⑤校園公主(笑)
《尚未開始的末日戰爭與我們那已經結束的青春鬧劇》 · 王雀孫 · 1.5萬 字
「下一個對手是服研唷——」
「是喔。」
真知子學姐唐突地這麼說道。但我覺得她也沒有不唐突的時候就是了。
「所以說,我們也要抓一票外表好看的人來啦——」
看,很唐突,超級唐突。「所以說」是怎樣啊,她用的連接詞真的都很莫名其妙。
「河和同學。」
放棄要副社長真知子提出合理說明的我,拜託這個社團最後的良心幫我翻譯。
「嗯,服研就是服飾研究會。順帶一提,服飾研究會是專門研究服飾的同好會。」
「嗯嗯。」
她的說明跟「花店就是賣花的」一樣仔細,不愧是河和同學,人真好。
「順帶一提,所謂的研究會,就是沒能滿足正式社團活動條件的組織。」
「嗯嗯。」
她的說明跟「店家就是拿金錢換取物品或服務的設施」一樣仔細,人真的很好。只是解說實在太仔細了,這些其實可以省略啦。
「順帶一提,正規的社團活動啊——」
「太多順帶一提啦。」
「——好痛。」
我用空氣手刀劈了河和同學的腦門一下,也就是點到爲止。
「要順帶一提多少次啦。妳是怎麼回事,看到wiki上面的藍字超連結就會忍不住一個個點進去看嗎?」
我覺得自己拿來吐槽用的舉例有點太冗長了。
學姐們發出「喔喔……」的低聲讚歎。
本來一直在旁邊瞎起鬨的學姐們,突然改變態度制止河和同學。
「糟了……」
有點意外。因爲我覺得河和同學是那種適合襯托搭檔,而不是自己在舞臺上表演取悅觀衆的類型。既然這樣,就讓我好好享受一下——
怎麼了?爲什麼?輕鬆的氣氛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耶?
「啊啊。」
「原來妳們意外地是一羣好學姐啊……」
在那之後的衝擊真是筆墨難以形容。
「是啊——所以我們纔想幫她開發一些新的路線啊——」
她的表演是連路邊常見的婊子都會忍不住臉紅、太過下流的內容。
即使是自認對河和同學偏心的有田雁彌,也無法否認這一點。
「還用問嗎?除了我還有誰——?」
「呃——呃——請等一下——順帶一提喔——順帶一提喔——呃——!呃呃——!」
「說起來,研究服飾只是藉口罷了。簡單來說,就是校內有在當時尚雜誌讀者模特兒的一羣小明星勾搭在一起,以一流集團自居啦。」
「啊……是說,這情況會不會不太妙?」
「……啥?」
「還有,菊華社長不算。」
哇——掌聲鼓勵鼓勵。
咦,奇怪?剛剛的咂舌聲好像不是從學姐們那邊,而是河和同學這邊傳來的……
「好啦好啦,各位,河和同學有這種手忙腳亂的哏不就夠了?」
「嘖。」
「咦你個頭啦。」
嗯——不錯,跟某個過度自信的副社長不一樣,河和同學果然謙虛。
我們沒有三度互看。雖然沒有,但我第一次在近距離下看到真知子學姐的臉。咦?好像有點怪怪的。
咦?
順帶一提,只有我跟河和同學臉上帶着問號。
雖然一時之間想不出來,但還是將河和同學方向性的問題放在心裏吧。
「好,整理好了,可以玩順帶一提哏了。」
「咦?」
——嗯?咦?怎麼回事,爲什麼學姐們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如此微妙?
「就是那個,順帶一提連發哏。」
「所以說,首先確保第一人?」
「啊?」
我和副社長再次四目相對。
「因爲啊——河和雖然長得很可愛,但卻沒有什麼特色對吧?我們正在收集可以讓她上臺的好點子啦。」
「大家好——我是河和——」
那不是我們的河和同學。
「真的……那個,河和?我們知道了,可以了,已經夠了。」
「就是這樣~♪」
「咦?」
「交給我吧。」
「我、我是順帶一提小妹~☆」
「剝了皮的河和——」
㊟
「哇哇哇,等一下……我個子這麼小沒辦法啦。那個那個那個,有沒有學姐要跟我換呢?」
(注:Producer。製作人。)
確實,表演這麼違反善良風俗的猥褻內容給觀衆看,就算是河和若葉也會嫁不出去,要不然就是被人通報警察而留下前科吧。
事情總算串連起來了。
我個人倒是覺得她不需要什麼特色,只要這樣手忙腳亂就夠好玩了。
不過這情況應該超過微笑旁觀的範疇,我開始有點同情她了。
「咦,哪個?」
「順帶一提,我家的爸爸啊——」
「請問……河和同學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就會變成這樣嗎?」
緊接着,有一段時間都是學姐基於嫉妒心態的抱怨,請觀衆稍候片刻。
(建議導演,這一幕直接將收音切掉,配上優雅的古典樂。這完全不是爲了演出效果,單純是基於道德方面的考量。)
河和同學囉。
我第一次聽說這種哏。雖然我也常說順帶一提,但這哏是怎麼回事?
「原來如此,所以我們也要派出外表好看的社員與其對抗。」
不會吧?河和同學意外地不服輸呢。
「唉,要是將這種內容拿出去,我們也會覺得丟臉啊……」
「好了河和,現在就來個順帶一提吧!」
「好惡。」
「啊?」
「還是阻止她走這個路線吧。」
「順帶一提連發哏?」
「去死吧。」
順帶一提,河和同學似乎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
順帶一提,我覺得沒人會喜歡這種哏。
順帶一提,我實在不想被稱爲有田P。
㊟
河和同學的相聲破壞力大到連一向不太仔細解說的真知子學姐都開始主動說明,希望這樣可以拉回正題。
「原來如此……」
「平常從不講下流話的人反而不知道節制啊——只有油門踩到底與煞車踩到底兩種而已。」
嗯,呃來呃去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河和同學真的超口愛。
(注:皮和河日文發音相同。)
「咦、咦咦!哇哇哇,呃……」
這種速度會出人命的……
「就是那個!」
「妳白癡啊——」
「服飾研究會那邊就有很多長得好看的社員啊——」
確實是這樣沒錯,就算是超可愛的女生,隨口講出時遠六十公里的危險哏,還是會讓人退避三舍啊。
「唉,說好玩是滿好玩的啦。」
以下,審議。
河和同學挺起身子舉手,所有人一齊對她投以憐憫的眼神。
哇,小巧可愛的女生只是張開手就很療愈耶。
啊啊,我都忘了。那個各方面都很可惜的社長,如果只看外表確實是個頂尖美少女。
「嘎啊!」
「咦?」
「妳們居然在策劃要讓我上臺!」
「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順帶一提,話題已經扯遠到太平洋去了。
我和副社長伸長脖子互看了一眼。
「是啦,既然妳都這麼說了……河和這樣也很可愛呢……」
啊,果然是我的錯覺。
「呃——呃——呢——」
「那個,河和同學的笑話真有這麼冷?」
突然被學姐們點名,河和同學無法使出順帶一提,只是慌張地哇哇叫。
「沒錯吧——?那有田P,全靠你啦。」
我小聲詢問真知子學姐。
「原來如此……」
「那麼——第二個……應該就是河和了吧——」
「請、請問,第一人是誰?」
我今天與其說對河和同學改觀,反而更加對這羣學姐改觀。
「啊,這樣啊。」
「咦?」
「不夠,我要做好做滿。」
女性社會真無情!
以臉皮厚着稱的學姐們碰到哭泣的人或河和同學,似乎也只能投降了。
「唉。」
嗯?奇怪,剛剛好像有個彷彿在表示「麻煩死了」的嘆息聲?
是我的錯覺嗎……
「還需要一個人——對方派了三重奏來,最後一個要選誰啊——」
龍套學姐們開始整理儀容,我因爲感受到生命危險而沒有和她們對上目光。雖然是副社長負責挑選,但總覺得沒被選上的人會遷怒到我身上。
「真知子學姐,男生也可以嗎?」
「咦!? 」
騙人,不會吧!河河河河和同學竟然在話劇社外貌選拔會上推薦了男生,也就是有田同學!?
「啊——神波田?那傢伙確實長得挺帥的啦——」
「誰啊!? 」
「不,還是不要派男生出去吧,畢竟對方都是女生——」
可惡,學姐又回到缺乏解說的常態了,那個男生到底是誰啦……!妳以爲是戰鬥系少年漫畫嗎!又不是地獄傳教士!有田你的比喻太老土啦!
㊟
(注:出自漫畫《格鬥金肉人》系列的角色組合。)
所以,男社員不只我一個。河和同學到底想推薦誰呢?我偷瞄了一下。
「啊哈。」
四目相交之後,她對我微笑了!咦,什麼?那天使般的微笑是怎麼回事?
「嘴脣。」
嘴脣?咦,我的嘴脣性感嗎!
「上面有口水。」
「知道了,我試着去拜託白井看看。」
啊,話說白井常常在練完社團回家的路上去原田家買烤雞肉串喫呢,真懷念。
話說我還搞不太懂那個社團在做些什麼,這樣是要怎麼拜託白井啊?
不,如果是榮二國中的高嶺之花•真藏野同學的話,確實是這樣沒錯啦:但跟白井那種普通愛鬧型的人,我們可是會玩玩躲避球、足球和棒球的喔。
嗯?
我的視線和下巴對準方纔的社辦。
「嗯?爲什麼突然冒出笛卡兒?」
「哈、哈哈!妳的拖鞋是怎麼回事?發出啪噠啪達的聲音耶。」
反正已經好一陣子沒講過話,就當作簡單打個招呼,也就是俗稱的裝熟。
「有田同學,你現在要去找白井同學對吧?我可以一起去嗎?」
「哇哇哇——」
「對了,河和——妳知不知道有個姓白井的一年級女生?」
就這樣被學姐們如字面所述地推出去的就是我,有田雁彌。
難道她升上高中之後將這段過去當成黑歷史封印了嗎?那我還是少說兩句好了。
「很思耶,別傻笑了快點去啦。」
呃呃……
連、連河和同學都這麼說……
走沒多久,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有需要這麼驚訝嗎?
(注:《天使はまく踊れない》,若木未生所着的小說。維特根斯坦,出生於奧地利的哲學家。)
……有必要這麼誇張嗎?
「不可以!」
白井……咦?是那個白井嗎?爲什麼用上「當然」這個詞啊。
「那個——不好意思,我可不可以一起去?」
畢竟我也有不想被揭露的過去。
話說我到目前爲止都還沒有見過哲學家,所以這只是幻想中的哲學家。
從今天起,將新田社長所說的換裝式人格(笑)改寫成知性哲學家的OS吧。幸運的是,雖然在看牙醫的等待時間只看了五分鐘,但我纔剛讀過「在酒吧裏用得上的哲學名言集」這本書。
「好——」
「哼。」
誰啊?好歹穿好拖鞋吧。唉,反正又是那羣婊子學姐其中一個人跑來丟雜務給我吧——我回過頭去,臉上或許帶着不耐煩的情緒吧。
奇怪,怎麼回事……剛剛好像聽到附近有人發出嗤之以鼻的骯髒嘲笑……嘖,好不容易沉浸在有意義的思索之海里面,這下不是把我拉回現實世界了嗎?絕對無法原諒那骯髒的嘲笑。
「欸嘿嘿,妣是隔壁班的,所以體育課之類的課程會一起上。」
「咦——?我剛剛爲什麼要道歉啊?」
「嗯,當然沒問題,但是爲什麼?河和同學找白井有事嗎?」
「話雖如此,面對白井這種高嶺之花,別說講過話了,有田應該連眼睛都沒跟她對上過吧?」
「Booooo——!」
「白井同學嗎?啊,嗯,當然知道啊。」
太遺憾了。
順帶一提,我是河和同學的粉絲。呀,說出來了!
「我們就讀的國中比較鄉下,所以男女生都習慣直接叫對方名字。應該說,要是以『某某同學』稱呼的話,反而會被女生說噁心呢。」
「不是,是身爲同學的我想拜託你。」
咦,爲什麼?白井很會記人啊。
眼前是維持着些微舉手投降姿勢的河和同學。
好,既然這樣,就把我所謂的思索之海其實大多是反芻一些小確幸,或是男生腦子裏的幻想這個事實帶進墳墓裏吧!
「嘖——如果是白井未來,外表方面就完美了說——」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河和同學更是一臉驚訝的表情。
與其說對我微笑,根本就是忍不住笑出來了吧我擦我擦我擦!
「哎,也罷。」
※
「雖然不清楚是怎麼回事,總之先放下手如何?」
雖然學姐們把我趕了出來,可是白井未來真的還留在校內嗎?
啪噠啪噠啪噠……
「哇,好像哲學家喔。」
「咦?我們現在正在一對一對話吧?是面對面的交談耶?」
「咦咦!」
不知是客氣或害羞,總之河和同學似乎不知該如何用言語表達粉絲的心情。
「啊啊,抱歉,我偶爾會這樣,忽然落入思索之海。」
公主?什麼跟什麼,不是我認識的那個白井,而是別的白井嗎?
「有田同學?」
喔?雖然不清楚狀況,但似乎提高了好感度。
「啊……怎麼了嗎?學姐有什麼追加命令?」
白井?
公主?大小姐?咦,爲什麼?白井未來是我們老家商店街豆腐店的麼女喔?她原本是個頭髮超短、皮膚曬成小麥色的田徑少女喔?
「那麼,河和與白井算不算是朋友呢——?」
「啊——不愧是白井,畢竟是『校園公主』啊,應該很難高攀吧——」
「哎,怎麼可能!雖然曾經因爲處理一些事務講過話,但她應該連我是誰都不記得。」
糟糕,又讓河和同學道歉了。可惡,有田雁彌,你以爲你是誰啊。有什麼關係,弄出「啪噠啪達」的聲音又不會死,你的心胸是有多狹小啊。
「啊,對不起。」
「真的嗎?好丟臉喔——對不起。」
「咦!」
「啊……」
「啊……因爲她好像沒有加入任何社團,所以想說有沒有辦法靠關係讓她暫時入社一天之類的——」
我再強調一次,河和同學真的超口愛,她根本就是把做作遺忘在媽媽肚皮裏面的天生純真天使,簡稱河和真的純口愛。
「啊,喔。」
「對、對不起,我太驚訝了……呃,那個,白井現在變成那樣了嗎?」
「……嘖?啊啊抱歉,妳說什麼?我剛剛陷入沉思了,哈哈!」
結果還讓她低頭抬眼道歉,讓我有種賺到的威覺,真是罪過啊。
「有田同學又懂白井同學什麼了!」
此時將近下午四點,幾乎可以算是黃昏時分。總之先去她的班上看看,我一邊這麼想一邊在走廊上走着。
所有人再次嚇一跳,尤其以河和同學最爲驚訝。
「很髒耶!不要亂噴口水啦,有田!」
順帶一提,「喀」是我判斷女生歪頭的獨特標準。我的調查結果顯示,「喀噠咚」就太超過了,又不是說有歪就好;一般來說「喀噠」這種夠可愛又恰到好處的平衡最受大家認可,不過我個人倒是認爲有些刻意爲之的感覺。
謝謝妳,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地重新來過。
到底怎麼回事……因爲上高中之後不同班,我也不太有機會跟她說話。難道那傢伙不練田徑,高中時改頭換面了嗎……?
啊——好羨慕白井——竟然可以看河和的運動短褲看到爽。
我抬頭看着窗外,憂鬱地低聲說道。
彷彿「喀」一聲稍稍歪着頭的河和同學真的太可愛了,我快活不下去了啦。
大小姐。啊啊,什麼嘛,果然不是我認識的那個白井未來。
話雖如此,從她之前的態度就一目瞭然。
「呃,可是我跟她念同一所國中啊。」
「啊,好啊。」
我本來想切換成充滿哲學氣息的知性角色,順利地矇混過去。然而我竟然想不起纔剛吸收過的知識,連一丁點也想不起來,這樣根本無法在酒吧談論哲學,天使無法好好跳舞,無話可說的人只能保持沉默;於是我默不作聲,假裝(想像)自己在模仿維特根斯坦的臉。
㊟
「不、不可能、不可能啦!我不可能跟那樣的大小姐有交情啦!」
河和同學用兩隻食指指着自己。
「我想應該沒問題吧。那傢伙很愛湊熱鬧,又是喜歡幫助他人的熱心人士。」
急忙讓收回的右手相左手在胸前集合的結果,就是自然而然地擺出拜託姿勢,河和同學真的超可愛。
「我思……故我在……啊。」
「哎——沒什麼特別原因啦……只是想近距離看看她……最好能認識一下這樣……」
那是我的臺詞吧。
被河和同學罵了。看來她似乎是白井未來的粉絲。
「那是因爲…………呃——那是……啊……」
情報來源是原田健少爺。可悲的是,他在二年級時被東京的表兄弟感化,以成爲都會少年爲目標,直到畢業後還是被太家以CITY BPY(笑)這個外號稱呼……
「我說有田,你不可以直呼公主名諱啦——」
「基本上,河和同學是想跟白井交個朋友吧?」
「咦~~」
我們儍眼地看着彼此。
「咦,不是嗎?不是想跟她交朋友?」
「啊,是……沒有、不對啦。嗯……」
我看着循序漸進「喀噠喀噠」歪頭的河和同學,那動作有如老式機器人玩具。
「是啊……確實,嗯,基本上我是這麼想的,不過……」
「怎麼說得不幹不脆的,妳還好吧?」
「啊,因爲有田同學以很平常的態度這麼說,所以我很驚訝——我從來沒有想過跟週日派的人成爲朋友耶。」
「譁。」
我才嚇一跳咧。
「騙人!白井是週日的?」
「爲什麼那麼驚訝,怎麼看都是週日吧?」
全日本的每問教室都會自然發展出一種檯面下的封建制度——近年來被稱爲校園種姓制度的社會型態,在川添高中也很自然地融入了日常生活中。當階級高的人不高興的時候,低階的人就不能耍蠢之類的,每個班級的小圈圈彼此存在着階級差異。
然後,我們學校還有一個獨特的習慣,就是會以「週日」爲最高點,用一週的日子來排序每個團體的格調(=帥氣度,或者受歡迎程度)。
比方說超級美形與超級有錢這種超級等級的人,總之處於金字塔頂端的現充菁英們就是「週日」,大家最喜歡的星期天。
接着,按照團體勢力分別是週六、五、四、三、二,最低層、最討人厭的就會獲得週一之名。
使用範例:「欸,不覺得亞美和麻美那一票的都很俗氣嗎?她們是周幾啊?頂多週三吧,搞不好是週二?幹嘛一副覺得自己是週六日的樣子,霸佔公車最後排座位啊,妳們去坐週一的大腿上啦。」
簡單來說,就是不知道幾代前的學長姐還是誰,將班上最受歡迎的小團體、第二受歡迎的小團體、第三受歡迎的小團體……這種名稱用中二的說法代替之後,意外地成了慣例吧。
咦?現在是怎樣,妳誰啊?這麼普通的打招呼是怎麼回事?妳不是都會發出一些奇怪的狀聲詞嗎?爲什麼妳會在身體前面輕輕揮手跑過來,妳是人妖嗎?
「唷,好久不見。」
白井同學用手搗嘴輕輕笑着。順帶一提,我所熟知的、那個不是白井同學的白井,會張大嘴巴哈哈大笑。
果然妳也會加上敬稱啊。也是啦——
「啊,好,知道了。剩下的我會處理。」
「咦,我知道啊,體育課之類的不是都會一起上嗎?河和同學很好認啊。」
「我我我、我、告退了,對不起,真的很抱歉。」
河和同學發出今天最大的音量。
妳國中的時候,可都是腳開開很豪邁地站着啊,爲什麼現在換成兩腳交錯的秀氣姿勢啊。看到妳將頭髮留長已經很不習慣了,不用再改變形象吧?爲什麼大家都這麼急着成爲大人啦。好好享受兒時的快樂,回來當小孩嘛。
「喂——妳還好吧——」
※
「是河和同學對吧?我知道喔。」
白井的格調很高,這個天大的誤會居然在這所學校蔓延啊。
「啊啊,有啊,要開一個小型同學會嘛。我很期待呢!」
「哇啊,好久不見——你好嗎——?」
「什麼事,白井未來同學?」
「有田同學又懂白井同學什麼了?」
「要怎麼辦?妳還有今天先撤退的選項喔。」
「雖然覺得丟臉,但我還是回來了——」
「咦——真的嗎?那麼不好意思,就交給你了。我心臟已經跳得有如在海面上跳躍的旗魚——」
太遲了,小小身軀已經撞上牆壁彈飛出去。
「剛剛說的那首歌,我明天帶檔案過來吧?」
被瞪了,雖然我覺得自己比河和同學懂。
我心裏這麼想着,但河和同學對白井的崇拜之情似乎是真的,我還是不要繼續吐槽好了,否則可能會弄得一身腥。而且就算是誤會一場,聽到老家的好友被稱讚成這樣,我當然也很開心。
幹嘛這麼客氣,還用敬語,妳們同年耶。
「啥啊?」
不不不,這點小事有什麼好榮幸的,河和同學今天該不會是把榮幸拿來跳樓大拍賣了吧?
「——啊,妳看,沾到東西了。」
「桃香有寄郵件給你嗎?」
「哈啊、哈啊,抱歉……今天我……有點過度換氣……到極限了……我還是先回去吧……」
河和同學像要掩飾自己的害羞般小小地敬禮,然後抓了抓後腦勺。
我也不禁慌張地回答。畢竟有個美少女的臉靠過來,還用虛弱的聲音拜託我。
雖然聽到公主這個稱號讓我忍不住想要大噴一口咖啡,但白井實際上確實是個好傢伙啊。
「那麼白井——同學,今天是有事要找妳商量。在那之前先跟妳介紹一下。」
「呼。」
「咦,有田,同學。」
「喔——等一下。」
不對吧,應該是要在語尾加上(笑)纔對吧?
「拜啦,回去路上小心嘿——」
「啊,對了,有田同學。」
喀。
哎,是啦,整隊的時候一定會排在第一個、手扠腰嘛。
我來到一年B班的教室,向坐在窗戶旁的女生詢問:
啊,歡迎回來,河和同學。一看到期待已久的公主現身就突然不知道逃到哪裏去的河和同學,歡迎妳回來。
白井往河和同學的肩膀後面伸手過去並說:
「啊,我是一年A班的河和,因爲社團活動的關係想找白井同學。」
「決定了。河和同學,妳今天先回去,社團的事情由我來說明就好。」
「沒想到她竟然這麼厲害啊。」
話說白井同學,該不會在這開始沒多久的高中生活裏,妳一直都是維持這種形象?還是不要吧。什麼,不能罷手?不不,別鬧了。
「呃,這位是前話劇社的……應該說跟我同班的——」
「有田同學。」
我聽到有人小聲叫着自己的名字,回頭看了一下。
緊張過頭的河和同學甚至沒發現自己喫螺絲了。
白井未來叫住了準備離去的嬌小背影。
「未來——再見啦——」
「所以說?到底是什麼事?」
「啊,是,怎摸了嗎?」
我還是加上了敬稱。畢竟這所學校的文化是這樣,現在的白井未來是頭上戴着閃閃發亮皇冠的公主啊。
白井←河和←有田。關係圖差不多是這樣,如果白井的箭頭指向我,就會變成銜尾蛇了,不過那當然是不可能的事。
「啊,那個啊,這裏應該——」
我是夾在中間,負責翻譯的人。
「是啊,因爲她是川高的公主喔。」
「哇哇哇,看到白井同學的背影了……怎麼辦,我好像開始緊張了……」
「這樣啊。」
「不好意思,可不可以麻煩妳幫我叫一下白井……同學?」
我顧慮到作夢少女的心情而隨口應了一聲,刻意不說我跟那傢伙之間的聊天話題,有一半以上是漫畫和運動。
河和同學以前所未有的敏捷動作揮舞四肢,她的活力源自被害妄想。
「欸嘿嘿。」
「哇哇哇,爲什麼!? 真的嗎?我做了什麼?如果做了什麼讓妳討厭的事情請原諒我,我不會再犯的!」
雖然我想多看幾眼在走廊上舉棋不定的河和同學,不過——
「討厭啦,有田同學,你那說話方式是怎麼回事?」
「……什麼事?」
她再次抓住我的袖子。咦?怎麼氣喘如牛又臉色蒼白……
所以按照河和同學的說法,那個以埼玉炸彈小子之名令人(其他學校的田徑隊員)畏懼的白井未來,在川高的名流圈裏似乎被定位在週日。
「總覺得這個班級的風氣讓人不舒服。」
「啊!河和同學,等一下!」
「她的意思是『妳爲什麼會知道我?』。」
不友善的女生對白井超級友善。
「嗯?」
啊,是那個不友善的女生。
河和同學一開口,城門就打開了。
「怎、怎麼了,河和同學?」
她一臉沒出息地比了個勝利手勢。還好,看來是沒事。
她根本沒在聽我說話。
「……這麼說來,說不定我跟白井同學很合得來喔。」
「謝……謝謝妳……我非常榮幸……」
「有、有田同學……哈啊、哈啊……」
麻煩死了,直接打手機給那傢伙說不定還快一點。
說話方式也變得親近許多。
「咦咦咦,我不要!啊,可是待會見了面我應該會語無倫次吧……不過我想見她……但是我想回去……」
「欸嘿嘿嘿嘿。」
「好痛。」
不過王宮的戒備森嚴,從對方的眼神和聲音可以感覺得出來,她根本不打算讓來路不明的男生接近公主。
「哇……竟然這樣就可以讓妳記住我,我、我好榮幸……啊哇哇哇哇。」
「真的嗎?謝謝妳,我好高興——!」
「妳知道!!」
她揪起一小段線頭丟掉。
看到河和同學的身影消失在轉角,白井也吐了一口氣。
我以手掌示意躲在自己背後的小小同伴。
應該是反過來,只有對我才這麼不友善吧。可惡的傢伙……!
河和同學不斷低頭致歉,然後像蝦子一樣往後彈。
河和同學突然凍結。我順着她的視線望去,就看到因爲我們前來詢問而理所當然地出現的郡傢伙站在那邊。因爲對方的頭髮比國中時代長了不少,讓我一瞬間閃過「哎呀,她是女的耶」的想法,真不甘心。
「不必那麼見外啦,我覺得白井反而不習慣這樣喔。」
「……簡單來說,剛剛那個河和同學其實是白井的粉絲。」
「我的?不會吧,雖然很高興,但她還真沒眼光耶!還好吧?」
「還好吧?我纔想問妳呢。剛剛那個是怎麼回事啦?」
「剛剛那個是指?」
「就是、剛剛、那種很——」
我表演了一次揪起線頭的動作。
「這是怎樣,看起來很優雅耶。不過是幫人家拿掉線頭,卻一副好像在某間教會女校裏面幫學妹整理領巾的模樣,白井不是這種形象的人吧。」
「對啊———本來就不是,我也是不知不覺間變成這樣的啊,哈哈哈哈哈!」
她本人似乎也覺得很好笑的樣子。
「對了有田——你要不要喫糖?要不要要不要?轟轟轟轟轟!!」
「喔,這纔像白井嘛。」
我懂了,是動作。雖然頭髮長了也是原因之一,但除此之外讓她整體如此不協調的真相在於此。
以格鬥遊戲來說,玩家不動搖桿保持居中時,畫面中的角色會維持固定的待機姿勢。有些是握着拳頭上下伸展身體,有些則會像跳舞般地左右躍動。
剛剛的白井所做出的「居中動作」,跟以往我所認識的白井完全不一樣。
「什麼口味?梅子的話就免了。」
「蜂蜜檸檬碳酸水!咻咻咻咻咻咻!」
「我要,給我。」
「叮,七兆!」
「來,七兆給妳。」
「多謝!叮咚叮咚!糖——果——來——也!」
「只是輔助!」
「騙人,五個?這麼多?好耶,可以組一個籃球隊了咚咚咚……!」
白井很自然地掀起裙子。我雖然嚇了一跳,但出現在裙子底下的是令人毫不意外的運動短褲。
川高啊,這纔是白井。
「哎呀,自從退出田徑隊之後,有好一陣子懶得去『長嶋』,結果一轉眼就變成這樣了!」
那就是超過兩人的意思了。
一下耍笨一下吐槽一下戳人一下被戳,白井一個人要負責好多工作。我是覺得交一件出來也行啊,照她那樣很快就會精疲力盡。
「哇啊,好可惜。」
「咦~高中生不能在裙子底下穿短褲嗎?」
「大概跟妳差不多吧。」
「咦~妳拒絕了?」
「好酸。」
「咦?那是誰?涼太……啊,黃瀨涼太啊。不要用名字稱呼啦,妳是女生喔?」
集歡樂、氣勢、狀聲詞於一身,來自埼玉的炸彈小子。喜歡的漫畫是少年JUMP,跟我一樣喜歡少年JUMP。
不過,如果是影子籃球員我就支持綠間真太郎。
內容雖然像在炫耀,但語氣聽起來卻不是這麼回事。
「不,我第一次聽說。」
白井張開雙腿,兩手隨意亂甩。這就是白井未來(國中模式)居中的動作。
「嗯?嗯——……?」
那不經意的微笑強制讓我也跟着笑,所以我笑了,但卻是苦笑。
無聊……但是很懷念。這個氣勢、這種氣氛,國中的時候每天都這樣呢。
「該怎麼說呢?我最近才知道自己的長相好像是滿多男生的菜。咦,你原本就知道啦?」
「怎麼回事,我剛剛聽說白井是公主?」
「真是的——一個剛入學的清純新生被這樣說,也只能『咦——』了吧!會覺得『高中好可怕』吧!雖然已經沒事了但喀鏘——!」
「好,櫻木花道上場,咻……唰!好耶!左手?」
「痛耶。」
「喔——?有田雁彌投長髮一票!」
「我啊!應該是!涼太!」
這什麼鼻毛真拳般的舉止。
「啊,不過開學之後大約兩個星期左右,有個帥哥學長跑來向我告白——」
她說的是我們老家商店街的長嶋理髮店,當地的小孩子(尤其是男生)大多從小就是那裏的常客。有些人長大之後開始在意自己的外表,就會特地跑去大城市的美髮沙龍光顧,但白井似乎對於振興當地經濟依然不遺餘力。
「對啊——那個喔——」
「那、那不是挺不錯的嗎……哈哈!真不錯,妳、妳當然是答應了吧?」
「那點倒是沒有啦。」
「冷靜點。」
啊,這點我就無法理解,因爲跟還是交不到朋友的我不一樣。
我一邊在嘴裏用力地滾動糖果一邊說道:
她突然這麼問,一臉開心的表情。
「好痛,妳根本一個字也沒提到影子籃球員吧。」
妳突然問我,我也很難回答啊。我當然從以前就知道妳長得挺可愛的,不過實在很難做出客觀的判斷。
「然後啊,我就被一羣太妹學姐盯上,叫我不要太囂張之類的——」
「不,與其說假裝,倒不如說因爲班上同學沒有人是同一所國中,每個人都不認識啊,就算是我也不可能一開始就叮咚叮咚!那麼放肆吧。」
老朋友閒聊話題的第一球就來個正中央快速直球。老實說我剛剛真的太大意,就這樣放掉好球了。
「是沒關係,但剪掉之後,好不容易到來的萬人迷時期就會離妳遠去了吧。」
「然後因爲沒能拿出本性,所以交到的都是比較乖巧的朋友啊。」
「有田覺得呢?我的長相。」
接着,她從裙子的口袋裏,連同OK繃和護脣膏一起將糖果掏出來。妳還好吧?我真的很想這麼問。
「咦~高中生也會在裙子底下穿短褲嗎?」
「啥啊?爲什麼?我當然不可能答應啊。」
這個嘛……?我們同時歪頭。我有種安心的感覺,因爲白井除了外表以外都沒變。

「我不知道啊——!那句話是有田說的吧!」
「真的嗎?會奇怪喔——那是不是該去剪一剪哩——」
「就是說嘛,我也覺得很不習慣。」
「「耶——」」
「咦?咦?爲什麼?」
喝——!我也不服輸地大喝一聲。
如果是這樣就可以理解。因爲我從老家那邊過來這裏就讀後,也一直是這樣。
「然後想說既然都這麼長了,不如試着留留看!雖然我到現在還不太習慣!」
不要一邊揪着一搬頭髮,一邊認真回應我隨口說說的話啦。
「嗯……啊……差不多吧。」
還有碳酸泡泡,酸酸甜甜的糖果很快就融化了。除了覺得有點曼秀雷敦的味道以外,其他都還可以。
每個人一生中,都有兩到三次的機會可以成爲萬人迷。
「真的很意外耶,嚇死人!我只是稍微假裝了一下就變成這樣!」
「啊啊,確實……是這樣沒錯……」
「話說妳爲什麼要假裝啊?」
「嗯,雖然有點可惜——可是這種情況接連發生也有點喫不消啊——」
「喔、喔。」
其實我鬆了口氣,但男生就是愛逞強。白百合丘幼稚園小班時照顧我的久保田老師您好,我雖然已經是高中生了,卻還是老樣子。
話說畢業旅行那天晚上,當同學之間開起「到底喜歡誰」的自白大會時,回答白井的有兩個,不,三個人吧。那些人的說法是,如果她留長髮應該可以到達真藏野同學的水準。我當時以爲那些人只是不想招認自己究竟喜歡誰而隨便亂說。
「就是女生啊。」
我也認爲,在不熟悉的人面前還是不要太囂張,先慎重一點低調行事,觀察大家的狀況再說。
「嗯留長了——!波波波波波!」
還轉換聲調,妳是哆啦A夢喔。
「簡單來說,就是白井人生中初次的萬人迷時期到來?」
唷~!她做出一個歌舞伎表演者的甩頭動作。
「咦!接連發生?妳甩了兩個人?」
「怎麼劈頭來個這麼難回答的問題啊。嗯嗯——誰咧……湘北的我幾乎都喜歡,但這時候當然要故意說是翔陽的藤真吧。」
「白井……妳這樣還能進入萬人迷時期喔?」
啪、啪、啪——!
嘖。
「可是,妳頭髮留長了耶——?」
「有田也是萬人迷時期?」
「對——好像是這樣——還有帥哥學長跑來向我告白耶。」
她一副不關己事地同意了。
「有田雁彌投隨便一票!你怎麼這麼隨便!想幹嘛!咻咚!戳戳戳。」
雖然她好像有點消沉,但因爲現在的世界是喜劇,白井未來那總是勉勵自己積極正面的特質依然沒有改變,我不禁放心多了。
啊啊,這也可以理解,那也可以理解,因爲我自己也差不多啊。
「沒有爲什麼啦——」
應該說太唐突了……其實也還好?
在錯失了露出本性機會的這層意義上。
「啊——嗯——」
「我就是這樣想纔會慎重行事,結果就錯過了拿出本性的時機。」
哇啊,沒想到真的有這種事情,女生好可怕。
「咦?有田是支持誰啊?」
「因爲我們不同學年又不同社團,再說我根本就不認識對方耶?不可能吧。久保田老師也交代過我們,不能隨便跟不認識的叔叔走啊。」
「不,我隨便啦。」
因爲沒有隻好小聲說。
我爲何如此動搖?一股被拋下的焦躁感湧上胸口。
「錯錯錯——我在問影子籃球員耶!有田,你要專心聽別人說話啊噗唰!」
「那麼有田你咧?最近好嗎?」
「這個嘛……AKB的實習生裏面大概有五個差不多是妳這樣吧。」
「瞧妳得意的。」
「剛剛那個嬌小可愛的河和同學呢?她不是嗎?」
我覺得她這個說法根本是剛剛都聽到了。
「就說了,嬌小可愛的河和同學是妳的粉絲啊。」
「總覺得有田好強調嬌小可愛喔。」
「還、還不是妳先說的,我只是跟着講而已吧。」
「嗯、嗯……這吐槽好普通,聽起來只是單純的唱反調。」
原來妳剛剛是在耍笨啊,很難懂耶。
「那鞠彌呢?她好嗎?」
「啊?」
這邊是要怎樣接上這個『那』我還真不懂。
「很好啊。雖然還是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但最近變成辣妹了。」
「不會吧!? 說話會『我說怎樣怎樣的啊~』,像是109辣妹這樣?啊哈哈哈哈,挺適合她的嘛!」
要是本人聽到這麼欠打的稱讚,應該高興不起來吧……
「那她依然是兄控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因爲我家大哥離家很久了啊。」
「不是不是不是!鞠彌喜歡的是小哥哥啊。」
「啥啊?妳在說什麼啊,那是小時候的事情了吧?」
所以妳才從萬人迷時期的話題用一個『那』連到這裏來喔?這個情況不能箅在受歡迎的範疇吧,拿出來講反而傷心。
「很遺憾,那傢伙早就離兄獨立啦,現在還會說我好思。」
「啊哈哈哈哈!真的?我記得她以前還說過『我長大要當老哥的新娘子~!舉辦婚禮~!』之類的話耶!」
「不、不,沒什麼,我很認真喔。」
「路上小心哪——」
如果是幫真知子學姐她們處理後臺的雜務,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已經想開了,爲什麼還要思考自己上臺的可能性啊?不可龍吧,我沒必要做到那種程度。
「反應真冷淡,我可是很辛苦耶。每天被學姐們包圍,吸很多化妝品的化學臭氣耶。」
「是有一點。」
「纔不正確,我一點也不思。」
「啊,不用了。」
爽快答——
不過,假設真的是那樣。
「哪句話?」
——不,不可能,在那之前有個更大的問題。要是她願意上臺,我想真知子學姐她們一開始就不會找上我。
白井沒辦法幫忙啊。
到時我將以正式社員的身份,跟同年級的河和若葉同學一起搭檔才比較合理吧。
「不,沒特別喜歡。以前是有跟大哥一起去看過一些戲劇表演啦,但跟那個完全沒有關係。」
「喔——」
「好懷念,有田每次都會說那句話呢。」
嗯?咦?不是聽說白井現在是回家社?原來是假的啊。
要認真想的話,新田菊華這個遠距武器又如何呢?她的武器雖然被我分類在「對現有的人類來說還太早」這種類型,但在無厘頭這個類型中昇華之後,反而會變得非常主流。跟她交談的我偶爾會有種「用到腦筋平常用不到的部分」的感覺,要是上癮了將會非常舒暢。如果可以,不光是有田雁彌,希望能讓更多聽衆共享這種感覺——
「啊,是這樣啊,什麼事?」
我稍微思考所謂「不可能的假設」。
「不,我沒有入社,應該算是形勢所逼吧。」
「不是我要說,她們真的很煩人。不過反正我上高中之後很閒,學姐們也不是什麼很壞的人,就當作上了賊船吧?」
「喔——你加入那個社團啦。」
「哎呀,那真的是年輕所犯下的錯誤呢!啊哈哈哈!現在的我們應該可以做得更好吧?」
「對啊——不愧是有田!舉一就可反三三三三三!可以讓你再來當我的搭檔喔。」
「啊!」
不過舉辦婚禮的部分肯定是剛剛隨便加上去的,跳過吧。
我只能目送她的背影離去,這結果太出人意表。
「喔——你喜歡話劇嗎?」
既然不想說「拜拜」,那很平常地說聲「拜啦」或「明天見」其實就行了,當時刻意模仿大人是一種風潮,可是大家嘴巴上又會一直抱怨大人;只有那個時期纔會產生的各種矛盾,到底是怎麼回事?
「嗯,謝謝。哎呀,不愧是白井,竟然這麼爽快答——」
「咦?該不會說要舉辦婚禮的其實是有田雁彌?」
在黯淡的高中生活裏,社團活動確實可以讓人稍微看到青春的一面,而且也有點有趣,大概吧。
不,我當然不是在妄想會發生放學後一起努力練習,這種愛情喜劇式的發展啦。
「我趕時間所以先回去了,拜。」
「那我先回去了喔,拜拜。」
「喔——」
——不,等等?我好像忘了什麼?
「咦?啊,嗯,是這樣吧。」
唉……姑且不論學姐她們,河和同學應該會很失望吧。
「哇啊,你一副真的很遺憾的表情。鞠彌的感想搞不好正確喔。」
「妳拒絕喔!」
「呃……怎麼了……?」
「我沒買結婚情報雜誌啦。真是的,有點討厭光靠這點提示就猜出來的自己。」
「欸,什麼時候要舉辦婚禮啊?已經買了那個嗎?那個那個!登登登登——♪」
既然這樣那就沒辦法了。
「就說沒有加入啊。我被一大羣蠻橫的學姐包圍之後就變成這樣了,嗯。」
「嗯……習慣了之後確實……」
「有田?」
「喔,這樣啊……嗯,拜拜……路上小心……」
「不要突然挖出小學時代學藝發表會的慘痛回憶啦!我渾身發毛耶!」
「喔,好……辛苦啦,路上小心哪……」
「就是說啊,那個時候很可愛對吧?」
「…………」
怎麼還沒聽我說明就拒絕?
「這不重要啦。所以不好意思,妳可不可以幫忙——」
對啦,想法沒必要繞這麼一大圈,我還是先幫煩惱的學姐們完成任務吧。
「那爲什麼加入?」
「有田,你在想什麼啊,有煩惱?」
我爲什麼會跑來找白井未來?
居然說不用。
「喔——挺快樂的啊。」
白井跟我兩個人登上舞臺。
「兩個有田都沒說過這句話。」
「啊?」
「啊,原來……是這樣……」
爲了避免這個狀況,也不知道是誰開頭的,總之學大人說「回家路上小心啊」的方法就流行起來了。
嗯……如果那個社團真的打算上臺演出,這確實也有可能發生——
「唔……」
「啊,白井,等一下。」
我本來想說在電車上再商墾一次看看,這個計劃也失敗了。
「這根本是不可能的假設——」
「嗯,雖然不太清楚狀況,不過對不起,我們社團不允許重複入社跟當槍手。」
「我今天來找妳是有事要拜託。」
「不要。」
從國一那年的冬天開始,男生之間不知不覺流行起一種認爲說「拜拜」、「再見」之類的話很娘、很遜、很幼稚的風氣。
「什麼事?」
就像城市裏的年輕人在體驗了一天農業生活之後,會覺得「哇——這意外地有趣——」一樣吧。
「其實我現在在幫話劇社——不,應該說喜劇社——籌備表演而奔波。」
「反正我們回家方向一樣,不如一起回去吧。等我一下,我回學姐那邊拿個書包。」
「喂,有田兄,怎麼了?你一副萬人迷時期要長腳溜走的表情耶。」
——等等,有可能個頭啦,根本不可能,沒這回事。我到底在想什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