和未知的兩名祝福者對決纔行。)
「你是……!」
翼人那邊是以裏貝爾的父親爲代表上前交談。
其中一名女神官推開神兵們來到最前面。
「……如何?」
法雷教在這個世界的影響力深不可測。要他們相信一個突然冒出的鄉巴佬的話語,拋下自己的人生,做不到也是正常的。
「還有就是……山腰那裏……有兩人。」
「遵命。喂!女孩到這邊來。你不是想見你媽媽她們嗎?我帶你去吧。」
兩人都呈現輕微痙孿的狀態倒在地上。
「啊——嗯嗯嗯嗯。我看到了!眼前就有一個!」
「兩人!?」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我來試試看吧。『鵜眼、鷹眼、神之眼!』」
「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你可以找到指定物體不是嗎?那麼應該辦得到吧?」
「嗯,交給我吧。」
現場有兩名神官。我們並不曉得她們擁有什麼能力,所以還是先下手爲強比較好。
「那些人差不多要到了,MY LORD。」
「嗯,不會錯。那兩人就是祝福者。」
看似隊長的男子對其中一名穿着神官服的年輕女子說道。
「尋找祝福者啊?呃……我是沒有試過啦……」
我與戀及阿碧絲決定從小木屋的木板縫隙察看現場的動向。
只不過——
「裏貝爾,你這個能力能夠從集團之中找出特定對象嗎?如果可以事先知道現在爬上山的人之中誰跟誰是祝福者的話,就可以先下手爲強了。」
如果成功說服了他們,就可以選擇放棄這個村子直接逃走。
「我怎麼敢呢。」
果然不出所料,這個集團盡是身強力壯的男子。所有人全都佩劍,還帶着弓,身體有一半左右的面積以板金鎧甲包覆,頭上還戴着刻有法雷教徽章的頭盔。看來他們是來真的。
裏貝爾很有膽量,雲淡風輕地回答。
總之目前的狀況看起來不算壞。接下來只剩不知道祝福者有什麼能力,不過先看雙方的談判進行得如何吧。
「總之裏貝爾你就跟我們一起躲在小木屋後面,然後告訴我哪個人是祝福者。」
對方既然會帶着兩名祝福者前來,表示他們對戀有所警戒吧。既然如此,那麼祝福者的裝扮很有可能不會讓人一眼看穿。說不定也有可能作爲幌子,讓完全不相關的人穿上神官的衣服。
「……你沒有騙人吧!?」
「一時之間要他們馬上理解,本來就不容易嘛。」
阿碧絲聽從我的指示,準備發動下一波電擊。
「我拒絕。剛剛纔因爲這件事被抓起來,還被捆綁,害我嚇得要死呢。」
既然演變成這種狀況,再讓翼人們談判下去也沒有意義,所以我決定出面。
裏貝爾發動能力,閉上眼睛露出沉思一般的表情。
那名女性祝福者指着裏貝爾,在她喊完能力名稱之前——
她看起來像剛大哭完一樣,雙眼紅通通的。
這是爲什麼呢?因爲我曾經是日本人,而且有能力辦得到這件事——大概是這個理由吧。我不是特別有勇氣,也不是什麼大好人。只不過剛好有能力做得到,所以才決定這麼做。硬要說的話,只是裏貝爾運氣好碰到我罷了。一定就只是這個緣故吧。
「啊~魔法使不在這兒啊?難得有這個大好機會呢。」
我還沒回答裏貝爾的問題,戀便已來到旁邊耳語。
神兵們一時之間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當場愣在原地,接着首領男子對部下做出指示,將倒在地上的神官帶走。
真的假的。原以爲頂多只會來一個,沒想到居然來兩個啊?
「不要去想那些麻煩事,只要用盡全力就好了…………總之,既然都來了!『縛魂的傀儡——」
「我不認識。當時我被捆綁,等我回過神時,就發現自己睡在山腳下了。」
不知爲何,裏貝爾一臉喫驚的模樣。
相較於此,那羣人則是——
受到祝福者,一旦沒有了能力,就只是凡人。他們的弱點是如此明顯,讓人忍不住以【注】川柳表達。(譯註:日文的固定字數短詩,以五、七、五音節構成。)
「啊?你要幫我們去營救媽媽她們啊……?」
「你、你們對她們做了什麼!你們以爲做出這種事後,還能拍拍屁股走人嗎——」
「還有一件事。等他們談判完之後,我希望你可以去說服你父親他們。交涉肯定會決裂,演變成戰鬥。如果真的變成這樣,那麼我們就沒剩多少時間了。明天就啓程去營救村裏的女人。」
「裏貝爾。」
「瑪莉艾拉大人要親自出馬啊?」
「那當然囉。我的確是抱着這個打算,你幹嘛那麼喫驚?」
「啊~真是煩死人了。那到底怎麼辦纔好啊?」
她的視線明顯盯着裏貝爾。
「啊,大概可以!應該說,祝福者大概會穿着神官大人的服裝吧?」
「裏貝爾,麻煩你偷偷告訴我哪個人是祝福者。」
他遵照約定,沒有把我和戀的事情供出來。最糟的情況就是他也有可能會說「那兩人就在這裏」,如果真的變成這樣,到時候再想辦法就是了。
「即便如此,我還是要拒絕。我不打算當神官,也沒有打算和家人分開。」
「……他們這麼說呢,瑪莉艾拉大人。」
「……嗯。我隨時都可以發射。從這裏的話絕對不會失準。你隨時都可以下令。」
「好,你可以出去了沒關係……阿碧絲,你都聽到了吧?」
成年翼人排成一排,迎接那羣人的到來。
「咦?瑪莉艾拉大人?」
「……大概就是這樣。沒想到居然連祝福者的位置也能知道,雖說是自己的能力,不過還真是盲點呢。」
伴隨着啪咻一聲,女子的身體浮到空中,接着直接趴倒在地,無法再繼續開口說下去。因爲阿碧絲從小木屋的木板間隙發射了電擊。
「瑪莉艾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攻擊嗎!?『戰爭——」
我原本想等到談判更有進展,雙方正式決裂後才現身的,不過由於祝福者在場,所以與原本的預想有點出入。
對方一共有二十名武裝士兵。雖然感覺滿多人的,不過只要能夠壓制住祝福者就沒有問題了。說不定也有魔法使潛藏在裏面,不過頂多也只有一人吧。只有一個的話,光靠阿碧絲或戀就足以對付了。
「你們居然說謊!你們剛剛不是說不認識那名男子跟獸人嗎!」
見到我帶着戀與阿碧絲登場,首領神兵情緒變得激動,譴責裏貝爾的父親。
「那、那是因爲……」
裏貝爾的父親說話吞吞吐吐。對於讓他說謊這點,我要真心向他道歉。
但是——
「啊~各位不用放在心上。這羣人比我們更擅長說謊呢。」
「你說什麼!你又知道什麼了!」
我知道說謊的人最怕碰到什麼事。
因爲我妹妹就是這方面的祝福者……
「我當然知道啦。『真實之眼』!」
「你是伊蝶亞的祝福者!?」
我當然不是真實之神伊蝶亞的祝福者,但我妹妹是,所以我對祝福的使用方法以及技能名稱都瞭若指掌。不過我妹妹是會握住對方的雙手發動技能就是了。
總之技能這種東西,就算假裝發動也不會怎麼樣。再加上聖印的光芒很淡,只要不是在夜晚,隔着衣服也看不出來。
「哦~我可以看到、我可以看到。哦~這還真是過分呢。」
「嗚……」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凱先生,請快告訴我們!」
其中一名翼人相信我是伊蝶亞的祝福者,如此說道。這羣人果然很輕易就會相信別人。
「呃呃,首先,這些人是全副武裝前來把各位殺死的。當然,他們也沒打算要讓你們去見人質。」
「阿碧絲,你有辦法應付嗎!?」
「嗯~也是可以啦。那些鳥女是要抓來賣的。現在因爲亂捕,導致鳥女數量減少了,不是嗎?別看她們那樣,還是有滿多有錢人喜歡她們的。」
目前鐵已經得到手了,不過武器防具之類的可是高價之物,能利用的東西就要拿來利用,這是我做事的準則……也可以說是節儉成性啦。
我記得她的名字好像叫瑪莉艾拉。
總之沒事就好了。女性翼人爲何沒有被殺死的理由也大概知道了。
「她沒有被操控嗎?」
「我每天都和小楓在一起玩不是嗎?我就是在那時候驗證的。」
瑪莉艾拉像蝦子一樣扭動全身。看來的確是出乎她的預料。戀將她丟到稍遠處神兵們所在的地方後,回到我們這邊。
「不過你們這些人只因爲上級的命令,就跑來屠殺毫無罪過的翼人,虧你們還自稱是神兵啊。」
「纔不是呢。鳥女啊……因爲食量很小,所以很難餵養,不過只要給予充足的營養,就會出現某個特徵。」
「那就來問問她吧?她的能力是『縛魂的傀儡線』,請務必小心。」
「爲了保險起見,以後遇到這種事情,拜託你還是先跟我說一聲吧……」
「某個特徵?」
畢竟是能將人變成操作人偶的祝福能力,而『魔封的項圈』又是個讓人變成操作人偶的項圈。而且項圈上被施予了某個祝福能力,兩者很有可能有極高的關聯。
「奪走女性身上的衣服好像不太好吧……」
「我有事情想問你們。你們有在神殿見過翼人女性嗎?我知道她們在神殿深處的設施裏。但是爲何要抓她們?目的是什麼?」
那是故意讓自己看起來大隻一點的動作嗎?
瑪莉艾拉一臉驚訝地轉過頭去。戀迅速地抓住瑪莉艾拉,將布塞進她的嘴裏,以靈敏的動作將她五花大綁。
「我們纔沒有做這種事!纔沒有偷東西呢!而且之所以會隱居在此,也是因爲神殿的人要我們這麼做,我們才按照吩咐小心不被人類發現地生活啊!你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這……!爲什麼……!我們有做出什麼事情嗎!」
「我把她變成我的傀儡了!我中途醒來後,故意裝作昏倒,還真是做對了~我真是機靈呢。好了,魔法使小姐,快把那些人全部燒光吧——!」
仔細一看,位在瑪莉艾拉身後的戀,正對我們眨眼吐舌。
嗯——算了,就這樣吧。詳細情形再去詢問那兩名女性祝福者就行了。
「嗚嗯嗯嗯~嗚~嗚嗚嗚~!」
爲了以防萬一,我讓戀站在她面前,自己則是從背後詢問她。
「嗯?」
「瞭解。這次的確是有點擅自作主啦。」
「我對你的個人資料也有興趣啦,不過還是請你告訴我吧!」
「也是啦。已經可以了,戀。」
「戀、阿碧絲!」
「你怎麼會知道這種事?」
「好了,你也問夠了吧!我還得趕快回去向大家炫耀今天得到的這個獸人女孩呢!」
「戀!你怎麼了!?喂,你對她做了什麼!」
裏貝爾張開翅膀反駁。
「……戀要我們套出情報。」
「等等!等等!我先把其他衣服拿出來。」
「啊啊——?你想知道這種事情啊?明明馬上就要死了耶?你還是先知道我的個人資料再死比較好吧?」
戀是怎樣啊。她真的是從我身上生出來的嗎?未免太過機靈了吧。
「所以你是要問什麼?」
至於戀,看起來真的遭到操控的樣子——
「有是有,不過小妹我可是透過祝福而生出來的存在呢。就像MY LORD也知道的,不同神明的技能是無法重複施加在同一人身上的。」
聽到我這麼說,神兵們全都靜靜地把武器放到地上,將兩手舉高。
大概是判斷無法矇混過去吧,神兵隊長想辦法推卸責任。
「接下來,問題剩下那兩名祝福者了。」
原來是爲了拿去賣啊。不過早料到有可能是這樣了。
雖然對戀無效,但換作我和阿碧絲就難說了。
我以麻繩捆綁這羣男子,並收起全部的武器防具等神兵所持物品。
祝福者到現在還沒恢復意識?
在這種情況下,單純二十名左右的士兵不可能贏得了我們。
「的確是這樣沒錯,倒是你還好嗎?你沒有被對方的能力影響嗎?」
俗話說一名魔法使可以抵上千百名的士兵。而且我們現在還有兩名。
「啊哈哈哈哈!你們也太輕忽大意了吧!這下這個魔法使就是我的人了——!」
由於另一名祝福者還沒醒,所以我們直接把她從小木屋裏拖出來。
把衣服脫下來是要花多久時間啊。
「真的假的。」
這個人還真是會煽風點火耶。虧她還能當神官啊。
戀與阿碧絲來到我身旁,發動火焰魔法。
耳邊傳來高亢的聲音。是那名華麗打扮的神官。
「MY LORD,你太天真了!爲了今後着想,把神官服拿到手絕對有好處!這可是會走路的身份證呢!」
接着像是交替一般,換戀把失去意識的那兩名祝福者帶到小木屋裏。
「這件事就交給我吧。我來負責把衣服脫下。」
我故意誇張地做出反應,只見瑪莉艾拉露出犬齒笑了起來。
看來事情真的搞砸了。戀似乎受困於對方的能力,還成爲了傀儡,這個能力真是難纏呢。神殿真的是沒有什麼好東西。
雖然不是很清楚,不過她看起來是故意裝成遭到操控的樣子。
瑪莉艾拉非常興奮。
原來如此。看來還是直接去問祝福者比較快。
「我不曉得,也沒有見過。能夠進到裏面設施的,只有神官大人跟司教大人。」
「嗚哇——!戀被奪走,我們就沒有勝算了!怎麼辦!」
「我不曉得!我不曉得!這都是上層的命令!我什麼都不曉得!如果你是伊蝶亞的祝福者,那麼應該可以看見吧!」
接下來只剩下把人質搶救回來了,但是——
「那麼爲什麼抓了一年都沒動作?是因爲沒有找到買家嗎?」
「我想問套在魔法使奴隸身上的項圈。你知道怎麼將它拿下來嗎?」
「快投降吧。就算你們攻打過來或是逃走,也只有死路一條。」
據她所說,由於小楓無法使用能力對莎拉的『魔封的項圈』賦予生命,於是跑來找戀商量,兩人便開始進行檢驗。
與其說是胡扯,不如說全都只是我的推測。如果說錯了,到時候再看着辦吧。
「總之,這些人看起來並不曉得什麼情報,所以等一下再去問神官吧。戀那傢伙還真慢耶。」
「啊啊啊啊——!就當作是在我死前施捨我吧!請告訴我,爲什麼要抓走那些翼人女性?爲什麼還要特地讓她們存活一年?」
「阿碧絲,你去察看一下——」
「那麼瑪莉艾拉小姐……是吧。我有些事情想問你,接下來我會把塞在你嘴裏的東西拿下來,你要是打算使用能力……我就將你以這副被捆綁住的狀態丟到深山裏,所以你最好好自爲之。」
「就是說啊。啊,她們身上的神官服不取下來嗎?」
我完全不曉得有這種事。應該說——
「……大概吧。」
「他們無法自己耕田收穫,所以都是從空中飛來,然後一個不剩地將收成全部奪走。實際上的確是這樣不是嗎?他們像這樣隱居在山裏,再從附近農家盜取農作物,不是嗎?」
交代完阿碧絲,我朝小木屋方向看去,只見換上麻布衣的瑪莉艾拉從小木屋裏走了出來。戀像是失去魂魄一般恍惚地跟在她身後。
祝福者的能力基本上只要將『能力名稱』說出口就能發動。
「怎麼個危害法?」
瑪莉艾拉臉色發白地點頭回應。
「……據說要是不控制翼人的數量,他們就會對人類造成危害。」
「……戀比我還要強,我不太有自信。」
「嗯——虧我還特地演了一場戲,不過看起來就算不用這麼做,那個人也會大嘴巴地說出來呢。」
看來他們真的被灌輸這樣的情報,而且還信以爲真呢。
「啊啊?」
「嗯?是哦?」
被繩子捆綁的神兵只是一語不發地坐在那裏。他們好歹是職業士兵,因此可能有經過訓練,不隨便把不該說的情報透露出來。
就在我拜託阿碧絲前往察看時——
而且她嘴巴還開開合合,似乎在說些什麼。
這是什麼意思……?是在等待那個特徵出現就對了?
「哈!哈!哈!那還真是遺憾啊!好了,接下來該怎麼辦呢?爲了幫助這些鳥,結果搞得自己面臨死亡的下場,是什麼感覺啊?欸,是什麼感覺啊?」
「好厲害哦——!我從來沒看過能夠使用這種魔法的獸人!沒想到這次居然能夠得到這個好東西!拿去賣的話,可以賣到千枚金幣……不,一萬枚都有可能呢!」
戀開始活化魔力,她的全身被火焰包圍。
「阿碧絲,感覺好像搞砸了。你要小心點哦。」
「話雖如此,我也算是賭了一把啦。剛剛那個人說到一半的能力名稱,我大概有掌握到,但沒想到居然是操控人偶的能力,還真是危險呢。」
爲了避人耳目,我來到小木屋後面再進到開拓村,拿了兩套麻布衣出來。
結果得到的結論是,對於已經被施予祝福能力的東西,無法再對其施加其他技能。比如說,小楓能夠在我以能力製造出的物品上賦予生命,但像是「創造的種子」以及「出口的木樁」等施予能力的東西,就無法賦予生命。
「說到魔封的項圈,我突然想到,這個人說不定知道些什麼。」
「啊啊?奴隸項圈?告訴你這些,對我有什麼好處啊?」
「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是嗎……算了,反正說了也不會少一塊肉,要告訴你也可以啦~首先,那東西跟我的祝福可沒有關係哦?我的祝福並不是那種會扼殺對方心智的強大能力。」
「是哦?可是你的能力不是讓對方變成操作人偶嗎?」
「的確是這樣沒錯,但也只是相似而已。那種項圈是古文明的遺產。你手上有那種東西哦?用買的可是要花很~多錢呢?是說,反正也只會拿來用在能夠回本的女魔法使奴隸身上。」
居然是古文明的遺產……?也就是說,和阿碧絲一樣,是文明世界所製作出來的物品囉?
「可是那上面有施加什麼祝福的能力,不是嗎?」
既然會把小楓的能力彈開,表示已經施加了其他能力纔對。
「啊啊,你也注意到這點啦……上面的確有施加能力。」
「是什麼樣的能力?是其他的洗腦系神的祝福嗎?」
「纔不是呢,是更單純的能力。聽說施加了無法被破壞的祝福能力。」
「你的回答還是很模糊不清呢。」
「這有什麼辦法啊,詳細情形我又不清楚。應該說就算在神殿,那也是被隱匿的能力,我只是聽過傳聞而已。因爲我的性格如此,所以也有偷偷在搜尋神明的謎團……不過還是沒辦法,完全不曉得是什麼神明的能力。總之可以確定的是,那種項圈被施加了無法遭到破壞的祝福能力就是了。」
說來說去,她什麼都回答我了,不過這種大嘴巴的人,真的能夠當神官嗎?還真令人擔心呢。
「那有什麼方法可以取下來嗎?」
問題在這裏。不能破壞也無所謂,總之我想知道取下來的方法。
「一度發動的項圈的確是無法取下,不過如果只是套上去,滿足條件應該就可以正常拿下來了。它單純是無法破壞,其他還是可以照常運用——咦!喂!我不是說我不清楚了嗎!我又不是奴隸商!?」
「但是那個項圈是神殿在管理的吧?上面不是有施加祝福的能力嗎?」
「那的確是神殿販賣的東西,不過我只是一個地方上的神官罷了。」
也就是說,那是施加了『無法遭到破壞』之祝福的『魔法使專用奴隸項圈』就是了。
「哦唦哦唦——♪」
「祝福者一共有二十八人!沒有魔法使!媽媽她們還是一樣位在那邊的建築物裏,不過那裏有好幾名祝福者待命!」
因此我與戀及戰士三人便請翼人帶着我們飛行,前往大聖堂周邊進行調查。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啊。先別管這些了,一切就拜託你囉!戀!」
「是——那我要開始囉~火焰球!」
「他說已經插好了。」
「不行啦。只有你跟阿碧絲纔有迎擊弓箭的能力。」
「啊啊,遭人套上去後的取下方法啊……呃,就是唱誦爲了取下項圈而設定的咒語。套上項圈的人應該知道纔對。」
「哦唦哦唦!哦唦唦——♪」
「果然還是有魔法名稱啊……」
睡眠?原來讓人變成操作人偶的能力,是睡眠之神的能力啊?
「差不多了。裏貝爾,搜索敵人!」
「哦唦——♪」
「真的假的……」
在原地等待差不多二十分鐘左右,就看到戰士回來了。
「戰士,就是那裏。在那個樹叢裏。」
「怎麼了嗎?」
火焰畫着螺旋,將飛來的木片般物體燒成灰燼。
原本就有料到像這種神殿勢力強大的國家,魔法使的數量應該很少。
戰士不僅動作靈敏又迅速,更重要的是體型很小。雖然還是有可能會被人發現,不過就算被看到了,大概也只會以爲是野狗或是什麼的吧。
雖然電擊作戰也不錯,不過既然所有人都願意參加,那就來想想其他方法吧。
「他說小事一樁。別看戰士這樣,他的方向感很好,所以不會有問題的。」
她一定是從十二歲獲得祝福那時起,就一直受到旁人的吹捧,導致腦袋壞掉了吧。
就在我心想要不要乾脆直接營救人質時——
盾啊。果然還是要看人使用呢。讓一個單純的女孩子擁有力量,她也不知道該怎麼掌握。
我站起身,打算聽他們要說些什麼,結果翼人突然全都低下頭來。
也就是說,只有斯哥魯帕鎮上的奴隸商老爹纔有辦法取下來了。
我和阿碧絲、戀以及裏貝爾四人在深夜潛入宅邸,只將女性翼人救出來。即便有一些警備,採取這個方法,憑實力應該有辦法應付纔對。
「總之,這下事前準備都完成了。接下來就等明天大展身手吧!」
戰士彈跳回應。
「哦哦!不愧是戰士!真的很可靠耶!」
「很好!那就撤退吧!」
「是——!」
「而且還有衛兵呢。這下該怎麼辦纔好?」
「也是啦~因爲我的層級很高嘛。別看我這樣,我可是高階神官呢。好了,你也問夠了吧?你可別拿出蟲子哦?」
「MY LORD,我們被發現了。那是弓箭。」
「真的很抱歉……!你都已經事先告知我們了,我們還是沒有相信你……!要是沒有你在這裏,我們大概早就被殺了吧。」
「還真快耶。這表示對方也有『尋找之神的祝福者』囉?還是具有能夠夜視的祝福呢?」
「最後來問一下你的祝福是哪位神明的好了。」
「密碼?所以我說是『咒語』啦!當決定主人時,爲了從項圈的能力解放出來,也是要唱誦咒語。」
「被蟲子從體內一點一滴地侵蝕,不曉得是什麼感受呢……」
「可是我們無法就這樣了事,而且你還打算要幫我們營救妻女,不是嗎……?我們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給你,怎麼可以讓你爲我們賣命到這種地步呢。我們也要一起參加救出人質的行動。反正這條命本來就是撿回來的,我們至少可以幫忙擋箭。」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啊,我們走吧!」
「什麼?你居然要問一個神官所屬神明的名字!?我怎麼可能告訴你啊?」
「好啦!我說啦!我說啦!是睡眠之神『里斯米』啦!」
裏貝爾充滿活力地宣佈並起飛。其他翼人也跟着振翅,接着身體緩緩地浮到空中。
「咿、咿咿咿咿,我還是不習慣飛行呢。」

「原來如此……謝謝你提供有用的情報。話說回來,另一個女生是什麼能力的祝福者?」
「這個嘛……那我就朝着翼人的各位也一起參與的方向來思考好了。」
「哦唦哦唦~♪」
(也對啦,對他們來說,花了一年才培養的翼人在快要脫手之際被搶走——算是這種狀況吧。)
途中依舊遭到弓箭的攻擊,但全都被戀燒成灰燼。
更重要的是,戰士並非「尋找之神米斯菈的祝福者」所觀測的對象。因爲他不是人類、不是祝福者,也不是魔法使。
「除此之外,只能等待無法遭到破壞的祝福能力失效了。我記得時效應該沒那麼長才對。在販售項圈時,賣家也會指導說要儘早使用。」
於是大家決定攜手一起進行搶救女性翼人的作戰。
「怪不得你會那麼神氣。」
接下來只剩下前去營救作爲人質的那些女性翼人了,但也不能貿然突擊。得好好思考該怎麼做。
該說是很跩還是很笨拙呢?這名女子真是令人搞不懂。
等到能夠看見鎮上的燈光後,馬上就要到達目的地了。大聖堂的內部有個頗大的廣場,還有好幾棟大型建築物。可以確定的是,被抓來的翼人就是位在其中一棟建築物裏面。
「小妹我是無所謂啦~不過阿碧一直用充滿嫉妒的眼神看我耶,真的沒關係嗎?」
很好,沒有魔法使在,算是很好的消息。
「哦唦!」
以方法來說,採取電擊作戰算是最簡單迅速。
「該怎麼辦纔好呢……」
第一次的飛行之旅讓戰士相當高興,至於我則還不是很習慣。
「啊?也就是說,在套上項圈時要設定密碼?」
「好,戀,先用照明照一下前面的狀況。」
戀朝下方施放了微小的火焰。
「討厭啦,MY LORD,你黏我黏這麼緊。阿碧正以充滿嫉妒的眼神看我呢!」
「啊~你說那個女生啊?她還真是沒用呢。明明是盾的祝福者說……」
裏貝爾回應了一聲,隨即帶我們回到山裏。
「拜託你回想一下單純套上去時的取下方法。」
「別這麼說,突然要你們相信我說的話,也未免太強人所難,所以別放在心上。請抬起頭來。」
由於現在是深夜,幾乎所有建築物都只能看到輪廓,但只要有了裏貝爾的能力,就可以得到許多情報。
「那就拜託你了,小心別被發現囉!」
當天晚上。
「你那表情是怎樣?即便是里斯米的祝福者,能夠使用傀儡線的,也只有像我這種高等級的神官而已呢?一般的祝福者只能夠讓對方沉睡。」
「哦唦!」
我們以緩慢的速度飛行在只有月光的天空。
當我正在思考戰略時,裏貝爾的父親跑來找我。
「MY LORD,我們可以不用一起搭乘吧?」
「進行得如何?」
「凱,可以打擾你一下嗎?」
只見神兵正東跑西竄。還可以看見幾名身着神官服的人,他們大概是被命令通宵待命吧。
但這終究只是單純營救。
我們在深夜飛行。首先得收集情報纔有辦法做接下來的打算。雖然從女神官瑪莉艾拉那裏得到一些情報,不過沒有經過查證,一味相信她的話語來擬定戰略,未免太危險了。
戀的掌心飛出好幾個火團,像是煙火一樣在空中爆炸。這一瞬間,黑暗的夜空在火光的照明下,可以清楚看見地面的情況。
其他翼人也全都站在他身後。
即便如此,我們也沒打算退讓。
我指着一個地點給戰士看。
「首先是對方的兵力,看起來有不少的神兵及祝福者在那裏,而且在我把裏貝爾擄走之後,警備應該也會增加吧。」
就結果來看,他們好像做好覺悟了。我是沒有打算要拿他們來擋箭,不過他們有心要去對抗神殿,這點讓我很開心。
「沒問題!」
就在我思考這些事時,敵人的弓箭還是斷斷續續地朝我們射來。透過戀的魔法迎擊,弓箭是不至於射到我們,不過沒想到對方對我們頗爲警戒。
「是!『鵜眼、鷹眼、神之眼!』」
「那就出發囉——!」
夜色昏暗,也許不會被發現,不過這方面也做好萬全的準備了。
我和戀準備利用恐怖的翼人飛行傘在空中飛行。
「那麼戰士,你去把這東西插到剛剛那個地方。瞭解嗎?」
得到所需情報後,我們再次將神兵及那兩名祝福者電昏,丟到村裏最深處的房子裏。反正他們遲早會被發現,不過應該可以爭取到一些時間。
等離開城鎮一段距離後,我便請翼人稍微降低高度。
戰士隨即以發出「PU——」效果音般的極快速度跑離現場。
過了一夜,時間來到隔天。
「那麼各位準備好了嗎?我們不會再回到這個村子囉。」
「嗯嗯,沒問題。我們已經沒有留戀了……只不過那些人該怎麼辦纔好啊?」
那些神兵與神官還處於遭到捆綁的狀態。
「過不久應該會有人發現他們吧。只要這樣放着就行了。比起這些事,我們還是先走吧。這次的作戰在某種程度上算是一場賭注。不過如果能夠成功的話,就可以讓神殿的人大喫一驚呢。」
我不相信神殿。但是我的父親是名神官,想必妹妹大概也成爲了神官吧。而我的父親真的是個善良的人。
也就是說,並非所有神殿裏的人都是壞蛋。
不過這可能是大型組織常有的事啦,裏面也會有壞人存在,而且還是非常壞的人橫行於該組識裏。
我讓戀留在開拓村待命,然後乘坐翼人飛行傘降落到城鎮附近。
接着再從開拓村把戀帶出來。我與阿碧絲及戀三人都將連帽T的帽子套上。
所有人朝神殿正面前進。
正面要求敵人將翼人的妻女交回來。
◇◆◆◆◇
「把我的妻子還給我!把我的女兒還給我!」
「神殿把我們的妻女抓去當人質,還讓我們重度勞動——!」
「把我的妻子還來!把我的女兒還來!」
「神殿那些牟取暴利的隕鐵,全都是我們翼人收集來的!」
「快把人質交出來!神殿快點認罪吧!歧視翼人可是違反教義呢——!」
這是示威遊行。
開拓村製作了木製標語,翼人們再拉着布條,在繁華大街上緩緩前進。
就連對翼人口吐歧視話語的鎮上居民,見到這個異狀也全都啞口無言。
女性翼人見到自己的家人,像是真的要飛起來一般,一邊流淚一邊跑向家人身邊。
我們靠着戀靈敏的嗅覺,一路朝女性翼人被囚禁的房間前進。途中遇到了幾名人類,不過都被戀的拳頭以及戰士的木刀一擊就解決了。說不定其中也有祝福者,不過只要不讓他們有機會喊出能力名稱就沒問題了。
也就是司教。
「也就是說,你們不曉得女性翼人被關在神殿裏的事就對了!」
打開房門後,裏面是一處寬敞的空間。
「咦?咦……可是我們已經無處可去了……」
我不小心將第一時間的感想脫口而出。
雙眸有如深泉一般清澈的年輕朝聖者,理解到事情的嚴重性。
「神殿抓人當人質……?真的假的……?」
「約定的一年期限應該已經到了!請快點把我們的妻女還來!」
「你們的丈夫都在等你們回去。大家一起逃走後,能夠生活的地方也準備好了。當然,你們並不會變成奴隸。」
「畢竟是座這麼大的城市,所以會有一部分無情的人,也是正常的吧。」
「嗯。我當然會盡力幫忙。」
「……阿碧絲,那我出發了。你要好好保護大家哦。」
這些人大多是從其他國家前來的。這座城市的大聖堂算是四大朝聖地之一,而朝聖者都會以四個地方全部巡禮朝聖爲目標。
「很好,周圍沒有人。戀,狀況如何?」
朝聖者開始騷動。對他們來說,司教所說的話可能比較令人信服吧。
「是司教大人……」
「好雄偉啊!」
「很好!快打開!」
大聖堂前面這裏,翼人已經快要被神兵包圍了。
「你們是冒充神之名的惡徒!牟取暴利,透過販售這些翼人的妻女這種惡魔行爲中飽私囊!」
「神殿快把我的妻子還來!把我的女兒還來!」
真是太好了。可喜可賀。
接着,一行人終於抵達大聖堂前面。
不管有多少翼人聚集而來,只要能夠巧妙地矇騙過去,他們就沒轍了——司教大概是如此盤算吧。
民衆紛紛脫口而出。司教是聖堂的管理者,也就是這個城市的神殿人士裏最了不起的人。
想當然耳,其他國家都有確實在遵守法雷教的正確教義纔對。也就是亞人與一般人平等……
住在山上村子的男性翼人與裏貝爾都非常纖瘦。原以爲因爲是飛行的種族,身體必須保持輕盈纔行……但眼前的這些女性翼人,該怎麼說呢……非常地肉感。
我帶着阿碧絲與戀,朝不知所措的司教前去。
「也有人親耳聽到你以『鳥』來叫我們!」
真是感人的重逢。朝聖者也紛紛送上掌聲。
爲了不讓這些女人抱持希望,所以故意騙她們說男人全都已經死了。
我扯開喉嚨大聲喊道。
因此衛兵也只是遠觀,不知所措地看着遊行進行。
生活在這座城市的人,似乎對翼人及獸人有所忌諱,如果他們以爲這是世界的常識就傷腦筋了。
我到處對朝聖者說明遊行的理由。
「莫須有的罪名是要如何承認呢……你這話還真是深奧啊。」
「到底是在吵什麼啊?這裏是聖域,請保持安靜。」
「那當然。而且聽說神殿爲了把他們的妻女抓去販售,正把她們關在某個地方餵食呢……這種事情絕對是不能被允許的。」
有大量朝聖者來訪這座城市。
「MY LORD!就是這裏!從這裏可以聞到翼人的味道!」
「不,我不是老師。我是受到請託來帶各位逃出去的。請各位趕快準備吧。」
「那麼以存活爲威脅,課以這些翼人嚴苛的重度勞動又怎麼說呢?」
「嗯,如果這真的屬實,應該受到審問。」
「如果可以的話,也請把這個事實轉告給其他朝聖者知道,讓這些翼人的妻女能夠平安歸來。他們並不想要抗爭,只是希望神殿能將他們心愛的人還回來,就只是希求這件事而已。」
這個人完全打算以大話來矇騙人。
「沒問題。翼人們就在那棟建築物裏。」
「這裏真的存在對翼人的歧視。他們被迫住在深山裏,神殿還抓了人質威脅他們,課以重度的勞動工作。你知道嗎?這座城市所有鐵的製造販賣都是由神殿管控。沒錯,並非透過商人。而神殿是用什麼方法獲得鐵的……答案就是這個。」
但是一切都到此爲止。
「怎麼可能有這種蠢事!」
「請問……你們是……?新來的歌唱老師嗎……」
就在雙方你問我答之際,周圍的神兵也開始聚集起來。
將門兵打倒後,以戀的魔法破壞大門進到建築物裏。
在教義上,會被當成異端的就只有『惡魔』。
這個人還真壞耶。一點都沒有驚慌失措,還裝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樣。
最初搭話的那名青年,也開始熱心地向其他朝聖者宣傳,於是有愈來愈多朝聖者站在我們這邊。在信徒之中,朝聖者基本上大多算是比較熱心的一羣。當然,他們也很清楚教義。
那些人有一半是來看熱鬧的,不過也沒關係。畢竟把這件事情鬧大,讓衆人知道這件事,就是我們的目的。
「神殿快把我的妻子還來!把我的女兒還來!」
大聖堂前的遊行人數還不少,短時間內大概仍會維持膠着狀態。就神殿方面來說,也無法輕易將其排除纔對。畢竟有那麼多人在圍觀,而且大部分是其他地方來的朝聖者。
「沒錯。」
「我說的是真的。總之,請快點準備。我們馬上要離開這裏。」
——但事情還沒結束。
「神殿快把我的妻子還來!把我的女兒還來!」
這裏是大聖堂內部用地,也是昨晚派戰士插下出口「東」木樁的地點。接下來我與戀及戰士們將進行搶救人質大作戰。
「歧視……?教義不是禁止歧視亞人嗎……?」
司教在面對追究時,依然推拖其詞。
女性翼人確實就在裏面————
「……嗯。主人你也加油。」
「雖然無法立刻相信……不過他們也不可能故意做出這種舉動騙人吧……」
這羣女性翼人大人加上孩子一共是二十一人。準備了三分鐘左右後,所有人便逃到外面。在戰士及戀的前後守護下,一行人一路跑到了大聖堂的入口。
至於爲何會決定做出這個舉動,原因是——
他看起來冷靜沉着,這應該是對外裝出來的態度吧。
這是一棟幾乎沒有窗子的石造堅固建築。雖然比不上大聖堂,但是內部相當寬敞,有點昏暗。
裏貝爾的父親清楚地表達要求。
男性翼人也將手上的標語及布條扔到一旁,向前跑去。
其他地方來的信徒就是不一樣,正義感很強。
「真……真的嗎!?你說的是真的!?」
「現在是以速度取勝,我們走吧。」
由於她們突然逼近,以致某個特徵不斷地上下晃動……
「惡魔……?如果你們在神的尊前盡是說這種話,那麼我們也只得使出強硬的手段囉?聚集在此的各位人士,請別把這些人莫名其妙的話語照單全收。」
由於平時生活在什麼都沒有的島上,所以現在已經變成大嗓門了。衆人的目光紛紛聚集到從大聖堂內側跑出來的我們身上。
一名身着華麗神官服的男子從裏面走出來。那個人就是昨天與貨車男子說話的最高階神官。
啊~原來是來這招啊?
翼人的聲音愈來愈大。他們大概也累積了不少憤恨吧。最初提出這個提議時,他們並沒有很大的意願,不過現在倒是有人感動到快要流淚了呢。
◇◆◆◆◇
「根本沒有這種事情。爲何我們這些聖職者要做這種事情呢?」
「丈夫……?那些人說他們全都遭遇事故死掉了……」
「司教大人……」
位在附近的女性翼人戰戰兢兢地向我們搭話。原來她們在這裏被迫練唱啊?
「那是神殿扯的謊言,爲了打消你們的思鄉之情。大家都還活得好好的呢。」
衛兵也聚集而來,不過遊行的規模實在太大,他們也無法應付。規模都變成這麼大了,也無法輕易解散人羣吧。這個世界的職業意識並不高,像昨天那名女神官也是,一旦自己遭遇危險,就連祕密都全部抖了出來。當然,這方面還是要看人啦。
「……你們在說什麼啊?這可是我第一次與你們見面呢……」
我對阿碧絲交代完後,便與戀混到了朝聖者當中,移動到『開拓村』,然後再從之前插下木樁的「東」出口走出來。
神官瑪莉艾拉所說的「只要給予翼人充足的營養,就會出現某個特徵」,是指這件事嗎?因爲有翅膀,所以大胸肌會膨脹是吧。
我從開拓村取出二十名戰士,全速奔馳。
「如果可以證明女性翼人就待在裏面,你會承認自己的罪過嗎?」
他們大概是打算以高壓的手段壓制,把這件事情含糊帶過吧。
我也一起加入譴責的行列。
「只要是這個城市的居民,任誰都知道這裏存在着對翼人的歧視。」
朝聖者也開始跟在翼人的後面。而在那些人後方,則是聚集了鎮上的居民。
不過一部分有良心的朝聖者正拼命地守護翼人。神殿方面也總不能危害這些朝聖者,因此雙方處於膠着狀態。
「已經找到被抓走的那些女性翼人了————!!」
「好了,接下來你要怎麼負責呢?」
「我、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這都是下面的人自己做的!」
下面的人是吧。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呢。
可是這個國家有人能夠制裁這個司教嗎?我不曉得這個國家的司法是怎樣,不過可以確定的是神殿握有權力,我不認爲有哪個人能夠制裁作爲權力之首的司教。
那就由我來制裁……?這也不容易吧。到頭來這次的收穫,就只有讓對方嚐到屈辱的滋味罷了。
「幹得漂亮啊,正義之人。」
背後突然有人跟我說話。
轉身一看,是最初聽我說話的那名青年朝聖者。
他那雙有如深泉般清澈的眼眸,直直地看着我。
「啊啊,你是……你也幫忙聚集了朝聖者,真是太謝謝你了。這下總算順利解決了。不過看來很難制裁這名司教呢,真是遺憾。」
「不,可以制裁他。他……不,應該說,這個城市與神殿有關的人員,全都該好好調查一下。居然在露西亞大人殉教的聖地,做出如此愚蠢的舉動……絕對無法原諒。」
青年露出清爽的笑容,卻以冰冷無溫度的眼神朝司教看去。
這個眼神讓我有種很奇妙的似曾相識之感。雖然不記得是什麼時候看過,不過我記得的確——
「這純粹是偶然啦,我也是與神殿有關的人。今天真的只是剛巧來到這座城市朝聖…………想必一定是大神法雷的指引吧。」
「原來是這樣啊。那就拜託你了。這羣人似乎還做了很多不正當的事情。」
「交給我吧,正義之人。」
朝聖青年露出爽朗的笑容。
「你是什麼人啊?居然要制裁我!?誰有這種權限啊!」
「可惜的是,我就有這種權限。我的名字是彼耶·克勞薩。你有聽過嗎?」
「彼耶!?是特級審問官彼耶!?可惡!爲什麼審問官會在這種時候……」
但我能做的,就只是專心致志於眼前的事情了。
走了一陣子,來到山腳下時,已經沒有人跟着我們了。
心情比想象中起伏得更大,我完全無法保持平靜。
我匆匆忙忙地離開了現場。
這個人該不會就是把我流放到島上的那名審問官吧……?當時審問官罩着黑色面罩。聲音則是……只聽到他說了一句「邪神」。
審問官——司教剛剛的確是這麼說的。他說是特級審問官。
無法判斷這名男子是不是就是那名審問官。
「是島耶……」
「戀……裏貝爾……說的也是。我得提起幹勁纔行。」
「謝、謝你……」
不知是不是我陷入沮喪的關係,總覺得大家看起來有點不安的模樣。
我的背後竄起一股寒意。
而且男子還說出了我故鄉國家的名字。
一瞬間——
大夥兒一路往山上前進。我其實很想立刻藉由開拓村回到島上,但有好幾個看熱鬧的人跟着我們,所以無法這麼做。
我幾乎是在無意識之下發動了開拓村的能力,將所有人移動到島上。
再加上這次還得到了帝國準備攻打拉貝魯達王國的情報。
我微微敬完禮後轉身打算離去。此時背後傳來了聲音——
「哈哈哈!因爲我得到帝國將攻打拉貝魯達的情報,所以就逃出來了。」
審問官清楚地喊出了我的名字。
「是島耶!MY LORD!而且翼人們也全都救回來了!拜託你提起精神啦!」
——不,就算是同一個人又怎麼樣呢?我不曉得這名青年是不是當時那名審問官。但如果真的是他,表示他不記得我的長相。
有人叫了我的名字。
「你活躍的表現就像是代代傳說的聖人凱一樣呢。想必你也是虔誠的法雷信徒吧?」
「……乖孩子、乖孩子。不會有事的。」
「……主人,辛苦你了。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吧?怎麼感覺你很沒精神啊?」
我的腦袋快爆掉了。
「呃,是啊。我在這個城市認識了翼人,因爲看不慣他們遭到欺壓……」
審問官會出現在那個地方,表示在這次事件的調查上,他們可能會察覺到有奇怪的祝福者存在。要是事情變成那樣,那麼他們應該會察覺到是阿菈米菈的祝福者纔對。因爲就是他們將阿菈米菈的祝福者流放到島上的。
「凱!」
「沒有啊,我沒事啦。只是遇到了有點意外的人物。」
不知她是在哪裏學會的,不過此時的我也沒打算抵抗。
「好了,各位。歡迎來到我的小島!雖然這座島還什麼都沒有,但食物不虞匱乏,請各位快樂地在這裏生活吧!」
「…………咦?」
我與正慶祝重逢的翼人們會合,接着走到城外。
阿碧絲輕輕地擁住我,還輕撫我的頭。
我們以電擊將完全不知鎮上發生什麼事的入口士兵電昏,然後往山上走去。
回頭一看,眼前是三十六名翼人。
先不論戀,有用帽子把阿碧絲的模樣藏起來真是太好了。
「真是太棒了。像你這樣的人,神明一定會守護你的。接下來也期待你出色的表現哦。」
與神殿之間的事、這座島的事,還有故鄉的事——的確都充滿着不安。
不記得自己所遺棄、可能遭到殺害的那個人的臉。
「就是說啊,凱!你要是不打起精神,我們會過意不去而死掉啦!媽媽及朋友們全都平安歸來,我們接下來將展開全新的生活呢!」
我以兩手拍打自己的臉頰,努力擠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