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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被囚禁的魔術師

《今天城區依舊滿是魔法案件》 · 井上悠宇 · 1.6萬 字

因爲艾妮塔的叫聲,諾爾醒來。

他將昨天發生的案件製作成報告書,上牀睡覺時已過了深夜。這時間,陽光尚未從窗簾的縫隙照射進來,太陽也還沒升起。

「……現在就出發吧!」

他壓抑着仍想待在溫暖被窩的心情,勉強坐起來,將掛在椅子上的上衣穿上。

由於趴睡的關係頭髮翹得很厲害,他不用看鏡子都曉得。

但現在不是梳理頭髮的時候,他就這樣走出房間。

睡衣上披着披肩的艾妮塔站在樓下,抬頭看着他。

「諾爾,有客人來哦!」

她也很困的樣子,手中油燈的光搖搖晃晃地晃動着。

他走下樓梯,屋內已有兩名訪客。

「聽說是急事,諾爾騎士。」

一個人是亞瑞絲。

她很難得沒着騎士的打扮。雖然穿著有領子的短衫及裙子,腰上也插着騎士劍,但沒穿戴鬥蓬和鎧甲。

而她旁邊的人,用附兜帽的鬥蓬把臉遮住。

「……早安。髮型奇怪的騎士。」

強硬介入這件事,把事情給鬧大,並不是好主意。

既然抓人的是哥哥瑟里昂,就不會羅織罪名加害於她們,諾爾決定先觀察狀況再作判斷——

「目前整個城區,國王親衛隊的士兵們都在找她。」

亞瑞絲露出跟平時不一樣的嚴肅表情,說起事情的經過。

「看來是麗捷特小姐從國王親衛隊的監視下逃走,而且用某種手段掌握到我的所在地吧。於是她來找我,要我帶她來諾爾騎士這裏。」

不知道是不擅長使用魔導具呢,還是體內沒有魔力呢,原因他並不清楚。

「還有,麗捷特,你能說明究竟是怎麼回事嗎?」

「對,我不會使用魔法。」

艾妮塔看到突然開始說話的布偶,低喃說:「哎呀,好可愛哦!」然後纔回答她的話。

r……等、等一下,你剛剛說什麼?被掛上了什麼?」

諾爾手抵着嘴角說:

我不禁懷疑自己聽錯。

「就讓麗捷持休息吧。可是不能使用她的魔法倒很傷腦筋。愛思堤卡不是說了需要『ㄨㄤˊ ㄗˇ ·ㄉㄜ ㄓㄣˇ ㄊㄡˊ』嗎?但我完全不懂那意思是什麼。」

「爲什麼諾爾騎士老是把這種麻煩事攬在身上呢?您來王都隊衛騎士團之前,不都只是抓偷蘋果的小偷之類,更普通更輕鬆的案件嗎?唉,好懷念那時候,真受不了您。」

聽到這番對話的「兇暴兔」肩膀大大抖動。

「你聽到了吧,愛思堤卡。我們願意協助你。那麼,我們應該要做什麼?」

「這種狀況很難拒絕吧。」

亞瑞絲倒吞口氣。

『目前沒時間解釋。那麼你願意協助我嗎?』

談如何才能使用魔法,他完全想像不出來。

諾爾至今爲止從未使用過魔法。

「我以爲那個是爲了要污辱我來感受變態特有的快感呢。」

『是哦。現在時間這麼晚很抱歉,但你能聽我說話嗎?』

亞瑞絲驚訝地反問。

「嗯,當然可以。」

『炸彈。正確來說是限時式的「廣範圍爆炸0;eplosion1;」魔導具。魔法一啓動,便將裝戴者的魔力變成爆炸的力道,能將周圍數十公尺內的所有東西都炸成灰燼,非常好玩的魔法哦!』

「那就上吧。既然是本國重要的一件大事,身爲一名騎士,本人亞瑞絲·克魯魯定會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眼睛朝上看着諾爾的麗捷特說:

「這次不是侯爵,而是要炸飛王子的頭嗎?」

話說到一半就斷了。

她似乎不想扯上關係。

「請您別開玩笑。太亂來了,竟然說要劫獄!王都防衛騎士團的騎士打算與國王親衛隊對抗嗎?這不是諾爾騎士個人的問題就能了事的哦!」

『……哎呀,接通啦?』

「那個,掛在王子脖子上嗎?」

「不過,王子可是下屆國王候選人中名列第一的人選啊。如果救瞭如此了不起的人物,立下大功就算立刻晉升爲騎士也不奇怪,我是這麼想的——」

——想錯了,真是太好了。

——一點兒都不好玩。

『對,就掛在王子脖子上。』

「……諾爾騎士,您不會使用魔法嗎?」

聽到不會使用魔法這件事,連諾爾自己也很訝異。

然後小聲地嘆了口氣。

接着他走回來說道:

看來她是昏過去了。

「哎呀,諾爾真是的。」

「沒問題,因爲我是國王親衛隊出身的騎士,對那地方的地形瞭若指掌」

「意思是有人改造你製作的魔導具,企圖暗殺王子嗎?」

我希望那只是在開玩笑。

看來無論如何她都不想被扯進來。

「……愛思堤卡人可能在的地方,應該是國王親衛隊的值班室地底下的地牢吧。這樣一來就沒辦法了。」

「諾爾騎士,難不成——」

接着吟唱咒語。

『說得也是啦,那我就有話快說,本國的王子脖子上被裝了炸彈。我們被懷疑是犯人而被關在牢裏。』

『當然有啊!因爲是我做的嘛!』

「這個判斷很好,亞瑞絲。」

「愛思堤卡大小姐有可能企圖利用諾爾騎士來明哲保身。既然國王親衛隊已經出動,這件事交給他們不就好了?如果您對每件事都這樣衝鋒陷陣,只會害您自己的立場變危險而已。」

「你做的?」

「……亞瑞絲。」

「太謊謬了!有這麼危險的魔法嗎?」

眼睛朝上看着諾爾的麗捷特說:

——是誰,又爲何要這麼做?

『不只暗殺。特地設定了時間限制肯定是有其他目的的。再不設法處理,哪天魔法啓動王子就會從這個世界消失,連痕跡都沒有哦!』

這時艾妮塔啪嗒啪嗒的腳步聲跑過來。

——沒想到亞瑞絲會站在我這邊,真是幫了大忙。

諾爾點點頭,抱起癱軟的麗捷特去艾妮塔的房間。

而同時麗捷特也搖搖晃晃地快要倒下去的樣子,亞瑞絲趕緊撐住她的身體。

「『接聽0;ect1;』愛思堤卡·羅魯葉。」

『是整個身體都炸飛,碎成無數片的肉片。碎到誰都認不出王子那樣。』

她堅決地點着頭。

話雖這麼說,藏匿國家親衛隊所追捕的少女一事,對她來說根本不會加分。說不定她是在擔心協助解決事件的愛思堤卡一行人的安危吧,諾爾這麼想。她這個人還是很有良心的。

這一個月,我對控制亞瑞絲已有心得。

「對啊。所以白天的時候,才讓你使用魔導具。」

「嗯,他在這裏哦!」

沉默半響之後,愛思提卡沒由來地冒出這句話。

亞瑞絲也困惑地點着頭。

『我問你,諾爾·厄斯金,你不會使用魔法吧?』

「麗捷特小姐,你沒事吧?」

似乎是聽到他們說的話,艾妮塔打開櫥櫃從裏頭拿了什麼東西出來。

「照理說應該把她抓起來交給國王親衛隊的,但我想諾爾騎士會希望我把她帶過來。」

她將抱着的「兇暴兔」布偶放在櫃檯上。

「正因爲這樣,也可以說你的臉會被認出來吧?雖然現在時間已經很晚,但值班室裏也會有警備的士兵駐守,偷偷潛入進去根本是不可能的啊!」

沒想到在這種太平盛世中,竟然有人企圖暗殺王子。

「還有,麗捷特,你能說明究竟是怎麼回事嗎?」

「可是,亞瑞絲——」

「那就是『王子的枕頭』吧?但我不認爲非要拿到那種東西不可啊。」

「這樣的話,我倒有個好東西哦。」

「兇暴兔」開始震動。

「……沒事,好像是魔法使用過度。我想暫時休息一下就會好起來。讓她躺在我的牀上,諾爾,你抱她過去吧。」

從以前就不會了。

『說得也是。你們需要的是ㄨㄤˊ ㄗˇ ·ㄉㄜ ㄓㄣˇ ㄊㄡˊ——』

「哎呀呀。」

「愛思堤有帶話。」

『拿得下來早就拿了啊!既然拿不下來,說不定是改造成一拿下魔法就會啓動的機制吧。』

『嗯,對啊,我以前做的。那魔法原本是爲了擊碎堅硬的岩石才製作出來的。可是好像被改造了。因爲我所製作的魔導具並不是限時的,是被哪個人故意改造成這樣的。』

「我會當做什麼都沒聽到,回家睡覺。」

『不是,纔不是這樣。』

感覺她在布偶的另一端咯咯咯地笑。

因爲除了自己以外,他沒遇過其他不會使用魔法的人。

「劫獄吧。」

——原來是更可怕。

「艾妮塔姊,不是這樣的!」

「我只是在賺分數,不用在意。」

「你在說什麼?這兩者有何關係嗎?」

「那個脖子的炸彈,不能拿下來嗎?」

「愛思堤有帶話。」

『果然不能使用魔法啊。這樣的話說不定我和你聯手,就能解除裝在王子身上的魔導具了。』

諾爾看向亞瑞絲。

麗捷特什麼都沒回答,靠在亞瑞絲身上。

艾妮塔跑過來,看看她的狀況。

諾爾又再次面向「兇暴兔」。

『這就表示你安全到達那裏了,太好了。你很努力哦!麗捷特,我原本很擔心你呢。諾爾·厄斯金在那裏嗎?』

「雖然你說過不要斗篷,但我還是買來放着。如果你不喜歡『玫瑰騎士0;Pinkrose Knight1;——』」

她手裏拿的是黑色斗篷、寬帽檐的帽子和矇眼型的面罩。

「『黑麪騎士0;Masked Knight1;』的造型怎麼樣呢?」

艾妮塔有些害羞地紅着臉。

「現在想來有點挑戰過頭了。」

「不行。這個品味不行。艾妮塔·羅蘭。這造型跟『玫瑰騎士』差不了多少,而且『黑麪騎士』反而更顯眼吧?」

亞瑞絲否定這套造型,而收下這些東西的諾爾卻斬釘截鐵地說:

「這樣的話就行得通!」

「……爲何您這麼認爲呢?」

亞瑞絲手抵在太陽穴上,眉宇間的皺摺皺到極致。

2

國王親衛隊的值班室鄰接着王城。

換言之,要入侵這裏,就必須入侵王城不可。

大廳幅員廣大的值班室,平時都有徹夜警戒着城內的士兵,或爲防突發狀況的士兵待命即使是黎明前的那一段時間也有很多人。

平常的時候,有的人做運動幫助消化,有的人玩西洋棋打發時間,有的人在聊天,氣氛平靜安穩,唯有今天很不一樣。

每個人說話都很小心,盔甲也沒脫,表情嚴肅地待命着。

畢竟他們昨天才不小心讓某個人入侵到王城裏,不僅如此,因爲沒防止到有人加害於王子,而犯下嚴重的過錯。

因爲這樣所造成的嚴重狀況現在仍持續着,國王親衛隊的騎士長瑟里昂·厄斯金下令,要佈下更嚴密的戒備。

像這種連一隻老鼠都不能放過的森嚴戒備中,要劫走被關在值班室的地牢中,與案件有關的重要關係人理應是不可能的——

「出現可疑人物!是穿黑色鬥蓬的人!」

聽到外面傳來的聲音,士兵們全都訝異地抬起頭。

鐵牢的另一頭。

他讓奧爾森走在前面。

「我開得了嗎?」

奧爾森眯起了眼睛。

製作出許多魔導具的她,爲什麼魔法會被封印住呢?那件事可能有錯綜複雜的內情,令諾爾猶豫該不該輕易問出口?

他一面掃視着空殼般的值班室,一面往地牢走去。

「……連線到一半就斷了,我還在想該怎麼辦呢。」

「沒有鑰匙,因爲那是用『魔法鎖0;Magic Locke1;』鎖上的。」

諾爾立刻拔起腰上的劍。

愛思堤卡大感驚訝,兩手重疊靠在臉的旁邊。

「就是這裏。喂!魔女,諾爾騎士在叫你哦!」

愛思堤卡愉快地淺淺一笑。

「哎呀,諾爾騎士,這麼晚你在做什麼?上頭似乎很吵呢。」

諾爾用空着的那隻手,從懷中拿出繩索。

甚至士兵們是對那個入侵者恭敬地行禮後才快速通過。

更加凸顯了她的魔性,飄蕩着比平時更加妖豔的氣息。

「啊,原來是這樣啊?太好了。請你別嚇人了。好好說的話我就會乖乖安靜的,來,請。」

士兵們個性耿直,也訓練有素。他們不會再重蹈覆轍,爲了不讓「可疑人物」再次溜走,士氣都很高昂。

「那沒辦法。因爲被鎖上魔法鎖而打不開。」

從椅子站起來的獄卒是諾爾認識的人。是在這個值班室一起下棋的棋友,個性親切有的微胖的壯年男子,是個頭腦挺不錯的老鳥士兵。

「哎呀,你來啦!」

入侵者——諾爾·厄斯金大搖大擺地從正面入侵值班室。

「你還是那麼難對付啊。」

愛思堤卡馬上否定,但奧爾森根本不聽她說話。

——製作的人既然這麼說,那說不定就能打得開了。

「難道你要劫的人是那個可疑至極的魔女嗎?」

他終於走下樓梯。

「獄卒這麼幹脆沒關係嗎?不會太順從了嗎?」

「不行,我跟你一樣不能使用魔法。」

「我要劫囚。」

爲了讓他好綁,奧爾森主動把手繞到背後並轉身背向他。

「沒有啦,我就是不想死啊。而且諾爾騎士也給了我很多方便,我知道你不是壞人。而被綁起來就表示我不是共犯吧?我可以狡辯說因爲是突然遭受攻擊,雖然奮力抵抗仍力有未逮,而被綁起來的。」

沿着右手臂到手肘上面一點的位置,刻着黑色的花紋。

她站了起來,手梳着長長的黑髮。

「全體出動把他給抓起來!絕對不允許有人入侵王城!」

「等、等一下!別開玩笑了!我和諾爾騎士不是朋友嗎?好好說我會聽的!好好跟我說的話!冷不妨就殺人太誇張了啦!我還有度量狹小的老婆和兩個性格乖僻的孩子!如果我死了誰要接收他們啊!沒有像我一樣難能可貴的人了!你不覺得我很可憐嗎!」

「關於歷經一百年,曾經三度試圖毀滅世界的魔女——愛思堤卡·羅魯葉這個兇惡魔女的故事。她曾跟紅髮獨臂騎士奮戰的故事,至今仍是酒吧裏茶餘飯後的話題呢!」

「王子的枕頭已經到手了嗎?」

「對,就是王子的枕頭啊!一定要那個纔行!」

「所以說,這座監牢只有上鎖的瑟里昂騎士長才能打開啊!」

諾爾把劍收起來,用繩索把奧爾森的手腕緊緊綁住。

「你能用魔法打開嗎?」

他面露感慨地盯着諾爾如此說道。

「諾爾·厄斯金,如果你想開鎖的話,就快給和用兩手拿着魔法鎖。」

「不知道?你平時沒在用嗎?」

「……或許你說得沒錯。」

抱膝坐在地上閉着眼睛的愛思堤卡·羅魯葉抬起臉。

有個人跟他們錯身進到值班室裏。

愛思堤卡竊笑地說。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這麼做。但現在沒那個時間了。鑰匙在哪裏?」

「聽到諾爾騎士調職的事害我很擔心。其他人的棋技太弱也很沒勁兒。我的確也覺得國王親衛隊不適合你。和你那麼久沒見,沒想到竟是在這種狀況下。該說你變了呢,還是沒有變……」

「什麼……那女人涉嫌犯下內亂罪哦?劫獄可是大罪啊!難道你不能等到至少她洗脫嫌疑嗎?」

她把右手的袖子捲起來,湊到諾爾面前。

「這個嘛,可以是可以。但魔法鎮我怎麼都打不開。」

「這可傷腦筋了。」

「難不成這也是你做的?」

「我不是一直這麼說嘛,睡覺時放在頭下,軟綿綿的。」

「你別被這種魔女給騙了!她肯定還有毀滅世界的企圖。請你理智一點啊,諾爾騎士。你現在成了犯下重罪的一員了!如果你今天爲了這個魔女劫獄,被她所利用的話,最後的下場就是頭和身體在斷頭臺上說拜拜!」

叨唸了一陣的奧爾森停下腳步。

——面具背後的那張臉,或許還是那麼臭吧。

根本沒有什麼「可疑至極的魔女」吧?

「原來是王子的枕頭啊。」

「……總覺得,諾爾騎士讓我連想起那個紅髮騎士。那個人也是個怪騎士。」

——她不是對佩魯德派爾侯爵說過能使用任何魔法嗎?

從客觀的立場來看,自己就只是被利用而已。

「抱歉,奧魯森。就當今天不走運吧。」

「諾爾騎士不知道嗎?」

「……話說夠了吧?」

「這個嘛,可以是可以。但魔法鎖我怎麼都打不開。」

鐵牢的門上,扣着橫滑式的鎖頭。找不到鑰匙孔,那一定就像奧爾森所說,必須要用咒語才能打開的魔法鎖。

「我的魔法因爲這花紋而被封印起來。如果封印被解開,在這種狀態下使用魔法,有可能會喪命的。因爲『魔法的封印』就是限制我的條件哦。」

士兵們一聽便迅速拿起長槍,爭先恐後地離開值班室。每個人似乎都等不及一樣,個個氣宇軒昂的表情。

他唯一擔心的是,因爲士兵們氣勢高漲而逮捕到聲東擊西的黑麪騎士,但肯定搞得定的。

「沒問題,要相信我。這個魔法鎖我很清楚。即使不用咒語只要一點訣竅就打得開了。」

他讓奧爾森走在前面。

這是因爲對士兵他們來說,這名入侵者絕非「可疑人物」。直到前一陣子都還是國王親衛隊的騎士,也常常進出值班室,所以對他很熟悉。

「沒問題,這打得開的啦!」

「可是,現在發生了什麼事,將會發生什麼事,我想用自己的眼睛親眼去判斷。若愛思堤卡真是你說的那種人,我會阻止她的陰謀。但是,這樣必須在身處漩渦中的她身邊纔行。此時此刻我能做的就是帶她逃離這裏,看着她的行動直到最後一刻。」

「……嗯,對啦。當然是我做的。泡澡的時候突然想做個鎖。因爲當時史黛拉也想一起泡澡,我就想到要上鎖,便靈光一閃隨手做出來了。所以構造非常簡單哦!」

固守牢房的獄卒一看到諾爾便盤問。

「那現在就去拿吧!把我弄出這裏。」

「聽到諾爾騎士調職的事害我很擔心。其他人的棋技太弱也很沒勁兒。我的確也覺得國王親衛隊不適合你。和你那麼久沒見,沒想到竟是在這種狀況下。該說你變了呢,還是沒有變……」

——她的過去究竟發生過什麼事?

——一百年?

事情順利得甚至令人掃興。

諾爾也很清楚。

所謂的「魔法鎖」即如字面的意義,用魔法牢牢地上鎖的鎖。魔法鎖以鋼鐵製成,無法用物理性的方式破壞,若非是知道任意設定冗語的人,是絕不可能解鎖的。

「我知道是枕頭了啦,但還沒到手。」

「好痛!還有,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冷靜點啦!我只是想要你暫時安靜一下。」

矇矓的月光從格子窗戶照射下來,愛思堤卡的臉頰上呈現出藍白色的光。

「總而言之,帶我去她被關的地方。」

「沒錯。因爲我有事找她。」

「我就是不知道那是什麼纔過來找你的。」

而這個人正是剛剛大喊有可疑人物,趁機潛入到值班室內部的入侵者,但沒有一個士兵察覺到這件事。

「……王子的枕頭?」

不過,現在可沒空煩惱。

但這樣反而適得其反。

「睡覺時放在頭下,軟綿綿的那個東西啊!」

諾爾無耐地垂着肩。

奧爾森插話進來。

「那不是我啦!」

「這是魔封紋,你白天見過了吧?」

「啊,是奧魯森啊。」

諾爾手搭在魔法鎖上。

「不可能的,沒有咒語絕對打不開啦!所謂的魔法鎖就是這樣啊!這個鎖的賣點就是無論是哪個魔術師都打不開,所以不可能開得了啦!」

奧爾森嘀嘀咕咕地說。

「拜託一下,那個表情像個被丟棄的豬仔一樣的士兵給我閉嘴。聽好,諾爾·厄斯金,右手順勢一扭,像這樣——」

愛思堤卡告訴他開鎖的手勢。

看起來是個不怎麼費勁,沒什麼技巧的動作,這樣真的開得了嗎?

「動作只要乾脆迅速就絕對打得開,你試試看。」

咔鏘!

「哦,開了耶!」

果然跟愛思堤卡說的一樣,魔法鎖輕而易舉就打開了。

「不會吧!怎麼會有這種事!」

奧爾森驚訝地大喊。

「……看吧,就說有訣竅吧!」

愛思堤卡面露得意地抱起放在附近的「殘虐熊」的布偶。

「那麼,走吧。隔壁監牢的魔法鎖也能幫我打開嗎?」

「隔壁的監牢也要嗎?」

諾爾往那裏看過去,看到牢裏像貓一樣圈成一團睡覺的史黛拉。

這裏從剛剛就很吵,但她似乎一直在睡覺的樣子。

於是諾爾也把史黛拉監牢的魔法鎖打開。

「沒想到輕易就解開了呢,看來我有抓到訣竅哦。」

亞瑞絲手搭在垂吊在腰間的騎士劍上。

「諾爾騎士?那不是我們逮捕到的魔女嗎?究竟是怎麼回事!」

「啊,我想起來了!史黛拉。」

諾爾和亞瑞絲兩人合作,順利地遊走這羣士兵之間,一一消減對方的兵力。

諾爾隨對方的動作跟着向前攻,兩手握着的劍從下往上往長槍一撥。

諾爾臉色頓時垮下來,似乎很後悔把她從牢裏放出來的樣子。

「……這種事情我可沒聽到哦!我從現在收手還不遲吧?我可以臨陣倒戈吧?若要問我心向着哪一方,我早就放了很多的感情在那一方了。無論怎麼想,正義都是在那一方吧?這一方可是誘拐王子的罪犯哦?我站在這一方怎麼想都是不利的吧?」

「哎呀,諾爾騎士。真巧呢!」

——既然如此,被懷疑是犯人也無可厚非。

「任命爲你的從騎士,真是倒楣透頂!」

3

「哎呀,一直逃亡比我想的還辛苦,而且也被追得走頭無路了。我正在盤算着該怎麼辦。不過,既然都已經把那兩人給帶出來了,之後只剩逃跑就好了吧?是不是就這麼直接衝出去吧?」

據說這劍是愛思堤卡製作的,應該不是以殺傷爲目的,而是以護身爲考量產生的點子吧,戰鬥中的諾爾不禁心生佩服。

走到階梯前的諾爾轉頭問愛思堤卡。

「一定是誰在陷害我們,故意讓我們變成犯人吧?」

「晚點再解釋。現在得趕緊潛入王城裏纔行。」

「我是打算逃離這裏之後,鑽進被窩裏睡覺,隔天什麼都忘記了。」

「你想得到有誰很恨你嗎?」

「那麼,接下來的工作就辛苦了。要先拿到王子的枕頭,然後—」

「如果這是命令的話。」

愛思堤卡就這麼讓史黛拉纏着。

「不,我們要直接入侵王城,把王子誘拐出來。」

「再順便把王子一起拐走吧!」

「沒事,只是剛好動物本能全開而已。馬上就會平靜下來。有時候她會出現沒有人能夠制止得住的野生模樣啊啊——」

隱約散發著藍白光的刀身抵住士兵的脖子。

「想釣魚而把線垂吊在池中,卻釣到的那個嗎?」

看來她終於回神過來了。

「離開這裏之前我想確認一下,爲什麼你會被懷疑呢?」

由於史黛拉糾纏愛思堤卡的姿勢越來越誇張,所以我擔心地開口問:

聽到士兵長的話,大家全都臉色一緊,架起長槍。

「喵!哈!」

「多到沒辦法作爲參考,因爲我跟很多的魔法案件都有關。」

「……她沒事吧?」

他們拿的長槍是尖頭分叉的「鋼叉」。

即使戴着面罩,也看得出來亞瑞絲在動搖。

「纔不是那樣呢。」

「可是,正常來想,有人會使用刻着自己姓氏的魔導具犯罪嗎?窗戶開着,幾乎就透露出是從那裏入侵的。而在天空上飛的魔導具是登記爲專利魔法,所以在調查後,輕輕鬆鬆就找到史黛拉。好像是這樣才說我們是犯人的。」

諾爾身體一閃穿過士兵的旁邊。

「可是爲了衝出去就必須使用這把會電擊人的劍吧?這樣一來不就跟身份曝光沒兩樣?哪有辦法好好睡覺。」

「你別把話理解得太深入。」

「看這樣子,似乎順利救出愛思堤卡小姐了。」

史黛拉開抬從後面捏着愛思堤卡的臉拉着玩。

「諾爾騎士!雖不知你有什麼理由,但我們絕不會讓這個魔女和可疑的黑色鬥蓬逃走。乖乖投降吧!」

亞瑞絲的魔法劍製作得很周全。

她被讚譽爲絕世的天才魔術師,諾爾也認同。

「這樣就沒辦法了。」

接着毫不留情地電暈他。

「只要在這裏打昏那些士兵,就能減少追兵的人數。」

「魔法鎖不可能輕易就打得開吧?這樣就達不到鎖起來的意義啦!纔沒有訣竅呢,而且是我製作的這件事也是騙人的。」

士兵們一瞬間有些困惑。

樓梯終於走完的時候——

「很好,那傢伙走頭無路了!」

也不能一直站在這裏說話,諾爾腰一別,開始走上樓梯。

諾爾當然不予理會,邁步往前。

「我也不想以這麼奇怪的打扮來這種地方啊!」

「喂!爲什麼『黑麪騎士』會來值班室呢?跑來到這裏的話,就失去聲東擊西的意義了。」

眼見士兵們沒有拿弓箭,她們爲避免捲入羣戰之中,而逃到空中去。

「好的。不用擔心我們。」

「呀啊!」

諾爾小聲地對亞瑞絲抱怨。

然後把遭到沒收的愛思堤卡的手杖和史黛拉的掃帚拿回來後,諾爾一行人便準備離地牢。

不論是這行爲還是頭上長的獸耳,她真是令人摸不透的人物。

「我們就直接突破這些士兵往王城衝去。你們晚點再跟上來。」

——士兵的鎧甲雖然抵得住斬擊,卻敵不過電擊。

「那就沒辦法了,給我拿下他們!」

穿着連身式鎧甲的士兵們,來勢洶洶的首攻被閃過後,動作遲鈍地移到下個行動。兩方的差異性在於,身上沒有穿戴任何厚重飾物的諾爾,反應相當迅速。

「還有,王子房間的窗戶是打開的。據說士兵一整晚都看守在房門前,沒人能進得去。所以懷疑犯人是不是在空中飛,再從露臺的窗戶入侵到房間裏。然後便發現在王都上空飛行的人,跟着追上來後發現是我。」

士兵的長槍被打得往上揚。

即使是力氣薄弱的女性也能俐落舞劍的刀身又薄又細。而攻擊對方用的電擊,也是靠這樣敏捷的速度而產生出來。

其中一名盔甲上插着羽毛裝飾的士兵長責問着諾爾:

諾爾抽出腰劍的劍,對士兵們大喊:

鋼叉上沒有刀刃,主要是壓制住對方,把武器搶奪下來的工具目的不在於殺傷用。然而,由於金屬配件的部分做得很重,作爲長柄的鈍器來攻擊便足以充分發揮效果。

「……唉?」

諾爾把仍然很困的史黛拉扶起來後,再把奧爾森關進牢裏。

在諾爾背後,跨坐在掃帚上的史黛拉與側坐的愛思堤卡,輕飄飄地飄在半空中。

談話的這段期間,追着她的士兵開始從出入口湧上來。

—真是莫名奇妙。

「現在我不會作任何辯解!很抱歉,讓我們離開這裏吧!」便開始往前進。

諾爾打落對方手中的武器,或用劍壓制住使對方無法出槍後,亞瑞絲再趁機擊昏士兵。

「製作那把騎士劍的人是我啦!你還記得我們在叢林裏迷路時,像是噁心的蛇一樣的水生生物嗎?」

可能是睡糊塗了吧,史黛拉緊貼着愛思堤卡,像個貓咪一樣磨磨蹭蹭。

「很好,那我們走吧。先減少士兵的數量,但絕不能殺死他們。我先打頭陣讓對方露出破綻,亞瑞絲消滅士兵們的戰鬥力。」

「喂,這樣不是連我們都被發現了嗎?」

一名士兵朝他的胸前直直刺過來,試圖壓制住諾爾,讓他無法動作。

接在他身後的亞瑞絲高喊:

「哎呀,這不是諾爾先生嗎……這裏睡起來很不舒服呢,地板又硬又冷。找找其他的地方比較好哦!呼~喵~」

首戰致勝並拿下先機後,諾爾靈活地揮舞着劍進攻。

剛好有個戴着矇眼型面罩,穿着黑色鬥蓬的可疑人物走過來。

愛思堤卡沒有半點不安地點頭說。

「真的沒事嗎?」愛思堤卡把史黛拉推開,把手中的手杖往她頭上一揮。

她沒有逃走,而是悠哉地喫着鬆餅,扯上了另一個事件,滿不在乎地被抓,這種事的確很蠢。

「要說你這付打扮跟此事無關,現在更沒人會相信吧?」

「黑麪騎士」——也就是亞瑞絲不悅地嘆着氣。

「……好吧。我現在決定相信你們。」

「……已經電了好幾次了。」

「究竟是什麼回事?」

「突然被求婚,真叫人不知所措。」

「請別用奇怪的稱呼叫我。我不是自願的。」

似乎在講祕密一樣,愛思堤卡食指抵在嘴脣上。

「既然都到這地步,我們算是在同一條船上。你就陪我到最後吧!」

諾爾回過頭。

被長槍的力道一拖,士兵的姿勢變得不穩,諾爾用劍的柄頭用力往士兵握槍的手敲下去。士兵悶哼一聲,長槍差點掉下來。

「『震電0;Stan edge1;』。」

聽到士兵長的號令,士兵們開始進攻。

「那是因爲——裝在王子脖子上的魔導具刻着羅魯葉這個牌子。因爲我都會把自己製作的東西加刻上姓氏。在自己的東西上刻上名字,是我在魔術學校學的。」

「對。一看到那個扭來扭去的,史黛拉就興奮地跑去一抓,然後就『喵呀!』地大叫,被電得麻痹了。我覺得那模樣很有趣,一時興起做出來的魔法劍啊!沒想到找不到使用的機會,就一直放在倉庫裏了。」

「這麼說來……那個電人的蛇,好詭異哦!」

「早知道就別用水煮了,塗上甜的烤肉醬下去烤的話,搞不好會很好喫呢!」

她們在士兵們的槍構不到的空中,悠哉地小聲聊着天。

另一方面,諾爾和亞瑞絲因爲一個接着一個的行動,步調開始一致,逐漸抵擋住士兵們的攻擊。

混亂的亂鬥之中,士兵的損耗不斷增加,對於合作無間的兩人,理應能靠人數取勝的士兵已經不耐打了。

無論再怎麼進攻都不見勝算,士兵們的動作逐漸停下來,聚集在遠處圍觀起來。這時候的士兵人數已比當初減少了將近一半。

眼見戰況陷入膠着的諾爾,對背靠着背的亞瑞絲說:

「現在這狀況,應該可以迎面攻破這些士兵吧?」

「愛思堤卡小姐她們也飛到空中,這樣的話應該沒問題吧。掩護就包在我身上!」

「很好,我們上吧!」

下定決心的諾爾往前衝時——

「……你們在做什麼?」

大廳裏響起熟悉的聲音。

一看到出現在前方出口處正面出現之人,諾爾以手示意制止跟在身後的亞瑞絲,毫不猶豫地停下腳步。

純白盔甲以及醒目的藍色鬥蓬,微卷翹的頭髮往後梳,散發出鋼鐵般強烈的意志,眼神銳利的騎士。

國王親衛隊的騎士長瑟里昂·厄斯金就站在那裏。

他一看到便微微皺眉,但視線馬上轉向愛思堤卡。

「瑟里昂騎士長!」

原本飄散着放棄與焦躁氣氛的士兵們頓時破顏一笑,一瞬間士氣高昂。

但她果然不敵對方。

諾爾迅速把劍插回劍鞘,牽起那隻手。

說不定他就是——

面向露臺的大面窗開啓,從中出現一個人。

諾爾以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抽着鼻涕。

「『斬空0;slash1;』。」

掃帚加快速度——諾爾他們撞破窗戶。

跟他對打的人是自己,這段期間至少不會使出那個斬擊纔對。

聽說這把騎士劍曾經劈斷過飛在空中的飛龍。

士兵似乎完全沒察覺到這裏。

亞瑞絲和瑟里昂激烈地以劍互相對打。

「雖然不知有何企圖,但你快把這個緊得不舒服的魔導具給我拿下來!」

瑟里昂兩手舉起劍,周圍的空氣變化成風聚集至刀身。

掃帚探出身體的愛思堤卡,對背後產現的龜裂似乎很有興趣。

在這個國家裏,瑟里昂使劍的本領是屬一屬二的,就連在練功比劍時,諾爾也從未贏過他。即使現在和亞瑞絲兩人一起進攻,勝算也不高吧。

「就在那裏!」

「諾爾·厄斯金。我看想想那把劍。你去打倒他給我拿過來吧!」

瑟里昂·厄斯金慢條斯理地抽出腰間的騎士劍,對士兵說:

「唉?等一下——」

史黛拉頭上的耳朵豎起,她背後的牆壁產生巨大的龜裂。

這件事她想必也很清楚。

那是把鑲着新綠色寶石的俊美長劍。

雖然動作迅速地閃避掉,但史黛拉對速度快到看不見的斬擊根本無法反應下次瑟里昂再度揮劍時,裂開的就不會是牆壁了。

愛思堤卡像是什麼事也沒發生,一臉無所謂地用手整理散亂的頭髮。

「克萊斯,你在啊?」

「史黛拉!撞破窗戶飛出去吧!」

——空氣劇烈地震動。

「……這次是警告,下次就會擊中。所以你們乖乖下來吧。」

抓住的掃帚頭被扯爛。

——不過,她們不能在這裏被抓到。

——真是胡說八道。

剛剛那一擊,若瑟里昂有意的話想必的確擊得中。

然後他迅速調整好態勢,以蹲下的姿勢拔劍。

即使如此,她仍是個要守護人的騎士。

由此可見他們對瑟里昂有着絕對的信賴。

雖然聽說過這把劍的厲害,但實際親眼見證到它的威力還是第一次。

「掃帚柄被壓歪,掃帚頭也被扯爛好悽慘。這樣就不能好好飛行了啦!」

飛在王城的上空,諾爾指着那個地方說。

一支掃帚要戴三個人果然很勉強,掃帚劇烈地搖晃飛行得很不穩。現在簡直快要墜落一樣。

「這裏請交給我!」

即使不停飛行在空中也擊得中她們。

掃帚突然急速下降而打斷了諾爾的聲音。

美得彷佛散發著光之粒子般及肩的金髮,以及紫色瞳仁。好似玻璃工藝品,具透明感精緻的五官。

這個人的脖子上套着跟他所散發出來的氣質不相稱的黑色項圈。

隱隱約約發出藍白光的魔法燈下,一名士兵站在露臺上。

諾爾把原本想對這兩人說的話硬生生吞下去。

亞瑞絲的劍術雖然高超,但卻遠遠不及瑟里昂。

——已經無法迎面攻破了。

「不是,等等,不要用甩的——」

這段期間,他自己近身攻擊瑟里昂,以限制住他在數秒內的行動。

「抓好,諾爾·厄斯金。」

——就算只有她們也要逃出這裏纔行。

「痛死人了————!」

她向瑟里昂進攻。

亞瑞絲的行動卻快了一步。

而他的身後出現另一個人。

4

「好啦好啦!」

不悅地嘟着嘴的史黛拉蹲下來,對着掃帚吟唱「展開0;Open1;」的咒語,她用手調整起展開的魔法

由於突然加速差點被甩掉,他緊緊抓住掃帚頭。

他立即朝着背後大喊。

諾爾指着大廳最高點的窗戶說,同時往瑟里昂那邊衝過去。

「我會想辦法的!快點把我在哪裏放下來!」

「又用相同的方法入侵嗎?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只有他一人離開掃帚的諾爾像顆子彈般,直直往士兵衝過去。

現在可不是選擇交通工具的時候。

看不見劃過天空的斬擊。

——可怕得要死,而且全身都很痛!

身穿寬鬆的長袍,手裏拿着細長的劍。

跟着史黛拉一起從身後飛下來的愛思堤卡把手伸向他。

愛思堤卡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士兵動也不動。

另一方面,一起步就受挫的諾爾忍不住咋舌。

「史黛拉!快閃開!」

「……請往後退,拉堤耶魯王子。」

對於她出乎意料的犧牲行動,諾爾一瞬間不知所措。

更何況對手既然是瑟里昂,便沒有餘力像之前那樣一邊又要應付那些士兵。出口只有一個。諾爾陷入進退兩難的窘態。

「不行啦,諾爾·厄斯金。掃帚已經戴不動了,三個人太重啦!」

此時響起嚴肅的喝聲。

那是個左眼罩着眼罩的黑髮少年。

而當他揮劍而下時,一陣強風便朝史黛拉她們刮過來。

「那麼我朝那裏把你甩出去,加油吧!」

——身體飄在空中。

看來是突然撞到而昏倒了。

着地的史黛拉難過地垂低着獸耳。

瑟里昂吟唱咒語的同時,諾爾察覺到危險。

「來者何人!」

然而——

掃帚往上升。

如果擊不中他不會如此誇口。他就是這種男人。

「……哎呀,好有趣的魔法哦!」

碎裂的彩色破璃閃亮亮地飛舞在空中。

「——這個命令是隻要爭取到時間就可以了吧?」

不曉得能不能夠用掃帚撞破窗戶,但那個窗戶是彩色玻璃,應該比一般的窗戶脆弱。

「既然曾經從空中入侵的話,那裏應該已設置了警備人員。那個有士兵駐守的露臺,應該就是王子的房間。」

瑟里昂登場所造成的威脅,一轉優勢的局面。

「哎呀,那個士兵該怎麼處理?」

她走到諾爾前面,小巧的嘴角浮現笑意。

「……大家都後退吧。」

史黛拉回頭看向諾爾問:

而且,史黛拉和愛思堤卡坐掃帚,自己只是抓着掃帚頭而已。生平第一次飛在空中,由於這狀況實在太危險,諾爾彷佛只剩半條命的感覺。

這時,乘坐着掃帚的史黛拉和愛思堤卡輕飄飄地從空中降落下來。

「再做一把喜歡的吧,我來幫你。」

從正面衝撞士兵的諾爾,滾落在露臺上。

「喵!」

「嗯,是我逕自要守在這附近的。」

穿着執事服的他,一邊套着白色手套,並往前走一步。

「保護陷入危險的主人,也是執事的工作。」

看來這裏正是他們要找的王子房間的露臺。

宛如女性般柔和的長相,一頭美麗的金髮少年就是拉堤耶魯王子吧。最主要的是因爲那雙眼睛流露出他的身份。唯有流着皇家血脈的人,才擁有紫色瞳仁。

諾爾將劍收入劍鞘,單膝跪下來行禮。

「這種時間打擾您,我爲此致歉。我是王都防衛騎士團騎士,諾爾·厄斯金。我無意加害王子。」

「胡扯。爲什麼王都防衛騎士團的騎士會在這裏。我怎麼看都——」

拉堤耶魯驚訝的表情看向愛思堤卡。

「魔女!」

「您誤會了啦!」

愛思堤卡略咯咯發出邪惡魔女般的笑聲。

「我是『誓約的魔術師』愛思堤卡·羅魯葉。」

她拿出刻着「銜尾蛇0;Ouroboros1;」徽章的黑色懷錶給王子看。

「……你說你是『誓約的魔術師』?」

拉堤耶魯像是搜尋記憶般地眯着眼。

「我有從祖父那裏聽過這件事。」

「嗯,那是拯救先王吉庫哈爾特陸下時所御賜之恩。」

愛思堤卡手貼在左胸上,閉起眼睛,躬身行禮。

「如今也願爲陛下獻上本人的生命與忠誠。」

「嗯,就算您說不要,也要帶走。」

士兵連番進入屋內,面罩被扒下,雙手被綁在身後的亞瑞絲被帶了進來,她果然被抓了。

拉堤耶魯忍不住大笑出來。

「爲何逃獄的人現在會在這裏?特定跑來這裏的原因是什麼?這跟逃亡的方向完全相反吧!」

「是的,我以『誓約的魔術師』之名發誓,一定拿得下來。」

身爲貴族,與生俱來所付予的責任。或者說是伽鎖。

「……好吧。」

「你別管,包在我身上吧。」

「反正不管我人在哪裏都會爆炸。我曾聽祖父說過『誓約的魔術師絕不會打破誓約』。我現在倒想相信這句話看看。克萊斯,你也要跟我一起來吧?」

「王子!」

「喂,史黛拉,掃帚修好了嗎?」

「是爲了拿掉您的項圈纔過來的。」

把責任與義務都推給瑟里昂,照字面解釋就是逃走。

但拉堤耶魯根本不想理踩他。

愛思堤卡傷腦筋地歪着頭後說道:

「你想把這個不知何時會爆炸的我,誘拐到哪裏去?」

「好的,即使獻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愛思堤卡理所當然似地回答:

「太好了,我很喜歡喝紅茶呢!」

「若想來請自便,不過——」

她仍一副自信滿滿的態度。

最糟的狀況就是直接在這裏開戰。

然而,拉堤耶魯卻以手製止瑟里昂。

拉堤耶魯以手推開克萊斯,走到前面。

「……三人!」

「我不可能離開王子的身邊。」

而諾爾換取自由的代價,就是瑟里昂至今仍被那個家所束縛着。

這時隨便說個託詞或抵抗的話,反而會害立場變得不利吧。

「王子,那個魔女有可能是要引爆王子的項圈纔來的。這件事就全交給瑟里昂騎士長處理吧?」

但諾爾不認爲身爲王國親衛隊騎士長的瑟里昂,會答應讓王子的生命安全交給來歷不明的人。

「那需要王子的枕頭哦。」

執事克萊斯插進竹人之間。

「不,我很好奇。我想知道會怎麼拿下來。愛思堤卡·羅魯葉你倒是說說看,你要如何把這個項圈拿下來?」

「……說得也是。那麼,就帶您去好喝的紅茶店吧!」

「我也很推薦那家店的舒芙蕾厚片鬆餅,相信您一定會喜歡的!」

不過,執事克萊斯卻面露警戒。

這次的騷動開始之後,第一次從他嘴巴喊出這個名字。

愛思堤卡滿意地點點頭。

愛思堤卡捏着裙子,恭敬地低下頭。

原本因爲心有所愧,他沒臉見瑟里昂。

「高度剛剛好所以我很喜歡這枕頭,之後要還我。」

可能是戴着不知何時會爆炸的項圈,拉堤耶魯流露出心中的焦躁。

「拜託你了,讓我跟她們一起走吧。我不想只是待在這裏等死。」

因爲某個事件,諾爾無法再待在貴族這一邊。

在重重的壓力與動彈不得的狀況下,瑟里昂對諾爾說的正是這句話。

他瞥了一下諾爾,但諾爾沒有吭聲,仍維持敬禮的姿勢。

「這個項圈每個宮廷魔術師都拿不下來,意思是你們拿得下來嗎?」

可能以爲被耍了吧,看得出來很拉堤耶魯失望。

正當此時,拉堤耶魯房間的門發出巨大的聲音被打開。那裏出現的是——

拉堤耶魯對默不作聲的瑟里昂說:

「爲瞭解決這件事,無論如何都要那個啦!」

拉堤耶魯愉悅的表情說:

「我的枕頭?……完全不懂你的意思。」

接着不容對方解釋便拔出腰際的劍。

愛思堤卡說笑似地指着拉堤耶魯說:

或許是期待越大失望也越大吧,從他的態度就看得出來。

諾爾把臉抬起來,以充滿決心的眼神看着瑟里昂。

「那個表情恐怖的騎士長就不帶了,因爲我沒辦法帶那麼多人。」

「——諾爾。」

史黛拉拿着掃帚,迅速地站起來。

「那個魔術師涉嫌將項圈套在王子的脖子上,雖然曾被逮捕,卻在剛剛逃獄了。而劫獄的就是那個騎士。」

愛思堤卡兩手重疊靠在一邊的臉上。

愛思堤卡的視線移到瑟里昂身上。

國王親衛隊的騎士長,瑟里昂·厄斯金。

到時,就算沒有勝算,諾爾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和瑟里昂一戰。

愛思堤卡露出以她來說是最溫柔的笑容。

「我們——」

「呵呵,真有趣呢。」

那是從小瑟里昂就經常掛在嘴邊對諾爾說的話。

——場面氣氛頓時凝結。

「如果是三個人,可以飛到城外!」

如果連現在都逃之夭夭,那麼自己待在這裏也沒有意義了。

「請您小心,別誤信了入侵者的口蜜腹劍。」

瑟里昂靜靜地點頭。

即使如此——

「也要把您帶走。」

他似乎知道諾爾他們的目標是這裏,所以迅速趕了過來他一見這個狀況便粗魯地走過來,擋在王子的前面。

戴着眼罩的年輕執事面不改色,懇切地回答。

諾爾下定決心離開厄斯金家,也是因爲這句話。

「請把一切交給我!」

現在只能把事情交給愛思堤卡,旁觀事情的發展。

這時,默然不語的瑟里昂終於開口:

「要把枕頭跟我一起帶走嗎?」

愛思堤卡突然對蹲着的獸耳女僕說。

「這樣就走得了了。」

「——等等,給我解釋一下,發生了什麼事?」他一臉納悶地問道。

「你還要什麼嗎?牀單嗎?還是連牀都拿給你算了?」

拉堤耶魯進到屋內後又立刻回來,把純白的枕頭扔過去給她。

接受到視線的瑟里昂眉間蹙起,但沒有吭聲。

諾爾也能理解一絲希望也不想放過的那種心情。

拉堤耶魯似乎難以判斷這句話的真假。

「聽起來真棒。可是,戴着這項圈令人心神不定。可以的話,我希望能把這個項圈拿掉之後,再來好好享用紅茶和鬆餅呢。」

諾爾聽從這句話,把一切交給他後便離開家。

「放在頭下,軟綿綿的。您沒在用那個嗎?」

「好吧,那就帶我走吧!」

「……王子沒事吧?」

「請別開這種玩笑!這玩笑話開得太過分了!」

「然後是——」

「抵抗也沒用,你的一個夥伴已遭逮捕。」

果不其然,克萊斯不悅地大喊出來。

「你可以一起誘拐這個囉哩囉嗦的執事嗎?我無法料理自己的生活,向來都是交給他處理。」

「我、王子和史黛拉,三個人吧?」

——喂!算錯了吧?

諾爾下了這樣的決心,悄悄把左手靠着劍鞘。

不過,拉堤耶魯的表情似乎不大認同。

瑟里昂一直盯着那個視線,最後終於把劍收入劍鞘,向拉堤耶魯曲膝下跪。

「——我會用我的方式守護殿下。」

他說完這句便站起來,對屋內的士兵下令釋放亞瑞絲後,便帶着士兵離開。

由於瑟里昂的退場,緊張的氣氛頓時緩解下來。

國王親衛隊的騎士長放過引起大騷動的入侵者,想必會造成嚴重的問題吧。更別說還將王子交託給入侵者。

然而,瑟里昂·厄斯金選擇了這條路。

他並不是單憑情感判斷事情的男人。

諾爾心想,這個判斷的主因或許是「誓約的魔術師」的存在具有重大意義吧。

——「誓約的魔術師」愛思堤卡誓言要拿掉王子的項圈。

難不成是這件事打動了他?

他選擇了讓「誓約的魔術師」解除魔導具作爲拯救王子性命的方法,瑟里昂考量的只有這個。

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忍着呵欠的黑衣少女,或許的確有如此大的影響力。

被釋放的亞瑞絲,來到諾爾的身邊。

「諾爾騎士,我有一件事很擔心。」

她認真的表情問道:

「亞瑞絲,你這次工作表現得很好。我一直對你——」

「我幫你劫獄,與國王親衛隊騎士長對戰被抓住的事,應該不會被追究吧?可以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吧?不會損害到我的資歷吧?不會被究責吧?身爲綁架王子犯人的同夥,應該不會被控告吧?」

「我不知道。」

「竟然說不知道,諾爾騎士!」

當時入侵露臺時被諾爾撞昏士兵剛好醒來。

遭到亞瑞絲的憤怒波及,士兵又再度昏過去。

「……你、你們是何人——」

——天已經亮了。

「呀啊!」

「諾爾騎士!這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啊!」

不知不覺,太陽從世界的邊際露出臉來,迎向黎明。

「我纔不管!」

「『震電0;Stan edg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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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今天城區依舊滿是魔法案件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誓約的魔術師
  4. 04第二章 被囚禁的魔術師正在閱讀
  5. 05第三章 篡奪的魔導師
  6. 06終章
  7. 07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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