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去向

武雄稱爲『那邊的世界』的異世界——希爾吉斯坦大陸。

在那片大地上不問大國小國的許多國家混雜在一起，雖然國家間有時也會起小衝突等，不過眼下姑且還算平穩。

在那樣的大陸的約莫中央有成爲武田商會據點的科安扎王國。

在那個西面有貝爾斯尼亞皇國，在更加西面有幾個小國，還有司掌大陸第一宗教的烏吉瓦爾教國。

時間要追溯到武田商會進入長期休假前一點。

「教皇大人————！！」

那天，在烏吉瓦爾教國的教皇居住的大宮殿，簡直像臨近現世的終焉一樣的，悲痛的聲音響起了。

就在剛纔，病牀上的一個生命燃盡了。

但是，那個生命不是普通人的。

消逝的，是長年君臨烏吉瓦爾教頂點的烏吉瓦爾教皇的生命之炎。

「啊啊啊啊啊——————！！」

在教皇靜靜地長眠的房間中，醫生和從者們瘋狂地叫喊。

那已經到了打算強行讓教皇從死亡長眠中甦醒的程度。

可是，那樣的奇蹟並沒有發生。

所以他們沒完沒了地叫喊。

然後那悲傷馬上就會在宮殿中傳開，並且在全國蔓延，不久就會遍及整個大陸吧。

當前那悲傷的喊叫聲首先傳到了教皇長眠的房間旁邊——在烏吉瓦爾教內位於上位的人等待的房間裏。

「哼，終於去了嗎」

聽見從旁邊的教皇私室發出了像悲鳴一樣的喊叫聲，待機着的年輕男人吐露了一句。

那個男人名叫蘭迪亞哥。

心中不禁放心地鬆了口氣。

蟲子們被溫暖的陽光引誘從長眠中醒來，鳥兒們彷彿等了很久似的將那樣的蟲子們投入口中，唱着喜悅的歌。

吉爾和菈可在重開的學校努力學習和鍛鍊武藝，米莉亞則忙碌地擔負着作爲武田商會副會長的業務。

明明應該是消去走樓梯的腳步聲了爲何被她感覺到了呢。

「因爲，塑料袋上不是寫了店名嗎」

接着，從那笑容裏放出的一句話打了老年男人的臉。

在那邊的世界已經從諾思市住回了卡西斯。

因此武雄決定今天不直接回高級公寓，而是在街上享受購物。

絕對不是不想遇到高崎紗香的問題，真的是無意中的。

途中，武雄詢問教頭。

也應該說是寒冷的冬天結束，凍僵的臉鬆緩了嗎。

老年男人當初的諫言是對死去的教皇盡情分。

武雄抱着瓦楞紙箱，並且手上也提着幾個裏面塞滿了的塑料袋，返回了高級公寓。

嘟噥了一句，武雄止步仰望天空。

因爲那個原因所以平日裏一直去不了那邊的世界。

爲了給馬上就會來的高崎紗香看笑容。

於是教頭簡短地說。

然後再次向前，呋的吐了口氣。

雖然另外有許多孫子孫女，但是蘭迪亞哥以外的男子已經全部入了鬼籍。

還有，他也是雖然有着長長的豔麗的銀髮和與那不般配的烏黑的眼睛，但那不相稱反而泛浮着奪人心魄的這種實在很不可思議的美的人。

「那個，是誰打來的電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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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格說來高崎紗香搬來之後一次也沒去採購了。

武雄的學校就在前幾天也舉行了畢業典禮，不過因爲只有作爲畢業生的三年級參加典禮，所以和二年級的武雄沒什麼特別關係。

——告知春天來臨的三月到了。

一邊考慮着那種事，武雄一邊也進了自己的房間。

高崎紗香來這裏還不久。儘管如此爲什麼。

武雄用手遮住太陽，眯起眼睛。

不久天黑了的時候。

「歡迎回來，今天很遲呢」

與此同時武雄的心臟也放緩了跳動。

那樣的疑念浮現在武雄的腦海裏。

可是，紗香接下來說的話更讓武雄大喫一驚。

「啊，啊啊……不，哎？」

然後在玄關脫鞋的同時，想到說起來。

「今天做了幹炸雞塊。我馬上去拿吧？」

並不是累了，只是心情如此而已。

可是說到武雄自己，卻是一直不太能去那邊的世界。

從空中傾注的春天的日光非常晃眼。

雖然迎來決算期的上班族看起來倒是很忙，不過那以外的人大都是一臉悠然。

說出那個疑問後，武雄突然怕了起來。

「哎？」

簡直就像那是當然的一樣的會話，連講異議的機會都沒有。

有個腳步好像有點沉重的男人走在路上。

一從教室出來，班主任「安靜，繼續上課！」的叱吒就從背後傳到了耳朵裏。

「皇太子殿下，請慎言。您失敬了」

但是，本來應該筆直前往高級公寓的那雙腳將去處改向了不同的方向。

蘭迪亞哥的說法妄自尊大至極了。

進來的是枯瘦的戴眼鏡的四十五歲往後的男性——教頭。

那個人性不說也罷吧。老年男人怎麼說也是司祭長的一人，而他傲慢到了將其叫做蠢貨的程度。

那個動作簡直就像老人一樣非常緩慢。

——將來，烏吉瓦爾教會變成怎樣呢。

可是，即使嘴上不說出來心裏也是僞裝不了的。

於是突然，嘎啦一聲教室的門被打開了。

可是，從蘭迪亞哥那返回的是像嘲弄一樣的笑。

武雄向前邁出停下的腳。

可是。

瞬間，武雄的背後一股寒氣。

「今天很溫暖吶……」

在卡西斯全民校任職的擁有司祭位的教師們也不例外，就這樣卡西斯全民校停課了。

自負很少喫驚的武雄只有這時心臟也噗通噗通的激烈跳動了。

蘭迪亞哥是相當於烏吉瓦爾教皇孫子的人。即使在待在房間裏的人當中也是披着繡了金的刺繡的一等高價的法衣就是那個證據。

紗香像沒有什麼似的回答。

班裏立刻吵嚷開了。

然後，相對的蘭迪亞哥發聲說自己是教皇，雖說那相當於僭稱，但老年男人也只有閉口了。

要說爲什麼的話，因爲在教皇位繼承上烏吉瓦爾教施行世襲制，而且烏吉瓦爾教皇唯一的兒子——也就是相當於蘭迪亞哥父親的人已經死了。

「啊，啊啊……稍微到街上有點事」

武雄和教頭兩人並排走向職員室。

哎怎麼了，教師及全體學生一齊將臉轉向了那邊。

武雄裝作極自然地看向塑料袋，那裏確實寫着店名。

「是去了雜貨店嗎？」

是誰打來的沒說。

同在等候的老年的男人責備蘭迪亞哥的不遜。

「叫我教皇，蠢豬」

明明冬天剛剛結束，自然界卻很溫暖洋溢着晴朗的空氣。

想起來好久沒采購在那邊的世界賣的東西了。

「爲，爲什麼你知道……」

人也是同樣。

不，那不可能。

高崎紗香不等武雄的回答，就返回了自己的房間。

武雄嚥了口口水之後尋問。

不，不只是今天。

「只根據店名，爲什麼她知道是雜貨店呢……」

——爲什麼她知道那個。

但是那在武雄的眼中看起來就只是妖媚滿分的笑容。

那個不用說，原因就是搬到隔壁的高崎紗香。

如果對那樣的蘭迪亞哥提意見會怎樣呢。

那之後，在烏吉瓦爾教任司祭以上要職的人從整個大陸被聚集了。

老年的男人覺得不服，可是卻沒法說出那個。

爲何變成了這樣呢，那個疑問沒個完結。

儘管在那裏感到些許害怕，武雄還是回答了「是」並離開座位。

臨近結業式，定了計劃在春假假裝旅行長時間待在那邊的世界的武雄，今天也認真地接受着授課。

三月也過半了，世上大概是畢業典禮高峯吧。

「武田武雄君，有你的電話。到職員室來」

不用說，那便是從學校回來的武雄。

武雄堅定地勸自己說『她是碰巧知道那家店』。

換言之，蘭迪亞哥是教皇位繼承壓倒性的第一順位，在教皇駕崩的現在，蘭迪亞哥當上新教皇可以說是必定的。

取回了顏色的草木讓花蕾鼓起，將來會開出漂亮的花吧。

於是高崎紗香可愛地匿笑了。

在那裏的人們誰都因蘭迪亞哥的態度而在擔心烏吉瓦爾教的未來。

喀嚓一聲打開了的是在武雄住的房間隔壁的門，從那裏出現的當然是高崎紗香。

教頭和班主任交談了一兩句，就叫了武雄的名字。

因爲雖然武雄回了房間但要是不在的話，紗香說不定會覺得很可疑。

爲什麼呢，要把飯拿來武雄的房間。

她總是會來拜訪武雄的房間。

「警察」

姑且好像不是誰的喪事，武雄安了心。

加上，意識轉向了電話的對方是警察這件事上。

武雄沒有自己幹了什麼壞事的記憶。

而且，因爲教頭的聲音很平穩，所以大概也不是應該被責備的事吧。

（也就是說是和那邊有關係的話嗎）

那樣的話打電話來的對象是鮫島嗎，一邊如此預想，武雄一邊穿過了職員室的門。

拿起被指示的電話聽筒，教頭伸出手指一按保留鍵在耳邊響的音樂就消失了。

「喂，我是武田」

『是武雄君嗎，是我，鮫島』

接電話的是正如武雄所預想的對象。

可是，那樣的話爲何要在上課中特意打電話來呢。

即使誰不見了，以武雄的立場是一直裝作和異世界已經沒關係了的樣子，也沒必要急忙告知吧。

雖然由於高崎紗香的事大概是被懷疑了，但即便如此也無法想象即使妨礙這邊聽課也要取得聯絡。

「有什麼事嗎？」

雖然試着方方面面考慮了，但因爲有答案的人在聽筒的對面所以還是問一下比較好。

『武雄君，你冷靜聽我說……』

像煞有介事一樣，鮫島稍微喘了口氣。

那讓武雄預感到不是普通的事。

『——在你上過的初中，學生也突然消失了。而且這次是在教室的全部學生』

沒錯，那些男學生中有良美思慕的人——坂手康則。

於是良美突然像改變話題一樣地說。

良美沒有惡意，正因爲很明白那個所以由利子發言到。

千鶴以非常認真的表情點頭了。

那前方几個男學生聚在一起談笑着。

『啊啊，對。而且還有件事必須告訴你……』

「由利子……」

「是我的哥哥啦。在教室裏突然消失了」

由利子低着頭說。

（如果有回信就好。如果沒回就沒回，那麼就結束了，不再考慮了。那就是我的結局）

「恩，什麼？」

——我們，現在也能笑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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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美以喫驚的樣子看由利子，但由利子偏開了視線。

由利子比良美高一個頭，比由利子還要高半個頭左右，有着一般的身高的就是千鶴。

（哥哥，嗎……。結果，一句話也沒說成吶）

把那個怪到哥哥身上的話罪惡感就沒有了，無視便進展了。

由利子一把手機收進口袋裏，坂手的聲音就在教室內響了。

對不明白制止的理由的良美，千鶴欲言又止。

『——你的妹妹，武田由利子小姐也包含在那之中』

「……哈？」

打完那個，最後按下發送鍵後切斷了電源。

可是，察覺力很差的良美沒能把握狀況，始終想要知道關於自己跟不上的話題。

作爲某種程度成熟了的自身，過去的事對由利子來說就只是心結了。

話題是爲了今天的典禮精心弄的髮型怎麼樣啦，變成高中生了就去染髮啦。

那個哥哥竟然在三年前突然回來了。

連父母都對哥哥有撒手不管的傾向，只覺得哥哥像是外人一樣的由利子要怎樣搭話纔好呢。

「哎，爲什麼？」

「哎……？ 真的假的……？」

不希望觸及那個話題。

坂手是班上的班長。姿容端麗頭腦明晰，誠實又心地和善，是被大家信賴的存在。

「對，對不起！ 我，不是那個意思」

「……都說沒關係了。最後哥哥也回來了」

「喫我一指—，怎麼樣—」

可是那對思春期的少女來說負擔略重了。

對那樣的坂手抱有好意的人很多，良美也是其中一人。

「沒關係，不用顧慮我」

對此，千鶴是一副沉痛的表情。

性格靠譜，頭腦也很好，也會察顏觀色，是班裏大姐般的存在。

沒發生什麼呢。

然後由利子徹底無視了哥哥。

「好了，停了停了！ 在難得的畢業典禮上在說什麼啊，我們三個」

總之你是告白還是不告白，千鶴半開玩笑地這樣逼問。

「啊嘞，你不知道嗎？ 學校七大不可思議，在這個教室突然神隱了的那個」

新的出門不需要閂吧。

接着，呆笨的聲音從武雄口中漏出。

「哎，什麼什麼？」

那時武雄漠然了，可是卻有種有什麼比剛纔更沉重的不安。

也和千鶴商量過一次。

——如果，再早一分鐘從教室出來的話

「爲什麼……」

掛着三年C班牌子的教室。

那天，位於Y縣Y市的海野丘初中將要舉行畢業典禮，作爲主角的三年級學生們現在正在教室裏一邊等待典禮開始一邊度過着各自的時間。

不是差點就有方法了嗎。

「你說全部……班裏的學生，幾十個人全部消失了……！？」

千鶴也很清楚由利子的事情。

因爲主語完全不夠的良美的話，由利子反問了。

「對，對不起……」

千鶴以慌張的樣子制止。

由利子正和朋友良美、千鶴閒談。

良美像再一次消沉了一樣道歉，陰鬱的空氣籠罩在三人之間。

瞬間，簡直像時間停止了一樣，武雄失去了一切思考。

「不，不要說啦—！」

於是她這樣說到。

三月十九日，早上。

不，考慮到鮫島特意聯絡武雄的理由的話，那就是——

接着良美看向千鶴。

由利子取出手機打開電源，麻利地運指打字。

而且一旦想起來，那抑鬱的心情就一直在影響了。

良美慌亂了。

雖然說了沒關係，但由利子的表情看上去怎麼也不像是不在意的樣子。

隻身一人的哥哥。到底要把那個拖到什麼時候呢。

那是像被鈍器毆打了頭一樣的衝擊。

鮫島歇口氣的短短一瞬之間。

「說起來這一年，結果什麼都沒發生呢—」

「喂，良美！」

「比起那種事，良美你有更需要考慮的事吧～？」

矮個的給人感覺很輕浮的良美，應該說是聽任感情嗎，偶爾會丟出什麼條理都沒的話來。

如果想起當時的事，連自己都覺得是走了極端，但因爲是思春期沒辦法。

千鶴用手指轉良美的臉蛋。

千鶴默默地笑着把視線轉向了某個方向。

三人周圍洋溢着和睦的空氣，剛纔憂鬱的氣氛已經沒有了。

和哥哥的記憶什麼的是小學低年級時候的事了，所以很模糊。

千鶴像是打算停止沉重的話題似的插入，不過結果實在不理想。

那樣想的千鶴一邊在心中嘆氣，一邊心生一計。

良美與由利子和千鶴兩人成爲朋友是在今年同班之後，不過由利子和千鶴從小學開始就有交往了。

——如果，畢業典禮早一天進行的話

「那什麼，昨天我去美容院了——」

還會有更令人喫驚的事嗎。如果有的話那是什麼呢。

由利子對良美和千鶴互相嬉鬧的身影微笑。

初中畢業的話從明年開始就是高中生了。

有時，由於偶然的機緣想起來，然後後悔。

可是，那之後兩年。

你看，我是獨生女啊，這樣笑着的千鶴的臉非常漂亮。

「等，別說了」

媒體的採訪神煩也是正好。

武雄連喫驚之聲都失去了。

就是常有的內容空虛的爲了打發時間的話。

這樣下去的話，可能連應該會成爲美好回憶的畢業典禮都糟蹋了。

在那之中穿着水手服的中長黑髮的少女——武田由利子也是在等待畢業典禮的三年級中的一人。

那樣的心思清楚地浮現在由利子的臉上，看上去怎麼也不像是在說謊。

『我既不是由利子也不是由利子的哥哥所以不知道吶。但是，我想如果是我的話我會想談一談』

八年前消失了的哥哥，武田武雄。

今天畢業典禮結束後，良美和坂手就會各自前往各自的高中。

於是由利子忽然想起了剛纔話題裏出現的哥哥的事。

「大家，差不多到時間了在走廊上排隊！」

「你看，由利子，差不多到時間了」

「給坂手同學添麻煩可不行呢」

「討厭，千鶴真是！」

良美和千鶴還在互相捉弄。

看着那個，由利子愉快地笑着說。

「嗯，走吧」

今天是畢業典禮，和兩個好友一起，創作初中三年級最後的重要回憶吧。

一邊考慮着那種事，一邊打算和良美、千鶴一起出教室——

——那天，我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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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雄上的高中的職員室。

在那裏被告知妹妹失蹤了這一事實的武雄茫然自失了。

『所以我想直接見面談的，現在能見面嗎？』

「……」

從聽筒對面聽見了鮫島的聲音，但是武雄沒能反應。

『武雄君？』

因爲武雄沒有回答，鮫島想是怎麼了便叫了名字。

可是，武雄思緒紛紜。不，是不知道可以考慮什麼。

武雄因爲太超出想象的事而混亂了。

「……對不起，現在有點」

「我從警察那聽說情況了」

儘管如此，武雄的心卻變得像鉛一樣重。

『給哥哥。

「爲什麼……」

『武雄！ 由利子……由利子她……！』

「啊啊，批准了」

武雄用顫抖的手指打開那一封郵件。

武雄將那個讀了好多次。

最初懷疑了眼睛。

那之後，米莉亞付給卡西斯的情報屋鉅額金錢委託調查。

想到的是父親和母親。

已經好幾年沒說過話的對象。

「爲什麼……爲什麼，是現在……！」

準備畫面一結束，手機馬上就通知郵件來信震動了。

武雄跑向附近的自然公園，立刻進入廁所。

可是，對武雄說的內容米莉亞抱有疑念。

並且也和追加到現在爲止提出的成功報酬這樣的話一起，這次將條件限定爲少年少女後再一次向各商會委託了搜索。

「由利子……爲什麼……」

武雄蹣跚地，簡直像患病了一樣，無力地走着。

『是嗎，那你冷靜下來了再聯繫我』

是至今還深深印在腦海裏的，討厭的地方。

簡短的郵件，那裏寫着想要道歉的話。

重新說那個是發生了什麼吧，米莉亞這樣想到。

胸口很難受。

武雄在沒有任何人的廁所中，潛入黑色的水窪向武田商會的私室轉移。

因爲嘣的一聲猛地被打開的門的聲音，正在整理文件的米莉亞想是發生什麼了嗎便抬起頭。

鮫島寄來一封，父母寄來二十六封。

可是，隨着反覆閱讀，理解了那的的確確是由利子寄來的。

武雄臉上強烈地表現了心裏的糾葛。

武雄平靜地回話。

武雄再次嘟噥了一句。

以爲失去了的重要的東西其實還在，但是注意到那個時，這次是真的失去了。

『求求你，救由利子……。求你了……。你也……去過同樣的地方吧……？那樣的話，武雄……，救由利子……求你了……』

然後拿起面具，只在制服的西裝上披了大衣就前往了辦公室。

母親的狼狽反而告訴了自己必須要冷靜。

——妹妹寄來的。

今天，這邊是畢業典禮。

二十八封郵件。

——由利子不在了父母會怎樣呢。

「十萬火急！ 搜索黑髮黑眼，語言不通的人！」

到剛纔爲止都搞不清楚的痛苦變明確了，那個變成像無法挽回一樣的難受，支配了武雄。

「媽媽，冷靜。我也會盡力而爲的」

內心或許是想和誰共享這不得要領的痛苦，或許只是好奇心。

告訴了那些，武雄這次才潛入了黑色的水窪。

「好」

時間什麼時候都可以。

教頭已經從鮫島那聽說了武雄的妹妹失蹤了。

「請等一下，請您詳細說明一下。上次是少女。這次是性別也不知道嗎？」

妹妹，由利子。

然後剩下的一封是——

經常牽着手帶還小的由利子到公園玩。

武雄追尋那點滴的記憶。

武雄單方面滔滔不絕的說完，當場就喚出黑色水窪，打算去什麼地方。

「對不起，請讓我早退」

這個結束的話我想見面談一下。

和那樣的疑問一起，武雄從口袋裏取出手機，打開了電源。

不久站了不知多久的時間後，武雄給母親打了電話。

漆黑的手機畫面放出電子的光。

想起了一個，那個就像系成一串一樣滿溢了出來。

電話重複了幾次呼叫的聲音，接通了母親。

然後終於絞盡腦汁想出的，是拒絕的話語。

在電話對面母親放聲痛哭。

「不……說的也是吶。被帶來這邊的世界的是複數，全都是十五歲左右的孩子。人數是少年少女共計……」

就連從前的記憶也不清楚了。

沒有回教室，什麼行李都沒有。

哭倒沒有哭，不過是慟哭。

目的地是以前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開端之地。

但是，米莉亞止住了那個。

可以說是悲痛的聲音傳到了武雄耳朵裏。

——那樣的不想認可的現實痛打了武雄的胸口。

「……二十人到三十人。我想男生是穿着黑衣服，女生是穿着以黑和白爲基調的衣服。據說是和以前的我一樣消失了，所以應該肯定在這個世界」

嘟嘟的通話中斷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武雄放下了聽筒。

對武雄的申請，教頭也不問情況就點頭了。

那時，本來就很慢的武雄的步伐已經像蝸牛一樣了。

等你回信』

拼命連呼武雄名字的母親的聲音。

於是忽然，武雄想到那麼說來停下腳步。

武雄像很着急一樣地喊到。

像從心底擠出一樣的聲音，那是請求。

母親很難說是平靜的樣子。

——必須去，現在馬上。

「米莉亞！」

不是父親只是因爲在五十音順序的電話簿上登錄得比母親下面。

「是我，媽媽」

對不起到現在爲止都避開你。

可是走着走着，那個慢慢地帶上了顏色。

一起洗澡，也經常在同一牀被褥裏睡覺。

武雄離開學校，只是呆然地走在去高級公寓的路上。

聽着母親的嗚咽，武雄掛了電話。

以鮫島『在教室裏的全部學生』這句話爲基礎預想的大概人數。然後服裝。

「不惜重金！ 我馬上到全國發出搜索委託！ 卡西斯的事拜託你了！」

無論怎麼說，武雄的世界的人沒有混進來嗎，這樣的調查平時就一直在進行着。

想起來的話，失蹤學生的人數當然不用說，詳細的事什麼都不知道。

亦或許是單純在擔心父母。

那個表情是至今從未見過的焦躁。

頭腦中是空虛的白。

從自己的立場和家人是以訣別的形式結束了。

『武雄！？ 是武雄嗎！？』

因爲被母親說不能剩下青椒快要哭了，所以幫她喫了一半。

那是並不大的聲音，不過是喊叫。

在那裏武雄語塞了。

對那個誇張的速度，偶然在散步的老爺爺心想有那麼急嗎，一個人如此理解了。

很清楚對母親來說女兒是多麼重要了。

那張臉變成了好像隱藏了決心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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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裏是以前，武雄第一次踏入這個世界的地方。

遠方看見的街道也從那時之後就什麼都沒變，還是當時那樣的荒野。

穿過黑色水窪而來的武雄立刻確認附近，但是沒有像是人影的東西。

因爲視野很好，所以轉移到這裏的話即使多少移動了也應該馬上就會知道。

爲慎重起見調查了周圍有沒有足跡，但是那個也沒有。

武雄又潛入黑色的水窪。

目的地，是以王都爲首的武田商會的支店所在地。

然後到許多商會委託了搜索，再次返回卡西斯的時候已經是夜晚了。

一回到武田商會，武雄就向米莉亞詢問了有什麼進展嗎。

就這半天不可能會有那樣的進展，但還是不禁要問。

可是——不，應該說當然嗎米莉亞搖搖頭。

於是儘管是半明白了的回答，但武雄顯然是大失所望。

「姑且街上有支店的商會和情報屋我全部轉過了。暫且回來，明天早上開始去今天沒能轉的地方」

「那個……」

「嗯？」

「爲什麼那麼急呢」

武雄的樣子像是被逼得走投無路了。

簡直像被逼走一樣的那個身影讓米莉亞不能不問。

雖然即使是以作爲副會長的立場也是如此，但是米莉亞個人想幫助武雄。

而那個回答米莉亞是連想都沒想過。

「……我妹妹也是犧牲者的一人……」

回過頭的武雄淺笑着說。

對米莉亞來說，那看上去像是眼看就要哭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