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定期戰
《違逆常規的反叛者》 · 尾地雫 · 1.8萬 字
(——第12部隊,嗎)
走在天騎寮的走廊上,杭帝斯想起在剛纔看到的對戰預定表的事情。
會在定期戰的初戰上對上的第12部隊,絕不是容易對付的對手。
上一次的定期戰的成績是十戰九勝。已經完成過幾次中級難度的任務,在一年級裏是處於上位的部隊。
而且第29部隊在杭帝斯缺席的時候,於上回的定期戰裏和第12部隊戰鬥,並且好像遭受慘敗。
“……嘛啊,作爲這次的對手來說,算得上是夠格,的吧。”
這麼說着,走到了一個房間的門前。
位於天騎寮的二樓,東北位置的角落的房間。和杭帝斯現在的寢室相比,正好是完全相反的位置。
暫時在房間門口前站定做着深呼吸後。下定決心,握住門把手。
房間內部被寂靜籠罩着。
這裏是杭帝斯過去曾使用過的房間——也是曾擔任第00部隊(Irrequlars)的隊長里斯·里加魯貞特住過的房間。
騎士學院的訓練往往伴隨各種危險,有時甚至會出現死者。而萬一,出現殉職者的情況,就有着那個人所使用的房間,在數年裏必須騰空出來的規定。
因此在他死後,同室的杭帝斯就轉移去現在的房間,這裏現在誰都沒有在使用。
杭帝斯來探訪這間房間,還是自轉房後的第一次。
和里斯一起生活過的令人懷念的回憶所殘留的房間,之前的他無論如何都沒辦法踏進這裏。
“……里斯,我會努力的,連同你的份一起。”
就如同向近在身邊的友人搭話一樣,杭帝斯自言自語着。
之所以能夠像這樣再次來訪這裏,是因爲經歷了前些天的事件,在心裏讓過去的事告下了一個段落。
“我已經不會再逃避了。……雖然你組成的部隊己經解散了。但我打算讓我現在的部隊成爲不輸以前我們的部隊。”
目標很遠大。
“是啊。要是這麼說的話,我和小夜——”
“喂,菲尼克斯。別再打架了。回到這裏來。”
被警告後終於中斷了追逐遊戲,菲妮克絲和莉維坦帶着不滿的表情回到各自的主人身邊。
已經夜深了,差不多到睡覺的時間了。
莉維坦像魚一樣在半空中一搖一擺地遊着輕易地迴避開。菲妮克絲掉回頭再追擊。
——完全睡不着。
就這樣一直無法入睡,只有時間在流逝着。
‘要是沾到我那熾熱的火焰,水什麼的瞬間就被蒸發掉了!’
不由得在心裏對自己吐槽。
事實上,寄出的出生地或者是親屬的居所,就好像是完全瞎扯的一樣。
“嗯嗯”,小夜只是稍稍漏出這樣煽情的吐息,體溫就會飆升,冒出汗來。
“再說了,你要是困了的話,給我早點去睡。”
‘纔不是不可能!’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小夜問道。
“……啊—,是有一些事”
這是在里斯死後才知道的事情。
“都、都說了沒問題的。那個時候是因爲在遠征中,情緒無謂地高漲了起來嘛。而且,我也認真反省過了。”
‘都是小看火的那傢伙的錯!’
是菲妮克絲。
一直苦苦愛慕的對象,就在觸手可及的距離裏沉睡着的這種狀況。
‘在滅掉之前便會蒸發掉的!’
另一方的莉維坦也橫躺在小夜的手掌上,不一會兒就看不見身影了。
那是小夜的眷屬精靈——‘溟海霸者(Leviathan)’。
雖然可能和人類睡眠的目的有所不同,但看來紋章靈也會定期進行”睡覺”這種行爲。
雖然菲妮克絲手舞足蹈地進行否定,但她的眼皮現在也還是一副快要合上的感覺。
這也是當然的。
‘嗯~~小夜~~我也~~快不行了~~……’
看到了被月光所照射的令人憐愛的嘴脣。不由自主地被其迷住。
杭帝斯也拎起菲妮克絲的脖子。
被指責出這一點,杭帝斯的話一下子卡在喉嚨裏。
一邊注意着不被看到一片通紅的臉,杭帝斯點了頭。
在被整理出來的行李裏,都是些在哪裏都有可能看到的私服或是小對象,有可能推定出他的出生的東西一件也沒有。
(啊啊啊啊這是想要說出多麼羞恥的話呀,我啊啊啊啊啊!?)
不、與其說是來來回回,應該是用”嗖嗖”來表現更加適,就是如此的快。
而另一邊的杭帝斯,
能夠從寂靜中聽到這樣微弱的呼嚕聲。
曾有個幾次有些在意而試着問他,不過記得每一次都會被糊弄過去。想着說不定有什麼不想被觸及的事情,杭帝斯就沒法再繼續詳細打探下去了。
(……說不定,如果是那傢伙的話——)
‘沒這可能~~’
“就算說是高位紋章靈,也幾乎還是小孩子呢。”
偷偷把視線瞟過去。
(喂!我纔沒有那個意思!?)
‘在那之前~~火~~就被水給~~滅掉了~~’
‘因爲~~區區火焰~~在水的面前~~毫無威力~~’
不會小鹿亂撞纔有問題呢。
“喂,都說了別擅自跑出來。”
“……是這樣的話就好。”
無視杭帝斯的忠告,菲妮克絲氣憤得聳起肩膀,緊咬住莉維坦不放。
在打出大哈欠後,菲妮克絲漸漸消失而去。
就算身子小,但依舊是高位紋章靈。馬上空氣被帶動捲起旋風,窗戶因風壓而發出”哐啷哐啷”的聲音搖晃着。
‘噗~~’
小夜夾雜着苦笑說道。
“可是,你有前科不是嗎。”
“……哦,晚安。”
“晚安。”
杭帝斯把手搭在刻印了光紋章靈(Ray)的紋章的照明用具上,消去了光亮。只有從外面照進來的月光照亮室內,要習慣這黑暗還需要一段時間。
‘才,纔不困呢!’
和小夜成爲室友後的初夜。
“我、我看起來像是那樣的人嗎?”
不行不行,杭帝斯這麼想着搖頭甩腦。
(但是,想不到出生地竟然是假的……)
正是因此,所以才絕對不能被教官長所提出的條件那種程度的事情絆着腳步。
“……嘶、嘶。”
‘看得大快人心啊呀!?’
這次是杭帝斯的頭頂上,長着火焰的翅膀個性要強的女孩出現了。
菲妮克絲用尖銳的聲音怒吼道,向莉維坦撞過去。
‘我啊~~從沒說過~~錯誤的謔啊啊?’
“都已經夜深了,別給我到處橫衝亂撞的。”
在這一小段時間裏,雖有着從傍邊傳來細微的摩擦聲,但依舊可以說是變得十分的安靜。大概是累了吧,意外地很快就睡着了,完全不像有所戒備。
窗戶對面的樓棟裏的房間,燈幾乎都已經熄了。
然而,曾一度被烙印在腦海中的她的睡顏,不斷的閃過大腦。
祖母綠的頭髮,工整的童顏。雖然上半身是人類,但下半身卻是魚的尾巴。
‘才、纔不困……呼哈哈哈’
‘把~~我~~放~~開~~’
“別再說了,莉維坦。”
杭帝斯坐在無人的牀上,環視着室內。
‘沒關係的哦,小夜~~我會來~~保護你的~~’
就算這麼說着,她黑色的眼瞳中的懷疑還是沒有消去。
“都這種時間了,你去哪裏了啊?”
好像是洗過了澡,泛着紅暈的潔白肌膚透露出些許色氣,忍不住視線就自然的被吸引着直直盯過去。
(又,又不會暴露不是麼……?——喂!使不得使不得!)
想到這,杭帝斯想起了某件事情,低頭看向自己左手上的手甲。
故人的行李被整頓放置在房間的一角。
“你也一樣。”
“……”
一般都會送還給他的遺族,但是因爲一些情況,而變成繼續保管在這個地方。
看來比所想的在那個房間裏呆了更長的時間。
‘你想幹什麼呀!’
——就是爸爸和媽媽呀。
(話說回來……)
試着回想一下的話,就連一起生活的杭帝斯,也完全不知道關於他家人的事。
是內心的浮躁傳達了過去嗎,她直直地瞪了過來。
小夜對曖昧地作答的杭帝斯流露出詫異有點的表情。
兩隻生物開始在房間裏來來回回地轉着圈。
說到一半,慌忙把接下來的話吞進肚子裏。
‘可惡~!這可不能聽了就算喲!’
強迫自己把視線移開,搖晃腦袋來使雜念甩去。
“莉維坦也是。快回來。”
“……做出奇怪的事情的話,我可就斬了你。”
“啊、是啊”
‘呣—!’
看來好像誤會了些什麼的他,”哼哼”,的挺胸做出自信滿滿的姿勢。
“……?我們也差不多睡了吧。”
小夜抓住莉維坦的尾鰭吊在空中。他就像是被吊杆吊起的魚一樣,撲騰撲騰掙扎着。
在這時突然地,小夜的身邊一個嬌小的少年出現了。
在終於開始眼皮打架的時候,外面已經開始亮了起來。
在小鳥清脆的啼叫聲中,杭帝斯醒了過來。
完全不覺得有睡着過,但這麼看來已經到早上了。
從窗簾對面照進的光線,直直地照在臉上,亮得晃眼。
然後正想要起身的時候。
“……嗯?”
察覺到懷裏抱着什麼柔軟的東西。
想要確認那東西的真面目,緩緩的把視線向下移去,然後——戰慄了。
在那裏的是一頭烏黑亮麗的秀髮。
是小夜。
(唔吼噢噢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
不禁在心中發出尖叫。
幾乎是用互相擁抱的姿勢,和她睡在一起。
(這、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爲什麼我會睡在小夜的牀上?完了!會被殺掉!)
睡意什麼的一下子被吹飛到世界盡頭,杭帝斯陷入恐慌之中。但是他馬上發現自身的所在之處,就是平時一直用着的牀上。
(錯了!是小夜擅自鑽進我的牀上來了!)
這麼說來,曾經聽艾魯蕾娜說過小夜的睡相相當的差。
(這可不是光用睡相差就能形容的程度了……)
萬一在這種狀態下讓她醒來了的話——
“……唔……嗯……”
“嘿呀!?”
當時緊跟着怒號飛出的,是使盡渾身力氣的右直拳。
兩人正在前往某個地方。
‘呼哈啊啊……’
“……之前的事對不起了,說真的。”
“這下怎麼考慮最弱部隊(The Worst)都沒有勝利的可能性不是嗎。算了,不管換怎麼樣的對手都是一個樣子吧。”
這麼說着走上前來,相當紳士地向杭帝斯請求握手。
“你、你,你這傢伙真的是~~~!”
‘啊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首、首先非得把這隻手臂給抽出來纔行……)
對方部隊中的一人,帶着颯爽的笑容朝這裏說着。
“緊、緊緊、緊張得不得喵……!”
響起小夜的怒號,緊接着是杭帝斯臨終的慘叫。
“可,可別怨我啊……!”
這邊可是把命都賭上了。對在手裏掙扎着的莉維坦這麼說了後,杭帝斯準備繼續進行手的掙脫作業。然而,
這麼說給自己聽,杭帝斯試着從拘束中解脫出來。
“停,停下來!不是那樣的!要被吵醒了!她要被吵醒了呀!”
那裏就是從今天開始大約要舉辦兩週時間的定期戰的會場。
小夜微微抬起下巴,眯開眼睛。
隊員數目都是六人,也因此不需要進行人數調整。
“廢話少說!!給我去死吧——!!”
“第29部隊。時間到了,請問準備好了嗎?”
“太太太、太不潔了!真是太不潔了了了!”
“……這話由你來說出來,一點都不像是玩笑。”
“沒有關係的,瑪隆。假使真有想要攻擊你的傢伙們的話,幾秒種後,那混蛋的腦袋就會被打飛出去的。啊,這麼說來,在比賽中過激的傷害是被禁止的呢。這樣的話就在深夜裏偷偷潛入,把他掐死好了。”
在這樣的風評下,兩支部隊於鬥技場的中央以互相照面的形勢列隊。
最有幹勁的人就是強克了,雖然明顯是動機不純。
順帶便的說一下,給強克的聲援一丁點兒都沒有。
“終於到這一刻了!我已經想早點戰鬥想得不行了,從剛纔就開始躍躍欲試的啦!你看吶!”
兩隻眷屬紋章靈一邊哇哇大叫,在房間裏飛來飛去。
“是說那些傢伙只是攻略地下迷宮就花了一個月以上的時間來着?”
“唔!?”
看來不僅僅只有學院的關係者,就連想要一睹未來的紋章騎士的雄姿的一般羣衆也聚集了過來的樣子。
“但是,你說清楚是我睡迷糊鑽進你的牀上面不就好了嗎。”
“哦,是第12部隊。”
這時從對面的入場口,對戰對手的部隊走了進來。
‘哇~~哇~~小夜~~被襲擊着~~’
一下子用右手抓住他那嬌小的身體,強硬地塞住他的嘴。
“嘰啊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待機了一段時間後,會場人員過來搭話。
其纖細修長的身材,正適合用美少年來形容。”啊呀呀~,諾威爾大人~!”從觀衆席飛來女性尖叫的聲援。強克則”咕唔唔……那混蛋,比我多那麼一丁點兒人氣也說不定……”這麼咬牙說道。
“你可真是來得太及時了。菲妮克絲,暫時把莉維坦綁着壓制住——”
“等、等一下!說明了後就能明白的!”
兩人的尖叫響徹房間。
“和你們的部隊戰鬥,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呢。”
杭帝斯誠惶誠恐地把視線下移後,正好和她的視線對上了。
就算杭帝斯想要努力使其平靜下來,他們的喧鬧也制止不住。
還沒有對準焦點的空洞黑色眼瞳,首先是釋放出意識的光芒,接着就被染上了疑問的色彩,然後又添染上驚愕的感情,最後漸漸地被憤怒之火所蓋去。
“看我把我的活躍表現亮給女孩子們看,來把她們的心狠狠地抓住。”
“我認爲當時已經不管怎麼說都沒用就是了……”
“這樣的話便幫大忙了……”
他們前往鬥技場。
‘嗚哇~~小夜~~被玷污了~~’
“真煩啊,大蠢蛋!給你看看我特訓的成果!”
從觀衆席中的學院學生之間,能夠聽到像這樣譏諷的聲音。
強克燃起鬥志,緊咬着牙。
瑪隆緊張得渾身僵硬得硬邦邦的。
是因爲感覺到了主人的危機嗎,這次是打着巨大的哈欠的菲妮克絲出現了。
‘變變變變、變態變態大變態啊啊———!!’
希絲莉涅和瑪隆進到房間裏來,看到在牀上互相擁抱的兩人,愕然地瞪大眼睛。
(不不不!冷靜下來啊!)
這是小夜嘴裏漏出煽情的聲音,把手臂更加用力的緊緊抱過來。
小夜用冷淡的語氣告誡強克。這樣的她也因爲邪馬臺民族的身份而被觀衆席投來不友善的視線,但也許是習慣了吧,依舊錶現出泰然的姿態。
到了休息室裏,其他的成員已經集合好了。
“唔……嗯……?”
其過於巨大的音量,把天騎寮中所有還在睡夢中的住宿生都吵醒了。
“先不說這個,使用菲妮克絲或莉維坦可是被禁止的。”
在學院內以規模最大著稱的建築物——圓形鬥技場。
“那種話,隨便聽聽無視掉不就好了。”
“真的假的啊,那種地方,我一天就搞定了欸。”
“這樣啊。我是隊長的諾威爾·諾斯塔克。今天請你們多指教了。”
“你這臭母狗啊啊啊!”
小夜半睜着眼睛對一如既往的希絲莉涅低聲說着。
而且在靈力上的消耗劇烈,再加上不容易操縱,相當難控制分寸。因此以人類爲對手時基本上都是被禁止使用的,而在定期戰中也毫不例外。
“我明白的,艾魯蕾娜也跟我說過了呀。”
身體緊貼着,互相傳遞着體溫。從她的腦袋上,飄來陣陣髮香。
“不是,這、這是因爲……!”
而且不幸的事態還在進一步繼續發展。
“嗯—,嗯—,嗯—”
“小、小希絲……?——欸!?”
“可是上一回,還沒有你們兩個人對吧?”
由於莉維坦沒有任何前兆地現出了身姿,令杭帝斯心臟都快被嚇停了。
(啊,我說不定,已經死而無憾了……?)
“準備好了嗎?”
“記得就在最近,好像單獨把亞龍討伐了”
在那麼一瞬,差點就不能自制的時候,慌張的左右晃頭。
萬事休矣。
杭帝斯看過去確認,只見米娜精神地大叫,把手臂一圈圈地甩着。確實手臂”呼呼”地響着。(譯註:原文”腕が鳴る”意思是”躍躍欲試”,其中”腕”是手臂而”鳴る”譯作”響”。這裏是雙關語的冷笑話。)
被白沙鋪滿的鬥技場。就像將其周圍團團包圍住一般所設置的觀衆席,其上有不少的坐席被填滿了。
“來吧,瑪隆。雖然不清楚那個女人打出了怎樣的計策,但今天一定要——什!?”
左手被壓在小夜身子底下,現在處於完全無法動的狀況。先是用自由的右手撥開小夜環繞在杭帝斯背部側面的手臂,
突然這個菲妮克絲髮出彷彿要撕破耳膜般悽利的尖叫。
(話說,右手都在用着已經沒辦法了不是麼!?)
在學院裏走着,小夜尷尬地說道。
剛進入入場口,瑪隆唐突的叫出聲來。
不由自主地這樣怒吼了回去,而這時,一直畏懼着的事情最後還是發生了。
“是啊。我就是擔任隊長的杭帝斯·赫米立昂。”
該說只是沒有被刀砍死就已經十分幸運了吧,但依然是飆着鼻血地被打飛到了房間的另一端,真的疼得要命。雖然馬上得到了治療,但感覺那時候鼻樑骨大概斷了。
過於高的音量,讓杭帝斯不小心把手裏的莉維坦放開了。
“喂,來了喲,傳聞中的最弱部隊(The Worst)。”
“已經在牀之間放了隔板,所以應該不會再發生那樣的事了。”
“這話輪不到你們來說吧!?”
在如此多的注目之下戰鬥,就算是對杭帝斯來說也還是第一次的經驗。
實際上眷屬紋章靈的力量有着犯規等級的強大。
就算想杭帝斯設法辯解,也爲時已晚了。
“啊啊,請多指教。”
杭帝斯對他產生出好的印象,打算回握他的手。但在兩人的手相握的瞬間。
“就像上次一樣,讓我們把壓倒性的實力差給你們見識見識吧,最弱部隊(The Worst)。”
諾威爾眼角彎成弓型,把話放出來。看來那紳士的表現也只是表面上的態度。
“……求之不得呢。”
對着把手放開轉身回去的諾威爾的背影,杭帝斯小聲念道。
“現在,比賽開始!”
在擔任裁判的教官的口令下,杭帝斯他們的第29部隊的定期戰初戰打響了。
“好啊啊啊!要上了哦哦哦!”
一如既往米娜發起速攻。讓鐵拳型的紋章武裝(Armament)《黎明霹靂(Daybreak)》顯現,用全速全力突進到敵陣中。
小夜、希絲莉涅緊追其後。杭帝斯作爲指揮兼任護衛,立於瑪隆和強克所在的後衛的位置。
“……竟然不動?”
杭帝斯皺起眉頭輕語。
對方部隊在起始在線一步都沒有動過。連迎戰的隊形都沒有擺出,只是不做防備的站着乾等在那裏。
這是怎麼一回事,正當杭帝斯感到詫異的時候,
“唔!米娜!停下來!”
小夜察覺到了什麼,叫出聲來。
然而已經晚了。
“——其爲天之制裁。以神風的鐵錘將愚蠢的軍隊一掃而盡!”
“——轟鳴飛瀑的吶喊。以雷霆萬鈞之勢貫穿大地!”
“瑪隆,把眼睛閉上。”
“這個便是我的紋章武裝,《水鞭劍(Sea·Servant)》。”
觀衆們的興趣已經轉移到下一場比賽去了。
海嘯其後立刻失去液態性質,變爲冰結。化成將鬥技場左右斬斷的無數林立的冰柱。
諾威爾的鞭子擦過瞬間屈下身的希絲莉涅的頭頂上。
瑪隆的〈暴風(Storm)〉完全地壓倒了對方。
“怎、怎麼可能?這傢伙,是什麼時候把紋章……”
強克的暗系紋章術雖然方便,但吟唱必須要集中精神。只要毫不間斷的攻擊繼續下去,便無法發動。
“拜託,別亂動了,本來裏面就夠窄的了。”
翻卷而起的風、水、冰的合奏,席捲訓煉場。
即使被對手嘲諷着,強克仍高聲喊道:
“可沒有我的《雙水簾》斬不開的東西哦。……之後的事就拜託你了,米娜。”
“希絲莉涅·希魯貝魯斯,對付你一個人光憑我就足夠了。”
但就算是她,只憑一時間放出的第二階這種程度的紋章術,沒辦法比過六人所使出的紋章術。就這麼和米娜一起變成冰之海嘯的餌食。
“……剛纔真的很危險"
風系第三階紋章術〈暴風(Storm)〉、水系第三階紋章術〈瀑布(Fall)〉,然後是冰系第三階紋章術〈寒波(Cold Wave)〉。
“啊呀……!”
——嘰鈴!
“這、這裏就讓我們算是平手了怎麼樣呢?我、我不想和女孩子戰鬥啊!”
只是在到處亂竄着躲避的強克,突然間露出無畏的笑容,如此宣言。
“……噁心!”
“米娜,還~有,小夜夜,大、大、大復~~~活!”“拜託,別叫我小夜夜啊。”
“我、我、我、我來攻擊……!——殘忍的風之利刃,撕裂一切吧!”
“喝啊啊啊!”
收到小夜使的眼神後,之前爲了不妨礙到她一直老實蹲着的米娜,精神的站了起來。
“看來差不多輪到我反守爲攻了呀。”
散射而出的一閃一閃地反射着陽光的冰之結晶中,筆直出拳的米娜的吶喊聲成爲了反擊的狼煙。
在一瞬間,強克的腳下的地面閃爍出黑色的光芒。
“怎、怎麼可能!?竟然在斬着那種厚度的冰……?”
“怎麼會讓你得逞啊!——震盪大氣的熱唱聲響。爆炸吧……”
“但、但是這樣的話,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在向着敵陣衝鋒的米娜快被吞沒之際,小夜介入進來。
閉上眼簾,一副緊張的神情,瑪隆向這裏索吻。
“形態改變了!?”
雖然兩人慌忙地想用同樣的〈暴風(Storm)〉對抗,
將飛來的〈風刃(Wind Cutter)〉非常輕易地消滅掉,緊逼向那兩個詠唱者的身邊。
“米娜!”
她以無詠唱將水系第二階紋章術向前發動。將推進而來的冰之海嘯,硬是頂住了。
而且之後,向着從海嘯中逃出的希絲莉涅,諾威爾用手中的鞭子攻擊了過去。
“就、就、就算是我也……!”
“暗系第二階紋章術——〈幻惑(Dazzle)〉啊!”
“嗚哇啊啊啊!很冷啊~!”
“糟了,我,被女孩子攻着,興奮起來了……”
瑪隆本想同樣用〈風刃(Wind Cutter)〉來應戰,但是卻大大的脫離了目標,向觀衆席的方向飛去,然後由作爲監視員的教官打落下來。
“笨~蛋,就憑你怎麼可能算得上是我的對手?”
“明明只會東跑西躲的在說什麼大話,再—說了,那把軍刀,連紋章武裝都不是。超搞笑的說。”
想着要從外面放出火焰把它溶解而開始吟唱紋章詞的杭帝斯,卻因瑪隆的悲鳴而不得不中斷。
以槍型的紋章武裝作爲武裝的少女毫不手軟的攻擊着,強克只是不停的防守。
由於小夜的斬擊而令強度大幅下降的冰柱,受到米娜的一擊終於破碎了。
用《凍結姫(Snow Fairy)》好不容易抵擋住由鞭子變化成劍的武器的同時,希絲莉涅感到驚愕。
“已經結束了吧。”“和預料的一樣啊”“接下來是哪兩隊戰鬥來着?”
被兩人的努力所激勵。但是好像因”自己要是又失敗了該怎麼辦”而膽怯了,總是無法詠唱出來,只是不停地重複着深呼吸。
發動奇襲以使前衛的兩個人成功被無力化的諾威爾扭曲嘴角開心的笑着。
強而有力地應答後,瑪隆緊閉上眼睛。
“好、好的,學長!”
“——其爲天之制裁。以神風的鐵錘將愚蠢的軍隊一掃而盡!”
“好~嘞!”
受到直擊的小夜和米娜,被禁錮在其中一支冰柱中。
“哈哈哈,這麼厚的冰想在短時間裏打破是不可能的哦。這下子就只剩四個人了吧。還真是無趣啊。”
杭帝斯使紋章武裝《獄炎劍(Purgatory)》顯現,把它檔開。
諾威爾的部隊全部六人,一齊唱響紋章詞(Spell)。
“——爲極寒之暗吞沒吧。大地、海洋、蒼穹、萬物的時間爲之停滯!”
那是第三階紋章術〈暴風(Storm)〉。
那是幻美的劍之舞。
而另一邊,被分開在冰柱的相反側的強克和對方部隊的少女展開了白刃戰。
“唔!”
突然,正想着是哪裏響徹出一聲猛烈的聲響,只見一條筆直的切痕奔走在冰的表面上。
而就在這時。
捲起了破壞的龍捲。
“那樣就行了。一直意識到觀衆的視線,你就會比以往更加緊張。別把現在想成是在比賽中。想成是在練習中。所有的攻擊都由我來防住。”
在那裏所描繪出的,是爲使役暗紋章靈(Shadow)而用的紋章。
一發一發的威力本身雖沒什麼大不了,但是拜此所賜讓杭帝斯被釘在了那個地方。
高高掄起灌注全力的拳頭,伴隨着吼聲砸向冰牆。
不,不僅僅是那麼一刀便結束了。
無論是誰都驚歎於眼前這幅難以置信的光景,屏住了呼吸。
“——其爲天之制裁。以神風的鐵錘將愚蠢的軍隊一掃而盡!”
但是一次又一次,毫不停歇地有風之利刃飛來。
瞄準她的風之利刃飛了過來。
“唔……”
“可惡!”
“什……”
“〈水壓(Water Press)〉”
“——轟鳴飛瀑的吶喊。以雷霆萬鈞之勢貫穿大地!”
其中的一刀一刀,在冰上刻下無數的斬痕。
“唔!?竟、竟然被壓制住了?”“明明這邊有兩個人在使力着……!”
“——爲極寒之暗吞沒吧。大地、海洋、蒼穹、萬物的時間爲之停滯!”
杭帝斯、瑪隆、強克急忙向兩邊散開以避免被冰結住。海嘯打上身後的牆壁後彈開,在其周圍翻卷起無數的冰晶。
向着愕然地瞪大眼睛的諾威爾,停止了劍舞的小夜平淡的說出話:
“學學學、學長……!?這這這、這種時候想要做什麼……!?而、而且,在這麼多人的面前……。……但、但如果是……那、那個,是學長所期盼的話,我……”
那是風系第二階紋章術〈風刃(Wind Cutter)〉
“哪啊啊!”
“不過只是這種程度的話……喝啊啊啊啊————!很疼啊呀呀呀!?”
冰之海嘯貼着勉強躲過一劫的希絲莉涅的旁邊穿過,發出”啪嘰啪嘰”的奇異聲音迫近至杭帝斯等人的後衛位置。
乘着希絲莉涅姿勢崩潰的間隙,諾威爾迅速地縮短距離,這次是向希絲莉涅砍過去。
瑪隆被杭帝斯的話嚇了一跳。然後臉像是被煮熟的章魚一樣變得通紅。
還是老樣子,心急起來控制力就會變得極其糟糕。而且這個沐浴在衆目注視下的環境對她來說更加助長了她的緊張。
少女屏住呼吸。
罕見的變形型的武器。就如它的名字一樣,近距離就用劍,中距離就用鞭子的絕妙的分工,諾威爾以此步步追逼着希絲莉涅。
對着冰狠狠地毆打的米娜發出悲鳴。
杭帝斯慌忙向抱着巨大誤會的瑪隆訂正道。
僅僅開始數十秒,便已經被迫入絕境的第29部隊。
“呼欸欸……”
“纔不是這樣!是說把眼睛閉上來吟唱紋章詞(Spell)的意思。”
勉強收容兩位少女的狹窄空間中,小夜用無法用雙眼捕捉的速度揮舞了雙劍,將厚度有數十公分的冰斬裂了。
那是因爲有兩個隊員同時、而且不用詠唱地連續發動着。
就算一直受到攻擊,強克依舊在自己腳下偷偷刻上了紋章。這麼做雖然耗費時間,但卻不用像詠唱那樣需要集中精神。
紋章所釋放的,是黑之煙靄。
煙靄飛翔於空中向少女襲去。是看到幻覺了嗎,她突然發出”不要啊呀呀!我的頭髮啊啊啊啊!?”的悲鳴,在原地蹲下。”別提頭髮的事兒!?”強克則如此叫道。
“可惡,趕緊把這傢伙幹掉,然後——”
看到同伴們的苦戰,諾威爾索性更猛烈地向希絲莉涅進攻過去,然而在想要把鞭子揮過去的時候,頓時瞠目結舌。
“我、我的《水鞭劍(Sea·Servant)》被凍住了……?”
《水鞭劍(Sea·Servant)》直到劍柄都被冰結了。
“難道你沒有注意到嗎?你的武裝從被我的武裝所觸碰的地方開始,慢慢地被凍結了這件事。”
希絲莉涅冷淡地告訴他。即便諾威爾當即試着想要變形成劍,也無法讓凍結了的鞭子變形。
希絲莉涅縮短距離,用《凍結姫(Snow Fairy)》放出一擊橫斬,雖然諾威爾用被凍住的鞭子來抵擋,但在刀光交錯的瞬間,鞭子的前端就被斬斷,旋轉着飛向空中又落到地上。
“不可能……竟有這種事……”
意外狀況的連續發生,諾威爾的聲音中透露出膽顫。急忙退後的同時,向剩下的隊員命令到:
“快來援助我!——!?”
然後諾威爾絕句了。
在他回頭看去的視野內,其他的隊員一個不剩的失去意識倒在地上。
“還真是無聊呢。”
“米娜的雷拳是一擊必殺的!”
“也就這種程度吧。”
殘留下來的隊員已經被小夜、米娜,還有杭帝斯他們輕易地全滅了。
“那麼。請問還需要繼續嗎?”
用曖昧的態度搔着腦袋,同時想到沒必要隱瞞於是杭帝斯說了出來。
“那我就讓你全想起來。”
“咕哦—”
她的視線,直至最後都一直注視着在鬥技場上的一位少年。
“這麼說來,還真是久違了呢,和你比劃劍技。”
“呵呵”
“是啊。比如說就算接到了不值得信賴的隊長的命令,也不覺得隊員們會想要忠實的去執行它哦。”
“你這傢伙,竟然算計我!?先不說芭蕾特教官,區區穆斯也敢這樣!”
杭帝斯靜靜閉上眼睛,在空無一人的訓練場上泰然站立。
“喂喂,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啊……?”
“杭帝斯、在努力着。”
“沒有,對着穆斯竟然連一勝也沒能得到,說真的完全沒戲……嘛啊,總算是沒有輸掉就是了。”
穆斯托力亞也顯現出紋章武裝。
察覺到她的學生們的鼻息變得急促,偷偷地瞟過去看,而她卻表現得一點也不介意。
那蠱惑人心的嘴脣間,吐出含着失望感情的話語。
“沒想到,竟然會是最弱部隊(The Worst)勝出……”
現在是大一屆的二年級生,但過去是和杭帝斯在同一個部隊裏戰鬥過的少年。
“杭帝斯,穆斯托力亞。辛苦了。”
“明明已經、告白過了?”
“喂,這有什麼好笑的啊?”
穆斯托力亞”嗯哼”的挺着胸。總覺得異常氣人。
另一把紋章武裝——《宵之明星(Hesperus)》。(譯註:赫斯珀洛斯(Hesperus)希臘神話中的一個提坦,太白星之神。宵之明星亦有金星之意。)
因爲種種原因,杭帝斯有將近一年沒有正經訓練過了。爲了挽回這些時間,他認爲儘可能地和強大的對手特訓是最快的。
“總感覺,真是懷念啊。”
“我、十分、不甘心。區區杭帝斯、竟然贏不了。”
由於艾魯蕾娜漏出了這樣的笑聲,讓杭帝斯更加皺起了眉頭。
“這件事先放一邊,杭帝斯。你的另一把紋章武裝怎麼了?”
“別、別看我這樣,我也是有在反省的。都是因爲我的錯,給那些傢伙添麻煩了。……所以,就想要好好努力。”
艾魯蕾娜輕輕微笑着。
馬特利亞學院騎士團副團長,穆斯托力亞·穆法雷。
“如果可以用出來的話,穆斯這種程度肯定就不是我對手呢。”
在喧囂聲停不下來的觀衆席中,一位裹着外套的美女坐在上面。
艾魯蕾娜甚是可愛地歪着小腦袋。
“好像是十三勝四敗五平來着?”
被唐突的問到的艾魯蕾娜,感到不可思議地眨着眼睛。
“這是怎麼了?突然這麼問。”
趕到鬥技場上的醫療班正用命紋章術爲敗北的部隊治療。
“喂,那是誰啊,那個胸大的美女……”
杭帝斯傾注着憤意,使《獄炎劍(Purgatory)》顯現。
實際上,杭帝斯不僅是自己的《獄炎劍(Purgatory)》,還擁有着從亡友那裏繼承過來的銃劍型的紋章武裝——本該是這樣的。
杭帝斯被兩人溫暖的視線注視着,害臊的把臉扭向一邊。
天邊剛剛泛白的時候。
“我也是、有所、成長的。”
“但是、特訓的話、對手、是小夜、也行的吧?”
“那是因爲,一想到你竟然變得會考慮這種事情,就讓人覺得欣慰。之前明明還對當隊長這件事十分的反感。”
“爲啥你會知道這事的!?”
他一邊咬着牙止住哈欠,
“……原來已經告白了。”
然後稍微改變語調,
“過去的事、忘了。”
“喝噢噢噢!”
“啊—”
走來的是身高超過兩米的巨漢。
兩人都站起身,喝下艾魯蕾娜端過來的玻璃杯裏的涼水。涼水滲透發熱的身體,讓人有種重生的感覺。
穆斯托力亞輕輕說出責備的話。
喝盡了水,大吐一口氣。
“有空窗期還能打成平手,我認爲已經足夠了不是嗎。”
清晨。
突然聽到了向這裏走來的腳步聲,杭帝斯睜開眼睛。
“纔沒有睡呢。這是在統一精神啊,統一精神。話說還真是抱歉啊,這麼早叫你過來。”
觀衆席上正喧譁着。
“投、投降……”
“……我說啊,艾魯蕾娜。身爲隊長所被需求的,你覺得那到底是什麼呢?”
杭帝斯一邊起身一邊毫不拘泥的對曾經的同僚回答道:
“……才、纔沒有這事呢。”
借力於地紋章靈(Gnome)所顯現的大劍型紋章武裝,《大地斷裁(Earthquake)》
在涼颼颼的地面上,兩人上氣不接下氣的躺成大字形。從頭上傳來有氣質的聲音。
取代打招呼,兩人互相以劍正面對砍。
在這之後杭帝斯猶豫了一會兒,開口說道:
“總覺得、你何等、的失禮。”
“信賴?”
正是爲了讓他陪着早晨特訓。
看着互相懊悔的兩人,艾魯蕾娜呵呵地笑着。
馬特利亞學院騎士團第54代團長,艾魯蕾娜·埃拉特。她現在也是大一屆的二年級生,但以前是所屬同一部隊。
一頭金髮的少女把臉竄出看向這裏。
被希絲莉涅的刃尖指着,諾威爾懊悔地咬着嘴脣雙手舉起。
“嗯、還困着呢。”
“噢杭帝斯。”
“哇啊,真的啊。比芭蕾特教官的身材還好不是嗎?”
“剛纔、你是在站着、睡着了吧?”
聽了杭帝斯認真的話語,或許是覺得再玩鬧下去也不太好吧,艾魯蕾娜擺出認真的表情,把手駕到纖細的下巴上。
淺紫色的長髮,與其相同顏色的眼瞳。隔着外套依然能看得出起伏的豐滿的體態,飄逸着妖豔的色氣。
“勝者,第29部隊!!”
“什麼啊,艾魯蕾娜。都被你看到了麼。”
“沒什麼,只是想要問問看……”
裁判的聲音響徹鬥技場內。
即使這麼說着,她仍好像帶着些許滿足地站起身,轉身離開了觀衆席。
“是啊。是不是稍微找回了些感覺了?”
“……用不了?”
“別湊過來。”
直到剛纔還在小看第29部隊的學生們,是無法相信眼前的光景嗎,睜開眼睛呆愣着。
四周被大量樹木包圍,位於學院佔地的一角的第三訓練場。除了訓練時外,就沒多少站上這裏的機會了。
“……那對手也未免太弱了呢。明明好不容易來看看他的力量……真可惜。”
“確實。”
“其實在那之後,就算想要用也用不了。”
“兩人獨處、害羞了?”
“讓我想想……。重要的事情倒是有好幾個,但是最重要的果然還是被隊員們所信賴這件事吧。”
“求之不得。”
周圍充滿寂靜。被晨霧籠罩,皮膚因寒氣陣陣刺痛。
“是這麼回事嗎。”
一邊說着閒話一邊互相對瞪着,一久後同時踢向地面。
“也、也有和那傢伙、在做部隊的訓練嘛。”
“啊。幾次想試着召喚出來,但全知全能之蛇就是不現身。契約紋章並沒有消失,所以我想大概不是不在了就是了……”
“一大清早,還真是努力啊。”
把他這麼早叫出來不是爲了別的。
“確實,那些傢伙真的總是自說自話地行動……”
特別是米娜之類的,強克之類的。
不僅如此,小夜基本上也是很任性的性格,大多都是根據自己所想的在行動。希絲莉涅也有總愛和人唱反調的地方,會經常故意地採取與這邊的指示相背的行動。
幾乎全員都是這樣不是嗎。
“……也就是說,我沒有被信賴這麼回事嗎……”
說着就泄氣起來。
“但是所謂的信賴,不是向別人索求就能得到的東西。只要表現得有作爲隊長應有的樣子的話,就會自然跟着過來的東西。”
“原來如此……”
杭帝斯一邊點着頭,一邊回想起在第00部隊(Irrequlars)時的事情。
(回想起來,里斯還真是被同伴們信賴着呢。)
也正因爲如此,才能把個性那麼強,在結成當初讓人看不下去般如此零零散散的隊員們,一個個的集結在了一起吧。
但是杭帝斯對於自己是否也能像他一樣做到這種事情,而變得不安起來。
是察覺到這一想法了嗎,艾魯蕾娜說道:
“你的那份煩惱我也能理解。說真的,我也會不經意地把自己和里斯放在一起比,亦經常會有想着自己有很多地方還遠遠不行的時候。”
“說的、也是呀。”
杭帝斯老實的點頭。
就連擔任騎士團長,也讓自己率領的部隊獲得一個個成績的她都是如此。一直偷懶的自己怎麼可能馬上就變得有隊長風範。除了一步一步地向前邁進外別無他法了吧。
“謝謝你,艾魯蕾娜。能陪我商量。”
“不用謝。要是再有什麼煩惱,不論何時都可以跟我說一聲,不用介意。”
“杭帝斯、加油。”
“是我幫你轉達的喲。”
那時的光景,在希絲莉涅的腦海中閃過。
而且——不知爲何,對把真相說出來這件事有些抗拒。
上級騎士,是指就算在騎士團裏也是有着小隊長能力以上的實力者。隻身一人就將其反殺什麼的,一時間實在是難以相信。
“……是啊”
“可惡!別小看我!”
“小夜夜!幫大忙了!”
確實,姐姐從以前就對希絲莉涅的入學感到不滿。說出要去騎士學院學習的時候,在家族中首當其衝提出反對的就是她。雖然最終是強硬地入學了,不過當時是覺得她早晚會放棄這個想法的。
魔物,還有魔人的襲擊,再加上這次的事件。
“這還是沒被公開的情報,所以希望你們不要說出去……”
“擊破一人!”
“爲什麼突然會這樣……!”
完全不在意希絲莉涅心中的感受,紫苑說:
“是啊。從他的立場上考慮,遭到懷恨來報復的可能性很高。又或者是激進的恐怖分子,或是他國派來的暗殺者……。不管怎麼說,都是有着相當高的手段的人吧。好像就連上級騎士都被殺了……”
“連上級騎士都被打倒了的話,這也就成了牽扯上騎士團面子的問題了啊。”
杭帝斯皺起眉頭反問道。所謂的第二地區,就是指衆多貴族所居住的地方。
“……穆斯托力亞,你應該是要和我一起走的對吧?”
“算了。事到如今再說這事也沒用了。反正你現在已經無關自己的意志,不得不離開學院了。”
“……爲什麼就這麼想讓我退學呢……”
然而米娜不但毫不防禦,反而更加上前。以髮絲一根的間距之隔從刃下鑽過,在其腹部打出全力的一擊。
(真是的,到底是有多頑固啊……)
希絲莉涅在紫苑所闡明的那內幕中,感覺到了違和感。
希絲莉涅被姐姐紫苑叫出來,來到了被校舍夾在中間的中庭。
“但是,提親的話還有其他更合適的不是嗎!?爲什麼偏偏是我……”
紫苑聳着肩,粗魯地回答。這個反應激起了她的怒意。
忍受着猛攻的對手露出了怒意大聲吼道。讓更加強烈的風寄宿於斧頭型的紋章武裝上,放出乾坤一擲的斬擊。
“我們家族是徒有貴族之名的貧窮貴族。說真心話,支付高昂學費來讓不太可能當上騎士的女兒去上騎士學院,是很喫力的呀。”
雜帶着電擊的槍尖逼向她。但比它更快了一瞬,水之刀刃閃過。
“什!”
“就這麼幹。肚子也餓了。直衝、食堂。”
“事到如今已經無計可施了。而且對象還是子爵家的後繼人。如果嫁過去了的話,一定可以沒有任何不自由的度過富裕的生活吧。比起就任紋章騎士這樣危險的工作,不覺得這是好得多的生活嗎?”
聽完後的杭帝斯被其比預想中更深刻的內容震驚了。
紫苑完全不在意這些,淡然地說道:
“你至今爲止,有曾贏過我一次嗎?沒有對吧?最後一次的戰鬥,確實是在剛入學後吧。那也是我的壓勝沒錯吧?”
“喝啊啊啊啊啊!”
杭帝斯他們第29部隊,正在進行着定期戰的第二戰的對戰。
“伯爵被殺了……?”
當然,他的宅邸警備森嚴。然而,擔任警備的紋章騎士們全滅。宅邸裏留有被懷疑是與某人打鬥後的痕跡。
希絲莉涅在內心中嘆氣。
“……爲、爲什麼父親會知道我的成績……難道說……”
米娜氣勢高昂地這樣大喊,但就在其身後出現了敵影。
內心深處就像擔心着什麼一樣,有種心煩意亂,無法冷靜的感覺。
然而,看來就算是入學後已經過了半年的現在,她的想法也依然沒有改變。
“初戰,好像是贏了不是嘛。”
對手猛地飛出,撞到鬥技場彼端的牆壁,然後失去了意識。
“我之前就說過了不是嗎?你不適合當紋章騎士。”
“誒……?”
“……”
其中特別是與她們二人同父異母的長姐,她正好處於適婚期。無法理解爲什麼會跳過那樣的她不作考慮,而特地去選擇在騎士學院上學的自己。
“那個時候是……”
就算現在把這件事說出來,也不覺得姐姐會接受它。只會被她一笑置之吧。
想到了線索的希絲莉涅喫驚的瞪大雙眼,而紫苑壞心眼的翹起了嘴角。
“沒什麼……。嗯,那麼,我們今天也就到此爲止吧。”
但是,既然那個父親那麼決定了的話,不是那麼容易能推翻的。
擅做什麼主張,希絲莉涅心裏這麼怒罵道。
緊咬着嘴脣,希絲莉涅低下頭。
“我怎麼知道。我也是剛在昨天,看了信才知道的。”
(話說回來……)
“請問怎麼了?”
被問到去了哪裏的話該怎麼回答好呢?一邊思考這件事,一邊走在通向宿舍的路上,突然從樹叢的對面感覺到有人在說話的動靜。
“案件?”
“那麼,我這就回去了。在這之後還不得不去一次齊爾庫魯斯騎士團的本部。”
“當事人已經接受了,我幫你這麼報告給老爸吧。”
回想起在故鄉的嚴苛的父親的臉,希絲莉涅心中的不安被加速。
“纔不是呢。我啊,只是覺得你應該趁早從這學校裏離開而已。因爲部隊被解散了的傢伙,大多都會退學的啊。”
“除了強者外,都不應該來當紋章騎士。就連你也是知道的不是嗎?在騎士學院裏的畢業成績越差,在當上騎士後殉職的幾率就越高。”
“……這是怎麼一回事?”
是察覺到這邊遲鈍的反應嗎,紫苑大大地吐出嘆息。
是把這沉默理解成同意了吧,紫苑一副滿足的樣子轉過身。
“……”
忠告着的同時,小夜再次閃出水之刃爲敵人送上了最後一擊。
“這麼一大早把我叫出來,請問到底是有何貴幹,姐姐。”
希魯貝魯斯家中,包括希絲莉涅和紫苑共有姐妹五個。
“父親的……?”
對於突然說出口的險惡的話語,希絲莉涅皺起了眉頭。
艾魯蕾娜好像有點愁眉苦臉地說道。
本來想毫不理會就這麼走過去的,之所以還是不禁把腳步停下來的原因,是因爲在視野中有那反射着朝陽,閃閃發光的美麗銀髮閃過。
“要加油哦,穆斯。”
“不清楚犯人一行的身份嗎?”
訓練比預想中的更白熱化,不小心把時間拖長了。小夜也差不多快要醒來了吧。
槍尖被輕鬆切斷,飛向半空並消失在虛空。
齊爾庫魯斯的領主,阿魯斯貝爾公。作爲其親信,並且在政府有着強大影響力,擁有伯爵爵位的大貴族,他的屍體在自己家的一個房間中被發現了。
“去齊爾庫魯斯騎士團?發生什麼了嗎?”
“路託賽家過來商量提親的事。打算把你嫁過去,所以把學停了回老家來,他是這麼說的。”
米娜緊隨着這聲怒吼反覆打出拳頭的連擊。一氣呵成持續的攻擊,慢慢把對手逼入絕境。
“是啊。實際上在第二地區,好像發生了案件……。我猜,恐怕是想要請求馬特利亞學院騎士團協力對其進行搜查吧。”
“一人?怎麼可能。”
紫苑接着說出的話,大大地超出了希絲莉涅的預料。不由自主地探出身來追問。
眼角上吊,不由自主地怒吼出來。
和兩人告別後,杭帝斯決定先回宿舍。
艾魯蕾娜做好鋪陳後,把事情說出來。
意外地不太平的事情,一個接一個地發生着。
“而且……犯人並不是集團而是隻有一人,也得到從倖存下來的宅邸的傭人那裏的目擊情報。”
這是已經耳朵裏要生繭子般聽厭煩了的,姐姐一貫的主張。……實際上根據希絲莉涅自己所調查到的,和這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爲什麼你要這麼做……!”
“你看起來還真是不服氣呢。就這麼希望我們的部隊被解散嗎?”
“都說了在戰鬥中要更加註意周圍,之前也跟你說過了吧!”
(壓勝?明明什麼也不知道……)
這究竟只是偶然,有或是——
“我打贏初戰了啊!?應該是有充分挽回的可能性的!”
希絲莉涅把快要溜出口的話語,伴隨苦澀的心情一起吞下。
一開口,就聽得出紫苑的不滿。
“反正不管是早是晚都得要說出來,結果不都一樣嗎?”
“這裏有老爸要傳達給你的話。”
然後傳來了蘊含了險惡語調的聲音。
“……還有希望你能停止那稱呼——!喂,希絲莉涅!不可深追!”
小夜大聲喊道。
但就像沒聽到一樣,希絲莉涅追向後退着的少年,在鬥技場上全力奔跑着。他是對方部隊的隊長,當然也有着與其相應的實力。
或許是判斷出即便如此也可以單獨擊敗他吧,成功的把他追趕到角落裏的她,以裂帛般的氣勢,連續放出突刺。
但在其攻擊打中對方之前,從空中襲來巨大的石塊。而發動它的是對方部隊後衛的少女。
“唔!”
希絲莉涅雖然立即避過去,但在其平衡被破壞的間隙,之前的少年馬上轉入攻勢。後衛的少女也瞄準希絲莉涅一次次地發動紋章術。
不知何時,希絲莉涅受引誘而陷入了二對一的境地。
就算是希絲莉涅也不得不單方面地採取防戰。
就在這時一陣狂風突然襲來,將後衛的少女吹飛。
“小希絲!”
是瑪隆援助了希絲莉涅。
“得救了!——靜止吧!賜予汝冷酷的永眠!”
乘着這個機會,希絲莉涅用西洋劍撥開對手的武器,一邊吟唱。
少年的腳被<冰潔(Freezing)>所凍住。
被逼入絕境,他領悟到自己的敗北投降了。
“勝負已定!勝者,第29部隊!”
“啊咧?已經結束了?”
聽了裁判的話,米娜瞪圓了眼睛,環顧四周。
之前的隊長就是最後一人了。
雖然到最後稍微有些手忙腳亂的,但是或許總結起來也算是壓勝吧,瑪隆因此像是見到了奇蹟般愣在那裏。
能這麼快打倒敵人,當然是多虧了杭帝斯的復活,還有小夜的加入,但絕不僅僅是這樣。
“是對方在引誘你上當,這點事稍微想想不就能明白不是嗎?”
那麼,要怎麼做呢——
“怎麼了是指什麼?”
對小夜所說的正論放出那樣的話後,希絲莉涅背過身,然後就當話題已經結束了一樣,打算迅速的走出場區。
雖然瑪隆依然會犯出難以置信的失誤,但也漸漸能不緊張地發動紋章術了。由於本身紋章術的資質就很高,而且也會使用命系紋章術,所以正慢慢地成長成有能的後衛。
“……”
“那什麼……”
沉思了一會兒後,杭帝斯開口了。
就她來說十分罕見地,把碧眼瞪得圓圓的。
杭帝斯回想起前幾天,不小心偷聽到的希絲莉涅和紫苑的對話。
就像是把光線溶解般的銀髮,無論在哪裏都十分顯眼。
“……如果那樣便死了,也就是說我只是如此種程度的人罷了。”
回頭望着做出詫異的表情的小夜,杭帝斯向希絲莉涅的背影追去。
“那麼,不和我去約會嗎?”
“你自己心裏也很清楚不是嗎?”
“小夜”
“嚇?”
雖然無從而知希絲莉涅是怎麼打算的。
雖然這麼意氣風發的追過來了,但說實話,幾乎沒怎麼考慮過該怎麼辦。
“啊、你給我等一——”
很快就找到了希絲莉涅。
在叫住她後,她就停下腳步,擺着一張嫌麻煩的臉回過頭。
杭帝斯不是過於自信,而是當作事實來回答。
受到小夜刺激,米娜也比以前更加努力了。甚至能和一年級的上位學生幾乎勢均力敵地進行一對一的比拼。
小夜用嚴厲的口吻追問希絲莉涅。
只是身爲隊長,覺得不能就這麼把她放着不管。前幾天艾魯蕾娜所給的建議也閃過了腦海。
杭帝斯他們緊跟着初戰,在第二戰中也得到了勝利。
“也沒什麼所謂不是嗎。不管怎麼說都是我們贏了。”
——給我把學退了,回到老家來。
“總、總覺得……有些太簡單了呢……”
“你,這週週末,有沒有空?”
“……也沒有什麼特別的預定就是了。”
“抱歉。這裏能不能先交給我呢?”
“喂,希絲莉涅,你到底是怎麼了呀?”
“這不是偶然、也不是湊巧什麼的。我們就是有這麼強。”
強克也是如此。他最近一直貫徹輔助的位置,暗系的紋章術的成功率在上升,對敵人來說已經成爲了十分棘手的存在。
雖然前些日子的初戰也是如此,但其他成員的成長也十分明顯。
但那件事明顯就是她狀態不佳的原因。
她出了鬥技場,正走在前往宿舍的半路上。
對爲什麼要問這事感到懷疑的希絲莉涅,杭帝斯說道:
“希絲莉涅。”
希絲莉涅冷淡地做出回話。
問題是——
“……請問有何貴幹?”
“不是在說這種問題。現在只是比賽所以還好,如果這是以魔物爲對手的實戰之類的話,你說不定就喪命了啊?”
不,不僅僅只是今天。最近幾天,不管是訓練還是上課,都有種心不在焉的感覺。偶爾,還能看到她突然露出煩惱的表情。也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聽到她再唆使瑪隆去進行過激的求愛了……嘛啊、雖然那倒是值得慶幸的事情就是了。
被這麼問道,纔回過神來。
杭帝斯制止了正想要叫住希絲莉涅的小夜。
就杭帝斯看來,今天的希絲莉涅的動作也是缺乏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