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她的花語是——邂逅……?
《美少女花騎士》 · 是鍾リュウジ · 1.6萬 字
1
這趟旅程,乘馬車大約需要五日。
從我留學的冬薔薇出發,不知不覺,今天已經是第五天了。
周圍瀰漫着四季如春的氣氛。
柔和的櫻花香氣。
習慣了雪國氣候的身體,不由得感到一絲暑意。
隨着離目的地萬花嶺越來越近,道路也漸漸由土路變爲碎石路,又變成了五彩繽紛的石板路。
乘着馬車的是一對男女。
在他們之間放着一個正方形的棋盤。
栗色頭髮的少女緊盯着盤面,嘴裏發出“嗯——”的聲音。與她相對應的,是在她對面翹着腿的青年,心不在焉地望着天空。
“劍士(spada)3-4。”
男青年一眼也不看棋盤,只是輕輕地說道。
“唔……。那我走工蟻6-4!”
冷汗從狼狽不堪的少女臉頰流下。在移動了自己的棋子之後,又替青年移動了他的棋子。
“錘兵(martaeu)2-7。將死了。”
“什……!?我、我悔棋!”
“……不是說好悔棋只能悔五次……算了。魔法師(magia)3-7。這樣也將死了。”
“誒!?哇,真的……嗚嗚……”
少女緊緊抿着嘴脣,又看了一遍棋盤——
“我、我認輸……”
終於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認輸了。車廂裏一直緊繃着的氣氛,一下子緩和了許多。
“繼承了這個勳章,就代表班杜思·納哈特雷克斯之子——空琉·納哈特雷克斯,成爲了守護萬花嶺的新一任騎士團長!”
首先是薺菜的舉手投足都會引起一陣“驚濤駭浪”。其次是下半身!裙子根本就沒起到裙子的作用嘛。
父親過世了。
“另外,我還要創造一個人類和昆蟲共存的和平世界……讓這個世界回到原本的樣貌!我在此宣言,會用在冬薔薇深造而來的兵法作爲武器,用與我父親不同的方法,建立持久穩定的和平!!”
空琉接過勳章,戴在胸前,觀衆席上再次響起巨大的歡呼聲。同時,王家樂團也奏響了歡快的金屬管樂曲。
乘馬車旅行的日子可謂百無聊賴。一如既往的無所事事之中,薺菜提出要用下棋來一決勝負,於是就演變成了一場認真較量。
原因顯而易見。
在萬花嶺的王宮大院裏,種植着數棵巨大的櫻花樹。毫不誇張地說,櫻花怒放之時,整個王宮都會沉浸在花朵的海洋之中。
就任儀式的會場就設在王宮的中庭。從萬花嶺各地趕來觀禮的人們人頭攢動。爲了今天的儀式,王宮專門開放了城門,方便更多的觀衆來一睹新任騎士團長的風采。
空琉轉身面向觀衆。滿眼盡是人山人海。而迎面撲來的喝彩聲更讓氣氛熱鬧了數倍。
“呼……”
少女有着一頭曲線柔和的捲髮,潔白如玉的肌膚,閃爍着天真爛漫光芒的大眼睛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年紀則和空琉相仿。
空琉打起精神,挺直腰板。他剛剛從高壇一側出現,觀衆們就立即沸騰了起來。然而當他面向高壇中央的一位女性時,全場馬上安靜得鴉雀無聲。
離城鎮越來越近,飄散在空氣中的櫻花香氣也愈發濃郁。與冰雪覆蓋的冬薔薇相比,也是別有一番風味。
空琉剛一感受到薺菜那熱情的視線,臉上就一陣發燒,趕忙把視線移回到那幅巨大的馬賽克繪畫上。
“害蟲們通過啃食其他昆蟲來傳播殘暴的性情,它們的勢力也爆炸般擴張。數個世界花被侵略,抵抗害蟲們的戰士也都無一例外地成了害蟲的餌食。就在人類的命運即將走向滅亡的危急關頭……
薺菜不知何時跑到了高壇的一側,時不時地探出頭來偷看。眼神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簡直像個小孩子一樣。
薺菜麻利的解說着,空琉則心不在焉地聽着。
青年——空琉·納哈特雷克斯,彷彿在咀嚼這個詞彙的含義一般,讀了出聲。
青年看着車外的景色微笑了一下。
“距今千年之前……”
瞬間,“哦哦——!”的感嘆聲迴響在會場。
這是歷史,也是神話,更是家族的傳奇。
白色禮裙上裝飾着傳統的刺繡。這倒是很符合薺菜給人的印象。
空琉開口的剎那,會場的氣氛緊張了起來。
這是歷史的一頁。
薺菜從腰間的小包裏拿出一本筆記。
“好了,上吧……”
玲瓏的眼神裏仿若隱藏着深謀遠慮。
女王話音未落,觀衆席的掌聲和歡呼聲已然倍增。
聽到女王莊嚴而又溫和的聲音,空琉輕快地低下了頭。
“是。探求兵法之理未敢有絲毫怠慢,以致不覺晝夜交替。”
“來,和大家打個招呼吧。”
“以古代花的女王、以及掌管儀式的巫女們爲中心建立起文明的春庭,充滿了生命的活力。
喧囂持續了一陣,女王小聲催促着空琉。
栗色頭髮的少女——薺菜忽然來到自己的留學地,剛宣讀完女王的信函,就把自己拉上了馬車。信函的內容,則是似乎有些操之過急的職務繼承。
但是空琉卻對父親的離世毫無感覺。
“嗯——,關於這之後的日程……”
爲了不讓薺菜看出自己的狼狽,空琉輕輕嘆了口氣。
“死亡之王慫恿古代花的女王,使用禁斷的祕術,打開了時空之門。……與春庭連接起來的,則是死亡之王所統率的邪惡世界。
不過女王似乎對空琉的回答相當滿意——
但是空琉的內心沒有慌亂。聚集了這麼多人,在空琉眼裏已經和馬賽克繪畫沒什麼兩樣。和在馬車裏時不時就能看到的薺菜的內褲相比,這種感覺實在是輕鬆多了。
“啊,團長大人!終於看到城鎮了呢!”
“我的目標就是殲滅害蟲。我要和人類的救世主——花騎士一同,爲這持續千年的戰爭劃上終止符!”
“真是的~團長大人,您也稍微放一放水嘛!虧我還誇下海口,說自己在老家的學校裏是‘騎士與昆蟲(Knights and Bugs)’的最強棋手呢……”
即使不再說出口,這句話仍然壓在空琉心底。
其實就是一種模擬花騎士與害蟲戰鬥的益智遊戲。
“之後,佛絲組織起花騎士團,而作爲魔術士的祖父則成爲了騎士團的指揮官,爲了討伐死亡之王而踏上了征程。
她的職務是團長輔佐官。是輔助騎士團長空琉的工作的人才。
“正午過後在王宮舉行團長大人的就任儀式。參加儀式的服裝已經送到王宮的準備室,請團長大人到那裏去更衣,等候儀式開始。順便一提,服裝是按我的喜好挑選的~”
波濤洶湧。
“團長大人。您怎麼啦,一直髮呆?”
“巫女的名字是——佛絲。由於世界花的魔力而獲得了超常力量的她,正是這個世界的第一位花騎士。”
“唔……但是沒想到竟然會被一眼都不看棋盤的人打的落花流水……而且還是連續二十四盤!真不愧是冬薔薇冠軍選手啊……”
“我絕對不要成爲父親那樣的騎士團長……”
空琉與父親訣別,前往冬薔薇之後已經過了七年。但是即使到了十八歲,別說是花騎士,對女孩子的想法還都很難理解。
“既然如此,空琉,吾任命汝爲新任騎士團長,授予汝此勳章,作爲統率花騎士之人的象徵。願汝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成長爲一位優秀的騎士團長。”
智德的世界花——萬花嶺地處高原,需要有效利用有限的土地。因此纔會把建築建得如此之高。
而且這衣服的設計也太奇怪了。
空琉快活地答應着,深深行了一禮。父親纔不是什麼優秀的騎士團長——心裏想着,但決不能說出口。空琉趕緊糾正了臉上的表情。
“薺菜,這下我可是二十四戰二十四勝了。”
然後,女王面向民衆,大聲宣佈。
“計劃……姑且獲得了成功。時空之門被關閉,但是被改造的殘暴害蟲已經擴散到了整個世界。
但是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
守衛萬花嶺和平的騎士團長。
她正是統率萬花嶺的女王,騎士團長任命權的持有者。
“這,就是我們人類與害蟲綿延千年的戰爭的序幕……”
她也正是空琉遙遠的祖母。
“這個勳章正是仿照花騎士們力量的源泉、守護人類的象徵——華靈石而打造的,乃騎士團長的證明!
雖說空琉確實學習了不少作爲騎士團長所需的知識,但其實他通宵達旦研究的卻是“騎士與昆蟲”的戰術……
“……很抱歉遲遲沒有介紹自己。我是空琉·納哈特雷克斯,從今天開始繼承騎士團長的職務。”
“既然你都那麼說了,我要是放水豈不是太失禮了?”
棋盤遊戲——騎士與昆蟲。
“爲、爲什麼最該遮住的部分卻……”
胸中憤怒的火焰未曾熄滅,至今仍冒出滾滾濃煙。
勳章的模樣是一朵鮮紅色的花。五枚花瓣則是由整塊寶石鑲嵌。
禮裙的紐扣敞開着,透過下面的短襯裙,可以直接看到白色的內褲。對面坐着個穿成這樣的女孩子,怎麼可能集中精力下棋呢。所以空琉才特意麪向天空,以下盲棋的形式來和薺菜對局。
“通過時空之門,春庭內的生命活力不斷被死亡世界掠奪。死亡之王更將在春庭中和平地生活着的昆蟲們變爲殘暴的怪物,命令它們將這個世界吞噬。”
“是……!”
“哦哦哦——!!”
空琉兩腳及肩寬站定,做好演講的姿勢,觀衆席馬上安靜了下來。即使沒人說話,卻還是能感受到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期待之情。
“但是,掌管現世之盡頭——死亡世界的王,卻盯上了這種力量。”
“……是!”
空琉禮畢站直了身子,女王遞給他一枚勳章。
不僅如此,當父親——騎士團長班杜思·納哈特雷克斯被國葬的消息傳到空琉的留學地時,他連書信都沒回一封,更沒打算離開冬薔薇。
坐在那裏的薺菜,一臉不開心地嘟着嘴。
下一個瞬間,空琉就趕忙移開了視線。因爲薺菜不經意間探出身體的動作,她的胸部明顯地搖晃了一下。再加上胸口那奪目的溝壑,真是讓人浮想聯翩。
“團長大人、嗎……”
“父親也曾見識過這種場面嗎……”
臺下立刻傳來了掌聲,然而並沒有如同剛纔一般的興奮之意。所有人都以充滿敬意的眼神,注視着臺上的空琉。
“沐澤了世界花魔力的祖先,將這種力量分給了萬花嶺的巫女。
“一位魔術士——也是我遙遠的祖父,爲人類尋找到了生路。他將世界花的地下的氣脈中流動的龐大魔力——死亡之王夢寐以求的春庭的生命源泉,沐浴在自己身上……”
自己絕對不會成爲父親那樣無能的指揮官。
窗外是滿目的粉色。順着薺菜的指尖望去,可以看到好幾座高聳的建築。
自己和父親不同。
然後又將視線看向前方。
但是,有兩個很嚴重的問題。
空琉之所以沒有參加父親的葬禮,是因爲正好在冬薔薇作爲見習團長參加了一次長時間的遠征任務——女王瞭解到的情況似乎是這樣的。可能是有些知曉內情的部下替空琉打了掩護。所以關於父親的後事,空琉並沒有受到女王的責怪。
“……!”
優雅的舉止卻讓人猜不出她的年齡。
滿目皆是粉紅色的花瓣。
“空琉,一段時間不見,汝長大了呢。聽聞汝在那冬薔薇之地學習兵法,甚是勤勉。”
這正是害蟲的起源。
空琉再次凝視着觀衆席,停了一會兒繼續說道。
即使父親已經離世,這個信念也不會改變。
讓花騎士做出無謂的犧牲,這種事情自己絕對不會接受……!
這個會場內,或許沒有人能夠聽出空琉話中隱藏的這些意思。
觀衆們大概是被空琉的演講所打動,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向他們深深地行了一禮之後,空琉和女王一起離開了高壇。
空琉告別了女王,走在通往準備室的走廊上。
女王告訴空琉,後天會舉行紀念騎士團長就任的派對。既然身爲騎士團長,從今往後出席派對啊聚會之類活動的機會也會增加不少。
“團長大人~!您剛纔太帥啦!”
薺菜氣勢滿滿地追了上來,跑到空琉身前轉了個身,誇張地張開了雙手。
“在那麼多人的面前毫無懼色!而且工作方針還那麼積極!我真是太感動了!”
“也、也沒有那麼……吧?”
薺菜滿臉通紅的樣子看上去更多了一分豔麗,空琉趕緊看向一邊。
但是薺菜卻強行握住了空琉的手,用她的雙手緊緊地拉着空琉的雙手上下搖晃着。
“您就別謙虛啦。能在您這樣的團長大人手下工作,我可真是幸福呢~!”
“嗚、嗚哇——!我知道啦、知道啦!”
薺菜的手……好柔軟。而且隨着上下搖晃的雙手,胸、胸部也在上下跳動!
但是——空琉竭力壓制住了心中的躁動。
爲了不讓薺菜吸引住自己的注意力,空琉深呼吸了幾下,將意識從搖晃的胸部上移開。
所謂騎士團長,正是擔任統領花騎士、指揮她們進行討伐害蟲任務的重要職位之人。
所以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
這位空琉·納哈特雷克斯,居然是個應付不來女孩子的男人……!
“剛、剛纔看你在旁邊一臉擔心……怎麼了?”
“承蒙薺菜介紹。請多指教。”
空琉剛上前一步,就被卡特蘭打斷。
皮革面的椅子坐上去十分舒適,甚至可以在上面睡個好覺。空琉擦了擦光滑的桌面,就看到站在對面的薺菜一副鄭重其事的神情,恭敬地向他行了個禮。
其實空琉心裏正因和一個大美人握手而小鹿亂撞呢,不過表面上他還是努力做出平靜的神色忍耐着。忍耐着。忍耐着。
不明白。花騎士……女孩子真是謎一般的生物。
“卡特蘭,你這種態度……”“啊,對了對了。”
真不愧是輔佐官。薺菜流暢地開始瞭解說。
2
“先代團長大人卸任之後,卡特蘭作爲第一部隊的隊長兼指揮官進行活動。新任團長到任之後,她就會作爲普通的花騎士參加戰鬥哦。”
“但是,卡特蘭要是有那麼強的魔力的話……她在城裏生活不會有很多障礙嗎?”
卡特蘭的態度絲毫不客氣。
空琉和薺菜並肩進了城。踏着柔軟的紅地毯,前往辦公室。
“根據先代輔佐官留下的資料,‘由於新任團長留學時間未滿就歸國就任,暫時只領導一個部隊’這樣……”
“麻、麻煩?”
“那個,先不說這個了團長大人。關於剛纔卡特蘭姐的無禮,我向您表達深刻的歉意!”
空琉也想要儘快能夠指揮多個部隊。話說回來,薺菜真是個好孩子啊。和卡特蘭實在是大不相同。
空琉心裏感到有點在意,抬頭望向卡特蘭的背影。她的右手握了握拳又鬆開,想不通地歪了歪腦袋。
“哎~……”
“真是感慨萬千。沒想到這個城堡這麼快就交到了我的手裏。”
但與此同時,自己對於花騎士也還是一知半解。不明白對父親惟命是從、毫不猶豫地做出犧牲的她們,心之所向爲何處。
薺菜說着低下了頭,空琉說着“算了算了”安慰着她。
空琉被薺菜催促着坐在辦公桌前。
很多情況下害蟲出現的地域很廣泛,所以一次出擊必須爭取儘量多地進行討伐。
她在薺菜和空琉的正前方停下,一副懶散的樣子撩了撩自己深紅色的長髮。
“卡特蘭姐是先代團長大人去世之前一天在‘召喚之儀’上召喚到這個城堡的。所以還沒來得及對她進行教導……啊,但是,看到花盆變成彩虹色的時候,參加儀式的所有人都興奮得不得了呢。”
彩虹色是其中的最高等級,極少有機會遇到。
“真是的卡特蘭姐,對團長大人要有禮貌!”
“啊,但是……”薺菜補充道。
“作爲我來說,也不想被半吊子團長呼來喚去的。而且比起普通地作戰,還是下命令比較輕鬆。”
“不,那個……”薺菜猶豫了一下。
如果能成爲獨當一面的騎士團長,就可以同時指揮四支花騎士部隊,高效地進行害蟲討伐。然而目前還是要先積累經驗,漸漸地可以指揮兩個、三個部隊,這纔是比較現實的做法。
“嗯~。原本以爲是個毫無特點的男人,沒想到還挺理性的。這麼說,我還繼續作爲第一部隊的隊長就行了吧?”
“是這樣啊……”
“卡特蘭是‘虹’級的嗎。怪不得……”
“卡特蘭姐的……魔力太強了。所以不小心接近她或者碰到她的話,正常人會出現‘魔力醉’的反應……”
看來卡特蘭的這種態度由來已久。薺菜只好扶額嘆息。作爲團長,空琉覺得應該好好說說她。
“我們剛從討伐任務回來,獲得了幾件戰利品。我嫌麻煩,過一會兒隨便派個隊員給你送過去。”
卡特蘭的態度與花騎士的身份太不相符,讓空琉着實喫了一驚。
但是……她還真是位不可思議的花騎士。身高明明不如空琉,不知爲何,看上去的感覺卻比實際高了許多。不知是爲了顯示她體內隱藏的力量,還是因爲那超乎想象的胸部……
“因爲卡特蘭姐能力很強,所以才被城堡裏的大家推舉爲第一部隊的隊長。而且她也是那種比起被指揮更喜歡指揮別人的人,意外地還挺適合……
“毫無特點的男人”這句就當做沒聽到吧,空琉輕輕地點了點頭。
“算是吧,不過她本人什麼也沒說……卡特蘭姐的住處建在離城堡有一段距離的地方,與其他人是分隔開的。啊,但是和部隊內的其他人一起喫飯好像不行呢。還有洗澡也是……”
衣服被撐得滿滿的,彷彿隨時都可能崩開。毫無防備地敞開的溝壑,短得嚇人的裙子,再加上網眼長襪和吊帶,讓人無處着眼的程度比薺菜有過之而無不及。
“來來團長大人,從今天開始您就要在這裏工作了哦。日常需要的東西全部都由我爲您挑選好了,請您盡請使用吧!”
面前是數不清的害蟲大軍。
“父親不在的這段時間,這個騎士團是怎麼運轉的?”
空琉心裏這對巨大的矛盾——至今未能找到解決方案。
戰鬥力。方向感。這些能力當然都很重要,但是最應該重視的是“移動力”纔對。空琉如是想道。
這個建築物正是騎士團的根據地,也是空琉當下的駐地。另外還兼有花騎士們的兵營以及訓練場的作用。父親生前每年的大部分時間都在這個地方度過,只有偶爾能得到休假的機會回到自家的宅邸。
“我纔不管那麼多。我討厭被人干涉。就是說我不喜歡被人命令也不喜歡被人斥責。你不是知道的嗎?”
薺菜冷不防地大聲喊道,向着走廊另一端奮力地揮着手。
“卡特蘭姐~!我回來啦!”
在戰鬥區域有很多容易迷路的地方,所以對各個部隊長的要求除了戰鬥力,還有正確把握方向的能力。
對於如此殘忍的命令居然欣然接受,還對幼小的自己做出那般溫柔的安慰。
完全碰上了釘子。“大概說了也沒用吧”,空琉心裏這樣想道。等下,說起來……
好大。
“那我也請你多指教了。”
“哈啊,無所謂了。我是花騎士卡特蘭。花語是‘魔力’。就是說,我是被這個世界愛着的人。啊啊自我介紹真麻煩……”
被稱作卡特蘭的這位女性,踏着威風凜凜的步子走了過來。走廊上的士兵們都急忙退到兩旁給她讓路。看來卡特蘭是相當高階的花騎士。
“嗯?啊。”
空琉是真心想要珍惜花騎士們。
“哼,算了。總之從今往後我也會按照自己的喜好來行動的。你就記住這個就好。”
沒錯。只要移動力足夠高,就可以全員一起從害蟲面前逃離了……
就在這時。
“團長大人,從今天開始這個城堡就是您的啦!”
“原來如此。就是說讓我暫時當個實習生咯。”
正沉浸在思考之中,不知不覺已經到了辦公室。
然而遺憾的是不知爲何,志願成爲花騎士的人中有很多都是路癡。就算在地圖上寫明“這裏容易迷路”,她們還是會暈暈乎乎地走到錯誤的路線上。事實上,在騎士團學校的這項考試中每次都有很多人不得不參加補考。
卡特蘭自顧自地說完之後就走開了。目送她離開之後,薺菜擔心地握住了空琉的手,溫柔地摩擦着,讓空琉又感到一陣心慌。
“可以。暫時就拜託你了。”
“哦……有木材的清香。”
殿後說白了就是以性命爲代價爭取時間而已。
想要珍惜她們的心情,和接觸她們時的困惑。
在滿臉笑容的薺菜介紹完自己之後,空琉也放低聲線接着說道。他的視線一直盯着卡特蘭的額頭。要說爲什麼,實在是因爲不敢去看她別的地方。
就算問卡特蘭她也不會好好回答,所以空琉問了身邊的薺菜。
兩隻手相握了一會兒,卡特蘭不高興地噘起了嘴。她有什麼可不滿的?
“嗯~,是嗎。”
“所以,城堡內的其他花騎士交給她來管理就不用擔心了。團長大人請安下心來,一步一個腳印地積累實戰經驗吧!”
魔力醉——這是指耐性較低的人受到強大魔力的輻照時產生的不良反應。主要的症狀爲目眩和脫力。嚴重者會併發高熱。剛纔士兵們如逃命一般給卡特蘭讓路,恐怕就是因爲對魔力醉的恐懼吧。
“並沒有什麼感覺啊。不就是握個手嗎?”
而且走在城堡裏的人們見了她也都是驚恐萬分地避開嗎。
花騎士的實力,可以根據顏色來分級。
卡特蘭忽然伸出了右手。她會採取這種行動讓空琉感到有些突兀。
“…………。……怎麼回事。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啊、哦,好……”
以白色和紅色爲基本色調,巨石和煉瓦構成的牆面給人一種歷史的厚重感。
“真是的薺菜。不是說了太麻煩不要打招呼了嘛。……啊。這位是?”
從王宮乘馬車用不了多久,就來到了作爲據點的城堡。
“…………”
踏入辦公室的瞬間,嶄新木材的香氣湧入鼻腔。室內相當寬敞,在靠裏面一點的位置,端放着豪華的辦公桌和書架。
騎士團長乘馬,主要指揮第一部隊。剩下的第二至第四部隊則沿着其他路線探索,並討伐害蟲。最後在事前指定的地點匯合。這就是討伐任務的流程。
騎士團長同時指揮多個部隊,是爲了提高效率。
“好了團長大人。這次由您指揮的部隊成員,已經由我事先召喚完成了。我已經讓她們在規定時間到辦公室集合……”
不經意間卡特蘭眯起了丹鳳眼,那眼神簡直像在給空琉估價一般。
然後她翻了翻腰包——
薺菜和空琉從馬車上下來,抬眼望向高大魁偉的石制建築。
“這位是空琉·納哈特雷克斯大人,今天剛剛就任的騎士團長大人哦!”
看到空琉也伸出手,卡特蘭嘴角上揚了起來。等空琉回過神來,他的手已經和卡特蘭握在了一起。
在她目光的終點——空琉不禁張大了嘴巴。
卡特蘭的態度越來越桀驁不馴了。雖說如此,空琉很清楚自己確實還只是個半吊子。
“是、是這樣,簡單地說明一下的話……”
空琉沒有生氣。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從十歲開始,在父親身邊學習了一年,認識了何謂騎士團長。之後又在冬薔薇留學七年,鑽研兵法。然而實戰經驗還遠遠不夠。
“嗯。謝謝你爲我操心。”
薺菜打開房門,讓空琉先進去之後,自己再跟着進了房間。
薺菜轉頭看了一眼太陽的位置。
“看來我們來得有點早了呢。所以……”
薺菜說着,竟從房間內部放着的寶箱裏取出了一個草莓蛋糕來。她用刀子把蛋糕切開,插上叉子,麻利地放在了空琉面前。鮮紅的草莓與潔白的奶油相互映襯,可謂是相輔相成。
“團長大人,等待的時候請嚐嚐這個吧。”
“啊、嗯,謝謝。這個蛋糕,難道是薺菜親手做的?”
“團長大人能看得出來嗎?說來挺害羞的,這是我想讓新任的團長大人嚐嚐而努力做的!”
薺菜的眼睛如同星星一般閃爍着光芒,一臉想問“怎麼樣,好喫嗎?”的表情,看着空琉將蛋糕送進嘴裏。……嗯。雖然很樸素,但是味道還不錯。
“嗯,很好喫。怎麼說呢,有種家庭的味道。”
薺菜捂住胸口發出“哈嗚~”的聲音。
“沒有啦團長大人,什麼家庭的味道,什麼我會當個好妻子之類的……真是的啦~”
薺菜扭扭捏捏地搖着頭,一頭扎進沙發裏滾來滾去。空琉想着自己並沒有說到那個份上啊……不過看她那麼高興也就算了。
這個蛋糕大概是薺菜前往冬薔薇之前製作的吧。草莓和奶油能保持新鮮的口感,多虧了這帶有世界花魔力的寶箱。
過了一會兒,薺菜恢復了理智,在沙發上坐好,開始講起空琉的父親去世之後的事情。
隨着父親的離世,包括他的輔佐官在內,大部分花騎士都引退了。這也是騎士團長接替之際的傳統做法。
之後薺菜作爲下一任輔佐官被錄用,從各地召喚花騎士,妥善地處理着騎士團的各項事務。
順便一提,引退的花騎士大多會去騎士團學校擔任教師,或者回到故鄉的修道院。另外也有人組織公會,做起了買賣。
“……啊,還有點時間呢。”
喫完了蛋糕,話題也告一段落。然而薺菜召喚來的花騎士們還是沒有出現在辦公室裏。
這時薺菜忽然站了起來。
“我去找找大家。團長大人請耐心等待一下哦!”
“嗯?嗯嗯嗯?”
“說起來快到時間了呢。真是的,都怪姐姐們害得我快要遲到……”
她勸解道。空琉一問,才知道四位花騎士被召喚到這個城堡還不到半個月。
“送……上天……?”
空琉走在長長的走廊上,從對面過來一座文件堆成的小山。
“唔~,沒想到是個挺親切的人呢。看上去感覺像是個陰暗的悶騷男……不對,這種情況下也有可能只是個單純的蘿莉控?”
“您能高興就再好不過啦。這些可都是我召喚來的花騎士呢!”
空琉和態度冷淡的少女對上了眼神。少女用渾濁的三白眼抬起視線望着他。
眼神渾濁的三白眼少女,果然還是一副冷漠的態度。
空琉的手被少女啪地一聲撥開了。
然後將身體折成直角行禮。
“這可真是壯觀呢。”
“呀吼~!我是木槿!雖然個子有點小,但是論體力的話我有自信不會輸給任何人。敬請期待哦!”
“哦哦,真是柔軟呢。老百姓交的血汗稅金就如同流水一般被花在了這種地方……”
要成爲正式的花騎士,就必須在各個世界花開設的騎士團學校中學習。在那裏研修與害蟲戰鬥的方法、禮儀舉止、教養等等,成長爲一個符合花騎士標準的少女。
走在身後的紫三色堇似乎在低聲唸叨着什麼……不過空琉覺得就算插嘴也不會有什麼好處,只得聽而不聞了。
木槿露出潔白的牙齒笑着。從她開朗的性格、小麥色的肌膚和大膽的露臍裝來看,她一定是生於南方的國度——芭蕉海(Banana O)的人吧。
“那你就是我手下的部隊成員之一了吧。薺菜正在找你們來着……”
不,說到底在自己的指揮之下一定不能讓她們身處險境纔行……嗯?
空琉將文件放入書庫,急忙回到了辦公室。
“薺菜真是熱愛工作啊。”
“看起來很喫力啊。我幫你拿一半吧。”空琉說完,伸出手。
“空琉·納哈特雷克斯。從今天開始就任的新騎士團長。”
她精神滿滿地擺出了一個勝利的V字手勢。
辦公桌前並列着四位花騎士,房間內的空氣也自然而然地飄起了香味。
“我叫紫三色堇。雖然還是一個在騎士團學校上學的見習騎士,但我很強的。要是因爲我看上去像個小孩子就小看我的話,我就送你上天,做好心理準備。”
“我是今天就任騎士團長的空琉·納哈特雷克斯。接下來就請你們按順序自我介紹一下吧。”
“那你又是何許人也?看你長相不是這附近的人啊。”
他和紫三色堇一起進了房間,坐在了辦公桌前。紫三色堇則毫無顧忌地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看來薺菜買了個上好的沙發啊……
閃耀着銀色光芒的整齊短髮,搭配粉紅色的可愛髮帶。
然後她清了清嗓子。
“團長大人,現在爲您介紹花騎士們。大家請進屋來吧!”
少女生硬地向前踏出一步。直挺挺的背部,過於端正的立正姿勢,能看出她相當緊張。
木槿身邊的少女走向前,長髮飄逸。明快的語調,輕快的步調,看來她也和緊張無緣。
空琉示意戴着粉色髮帶的少女先講。
“哦,是團長大人啊。就是統領我所在部隊的人嘍。”
嘀嘀咕咕嘀嘀咕咕……簡直像是在唸咒一樣。
之後,臨近畢業的學生們則要作爲見習花騎士被各地的騎士團召喚,參加實際的害蟲討伐。也就是所謂的現場實習了。
這番態度強硬的話語讓空琉不由得退縮了一下。原來如此,她是見習花騎士啊。怪不得能夠單手撐住那捆文件。
“我的花語是‘對未來的憧憬’!爲了幸福的未來,一起打倒害蟲吧!”
首先是第一位。是位姿態端麗的少女。
“花語是‘尊敬’……即使前路艱險,願與諸位同行,將罪惡之物盡數逐出這個世界。請多多指教!”
“其實呢……團長大人的部隊只召集到了四個人。最後一次召喚了木槿之後,無論是種子還是華靈石都已經不夠了。而且城堡裏的其他花騎士們也都已經結成各自的部隊了……”
皇家公主將手放在薺菜因失落而縮着的肩膀上。
雖然如此,空琉也不想只是悠閒地等着。很久沒回到這個城堡,他想再重新探查一遍。
“好啦好啦。”
空琉驚訝了一下——但是走近一看其實也沒什麼。只是一個小女孩抱着一捆文件走過來而已。然而紙張明顯太多了。應該會很重。
“啊,哈哈哈……”
雖然六出花臉上帶着柔和的笑容,但是仔細一看,她的雙手戴着的是帶刺的指間拳套。這一臉天真無邪的樣子卻帶着這麼嚇人的東西……
少女用警戒的視線盯着空琉。顯然是看到可疑人物的眼神。如果她喊人的話也會很麻煩,空琉決定老實地報上名字。
終於,穿着女僕服(?)的少女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這個回答真夠不留情面的。怎麼辦,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說來……仔細一看還是個眉眼清秀的孩子。只不過控制表情的神經沒有在運作罷了。
剛說出口的瞬間,薺菜就一臉“不好啦”的表情。
自言自語道,空琉離開了辦公室。
“真是纏人呢。我可是很強的,一個人也沒問題……”
“啊,原來如此。就是說你現在在這座城堡裏做畢業實習對吧。”
原來如此,不召集五人的話,部隊是不完整的。當然四個人以下也能進行討伐,但那幾乎等同於自殺。
在春庭,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爲花騎士。
“你可真厲害。還這麼小,就能幫姐姐們做工作了呢。”
褐色的皮膚,還有鮮紅的短髮。碧藍色的眼睛直盯着空琉看。
說完,她輕快地跑出了房間。
五人一組的部隊,是在戰場上最容易配合、最容易指揮、生存率也最高的部隊。人數太多或者太少都是不行的。
“只能這樣了呢。真對不起團長大人……”
“…………”“…………”
空琉向她搭話,抱着文件的少女戛然停下了腳步。面對着如此幼小的女孩,空琉並沒有太過緊張的感覺。
正想着這些的時候薺菜回來了。
紅色短髮的矮個子少女輕巧地跳到了空琉的面前。與皇家公主相反,從她身上看不出絲毫的緊張。
“呃,薺菜,你怎麼了?”
空琉發表了一下感想,薺菜則露出了閃着光芒的笑容。
薺菜拍了拍手,三位少女排成一排走進了屋子。
“嗯……這可真是可惜。在湊齊五個人之前,先集中精力做基礎訓練吧。”
“就出去一會兒應該沒問題吧。嗯。”
“那是……”
“下一個到我咯!”
“啊啊薺菜,請不要在意。我們四個還完全沒有掌握相互配合的技巧呢。現在正是最合適的訓練時機!”
最後是第四位。也就是紫三色堇了。
少女只用單手就支撐住了那捆文件,輕聲說道:“別小看我。”
文件堆成的小山靈活地退了一步,然後說道。
“我是花騎士‘皇家公主’!”
她等了一會兒才從沙發上站起來,加入到了花騎士的隊列中。
“哦,該我了呢!”
“我的名字是六出花!”
然後是第二位。這位身材比較小巧。
純白色的長髮,長及膝蓋。神采頗有幾分異國風情。
“既然如此就讓我幫你吧。你要趕緊去辦公室嘛。”
“沒什麼,這種程度我一個人就夠了。不用費心。”
一不小心失態了,空琉趕緊咳嗽了一聲。恢復了作爲團長的威嚴,他像是在安慰發着牢騷的少女一般摸了摸她的腦袋。
“你沒問題嗎?”
從她直率的眼神中,可以看到堅實的信念。雖然服飾相當可愛,但她右臂上閃耀着光芒的金銀籠手,分明地講述着她也是一位堂堂正正的花騎士。
“哈啊。都怪我的笨姐姐們翹了班滿腦子只顧着玩,害得我被麻煩的男人搭訕了……”
“四個人……?”
四個人性情各異,雖然類型不同,卻都是毫不遜色的美少女。從今往後,空琉就要指揮着這幾位女孩去討伐害蟲了……就算身處險境,自己果然還是沒辦法對她們下達殘酷的命令。
“我只要能夠活動身體的話怎樣都行哦~!”
“沒錯。因爲我是很優秀的。……至少比姐姐們優秀。”
“沒錯沒錯!要多多練習,然後變得更加要好纔行呢~”
沒想到。
然而就在這時。
再然後是第三位。是一位笑眯眯的少女。
“搭訕!?”
順便一提,花騎士和她們的家人被國家免除了一切稅務。這畢竟是份危險的工作,至少平時要讓她們能過上舒適的生活——據說這也是百姓們的請求。
空琉強行拿過一半的文件,兩人一起走向書庫。
“啊,紫三色堇已經到了啊。”
“我是紫三色堇。剛纔我已經和團長打過招呼了,現在就不用了吧,請繼續。”
這是在千年間與害蟲的戰鬥裏煉成的戰法。
六出花和木槿相互摟着肩膀,精力充沛地鬧騰着。
“……汗氣沖天的訓練就交給這些運動狂魔了。反正我只要在後排放魔法就行了,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工作。”
紫三色堇噘着嘴巴嘟囔着。
花騎士們你一句我一句地交談着。辦公室內驟然變得喧囂起來——但這喧囂又立刻平息了。
咚咚。有人敲門的聲音。
“啊,請進。”
“——失禮了。”
空琉說完話之後,間隔了一呼一吸的空隙,從外面傳來如銀鈴落地一般的說話聲。
辦公室的門被打開了。面對着靜靜地走進房間的淑女,空琉感覺胸口跳動了一下。
顏色略淡的金髮,銀色與粉色搭配的光滑鎧甲。看來她也是一位花騎士。
但是……不知爲何,她也和薺菜一樣,透過服裝可以隱隱看到內衣。空琉胸口的悸動主要就是這個原因。不對不對,爲什麼專門要把那個部分做成透明的啊!?這樣的服裝最近很流行嗎!?
金髮的淑女邁着流水一般的步伐走到了辦公桌前。
“初次見面,我是花騎士銀蘭。出身於百合木(Lily Wood)的貴族家庭,爲了尋找命中註定的男士而成爲花騎士。請多指教。
“……我祈禱着,願眼下的相遇正是命中註定的邂逅。”
“命、命中註定的、男士?”
“啊不。呵呵,沒什麼。”
銀蘭用貴婦般的微笑岔開了話題。
說起來,爲了邂逅而成爲花騎士……真讓空琉越發搞不懂她們了。
“那麼……銀蘭,你來辦公室有什麼事?”
“我現在正在卡特蘭的指揮下進行活動,爲您帶來了上一次討伐中獲得的戰利品。”
因爲出現在那裏的少女實在是,實在是太過美麗了。
召喚之儀——那是爲了迎接花騎士而舉行的神聖儀式。
稍微傾斜一下手掌,融合的華靈石將落入花盆,儀式就會開始。第五位同伴即將到來。
空琉沉默良久,戰戰兢兢地念出了這個名字。
“這是……!”“居然……”“好大……!”
“聽說新任團長的部隊還缺少一人,想請您務必使用此物。雖然只收獲了這一個……”
空琉的手抖動着。
空琉下定了決心,鬆開了手掌。
華靈石落入花盆的瞬間,二者產生了共鳴。
眼角略微外垂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空琉——
將世界花魔力的結晶“種子”或者“華靈石”置於花盆——魔力的增幅器中,就可以發動轉移魔法。千年前,空琉的先祖研究了古代花的女王打開時空之門時的術式,應用在了召喚術之中。
皇家公主問道。薺菜嚥了一口唾沫,拉來了放在房間角落裏的木製寶箱。這寶箱和之前放蛋糕的寶箱是同一類東西。
以世界花編織的命運之名——
按照規定,種子以一百個爲單位、華靈石以五個爲單位來使用。
每邁出一步,那與卡特蘭不相上下的胸部就搖動……不對,重點不是那個。怎麼回事!?這個女孩到底想幹什麼!?
實在堅持不住的空琉只好不停地拍打少女的側腹部,她才總算說着“啊,對不起”放開了空琉。
而金髮的少女則一步又一步地逼近着。
五個華靈石融合在了一起,變回了它本來的形狀——種子。這意味着接近了花盆這個魔力的增幅器,令魔力的平衡更加穩定。
而華靈石,原本也只是種子而已。
銀蘭帶着優雅的微笑伸出了手。
“小空……”
“……小蘭?”
少女口中的“小空”這個稱呼,是空琉幾乎已經遺忘了的,在自己很小的時候的稱謂。而且知道這個稱謂的,這世上只有一人。
3
回覆是——點頭。
不經意間,金髮少女叫出了一個讓空琉十分懷念的稱呼……下個瞬間!
少女一下子撲過來抱住了空琉。那勢頭簡直像是捨身撞過來一般。空琉險些被撞倒,但還是勉強站住了。
只是根據文獻記載……在很久以前,曾有一次性使用五十個華靈石,卻不知爲何出現了十一位花騎士的事情……然而並未證實真僞。
它正在整個春庭的花騎士中搜尋,那位眼下這個騎士團最需要的人才。
花盆射出銅色的光芒。
“初次見面。”
“好厲害啊團長大人!”“居然第一次就是金色!”
薺菜和皇家公主睜大了眼睛。
“祝大家貴安。我是花騎士龍舌……”
“小空~~~~~~~~!!!!”
少女優雅地提起短裙的裙邊,低頭行禮。光潔可愛的金色長髮搖動着,芳香充斥着空琉的鼻腔。
“來吧……”
這樣一來,就沒有猶豫的時間了。自己擔任指揮,肩負着花騎士們的性命,與可怕的害蟲戰鬥的日子即將來臨……
以這個分量,才能令儀式中的轉移門安穩下來,安全地召喚花騎士。這也是空琉先祖的研究成果。
話雖如此,召喚之儀也並非普通的轉移魔法。“現在的騎士團中,真正必要的花騎士是哪位——聽從世界花給出的答案,請求她的引導”——這樣混有信仰成分的認知已經滲透到了所有人的心中。
只是心裏早已混亂不堪。覆蓋在空琉臉上的柔軟觸感,很難想象是誕生於這個世界上的東西。而且有着充分的重量。
六出花和木槿兩人則興奮地跳來跳去。
不,不僅僅只是盯着而已。她的眼神中帶着熱烈的感情,眼眶漸漸溼潤了,彷彿馬上就要哭出來一般。
空琉自言自語道。背後注視着儀式的少女們之間的氣氛一下子變得躁動起來。大家的神情都十分緊張。
如此一來,能想到的也只有她了。空琉心裏怎麼也沒辦法把這兩個人物劃上等號。但是,但是……!!
看到她手中的東西,空琉不禁深吸一口氣。
但是,空琉搖了搖頭對自己說道。
空琉接過華靈石。這是擁有花朵形狀的深紅色寶石。由於潤澤了世界花的魔力,寶石摸上去帶有些許溫暖。
“小空你跑太快啦!等下嘛!”
“薺菜,現存的華靈石還有多少?”
空琉將右手置於花盆上方。
“哦,可以召喚了嘛!快來召喚新的同伴吧!”
“有四個!和銀蘭姐拿來的加在一起,就有五個了!”
空琉追溯着記憶。在爲了接任騎士團長而接受教導之前——他幾乎每天都會在老家附近的山野之中,與一位女孩嬉耍打鬧。
沒錯。銀蘭帶來的正是舉行召喚之儀不可缺少的一件物品。
這個問題在腦海中驀然響起。那聲音既像是自己的,又像是父親的。汗臭與血腥。蠕動的害蟲。怒號。悲鳴。溫柔的微笑。那天的記憶漸漸浮現在意識表層——
“那麼,開始吧……”
“一發出金色真的假的……團長運氣也太好了吧……”
——想要召喚更強力的花騎士,相應地就需要更高的魔力纔行。華靈石正是魔力的結晶。使用一定數量的華靈石,就更容易召喚熟練度更高的花騎士。
聽到薺菜這句話,所有人都注視着空琉。
“咻!”地一聲響起。
空琉這纔想起之前卡特蘭說的“過一會兒隨便派個隊員給你送過去”這句話。
周圍的花騎士們也和空琉一樣驚歎萬分。
“那塊石頭踩上去很容易滑倒,小心!”
打開寶箱後……
所謂種子,是在世界花的氣脈之中流動的魔力的一部分結晶化之後,滲出地表形成的東西。但是,單個種子中蘊含的魔力非常微弱,一般要收集大量種子才能使用。
最後。
“嘿嘿,你當咱是誰啊。喲!”
“——,這邊這邊!”
她們也看得入迷了。
“哇哈!是金色啊金色!”“會是怎樣的花騎士呢!?”
“明白!小空快走吧快走吧!”
“華靈石!”
“謝謝你。真的非常感謝!”
城堡的一層大廳。空琉站在了放置在這裏的大花盆前。這個花盆也是召喚之儀的必需品。
“我……和父親不一樣。我絕不會成爲父親那樣的指揮官。我正是爲此而研究戰略。沒問題。冬薔薇沒有一人能夠在棋盤上戰勝我。最重要的是,我擁有珍惜花騎士的心……”
“哇……”
所謂召喚之儀,說白了就是一種轉移魔法。
那感覺真是又軟又彈,洶湧澎湃,花枝亂顫……喘、喘不過氣……
正想要報上姓名的少女,不自然地停下了口中的話語。
當視野恢復之後,空琉驚訝地幾乎忘了呼吸。
全身受到如此熱情的視線注視,空琉不由得用了敬語。
“嗚噗……!”
紫三色堇渾濁的眼神中也顯現出一絲亮光,雙眼緊緊盯着花盆不放。
——透過光芒,可以看到有人的身影。
——你能做到嗎?
濃縮了大量世界花魔力的種子,便會在魔力的作用下轉變爲紅色寶石的樣子。由於其光彩照人的美麗外觀,人們不再單純地稱之爲“種子”,而是將它稱作“華靈石”。
“團長大人,事不宜遲,我們來舉行儀式吧!”
要舉行召喚之儀,就需要“種子”或者“華靈石”。
“啊,呃,請問我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沒錯。正是那時的記憶。
然而那個人,卻和麪前的這位少女毫無相似之處……
“呼、呼……你到底是!?”
她則用名副其實的春花燦爛般的笑容做出了肯定。
現在,空琉的手裏握着五個華靈石,不僅大而且很有分量,似乎還越來越熱……不如說越來越燙手了。看來是魔力高漲造成的影響。
“小空……你還記得我啊!”
只是種子之中,有極少的一部分不會滲出地表,而是埋藏在地層內長時間不斷地吸收世界花的魔力。
終於,等到了可以迎接第五位同伴的時刻。
從花盆裏飛出了許多光點,將整個花盆包裹在了光輝之中。
木槿炯炯有神的碧藍色眼睛中閃耀着光芒。
那光芒倏爾變化爲銀色——
我一定能行——!!
花盆綻放出令人目眩的金色。
“唔唔、唔唔唔……!”
“——真厲害!來,今天要一口氣跑到山頂哦!”
“不不等一下。但是你怎麼看都和小蘭完全不同啊!”
沒錯。小蘭可是個會被大家都誤以爲是男孩的調皮鬼啊。髮型也是短髮,體型纖細,第一人稱也是“咱” (譯註:“僕”,日語中常見的年輕男子自稱)。
空琉陷入深深的混亂,扶着額頭彎下了身子。
“怎麼會。我就是我啊,小……啊,現在應該這樣稱呼你呢。”
金髮少女——小蘭(?)輕輕咳了一聲。
“團·長·大·人。”
她的口氣簡直就是一位呼喚丈夫的新婚妻子。
“那、那個,兩位究竟是什麼關係……?”
真不愧是輔佐官。在所有人都看呆了的時候,薺菜首先反應了過來。只是語氣中好像透出了一絲不高興……?
“啊,剛纔的自我介紹還沒說完呢。”
小蘭(?)帶着更加燦爛的笑容說道。
“我是花騎士龍舌蘭。在萬花嶺土生土長,畢業於本地的佛絲騎士團學校。花語是‘高雅的貴婦人’‘雄壯’等等。
“另外——還是這裏的騎士團長空琉·納哈特雷克斯的青梅竹馬。”
一陣沉默。
“青梅竹馬分別擔任團長和花騎士,真是奇蹟般的概率啊……”
皇家公主呆呆地說道。
“哇、哇,這就是命中註定!?幸福的未來就要實現了!?”
“哎呀,真沒想到會有這種事情呢!”
六出花和木槿瞪大了眼睛。
“唔,好可怕的胸器。和卡特蘭不相上下……不,是更勝一籌嗎……”
因爲記憶中的小蘭,明明是這種感覺的女孩。
四季如春的清風吹拂過萬花嶺的土地。
薺菜的聲音從老遠的地方傳了過來。
只有紫三色堇的注意力還集中在奇怪的地方。
“害蟲?哈哈哈,那種東西咱一棒子就幹掉啦!”
“嘻嘻。沒想到還能有機會和你見面,真像做夢一樣。”
“——總、總之,這下就湊齊五個人了呢。那麼團長大人,從今往後請您領導着大家前進吧。但是,可別引起誤會哦?”
過去的回憶,現在的混亂。
龍舌蘭雙手合在胸前,似乎想要抓住這一刻的幸福一般。只是……空琉心裏仍然無法將她與小蘭等同。從裏到外的差距都太懸殊了。
“小空快點跳進來啦!水好涼好爽啊!!”
以及對未來的不安。三者交織在一起,空琉不由得抱住了腦袋。
這溫暖的氣息,也爲空琉送來了嶄新的(?)邂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