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迫在眉睫的決斷時刻
《雙星的異端騎士》 · 空野一樹 · 3.3萬 字
四位魔女姬的模擬戰鬥結束,經過數日後。
在學院的後院中——辛和賽娜正緊緊地擁抱着。
「……真的,可以嗎?」
賽娜抬頭看着他,如此問着。
「唔。一定要這麼做。」
辛回答得相當誠懇。
從兩人緊貼的身子上傳來對方的體溫。體溫緩緩升高的同時,也能感受到心跳加快。
另一個人應該也能清楚地知道,彼此有多麼緊張纔是。
「辛……」
賽娜凝視着他。她的雙眸顯得有些溼潤,而臉部則是害羞得整個漲紅到耳根去了。
「……唔、嗯嗯,來了喔。」
終於。辛嚥了一下口水,用手摟住了賽娜。
此時,賽娜輕輕地閉上雙眼。接着嘟起雙脣,微微地抬起下巴。接着她把閒置的手繞到辛的背部之後,像是要倚靠住什麼似地,緊緊抓着辛的衣服。
遠方傳來不知是誰的聲音。不過那就好像是發生在不同世界的事。此處是專屬辛和賽娜的兩人世界——然後。
「賽娜……!」
辛下定決心,付諸行動。
「——魔劍解放——!」
就在一瞬間,兩人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彈飛。
他們背朝地面,重重摔落,整個人都喘不過氣。
「……啊……嗯……!」
「喔、喔喔。這樣啊。跟我的話沒關係啊……」
「好、好啦!我知道了啦,你冷靜點。」
「……我是不是做得太過火了。」
賽娜以由下往上看的眼神害羞地凝視着他,雙頰開始泛紅。
「反、反正,如果是我和辛的話一定沒問題的嘛!就、就是跟其他的魔女姬不一樣!」
賽娜不知爲何依舊紅着臉,總覺得她是用相當愉悅的心情這麼回答的。
看來賽娜完全不想與辛四目相接,她只是嘟着嘴呢喃出這句話。但是她的臉頰卻不知怎麼地泛着藏也藏不住的紅光。
「然後呢?要怎麼做啊。」
面對賽娜這有趣的反應,辛笑了出來。
「跟異性同房……想一想的確是有些不妥,不過纔不是因爲要同房的人是賽娜我才這麼想。說實話,如果真要同房,比起跟其他魔女姬一起,跟你的話我還比較安心。」
賽娜雙手抱胸,咬牙切齒地回答我。
「你這……笨蛋!」
即使這一切都是爲了引出賽娜的力量,但是辛其實相當困擾,畢竟他不知道要別人擁抱一個不是戀人的異性究竟好不好。
「是、是沒錯啦。但那個時候是那個時候啊!如果你又這麼對我,總覺得我又會變回以前的我了……唔唔。」
辛道歉後,賽娜卻只丟下一句「才、沒有……」便別過頭去。
辛搔着頭,一臉害羞地說。
賽娜一臉驚訝地看向辛這邊。
「咦……這……這、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你是我的人耶!不管別人是講我壞話,還是講你壞話,我都會很困擾的!只是這樣而已!」
賽娜話語間似乎散發着怒氣,接着她丟下一句「待會見!」之後便轉身離去。
辛心想再這麼遲疑下去也不是辦法。因此他決定一次說個清楚。
「話說,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啊?我們剛試過了你講的方式,但是完全行不通。引出更多力量的方法就只有這一種嗎?」
「……痛痛痛痛……」
辛扭了扭脖子。
「喔、喔喔。抱歉。你說的對。真的很對不起。」
辛以笑容回應了賽娜這份心意。
「沒、沒事吧?賽娜。」
「沒什麼啦!總、總之,這件事不可能!現在談這件事還太早!」
爲了這個目標,身爲魔女騎士的他,一定要儘早讓賽娜能夠發揮力量。
辛走近賽娜,把手放到了她的頭上。
事若如此,辛這樣做也許會招來與預期結果迥異的反效果。
「……嗯?抱歉,我沒聽清楚。你剛最後說了什麼?」
辛走近賽娜伸出手,一把拉起她。
「說不定就是那樣。但是,事情真是那樣的話,那我們要怎麼解決呢?」
「沒啦。我在想,就算你已經讓我和你搭檔,但是光這樣真的就能讓其他傢伙認同我是一個魔女姬嗎?」
「看來還是要住同一問房……不不不不。」
「沒……其實還有另一個辦法。」
「又沒差。以前也常這樣做不是嗎?」
「——方纔那樣,就有點像是……在等人親你的感覺。」
因爲我們都很瞭解對方的個性,所以我當然會選你。雖然這纔是辛想表達的意思——
「咦?不會啊。」
「話說辛……你之前說過,你要讓我四周的傢伙都認同我。這件事具體來說你有什麼打算嗎?」
「……也是。是有那種可能性。」
「嗯?你說什麼?」
「這對我來說也是必、必須嘗試的事。所以沒什麼舒不舒服的。這種事情就這樣啊。」
「嗯、應該沒什麼大礙。不過這次排斥比之前的還要強烈……」
「等……你、你幹嘛啦。別把我當成小孩子。」
賽娜的表情透露出「我不懂你的意思」。
賽娜頓時瞪大雙眼,發出不可置信的聲音。
「這樣啊……那就好。」
「對啊……這種程度的事情,沒什麼啦。」
「你說的對。我也會想想這種情況該怎麼處理。一起加油吧。」
賽娜感覺有點垂頭喪氣地交叉起自己的雙手。
他本想試試莉菈告訴他的做法,目前看來是以失敗收場了。
「你幻聽吧!不要再問了,再問我就把你揍扁喔!?」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根、根本不是那樣好不好!?什麼嘛,你怎麼會有那種誤解!辛,你、你別太超過了喔!?你、你要說那種話,還早一萬年咧!」
「聽說還可以透過加深雙方的羈絆——就是加強彼此的信任關係。因爲當魔女騎士承接魔女姬的力量時,好像會受到精神層面鏈接強弱的莫大影響。簡單來說,就是需要賽娜把自己魔女姬的力量……總之就是需要把重要東西託付給我的那種下意識的默契。」
「爲、爲爲爲爲、爲爲爲、爲什麼!?」
「因爲啊……你想,你是我兒時玩伴這件事,總有一天大家都會知道吧。到那時候,大家不就都會認爲——我是硬攀關係所以才能夠成爲魔女姬的嗎。」
「看來只增加肌膚的接觸面積是行不通的……還在想說擴大力量回路的話,或許就能成功解放魔劍。」
「我跟你已經很久沒見面了。所以我在想,是不是我們在某些地方都還太過顧慮對方的想法。甚至,比顧慮認識沒多久的阿葵亞她們還要多。」
「咦!?」
賽娜雖然忍耐了一會兒,但沒過多久,她便抓住了他的手。
「我是在想,我們是爲了擴大回路引出更強的力量才互相碰觸對方的。我想說的是,這樣子明明不用閉眼睛也可以纔是。」
這麼做好像讓她回憶起了小時候。辛心想,等等再跟她道個歉吧。
「——就是我跟你住同一間房好不好?」
「也對……再怎麼說,兩人住同一個房間真的不太好。」
整句話中,賽娜就只把最後的部分模糊帶過。
「真、真是的,我還在想你突然間是要跟我說什麼……你真的有認真看待這件事嗎?」
的確不適合在正值青春年華的少女面前說出這句話。辛深切地反省着。
「對呀……而、而且,辛你也會蠻困擾的吧?跟我這種人住同一間房間的話。」
「不過、對了。賽娜剛剛提到的問題也要趕快解決纔行……」
「所以我不是有強調是『下意識的』嗎?雖然我也不知道爲什麼,但是我認爲賽娜你心中……可能還有某個部分還在抗拒將力量託付給我。」
「是啊。所以……就是因爲這樣,我才很想找到辦法,讓我們倆順利成爲騎士和魔女姬的搭檔。」
就只有這件事萬萬不可。在很多層面上都這都會是一個問題。畢竟他的決心還沒堅定到那種地步。
「抱歉。剛剛要你抱緊我。感到不太舒服喔?」
辛一臉認真地點了頭,賽娜說完「那、那就好……」後,便低下頭去。
接踵而來的疼痛讓兩人不禁露出痛苦的表情。由於排斥的力道超乎想象,兩人連基本的防護姿勢都來不及採取,就這麼硬生生地承受了所有的衝擊。
辛如此回覆。
「……咦?」
「好了!到此爲止!暫時禁止你摸我的頭!」
「解決的辦法啊……今天我趁午休的時候去問了學院長這件事情。然後她說……」
「……但是,賽娜。你那個時候爲什麼要閉上眼睛啊?」
「學院長的說法是,如果要深入瞭解對方、親近對方,這是最快的方法。總之,是有道理沒錯……」
滿臉通紅瞪着辛不放的賽娜,呼吸紊亂得呼呼作響,辛好不容易纔讓她平復了下來。
辛看着這位講完話後帶着羞澀神情將臉轉向一旁的青梅竹馬,覺得相當可愛。
辛突然支支吾吾了起來。因爲這是件有點難以啓齒的事。
「不、不行啦,這種事!因、因爲,這麼做……不就像是同居了嗎……」
「……其實我是有點期待啦。」
「雖然光是能夠成爲辛的魔女姬我就很滿足了,但如果因爲這樣,你要被別人閒言閒語的話,我反而會……有點困擾。」
「當然有啊。不用想也知道。」
「啥!?」
不過,在那之前必須要能確實運用賽娜的力量纔行。
「什麼都沒有啦!」
問看看阿葵亞好了。她的話或許能夠給些好的建言。
「……這樣啊。原來你是在擔心我啊。謝謝你。」
賽娜反射性地拉高回話的音量,滿臉通紅地繼續說道:
「那算什麼啊。我並沒有不想託付給你啊?」
此刻辛的理解是「那以後就可以」。
「所謂的打算是指?」
雖然賽娜剛已經將臉撇向一旁,但是說着這句話時,她卻瞥了他一眼。
賽娜的遭遇看來也是相同,她扶着後腦杓打算起身。
賽娜的話語中略顯失落。
畢竟一定要讓所有人都認爲,賽娜是靠自己的實力才被選上的。
「就,就——」
「也、也對。我也是這麼認爲。……只是你剛剛是說『現在』對吧?」
「到底該如何是好啊……」
正當辛如此煩惱的時候。
「……辛苦你了。」
從辛頭上突然傳來的聲音,讓他仰頭查看。
他的上方是一棵枝葉茂盛的樹木——蕾妮就站在其中一隻樹枝上頭。
「你一直都在那裏嗎?」
辛一想到該不會剛纔所有的話都被她聽見了,不禁稍稍地感到害羞。而她則點了點頭。
「如果這樣讓你感到不舒服的話,我向你道歉。」
「沒啦,我是沒那樣覺得……話說,蕾妮。那個。」
他一邊轉過頭,一邊在心裏想着「站在那個位置是不是要多注意一些地方比較好啊」。
畢竟剛纔抬頭往上的時候,從這個角度都快要能看到那個了。
就是快要能看到蕾妮的裙底深處。
「內褲?」
蕾妮清楚地回答之後,便以兩手撩起她的裙。
「……想再看清楚一點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好了,快下來!」
「沒關係。你看不到的。因爲我根本什麼也沒穿。」
「所以我說你明明就是毫無防備,爲什麼還有辦法繼續站在那裏……等等你剛剛說什麼!?」
總覺得我好像聽到了一件非常不得了的事。但是蕾妮不發一語,她讓裙襬輕柔澎起,往辛的所在處跳了下去。
「嗚哇、等……、蕾妮!」
他聽見了庫露庫絲的聲音,還能感覺到她把手放到自己衣服上的觸感。
雖說辛的入學是倉促之下所做的決定,但是無法提供更衣室確實是學院方的疏失。怎麼可以讓魔女騎士受到此種不當的待遇。
看來這些都是看見了辛被扒光上半身後的感想,不過這也讓辛感到越來越不舒服。當下雖然看不見,但是他可以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不只是她們不想被辛看到自己的裸體,辛其實也不想自己的裸體被她們瞧見。
此時,從辛四周傳來好幾聲呼氣的聲響。
「萬萬不可。對服侍主人的我來說,這也是工作之一。」
「謝啦,沒關係。我自己來就可以。」
蕾妮口中唸唸有詞的同時,也稍稍看了他一眼。
「這件喔,是到天學院之前在街上看到的!不錯吧,還有打折呢。」
庫露庫絲出雷誇獎他。而贊同她此說法的話語頓時此起彼落。
總覺得不趕緊這麼做的話,就無法踏實地站在那裏。就在辛正想脫下制服的時候。
辛語畢,蕾妮面無表情地微微地歪過了頭。
「嗯。但是今天還有其他事要做。我差不多也該回去了。」
「拜託你。可以的話,蕾妮也和賽娜當朋友吧。」
「不愧是魔女騎士……真是健壯。」
「由於她被黑星貫穿的緣故,衆人都刻意疏遠她,因此大家都不是很瞭解她的事。我也一樣。所以纔有需要好好地調查一番。」
「教室?但是魔女姬的課應該已經結束了吧。」
「嗯,謝謝。對了,你知道阿葵亞人在哪嗎?」
「這怎麼行呢。您就放心地把所有事情交給我處理吧。」
「呵呵……好想知道被那種身材的男生緊緊抱住是怎樣的感覺喔。」
「你的胸部好大喔。要怎樣才能變成你那樣啊?」
「這裏沒那種地方。」
「這是最近新上市的內褲。叫做緊身底褲。」
「蒐集情資。我是想來刺探一下敵情。」
「咦,她有講喔。」
「庫露庫絲!我不是說,你先把衣服換好再說嗎!」
「……很失望嗎?」
他的四周正有羣女生一邊嘻笑打鬧,一邊更換健康檢查用的服裝。
「庫露庫絲,你在做什麼?」
「好了。接着換下一件。」
「不,無論有什麼事情,主人的事情都必須優先處理。」
辛呆站在原地,同時拼命維持自己的理性。
辛嘆了一口氣後這麼說。
利用此項特性,模擬【魔鎧】所帶來的五感增強狀態讓騎士體驗,進而讓騎士的身體習慣這種感覺。
「那倒是沒關係,只是你自己至少先換好衣服再幫辛比較好吧?那個……你身上現在只有內衣褲吧。」
「去去!快點滾開!」
「咦……?那、那麼,我就只能在廁所換衣服嘍?」
「嘛……主人擁有一身經過鍛鍊的好身材呢。」
所以他和賽娜纔有辦法在這練習。
「主人,請稍等。讓我來替您更衣吧。」
其實,知道辛要一起使用更衣室而大喫一驚的魔女姬們,在瞭解學院方的情況後,便向老師提出了辛必須矇眼才能進入的條件,學院方也馬上接受了。而且這羣女生一開始雖然顧慮辛,講起話來偷偷摸摸窸窸窣窣,但過沒一會兒就壓根忘了他的存在,天南地北地聊了起來,讓辛覺得在很多意義上她們真的很厲害。他深切地感受到了女性的強大。
這略高的聲音辛曾經聽過,聲音的主人應該是阿葵亞。
「庫、庫露庫絲,我沒關係,你先處理好你自己再說。」
「健檢用的教室。但是爲了讓檢查過程更加順暢,所以檢查前大家都要先換上檢查衣。因此大家現在應該都在更衣室吧。」
「……這樣啊。如果因爲這樣而能有更多人屏除偏見和她相處的話,就太好了。」
「並沒有。你做的事很多都對別人的心臟都很不好……」
她脫下辛的外衣後不久,便開始要褪去外衣下方的襯衫。這件襯衫也在一瞬間就被脫下,裸露出來的皮膚接觸到空氣,感覺到一絲涼意。
在騎士的修練裏,有種訓練必須強制封印五感中的一感。
取而代之的是——
辛面帶微笑握起蕾妮的手。
「……我是沒打算這麼做。」
辛發出了悲鳴,但是庫露庫絲還是不知當中含意,仍用不可思議的口吻問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此時,庫露庫絲那豐滿的雙峯正緊貼着他。
「敵情?賽娜的事情嗎?」
來到此處之前,辛雖然已經告訴他的班導師,他不介意一個人去廁所或其他地方換衣服,不過他的提議並未被採納。
「健康檢查啊。除了要檢查身高、體重和身體狀況之外,還要確認入學前和入學後,魔女姬的力量有沒有什麼變化。莉莉卡今天早上不是有講嗎?」
那麼,該怎麼做纔好。
「啊、討厭……跟內褲一起脫下來了啦。」
當下他的腦中立即浮現數日之前庫露庫絲在浴場中的裸體。辛連忙甩了甩頭,消去了那個影像。
「話說,你爲什麼會出現在這?」
畢竟人類如果突然失去平時理所當然的身體機能後,其他的機能爲了補足這項機能,就會發揮出超越日常水平的力量。
她呼了一口氣後,雙頰泛起微微紅光。
「才聽說最近的騎士都太仰賴【魔鎧】的效果,多了很多疏於鍛鍊自己身體的沒用男人呢。」
「她應該會在教室裏。」
「……辛,你外表看起來明明瘦瘦的,沒想到衣服一脫下來……居然……」
「咦?我沒特別做什麼……勉強要說的話,就是要多喝牛奶吧。」
——那麼,這樣如何呢——而莉莉卡當時所做的提案,就是辛眼下的現況。
(好、好尷尬。)
「庫露庫絲一直在找你喔。好像快要開始了,你也趕快去比較好。」
被蕾妮這麼一提,辛這纔想起這件事。由於最近他腦中想的部是和賽娜的練習,大概是因此漏聽了吧。
(旁邊的人真的都不在意嗎?這……)
阿葵亞雖然小小聲地如此嘟噥,但說到一半卻撇了句「沒、沒有,沒事沒事」,想要藉此矇混過去。而在她一旁,則是有個聽起來像蕾妮的聲音低語着:「……真是頗有意思」。
「——你就和我們一起換不就得了。」
辛身上的扣子一個、接着一個被解開。當下也不能就這麼把她推開,最後,雖然對她相當抱歉,但他還是把這件事交給她負責了。
面對語氣咬牙切齒的賽娜,其他魔女姬一邊抱怨一邊離開了。看來大家都不太想和賽娜扯上什麼關係。
蕾妮點頭以對。
辛雖是男生,但畢竟他也是密斯托拉爾的學生。再加上他又是魔女騎士的緣故,絕對無法迴避包含健康管理在內的定期檢查。
這樣下去就會看到比內褲還要不得了的部位了。辛在這剎那間趕緊用手遮住眼睛,不過她的裙底中卻有着又黑又厚的布料覆蓋至她的大腿,與他的猜測完全相反。
「如果讓魔女騎士這麼做的話,將會成爲學院方的大問題。」
(總之,我也要趕快把衣服換好。)
「而且身體四處都有的傷痕,又讓人覺得他散發出一種身經百戰的風采。」
辛在騎士的力量覺醒之前也曾數度進行過這種修練,如今他一有時間也會勤加訓練。因此——他可說是經驗老到。
「但是……辛都這麼說了,我會考慮看看的。」
「唉呦、你在幹嘛啦……不過,我的胸罩也一起脫下來了。」
當然,辛當下的回應是:「但是跟女生在同一個地方換衣服的話,是我比較困擾。」
「就是都交給你了事情才變成這樣啊!」
「咦、那件內褲,好可愛!你在哪裏買的啊?」
——聽覺就會變得極爲敏銳。
「這樣啊……那麼我還是去一下比較好。場地在哪裏?」
這個感覺。
「嗯?我也要嗎?嘛,想想也是。」
「不過我怎麼聽說喝牛奶也不會長胸部啊。」
此時,辛的手被往後一拉,整個人往某人靠了過去。不會錯。這個人就是賽娜。
「那,我就先過去那兒吧。男生的更衣室就在旁邊吧?」
「你們給我等一下!憑什麼在那隨便品頭論足的啊!我不是說過辛是我的嗎!?」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她只穿着一件內衣,所以這份觸感相當紮實。
「其他事……?」
面對正如此考慮的辛,蕾妮用一副絕對不成問題的表情告知他。
但是,或許就是這個緣故——在有限的信息下,反倒是讓辛有了更多的想象空間。
「看就知道了吧。我正在幫主人更衣。」
他用手壓着噗通噗通跳個不停的胸口。
蕾妮當場快速地轉了個身,歪着頭問道:
聽完阿葵亞邊清喉嚨邊說出口的這段話後,辛忍不住「噗!」地大喫一驚。
因爲她要幫辛退去外衣,所以說着說着就靠到了他的身邊。
人的視野如果被一片黑暗所壟罩——
現場不僅可聽到她們口中的那些辛辣內容,混雜在其中的衣服摩擦聲響更是讓人腦中不斷閃過那些畫面。
「誰說辛一定是你的人了!能不能請你別獨佔他?」
但只有阿葵亞以毫不退讓的態度反嗆回去。
「哼、什麼嘛。你這種貨色,你只是因爲辛是魔女騎士才接近他的吧。」
「那是你吧。只要當上魔女騎士的魔女姬,大家就會認同你——你不就是這麼認爲的嗎?」
「胡、胡說!怎麼可能是那樣!?我纔不管別人怎麼想我咧!」
賽娜緊抱住辛的雙手此時又更加用力了。此時她整個人已經貼在辛的身上。
「總而言之,辛身旁的那個人一定要能配得上他。」
「那指的是你嗎?」
「當然不只是我而已……至少,在場大部份的人應該都認爲,比起你,我應該纔會是被辛選上的那個人。」
阿葵亞此話一出,即可感覺到在她的四周有好幾人紛紛點頭贊同。
「居然敢跟阿葵亞比……」
「不管論實力還是出身,阿葵亞完全無可挑剔,我認爲她才配得上魔女騎士大人。」
「如果那個人是阿葵亞,我纔會心甘情願放棄。」
面對眼前的你一言我一語,辛着實嚇了一跳。原來阿葵亞在新生當中早已是公認的第一,連這羣新生都禮讓她三分。不——畢竟見識過她在能力審查中展現的高超實力,和在禮堂中那威風凜凜的態度,不難理解事情爲何如此。辛雖然並未親眼目睹能力審查,但阿葵亞在實戰訓練中的成績都十分出色。
「哼。你們根本是一羣笨蛋。因爲不管你們再怎麼要嘴皮子,辛終究已經選了我。結果纔是最重要的。其他完全無所謂。」
賽娜又更用力地把辛抱往自己的身旁。
「辛,你也是這麼認爲的吧!?」
「咦……啊、對啊。沒……錯。」
回答得模棱兩可的辛其實相當焦躁。其實他從剛纔開始,就想阻止賽娜和阿葵亞之間劍拔弩張的互動,不過當下有件更爲急迫的事情必須制止。
「……?你怎麼了,辛。怎麼有點怪怪的。」
面對如此苦口婆心的女性,阿葵亞說了句「我知道了」後低頭道謝。
「阿葵亞,我記得令尊令堂是你祖國的議員,對吧。」
辛根本無法想象那是種多麼艱苦的人生。
看來她是在等待辛的到來。她雙手交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只是靜靜地佇立在那裏。見着賽娜這種身影——辛不知怎麼地感到相當悲感。
但是——辛真正要對阿葵亞感到抱歉的部分,從現在纔要開始。
在這意想不到的地方聽見了阿葵亞對自己人生的態度,辛多少感到有些愧疚。雖然不是刻意爲之,但他覺得這樣子像是在偷聽一樣。
「辛、辛,你沒事吧……?」
「好。要開始檢查了喔。首先,第一位……阿葵亞·斐拉爾德。」
沒有人願意靠近那樣的賽娜。任誰都刻意忽略她的存在,極其自然地與她保持着距離。這個瞬間……辛明白了一件事。
「……您說的對。但是,母親告訴過我,無論發生什麼事,作爲斐拉爾德家的一員,必須不辱斐拉爾德家之名而活。現在我的生活方式已經是我這個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不覺得這會成爲我的負擔。」
然後他想起了一件事。這裏是更衣室。而且大家正在換衣服。
辛連忙站起身,低頭道歉。
「啊啊!」
——我光是能夠成爲辛的魔女姬就很滿足了。
由於此時辛被矇住了雙眼,難以維持身體的重心,自己的一隻腳絆到了另一隻腳,身子就這麼開始傾倒。
那是阿葵亞爲內衣所包覆的豐滿胸部。
辛明白了。明白了自己究竟倒在什麼東西之上。
稍微聊個天,然後換個制服回宿舍吧。就在辛這麼打算時,他環視了一下室內。此刻——他忽然看見了一幅景象。
畢竟只有她是遭到黑星貫穿身體的異類。
不久後又出現了一道人影,看起來像是阿葵亞的這身影,面對坐着的人坐下。
——在場的所有人都只穿着內衣而已。
「碰到你?什麼東西碰到你啊?」
「咦……等……討厭!辛、辛你這個大笨蛋!」
不過任誰都能清楚地察覺到,她早已滿臉通紅。
「接下來……找賽娜會合吧。」
「我的?」
「當然還是需要掌握些意象上的訣竅,現階段的你們還辦不到。就學院長的說法,魔女騎士大人的力量聽說就是把這些東西凝聚後加以固化,最後再塑造成武器的形狀。不過目前還無從得知爲什麼只有魔女騎士大人可以做到。」
女性講得相當輕鬆,阿葵亞也沒特別質疑,迅速地褪去身上的檢查服。她應該不知道辛就在隔壁吧。這出乎意料之外的發展嚇得辛目瞪口呆。當然,映入眼簾的只是影子,並無法直接看見,不過——
但是,她們終究還是正值十六歲的青春少女,就如同其他同年齡的女孩一樣,正和朋友們談天說地,打鬧嘻笑着。
「怎麼有種罪孽深重的感覺……」
負責的女性如是回應着阿葵亞的提問。
「——你的胸部。」
辛打從心底覺得,早知道一開始這麼做就好了。
「以十六歲的你來說,胸部還真大啊。」
兩人勝過一人。三人又勝過兩人。辛希望的是能有更多不透過輿論或傳聞理解、親身與賽娜本人接觸的人。
「辛、你的眼罩怎麼掉了啦!」
彷彿只有她一人被從四周的景色中切割出來,就像只有她一人被遺留在另一個又黑暗又寂寥的世界之中。
「哇啊!對、對不起!」
「如果你這麼想的話就好。畢竟,常常有些髒污會在不知不覺之中堆積在你的內心深處。作爲魔女姬就不用說了,你對學院來說也是相當重要的存在。所以萬事都要小心。」
女性稍微停頓了一下後,又繼續說道:
「嗯。胸圍是90……腰圍是……」
在這之後,雖然阿葵亞很快就完成了檢查,但是衆魔女姬仍接二連三地重複相同的檢查項目。結果,辛到最後也聽見了庫露庫絲、蕾妮和賽娜她們的個人信息。
「嗯、謝謝你們這麼擔心我。我沒受什麼傷……」
「主人!」
看來不講清楚不行。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脫口而出:
不過,這羣女生裏,就只有賽娜一人,倚靠在窗邊,望着外頭。
辛整個人無奈地靠在椅子上頭。
「沒有,沒什麼感覺。身體也很健康。」
庫露庫絲雖然伸手想要扶住辛,但就是差了一步,最後她只有指尖輕輕滑過他的皮膚。而辛則是整個人直接往前趴倒在地。
四周傳來女性的尖叫聲。辛已有覺悟會撞上硬梆梆的地板——但是,他那朝着地面趴下的臉部卻意外地撞到了某種極爲柔軟的東西。
在這世上唯一能夠打倒迪亞波羅的存在——魔女姬。
這麼一來終於全部結束,他離開了被區隔成診間的那個場所。
賽娜急忙地放開辛,帶着些許怒氣用力撞了他一下。
女性下了這個指示後,在她一旁的人物點頭答「是」,並且拿起一個四方形的物品。那也許就是阿葵亞的診療記錄。
「……請別在意。一切都只是意外而已。」
「抱、抱歉!」
「好的。那接下來就要開始檢查你的【魔杖】。」
阿葵亞果然害羞地做出回應。辛雖然捂住了耳朵,但是還是無法完全阻絕聲音傳入耳中。
這都是因爲賽娜從後方緊緊地抱住辛,讓兩人身子緊貼在一起的緣故,所以辛才能從感受到從背部傳來的那種柔軟觸感。
結果,他最後是確認四下無人之後,趕緊在更衣室前面換好了衣服。
「……啊。」
稍早前,賽娜對辛說的這句話,絕對所言不假。但也卻非全是真話。
此時在他眼前的,就只是一片雪白的肌膚——
恐怕賽娜比誰都還要渴望能夠有個人可以瞭解自己。
「請問你,和入學之前相比,是否覺得有哪裏發生了變化?」
「這樣啊……你的言行舉止也是令尊令堂所教導的嗎?」
「這是我把你一部份的魔女姬之力可視化後召喚出來的東西。由於我也是魔女姬,只要雙方都是魔女姬,碰觸後就會產生這種現象。」
「……有沒有受傷?」
「沒事吧?主人。」
「是的。斐拉爾德家歷代許多人都曾擔任過議員,是個歷史悠久的家族。我從小就被教導言行舉止不能有失家風。」
她追尋的是——一個能夠理解自己、接納自己的人。
不知爲何,總覺得在檢查前就已經累死了。
「那麼,請把上衣都脫了。接下來要了解一下你的發育情形,要開始檢查了喔。」
這就是與賽娜相遇、觸碰過她內心的辛,由衷的希望。
「哇!等……等……!」
庫露庫絲、蕾妮、賽娜都過來關心。
「沒啦,那個,賽娜。雖然有點不好意思講……就是,從剛纔開始,一直有東西碰到我。」
賽娜用力抱住自己的身體拼命遮掩,如此大叫着。
「我在意的是,你本身會不會反倒被你雙親的這些教導所束縛。正確地約束自己固然是件重要的事情,但是如果因而太過勉強自己的話,反而會造成心理的負擔。因爲你還年輕,偶爾一定要放鬆一下。」
賽娜和自己重逢之前,一直都是這樣活在孤獨之中的吧。
現在,辛已經換上單薄的檢查服,並且靜待着輪到自己的那一刻。
阿葵亞詢問着辛。辛口中回答道「應該沒事」的同時,他發現自己的視野已經變得清晰。看來是方纔跌倒時,眼罩也跟着脫落了。然後——
負責檢查的女性結束說明後,便以手碰觸了阿葵亞。因爲隔着布簾,辛無法清楚得知另一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只看見另一頭開始冒出好幾道柔和的光芒。
「對。以前我也希望能夠從事和他們相同的工作,所以從小就相當用功,不過後來自星賜予了我力量。」
那是一幅再自然也不過的光景。
由於辛身爲魔女騎士,必須特別仔細檢查一番,所以在順序上他排在最後一位。因此,他正無所事事地坐在一處四周用薄布圍起,看似半開放的單人候診間之中。
「老師,這是……?」
辛想告訴她們自己沒有大礙,而將臉轉向她們——
負責人員詢問了辛與魔女姬相同的問題,最後還仔細地檢查了他的身體,評估沒有異常後結束了檢查。
「對、對不起,辛。因爲嚇了大一跳,所以我才反射性地推了你一把……你沒事吧?」
從未聽過這個女性的聲音。應該是負責檢查的人員吧。阿葵亞開始回答問題。
但是辛不禁也在想,光這樣就夠了嗎?
辛的眼睛睜得像銅鈐般大。
其實辛輕易就能擔下這個位置。
直到踏出那裏之前,辛總覺得自己走了很久,腳步異常沉重。
阿葵亞撐起上半身,「咳」地清了一下喉嚨後搖了搖頭。
辛道過歉後,便一手抓起自己的衣服離開了更衣室。
「嗯……看來沒問題。記錄一下。」
阿葵亞的身體密碼就這樣逐一解密。辛開始因浮躁而顯得坐立難安。
「……這是好事。只不過,有個地方讓我有些在意。」
「就……那個。賽娜的。」
「……哪裏。」
就在辛抱頭煩惱時,終於輪到排序最後的他入內檢查。
聲音突然從一旁傳來。辛將視線一轉,布簾上頭總共看見了兩道人影。當中一個人坐着,而另一個人則站在坐着的人身旁。看來接受檢查的地方就在一旁而已。
原來如此。居然可在這種出乎意料的地方獲得新信息,辛不禁感嘆。
(……如果是爲了賽娜,現在也許就不該有所遲疑。)
如果這是拯救她的唯一方式。
相當值得一試……沒錯,他真心如此認爲。
翌日——辛在課堂上陷入了沉思。
(就算那麼做真的可以順利成功好了……還是有一個問題。)
他望着教室的窗外,重複思考着昨晚開始的煩惱。
(要怎麼做才能讓大家認同賽娜……)
辛的腦中就是怎樣也無法浮現那個方法。到底有沒有什麼好方案呢?
他就如此一直沉潛在這片思考的深海當中。
「好——大家注意!」
就在此時。外頭響起了下課的鐘聲,莉莉卡將手放在嘴邊大聲呼喊。
「之前也有稍微提過,下週末會有個考試。」
底下的學生一陣喧譁。聽老師這麼說,好像聽過有這麼一件事。辛想道,接着從名爲記憶的架上抽出相符的內容。
「考試分爲筆試和實戰兩部份,大家不要忘了喔。筆試就在這間教室進行,實戰則是每個人輪流到禮堂測驗。」
爲了讓此刻還四處交頭接耳的魔女姬們安靜下來,莉莉卡拍了拍手。
「嘛,說實在的,筆試並不會很難。只要有好好地上課,一定可以考得不錯。重要的不如說是實戰的部份,畢竟這個項目是驗收你們身爲魔女姬的價值所在。至於實戰考試的內容……」
此時莉莉卡轉身向後伸出手,開始在黑板上寫起字來。
過了一會兒她放下粉筆,又將身子轉回前方。黑板上寫着如下內容:
「學生必須在其他學生和考官面前展現自己身爲魔女姬的力量。任何形式皆可。」
在這羣女學生中,有誰舉起了細長的手臂。
辛如此回覆了叫住她的庫露庫絲後,往阿葵亞的背影追了上去。
之前,辛比以往都還深切地感受到「如果有更多人能夠了解賽娜真正的爲人,那該有多好」。
「是誰!?」
(嗯。看來她也有很多苦衷……我就裝作甚麼都不知道好了。)
辛出校舍走了一會兒後,由於四處都沒見着阿葵亞的身影,他開始環顧四周。
「奇怪,的確是往這邊走的啊……」
另一位魔女姬開口拋出了疑問。
莉莉卡朝着學生揮了揮手後,便離開了教室。辛雙手抱胸。
辛決定後,轉身準備離開。
「主人,您要去哪?」
語畢,她再次轉身面對所有學生。
就在辛心想「這下賽娜該不會要承受更加強烈的責難吧」之時——
「這個問題,我也沒辦法清楚地回答你……」
——但是。此時他卻一個不小心,踩到了落在地上的樹枝。
看來當時她所說的應該就是指新種。
彷彿,新種之所以開始出現,全都是因她而起。
不久後,這羣學生的視線全都匯聚在一點之上。沒錯——就是落在被【黑星】挑中的賽娜身上。
那個認真、果斷的她,現在看起來就像一個小女孩。
辛急忙地往後一跳,但這一躍卻讓他退出了暗處。
由於辛一直專注於該如何引出賽娜的力量,因此完全忘了有這件事情。雖然他平常上課時還算認真,但看來回去還是要複習一下。
「我想說的是,不能任何事情都以消極的態度面對。特別是你們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因此不管面對任何事情都要抱持希望,勇敢向前邁進。」
「老師,您說的『任何形式皆可』的意思是,要我們自己思考該怎麼展現自己的力量嗎?」
「是的。阿葵亞同學真的是很用功。沒錯。近來的確出現了具備新能力的迪亞波羅。教團稱它們爲【新種】。新種有別於普通的迪亞波羅,由於它們身懷各種不好對付的特殊能力,因此各位從今以後,一定要比現在更努力鑽研自己的技能,好增強實力。」
「但、但是,傳說中的魔女騎士不也已經誕生了嗎?他的誕生不就是爲了對抗即將復活的王嗎?」
先撇開這件事不管,阿葵亞一直以相當可愛的口吻說着話是不爭的事實。
莉莉卡拍手以示阿葵亞提了個好問題後,便展開了說明。
依他從健康檢查時瞭解到的狀況,恐怕現在和自己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的所有人當中,莫名地討厭賽娜的人就屬阿葵亞。
辛覺得那個人就是阿葵亞,他於是往禮堂而去。
(怎麼辦……是不是先離開比較好?)
「我拿了好喫的東西來了喵。喫多點喵。」
但是他認爲,以這樣的談話爲契機,可以讓她多瞭解賽娜一些。
「那是——所謂的【新種】嗎?」
「考試考得好的人,我會有所獎勵,各位敬請期待。」
「……嘶……啊……」
「這……對、對不起!我本來是有事情要找你說,纔跟在你後面追了上來……」
她這麼說。
這麼做大概對阿葵亞比較好。之後再找機會找她談原本要講的事吧。
(……有種不好的預感……)
「抱歉,我有一點事情要處理。你就先把午餐喫一喫吧。」
(但是試他一試也不會少一塊肉。)
(她來這種地方要做什麼……?)
辛目睹了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一幕。
正當辛感到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莉莉卡接下來對他說的一番話頓時讓他放心不少。
「老、老師,爲什麼會出現新種呢?」
「其實就是要看看你們有沒有掌握本身具有的能力,並且能不能將這些能力確實轉化成自己的武器。魔女姬的能力雖然非常強大,但單純的運用並不足以對抗迪亞波羅。特別是最近出現的那類小小變種。」
總覺得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啊、對了。」
(……問問阿葵亞,她說不定能在筆試方面給我一些好的建議。)
其他學生起身問道。她的表情明顯充滿焦慮。
「這、這難道是迪亞波羅的王將要復活的徵兆嗎!?」
而且阿葵亞看起來還十分開心的樣子。
而且語尾爲什麼要加上喵啊?
辛翻攪着腦中的記憶,此時他想起了一件事。那是他和阿葵亞第一次見面時,從她口中聽見的一小段話語。
雖然這是她一直以來的生活方式,或許一時之間無法立即改變,但是現況是這種方式已成爲她的阻礙,造成了她除了辛之外沒有其他朋友的問題。
莉莉卡以與她的外表完全相反的大音量這麼說。
莉莉卡此番將談話內容巧妙地拉回正題的本領,實在高超。
這是他此時的想法。而且她或許知道一些關於自己實戰考試的事。
「還好喵?」
辛眉頭一皺。那是從未聽過的新詞彙。看來也有其他學生不懂這個詞的涵義,正小聲詢問着自己的朋友。
此時莉莉卡「啪」地拍了一下手,臉上浮現出一道笑容。
蘊含在話語之中的恐懼情緒慢慢地往四周擴散。瞬間膨脹的這種感受,讓教室裏瀰漫着一股不安的氛圍。
「啪」地一聲雖然很小,不過在這片寂靜當中卻是極爲明顯的響聲。
雖然大家都未發一語,不過看着賽娜的所有人眼中充滿的盡是敵意。
馬上有所反應的阿葵亞站起身,回頭看向辛那邊。
「……對了,我的實戰考試要怎麼進行啊……?」
畢竟萬一辛太過一廂情願的話,應該會被賽娜罵「幹嘛多管閒事」吧……但阿葵亞也有可能因此瞭解賽娜的苦衷,進而拉近兩人的關係。
如果有人質疑阿葵亞是否真的瞭解魔女騎士的事,坦白說辛也不清楚。
「如果事情如你所說,那你們換個角度想想好嗎?就算王真的來襲,辛不是就在這裏保護我們嗎?」
莉莉卡雖然遭到學生的質疑,但她依然保持微笑。
賽娜只要能和現爲敵對狀態的阿葵亞成爲朋友,從那個時間點起,其他人也一定會慢慢地親近賽娜的……至少他這麼認爲。
下一秒,辛和她已四目相接。
莉莉卡的一席話讓大家放下心來,但她也不忘在最後督促所有人。在這方面她果然相當熟練。
此時,他視野的角落捕捉到某個人的影子消逝在禮堂後方。
辛雙手合十低着頭。但是不知過了多久,對方都無任何回應。
——聽說當中好像也有出現特性有別以往的個體。
大家的表情有了顯着的轉變。看着他的每一雙眼睛中,不知何時起都閃耀着光輝。
「阿葵亞同學,有什麼問題嗎?請說。」
「而爲了朝未來邁進,就一定要好好地理解自己,並不是會使用自己的能力就好,重要的是要能運用自如。請你們就把實戰考試當作自己是否能運用自如的測驗吧。」
重新思考出這個結論後,他便離開了座位。
「哇……」
面對這番話,所有的魔女姬都雀躍不已。每一個人都用手抵着胸口,看似重新宣示決心一般用力做了個深呼吸。至於辛因爲完全不知道那「獎勵」爲何,所以他只是呆站在原地。
「我也曾聽說過!王要降臨至地表之前,迪亞波羅的數量會有所增加,而且當中還會混雜出現有別以往的全新種類……!這不就是指新種嗎!?」
況且,還有另一件要事。
這件事的第一步,能不能寄託在阿葵亞身上呢。
「如果被別人發現的話可能會有危險,要乖乖待在這裏喵。」
「總之,我要講的事情就是這些。那麼,就待會再見。」
(畢竟我也想和她討論一次我和賽娜之間的事。)
「不、太過期待也……」
「你是打從哪裏來的喵?媽媽在哪裏喵?」
「……啊。」
之前莉菈什麼都沒提過。就在辛想着「等等去確認一下好了」的時候,他看見了阿葵亞正要步出教室的身影。還真稀奇。因爲平常這個時候阿葵亞總是和賽娜幾乎同時靠到他的身邊,問他要不要一起去喫午餐。
阿葵亞以一種完全不知發生何事的表情凝視着他。
「當然,我知道你還在接受訓練當中。所以請你和大家一起學習,從現在開始不斷地增強自己的能力。」
「……辛?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語尾加個「喵」就變貓語了。)
「好了好了。大家,冷靜點。我能理解你們心中的各種不安,但是並不會有什麼迪亞波羅的王再次出現。那些都只是空穴來風而已!」
「話雖如此,不過你們都還只是一年級生,也是第一次接受這種考試,所以也別太在意結果如何,盡全力就好。不過,考試結果如果不夠理想,我就會利用放學後或放假的時間幫大家加強加強喔!」
由於賽娜生來就是無法直率以對的個性,特別是她只要覺得對方與自己爲敵時,她馬上就會用想要找人打架的態度和人相處。
沒有陽光照射的該處相當潮溼,也沒有半個人的氣息,更是被一種幾近刺耳的寧靜所壟罩。正當辛心存疑問慢慢地靠近時)
雖然辛心中也在質疑事情應該不會這麼順利。
「沒錯。因爲老師們想看看你們身爲魔女姬的力量,和除此之外的部份。」
從建築物轉角的附近傳來不知誰的聲音。辛停下了腳步,躲在暗處窺視着對方的動向……然後。
阿葵亞蹲在那裏,好像正和跟誰說着話。不——說話這件事情本身並無異樣。
「考試啊……」
當然這與賽娜的出身有着一定的關聯——不過據辛的推測,這與阿葵亞本身的個性也脫不了關係。
一會兒之後,辛戰戰兢兢地抬起頭。
接着在他眼前出現的是,臉上紅光足以媲美熟透蘋果的阿葵亞。
「那……那麼,剛剛的話你也……」
終於聽見她細碎地嘟囔的聲音,辛回答道:
「……呃、對。」
霎時阿葵亞不發一語地當場蹲了下去。她以雙手捂住臉,發出了含糊不清的吶喊。
「討、討厭!我要怎麼活下去啊!我完蛋了啦!就在現在!我的所有!我的一切!全都要毀了啦!」
「沒這麼嚴重吧!?」
「有!我這個樣子,居然這麼剛好就被辛你看見!我……我,該怎麼向我父母親交待啊……!」
「我並沒有覺得什麼地方奇怪啊。」
「騙人!你一定在笑我說明明平常都一板一眼,背地裏居然會做這種事情吧!?我都知道!我全都知道!」
「你先冷靜點。你一個人也想太多了吧。能不能先聽我解釋?」
「可以啊!反正都是錯在我太不小心!啊……但是我完全沒想過會被別人看見我這種樣子……!我、我該怎麼辦……」
面對阿葵亞這非比尋常的失序,辛煩惱至極。爲了讓她先冷靜下來,辛自己也以膝跪地,讓雙方能夠直視對方。
「阿葵亞,別在意。我真的沒覺得有什麼奇怪的地方,也沒有取笑你。」
「但、但是,我這種醜態……」
「沒到那種地步啦……不過,你到底是和誰在說話呢?」
辛將手放在她的肩上,儘量在不刺激她的情況下慢慢和她對話。
不知道是不是因此讓阿葵亞的心情沉靜不少——她終於將雙手白臉上移開,看向他。
「……請看。」
阿葵亞又再提出了問題,但辛卻不知該如何回應。爲何會幫助賽娜到這種地步?他雙手交叉,沉入思考的汪洋之中,想要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等、等一下。阿葵亞你一直都是這樣想的喔!?」
「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說……也許是我不想去了解吧。」
阿葵亞就這麼不發一語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期間就只用她那纖細白皙的手指來回撫摸着小貓的背部。緩緩地、慈祥地,撫摸着這個自己憐愛的存在。
「……那個,阿葵亞。」
過了一會兒,辛抬起頭,開口說道:
「你家的貓也是這種感覺嗎?」
辛伸出手之後,小貓開始用舌頭舔着他的指頭。可能是拜阿葵亞的照顧所賜,以野貓來說,這隻小貓非常不怕生。
「她……或許和我一樣。」
「嗯。明明是她無法引出魔女騎士的力量,但反而是你想盡辦法試圖解決這個問題,然後還直接來拜託我這個和她關係說不上好的人去和她談談……。假如這之中沒有參雜戀愛的成分,那麼這一切難道是因爲你理解賽娜的境遇,所以出自同情心去幫她的嗎?」
「……對了……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嗯。一想到阿葵亞你也有這一面的時候,好像就覺得你變得容易親近了。而且……」
但是,下一秒她的表情好像突然回過神似地,清了好幾次喉嚨。
終於,她開口吐露出這幾個字。
此時,小貓抬起頭,發出惹人憐愛的叫聲。
「誰說的……纔不會呢。我還比較高興能看見你這樣。」
「對我的印象破滅了吧?在家裏的時候也時常因爲這樣被罵,說『怎麼知道會有誰在看你,不要再有那種說話方式和沒教養的表情』……」
「聽完你的話之後,我覺得一直迴避她的自己真是個器量非常狹小的人。」
雖然辛並不在意,但是這種說法還是有點出乎意料。看着忍不住笑了出來的辛,阿葵亞開始慌了。
可能是顧慮他的心情,阿葵亞的說法相當委婉。
不久之後,她提出了這個問題。接着她抱起小貓,把它放在腿上。
辛看見位在那兒的生物後,眨了眨眼睛。
「我、我從以前就很喜歡貓,在老家也有養貓……當然,我不覺得可以把家裏的貓帶來這裏,所以離開家裏時就拜託父母幫忙飼養。但是,也不知道爲什麼,就是會因此感到寂寞。當時就遇到了這隻小貓……」
「剛纔的阿葵亞,非常可愛。」
阿葵亞一邊撫摸着小貓的背部,一邊嘀咕。她用的是有點自嘲的沉重口吻。
可愛的小貓正把頭埋進裝有牛奶的盤中,拼命地舔着。
「我聽說她是你小時候認識的朋友。但是……光是這樣的關係,你就可以爲她做到這種地步嗎?你和她的關係應該不只這樣吧?」
「試問……如果大家都高高興興地走在一條長長的道路上頭,但是其中就只有一個人被所有人撇下不管。」
「那傢伙,她的強勢個性雖然很容易樹敵……不過真正的她卻是個愛操心又膽小的人,另外她也有很溫柔的地方。」
「這和賽娜是什麼人沒有任何關係。因爲她總是一個人痛苦着,所以我想伸手拉她一把。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情感……我所做的這些,其實,就單純只是這樣而已。」
「嗯?」
「不久前它迷路的時候,正巧碰上的。原本是一定要趕它出去纔對……只是。」
「嗯,也是,你說的對……那麼。你可以幫我去問問賽娜她目前的狀況如何嗎?」
看來阿葵亞可能還無法理解他想要傳達些什麼,因而皺起了眉頭。不過——
「但是,你還是聽我說完了。」
「嗯,是有事找你。我是想請教你有關筆試的事。然後,還想問問我的實戰考試應該做些什麼。」
——然而。
「你說,高興嗎?」
「不是那樣……但是好難解釋。」
「……是喔?」
「……嗯嗯。」
「……這……」
「……真的、嗎?謝、謝謝你這麼說。」
一瞬間阿葵亞的臉上浮現了笑容,開始和小貓說話。
「爲什麼天學院裏會有貓……」
現場轉爲沉默。彷彿此處沒有半個人,只爲靜謐所覆蓋。
「就是啊,雖然我身爲魔女騎士,但是不管怎麼做都無法好好掌握她的力量……我想,如果是阿葵亞的話,可能知道些什麼解決之道。」
「的確,她是被黑星貫穿了身體,而且脾氣也有點強勢。但是她仍是一個普通的女孩,也會有感到寂寞的時候……我希望的是不只有我,而是有更多人能成爲她的朋友。」
「好,怎麼了喵?是不是已經喫飽了喵?」
「對、對不起……反射動作一不小心就……」
「內心世界……嗎?」
這是——自己的信念。
「不知不覺中就開始養它了吧。」
「就是……我們是除了是魔女騎士和魔女姬以外,同時也是男人和女人。我曾聽別人說過,如果是女生主動送上門而男生卻未接受的話,那個人就不是男人了。所以我在想,以前賽娜是不是要求過辛發生這種關係,而你也接受了之類的。所以……」
面對呆在原地的阿葵亞,辛雖然感到有點不好意思,但他說道:
阿葵亞一邊輕輕撫摸着小貓的咽喉處,一邊露出微笑。
「所以纔要我去問賽娜?但是就算不是我,其他人也……要我問賽娜,果然還是……」
聽完辛的這席話,阿葵亞已是目瞪口呆。
當場癱坐在地的阿葵亞,滿臉歉意地這麼解釋。
「就算你這麼問我……其實我對魔女騎士的事情也不是那麼瞭解。這種事情不是學院長會比較清楚嗎?」
「這樣啊……讓人有點意外。」
「對外扮演成大家所期待的樣子,但是心裏卻已經快受不了這樣的自己,所以開始尋找一個不受任何人打擾、能讓自己安心的地方。對我來說,那個地方就在貓的身上;至於賽娜的話……」
看着「唉」地嘆了一聲氣的阿葵亞,辛低下頭去。
「不想去了解……?」
「我能瞭解你的想法,其實我也曾想過,這種做法是不是有點太強人所難……嗯,該怎麼說呢。說實話,其實我是很討厭賽娜被大家一直這樣誤解下去。」
面對滿臉狐疑的阿葵亞,辛搖了好幾次頭。
「辛,你爲什麼要花這麼多的心思在賽娜身上呢?」
阿葵亞傻了。她的魂魄彷彿被抽離身體一般,這個表情也持續了一小段時間。但是過沒一會兒——她的雙頰又像爆炸般地迅速漲紅。
「咦……」
「就說不是了。賽娜對我來說的確是個重要的人。就是朋友。纔沒有……你想的那種關係。」
「賽娜她不只是『被黑星貫穿的少女』而已,她也有屬於她的人生。至今她一定也碰過各種事情,爲了那些事情,她會歡笑,也會傷悲。明明這些都是再理所當然也不過的事。但是如果我去了解了這些事的話,總覺得自己就無法繼續迴避賽娜這個禁忌的存在。」
嚴格說起來,這纔是要談的正題。
「是,怎麼了?」
阿葵亞明明可以捂住耳朵,直接離去。但是她一直都待在這裏。
「……是的。雖然我好幾次都告訴自己不可以做這種事,但是我怎樣都沒辦法丟下它不管。」
看來阿葵亞實在太過害羞,因此無法正視辛。她低着頭,用力捏着自己的裙襬。見着阿葵亞此般變化,小貓彷彿感到不可思議似地湊了過去,仰頭望着她。
她一邊擦拭着溼潤的眼角,一邊往後退開。
「什麼嘛,就這種事嗎?我當然可以告訴你。至於你的實戰考試……我想之後莉莉卡老師應該會單獨跟你仔細解釋一遍吧。而且我想,基於考試排程的關係,你的考試會比我們還要慢進行。」
對自己來說,他從未覺得這事有何問題而一直持續至今。辛對此感到困惑。
「……我難道跟貓一樣?」
「我嗎?」
辛向阿葵亞微笑後,她紅着臉點了點頭。
「……還是不行嗎?我是想如果她能和阿葵亞盡釋前嫌,那也就能借這個機會和其他人成爲朋友。看來是我有點太一廂情願了。」
「……難道不是這樣嗎?」
「但是,我也能夠理解大家的想法。畢竟就算是我,如果是第一次碰到賽娜的話,或許也會用相同的方式對待她。但也正因如此……我這個第一個和賽娜變成朋友的人,希望大家能多去了解賽娜。不是隻有看見她外在這些事,而是希望大家也能多去了解她的內心世界。」
「嗯嗯。我在想,可能有些事情只有女生才能瞭解。畢竟賽娜可能有些話不敢跟我說,但是如果對象是阿葵亞的話,她或許就會透漏一些心裏在意的事。」
不能強迫阿葵亞一定要接受自己的想法。如果真的被斷然拒絕,辛也就只能死了這條心。
「如果讓你覺得不開心的話,我道歉。只是……我是真的那麼認爲。」
而是隻要知道了別人的困境,就無法置之不理。
「你……你……你在說什麼啊!?辛!居然說我可愛,這種話……請、請不要捉弄我!」
辛整理着自己心情的同時,一邊開口。
「我命令自己一定要成爲不辱斐拉爾德家的人,爲了這個目標,我一直認爲自己絕不可以和有損我族品格的人扯上任何關係。所以我可能單憑賽娜外在的表現就斷定了她的爲人,決定要和她保持距離。因爲如果不這麼做……我一定沒辦法達到我的目標。」
阿葵亞輕聲回應後,閉上了雙眼。她用手抵着胸口,重複着深呼吸。彷彿是不斷地回味着方纔彼此之間的對話。
阿葵亞滔滔不絕地說了這番話。她藉由這些話吐露出自己心中那股混濁的情感。
「……你真的很了不起。」
「而且,什麼?」
「原來如此。謝謝你……其實,我還想跟你聊聊賽娜。」
「關係不只這樣……是指什麼啊?」
「那個人雖然想盡辦法打算自立自強,但是又因爲背上揹着一大包貨物,所以根本無法好好行走。」
「那你爲什麼要爲她做到這種地步?以普通的朋友來說,我覺得你做得有點超出那條界線了。」
原來是貓。
「如果有誰能夠想辦法幫那個人一起背那些貨物的話——幫他一起分擔,陪在他身旁一起前進,難道這是一件壞事嗎?」
正因如此,所以就算他知道這樣的做法會強人所難,仍會盡己所能。自己喜歡賽娜沒錯。但並非是因爲喜歡她纔會這麼做—也不是因爲覺得她很可憐,所以才認爲自己有義務幫助她。
「但是,我和賽娜的關係並沒有好到那種程度。而且,我和她……雖然我不想當着你的面說,但是我跟她應該是合不太來。」
阿葵亞一面低頭看着小貓,一面問出這個好似要窺探他想法的問題。
「那是因爲我一直都在留意你的關係。」
「我?」
「畢竟當所有人都排斥賽娜,對她敬而遠之的時候,只有你敢靠近她。我這段時間以來一直都很想知道——你到底是用怎樣的心態和她相處的。」
看來阿葵亞終於問出了想問的問題,她的嘴角彎成了一抹笑容。
「你真是一個相當出色的人,辛。就算你不是魔女騎士,我也會尊敬你這個人。」
「聽你說成那樣,有點太誇張了吧。我覺得阿葵亞你才厲害。一直以來都這麼努力不讓家族蒙羞。」
「沒有啦,我纔沒像你說的……」
面對低下頭的阿葵亞,辛搖了搖頭。
「蕾妮爲的是要重振家族勢力。庫露庫絲爲的是要完成自己的使命。大家都爲了自己的目標努力着。我也是這樣,賽娜也是。畢竟爲了完成目標而拼命付出,是再正常也不過的事喔。」
「……說的沒錯呢。」
此時小貓好像在央求阿葵亞什麼似地,發出細微的叫聲。她見狀不禁笑了起來。
「賽娜——也是普通的女孩子啊。」
「嗯嗯。」
「……我想我已經瞭解辛要和我說的是什麼了。我或許沒辦法馬上辦到……但是我會慢慢試着找她說說話。爲的不是瞭解黑魔女姬——而是這位名爲賽娜·琳柯達的學生。」
沒錯,他親耳聽見阿葵亞這麼說。辛感覺自己的胸口竄過一條暖流。因爲在這個瞬間,自己的想法已經傳達到阿葵亞的心中了。
「謝謝你……謝謝你能夠理解。」
「不要這麼說。但是,你和賽娜在力量上的問題我還是沒有頭緒……真的很抱歉。」
「沒那回事,別在意。我想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對了。其實還有另一個問題。」
看着詢問「什麼事情?」的阿葵亞,辛點了頭回應道:
「賽娜曾經跟我說過,即使我們倆的力量能夠順利結合,但是其他人還是會覺得她是靠我們倆以前的關係硬是讓我找她搭檔。那樣一來不實在不太好。有沒有什麼好方法可以讓其他人知道,賽娜是靠實力才當上我的魔女姬的呢?」
賽娜瞪大了雙眼。接着她的臉從脖子慢慢地紅了上來。
「那個……。我想了很久,覺得果然還是試一次看看也不錯。」
辛的心臟因緊張而激烈跳動着,他踏入了賽娜的房內。
「祕密?」
「嗯。雖然之前我也覺得這件事再怎麼說實在有點……但是仔細重新思考之後,我認爲如果這樣真的可以成功引出你的力量的話,那就相當值得一試。而且啊——」
「咦……咦,怎、怎麼,突然說這個!?你、你怎麼啦!?」
「在校的兩年裏,總共會舉辦四次這項考試,在這四次考試中取得極優異成績的人——教團就會特別授予那個人位階。」
看着拉起自己的手邁出步伐的她,辛點頭以對。
「嗯、嗯嗯……我知道了。」
「就是——要不要試試看啊?在宿舍裏,我們兩個住一起試試看。」
「啊、對了。那隻小貓,我想養在宿舍裏也可以吧?反正那是我們專用的宿舍,別人不會知道的。」
「那個,阿葵亞。考試的內容是『展現自己身爲魔女姬的力量。任何形式皆可』,對吧?」
「普通來說是這樣沒錯,但只有一種例外。」
賽娜再三叮囑下,辛用力地點了點頭。
因此,辛纔會不太清楚這方面的事。
「只是,實戰考試是用來評斷魔女姬的力量。但是我總覺得,如果是從『賽娜是你的搭檔』這點來看,那可能又是另一個問題了。或許她也是這樣想的,所以纔沒把授階這件事告訴你吧。」
如此一來——周圍的人也會改變對她的看法。
「好。那麼,就速速從今天開始吧。」
「那……那麼,就打擾了。」
此時,庫露庫絲等人的聲音也傳到了辛耳中,但這一次他回絕了她們。
「……也對。如果辛你都允許了,那就這樣吧。」
「真的嗎……」
辛向阿葵亞確認着自己的認知。
「嗯嗯。只要賽娜不是以她個人,而是以我的魔女姬的身份向考官展現實力不就好了?如果能順利獲得授階,大家一定能夠認同她夠格成爲魔女騎士的魔女姬。」
「……嗯,就這麼辦。」
「你還記得莉莉卡老師說過,實戰考試表現好的人她會有所『獎勵』這件事嗎?」
辛回頭看着指着自己的賽娜說:
「這樣一來——如果順利的話,我和賽娜都皆大歡喜吧?但距離考試已經沒剩幾天了,我想這段期間一定要放手一搏,比如一起住就是這樣。」
辛還在想「是不是有點操之過急」的時候,賽娜的眼神卻開始遊移。
「我、我怎麼可能會不喜歡!」
「我說啊。你懂嗎?你可是我的喔?跟其他人都不同。是特別的。好歹也要有些自知之明吧,真是的!」
「那個獎勵其實是指這個天學院中的『授階』。」
「賽娜,要不要一起回宿舍啊?」
「住在同一個房間的意思是……會一直兩人獨處喔?」
賽娜語畢,嘟着嘴坐到了牀上。
此時阿葵亞自然而然地露出笑容。
「就是啊,我內衣脫下來後都亂丟沒收之類……沒有啦!總、總之!你要來沒問題,只是稍微等一下!?好嗎!?」
聽完阿葵亞的分析,辛心想確實如此。不過——此時他想到一件事。
「……咦?」
「啊、嗯嗯。也是。抱歉。我要說的是——」
「……我能夠了解你的想法,而且我也覺得這是個好方法。但、但是,辛,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吧?」
「當然,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會放棄這個想法……不過我是想這麼做就是了。」
「如果這件事——你非試不可的話。」
「騎士只被定位爲保護魔女姬的人。我想這是因爲,直接打倒迪亞波羅是我們的任務,所以才設有這種勉勵的制度。不過,當一同搭檔的魔女姬的位階提升之後,一般而言,騎士也會一起享受特殊待遇。」
「嗯。我還記得。」
「不不不,一點都不會不方便,只是女生的房間裏可是有很多祕密的!」
(……謝謝你,阿葵亞。)
庫露庫絲看來有點失落地低下頭去,但是她卻又馬上面帶微笑向他行了個禮。
「不過這種制度,不是應該畢業之後才適用嗎?」
這個例外便是實戰考試。
「有、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嗎?」
「我知道了……謝謝。那、我們就先試一段時間看看好嗎?」
「是的。簡單來說就像是證明魔女姬實力的榮譽勳章。當我們所有人從這間學院畢業後,都會正式登錄成爲【天黎聖教團】底下的魔女姬。從那之後開始,每執行一次任務後,都會留下當次任務結果的紀錄,而爲了證明那些優秀人員的實力,聖教團會特別授予他們位階。位階越高,代表她們身爲魔女姬的評價也越好。」
由於辛突然停下腳步又以極爲正經的口吻和自己說話,因此賽娜稍微後退了幾步。
不愧是阿葵亞,腦筋轉得真快。辛站起身來。
辛聽見阿葵亞的打氣話語後,高高舉起緊握的拳頭。
蕾妮和阿葵亞向我揮了揮手,我也向她們揮了揮手之後,便和賽娜一同踏上了歸途。
賽娜再一次的確認,讓他不禁害羞了起來。但是,木已成舟。
「那個是……很強的魔女姬纔有辦法獲得的東西,對吧。」
辛在內心向她道謝。
「當然,這種狀況相當少。一次考試中頂多就一兩個人而已。但是如果能因此獲得授階的話,以這個天學院的學生來說,那可是至高無上的榮譽。也就是說……賽娜如果可以獲得授階的話……」
「可以了……請、請進。」
「這……的確是個不錯的方法。」
(……這就是賽娜的房間啊。)
「抱歉。我有點話要和賽娜說。」
他大大地吸了一口氣。到底還是無法冷靜。別說是要冷靜了,越是這麼想就越發緊張,連身體都慢慢地僵硬了起來。
「別這樣說啦。大家都有各自的原因。」
阿葵亞以那堅定的眼神仰頭看着他。
「……雖然你的想法是沒錯啦。」
而賽娜看似也感受到當下這股不尋常的氛圍,下意識地端正了自己的姿勢。
這是辛環顧四周後的感想。房內的格局和自己的房間差不多,但在其他許多地方果然有着明顯的差異。辛本來就不喜歡在房內擺設太多東西,因此除了原有的傢俱之外,他並沒有增加其他物品。
此時從辛背後,傳來阿葵亞一邊嘆氣一邊嘟囔的聲音。
辛將阿葵亞告知的實戰考試內容告訴了賽娜。
「那個,這、這、這這、這這這這這這。」
「嗯,我記得是那樣。但是,騎士並沒有這種制度啊。」
「就算是那樣,我也要試試。」
「啊啊……這件事啊。並不是沒有方法。」
「加油喔,辛。」
辛也很受不了此般畏畏縮縮的自己,因此他決定把話說清楚。
辛回到了宿舍,在賽娜的房間前等了一會兒後,終於進到了裏面。
放學了。結束了一天課程後,辛叫住了賽娜。她轉身面向他,展開笑顏。
「真有這種事嗎!?」
「好久沒這樣只有你和我兩個人獨處了。因爲不管去哪裏,那些傢伙都會跟過來。」
「試什麼?」
「咦!?今、今天開始!?我心裏還沒準備好說!」
「好啊。快走吧。」
賽娜聳着肩膀行走的同時,雙頰早已圓圓鼓起。
辛轉身背對阿葵亞,向她說出自己心中的決定。
「我、我可沒有因爲這樣感到很高興喔。但是,如果真的值得這麼做的話,那當然要試看看了。我、我可沒預設什麼立場喔?」
「這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喔——成功的機率相當低。」
「……這樣啊。」
「我說你,能不能不要看得那麼認真。」
辛想趕快把這個想法告訴賽娜,所以踏出了腳步準備離開。此時他想到了一件事,接着說道:
但是賽娜的房裏四處都裝飾着娃娃和一幅幅的畫。
這麼一問賽娜,她低着頭輕聲回答道:
「嗯?呃,沒錯……辛,難道你想?」
「……真是的,這樣做明明就是在增加自己的敵人,我幹嘛說這些啊。」
「什、什麼啊。」
她一副慌張的樣子抬頭看着我。
「……怎麼了啊。你有點奇怪喔,辛。」
辛將身體往前一湊之後,阿葵亞開口說:
「……嗯。我知道。」
賽娜立即做出如此回應。但是,在這之後她好像驚覺到什麼似地把頭低了下去。
「主人,可以的話我們也想和您……」
「嗯嗯,我知道。所以我纔有些話要跟你說。」
「你在表演口技喔?」
「叫你過來坐這啦!」
她滿臉通紅,生氣似地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啊啊,原來是這麼回事。抱歉,我太后知後覺了……」
辛搔搔頭,坐到賽娜身旁。
「話說回來,原來賽娜你喜歡那種可愛的東西啊。」
「你說娃娃嗎?嗯……算是。」
看起來不太好意思的她這麼回答。
「一被這種可愛的東西圍繞着的話,不知道爲什麼就能靜下心來……所以從小就有在蒐集。」
或許如此一來就可以淡化她那孤身一人的寂寞吧。
「……這樣啊。」
辛想象了一下賽娜從小至今的心情後,開口道:
「——抱歉啊。」
「爲了什麼事?」
賽娜滿臉疑問地詢問着辛。
「我在想,虧我以前居然敢誇下海口說要一直待在你身邊,結果一下子就分開了。總覺得自己真的很沒出息。」
「那種事也不是你願意的啊。而且那時候我還是小孩子,根本沒想那麼多。」
「就算是那樣,我還是無法原諒我自己。我明明知道如果我離開了,賽娜又會變成孤零零的一個人……真的很對不起。」
「……別放在心上啦。我們不是又再見面了嗎?」
賽娜嘀咕完,吸了一口氣。
「啊,沒啦、什麼事也沒有。只是……有點……」
「你在想什麼啊!這可是爲了要讓你能夠使用我的力量才做的喔!?你卻在那邊瞎扯情侶什麼的!你才太扯了吧!」
「身體被黑星貫穿後,好不容易遇到了辛,但又沒辦法好好跟你搭檔。事到如今……有時候都會覺得這個世界是不是很討厭我。甚至懷疑這個世界是不是故意讓所有人都不接納我。」
「我只是稍微在想……你選擇我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
「剛剛的事情是指?」
「沒事喔?……那就好。那個。其實剛剛的事我不是有意要那樣說的。」
辛也有相同的感受。彷彿回到好幾年前的那段時光。
面對明顯拉高音調的她,辛說了句「但是啊……」,將視線移開。
「嗯,我知道,也沒懷疑過。但是,就結果來看,我們並沒有成功。所以我纔在想,這鐵定是有人要告訴我,我配不上辛。」
「你幹嘛擺出那麼失落的表情啊……難道我說錯了什麼嗎?」
「雖然我不知道要試些什麼……但是就像我方纔和你說的,我們應該要積極嘗試各種可能有效的事。」
「有可能。我想應該要多試試纔會有真正的解答。我在想,也許應該要再嘗試一些—我們都沒辦法想象,瘋狂一點的事情。」
「嗯……好高興喔。現在又可以做同樣的事情了。」
「你說有人,那些人是誰?」
寂靜的空間中,時間緩緩流逝。
「……不過,真的都沒其他的辦法了嗎?」
「嗯。但是——就算是那樣,我還是很謝謝你。」
看到出神的辛,被突如其來的詢問嚇了一跳。
彷彿是在確認着,那是她絕對無法獲得的事物。
因爲——辛他們兩人現在身處的地方,是宿舍的浴場。
「話、話是那樣說沒錯啦……不,嗯,你說的對。你都這麼努力幫我了,如果要在實戰考試之前想出辦法的話,也沒剩多少時間了……應該要試看看。」
「那、那個,辛……你說過要加深羈絆吧。那麼,你和我,應該要儘量縮短彼此之間的距離比較好,對吧。」
「……啊、嗯嗯。當、當然可以。」
「這個嗎……因爲我們住在同一個房間裏,要不要來做些只有兩個人才能做的事?」
「啊、嗯嗯。怎麼了?」
「……你、你看,這麼做如何?」
辛儘量不看位在一旁的賽娜,說。
此時賽娜的腦中一片混亂,她因而低下頭去。辛見狀露出了微笑。
「也沒什麼。單純想問一下而已。」
「辛沒有錯所以不必道歉。女人心,很複雜的。」
「是會沒錯,但是不管是我還是賽娜都不是小孩子了,該怎麼說纔好呢,這種事……」
他將視線轉向該處,發現賽娜將頭靠在自己肩上。
「真、真的好嗎?」
賽娜再度拍了拍水面。之後她又拍了好幾次,彷彿是在宣泄心裏的某些怒氣。
話到此,賽娜就沒再說出任何一個字。
賽娜雙拳緊握,毅然地這麼說。
「怎麼了。我覺得很好啊。」
「只做這樣不夠的意思嗎?」
賽娜用擔心的眼神看着他。糟糕了,辛想。看來他不小心就把情緒給寫在臉上了。
「……什麼嘛。」
「謝謝你爲我擔心。不要再勉強自己去想要怎麼說了。我沒事啦。」
「我是不知道你爲了什麼事生氣,但是如果是因爲我的話,真的很抱歉。」
「真的嗎!?好,我們來試試!」
「……有種令人懷念的感覺。以前常常和辛這樣靠在一起。」
突然——辛感到自己的左肩變重不少。
賽娜整個人靠在浴池上後,轉向一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她的聲音正在顫抖。
況且當下的狀況不若昨天的更衣室,此時的辛連眼睛都沒遮。
「聽你一提,還真的是這樣。我們以前常常就這樣不講半句話,只是一直待在一起。」
賽娜閉起雙眼,臉上浮現出一抹微笑。
「咦……?怎麼突然問我這個?」
此時映入他眼簾的是賽娜的背部。賽娜爲了不弄溼自己的長髮,所以將之向上盤起,但也因此可清楚見着她的後頸部。她那平常都爲長髮遮蔽的後頸部,散發出奇特的魅力。
辛在心跳不已之餘,答應了賽娜。
賽娜「啪」地拍了拍洗澡水,自辛身旁發出抗議。
被賽娜這麼一問,辛也很困惑。畢竟三言兩語就想加深羈絆……就想加強兩人間的互信關係,這實在是有點太過天方夜譚,辛腦中根本還沒有個底。
「走?要走去哪?」
他只要有意,無論是賽娜那因泡澡的熱度而有點紅潤的肌膚,還是因薄布緊貼身體幾乎呈現透明狀態下所畢露的胸部與危險地帶,都可以清楚看見。
她以手捂住了半張臉,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可不可以,稍微……借我靠一下?」
十多分鐘後,辛來到了宿舍中的某處。當然……並非只有他一個人。
「這是理所當然的啊。不是跟你約好了嗎?」
「命運之類的……神明之類的。雖然我從不相信這些。」
語畢,賽娜的笑容益發燦爛。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啊。就算真的是那樣,難道就要放棄努力嗎?」
當然,泡在水裏的辛一絲不掛。賽娜也是。
辛就是會有那種感覺。而且他發現賽娜剛斬釘截鐵地罵他「才太扯了」,讓他有點受傷。
「可、可是,一般不是都會和關係親近的人一起洗澡嗎?」
「例如……啊。」
「例如?」
(我、我在想什麼,我對賽娜又沒有過那種感覺……她是我重要的朋友。)
賽娜這番話不就等於是說「再怎麼努力也沒用」嗎。
「想、想要加深羈絆的人該去的地方……」
「那個,剛剛我說你才太扯了……之類的。那是順勢就脫口而出的話。其實我想講的不是那樣。就,那個,因爲辛的事情,也不是那樣,就是……啊啊,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講什麼了。」
但是這反而比起任何完整的說詞都還要能讓辛理解她的真正想法。
賽娜就這麼緊靠着辛過了一段時間。
「怎、怎麼了?」
接着她重複了好幾次深呼吸後,開口:
「好!辛——走吧。」
「咦?」
賽娜將指尖沒入水中,再將手抬起,凝視着從指間滴落的水珠。
辛在感到疑惑的同時這麼問着。對象是在他身旁的人物——賽娜。
「辛……謝謝你。謝謝你選我當你的魔女姬。」
「但是,這真的是可以加深羈絆的行爲嗎……?」
「是、是啦。對不起。我知道事情就像你講的,但是就是會覺得……」
「你——如果沒有遇見我的話,你會和誰一起搭檔?阿葵亞?蕾妮?還是庫露庫絲?」
「不、不要讓我說那麼多次好不好!我都說可以了,就是可以!」
總覺得好像有違初衷。
「沒、沒事。就,那個……我想到了……可以做什麼瘋狂的事。」
辛感覺兩人的談話好像就此中斷,他往後靠在浴池上頭。
賽娜大叫一聲,臉瞬間紅到了耳根子。
儘管雙方都有用布巾裹住身體,但即使如此,這種裝扮還是平常無從想象的單薄。
「嗯。我當然也不想放棄。但是呢……但是。」
「要試喔!?真真真、真的嗎!?但是……還不可以做那種事啦!」
不要隨便亂下結論,辛生氣地想。
「……問你喔。」
「比如說?」
她轉向他,說:
「……!才、才才、纔不是呢!」
「就跟你說我沒在勉強!」
所以沒有必要爲此感到沮喪。雖然辛一直這麼告訴自己,但不知爲何心情反而越來越糟。
「嗯?喔喔,你說的對。但是具體該怎麼做纔好……」
「……算了。我真的是越來越討厭我自己這種麻煩的個性。」
被賽娜這麼一說,身爲男生的他根本沒有回話的餘地。
這樣做實在有點太過火了吧。環顧四周的同時,他不禁這麼想。
「——不是隻有情侶纔會做的嗎?」
橫越在賽娜前方的是一處極爲廣闊、黑暗無比的深淵。
她知道站立在對面的人們,根本無法來到自己身邊。
賽娜知道,就算窮盡所有的話語,對她而言,辛依舊存在於那個自己絕對無法到達的世界之中。所以不知不覺中,她畏怯了。
因爲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資格把辛拉到自己的身邊。
「……我不是說過別擔心了。」
辛着急了,他怎樣就是找不着能夠抹去賽娜心中恐懼的方法。不過他還是靠到了賽娜的身旁,將手放在她的肩上。
「你是我的魔女姬。我纔不管這個世界怎麼想——對我來說,這點絕對是不爭的事實。」
「……嗯。」
微微點頭的賽娜,跟小時候那個懼怕所有事物的她如出一轍。
「但是,到底爲什麼我們會一直沒辦法成功解放魔劍呢?」
「……我也不知道。但是,應該也快要成功了吧?」
看着歪着頭感到疑惑的賽娜,辛從浴池中站起身來。
「我想我們已經做到了加深羈絆的行爲。」
「是、是嗎?我怎麼覺得我們好像沒做什麼特別的事……」
「至少我已經比之前更瞭解賽娜了。」
因爲我已經知道了她深藏在心底的事。
「如果這樣的話……那要來試試看嗎?」
賽娜站起身,往更衣場走去。此時辛一邊跟在她後頭,一邊拼命地不讓自己去看她那從薄布里透出、若隱若現的可愛翹臀。
兩人在更衣場裏背對背換上制服後,才轉身面對面交談。
「好了……要上囉。」
「……真的是那樣嗎?」
「喔,已經起牀了呀,蕾妮。起得還真早。」
「我的分析是那樣沒錯。賽娜一直以來都是用這種方式過活。所以辛,其實連你也是——在內心深處,她依然在迴避你。」
小時候,賽娜曾經對他這麼說過。
「你的意思是?」
辛停住了手上舉高的劍。因爲他很在意蕾妮這句話。
「怎、怎麼了嗎?辛。」
怎麼可以就此認輸呢,辛懷抱着這個想法繼續挑戰,然而——
「如果這一切都是因她本身的問題而起,相信只要她努力一定可以有所改善。但是情況並非如此。大家是因無論如何都莫可奈何的理由而離她遠去的。」
「這樣會不會有點太過樂觀了啊。」
「這……這是怎樣!我怎麼會變成這副德行呢!」
「賽娜……那個。」
「……什麼!?」
所以從前賽娜纔會一直哭泣。畢竟這一切是這麼無可奈何。
此刻在辛和賽娜之間,他們兩人的「力量」正在覺醒。
「……現在是怎樣啦!突然這樣,嚇了我一跳。」
「哇啊!?」
「賽娜的個性之所以那麼強勢,除了是爲了掩飾她自己心中的寂寞感以外,還有其他的理由。因爲她只要這麼做,便可以讓人不再想親近她。」
「你的意思是,賽娜她是因爲害怕自己能敞開心房的人離開她,所以一開始就故意和所有人保持距離?」
辛做着揮劍練習,一邊嘀咕。
賽娜急急忙忙地蹲下身子,一手抓過辛的上衣後將其披上。
賽娜拍了拍胸膛,辛點頭回應,並且伸出了手。接着他的手與賽娜那白皙的指尖相互交錯後,緊緊握住了她的手。然後——
辛更加集中精神,想象着自己已和賽娜心連心。自己的身體緩緩地走向賽娜,最終和她合而爲一之後,好像有什麼全新的事物即將誕生。
「沒成功——只是,來,這個。」
她就是如此肯定地回答了辛。
「——魔劍解放——!」
「沒問題的啦,又沒人說這次我們一定會失敗。會成功的……!」
「的確,這次失敗的話還有下一次。但是,我想如果你還是跟賽娜搭檔的話,不管嘗試多少次都不太可能成功解放魔劍。」
銳利如刀的話語,一刀一刀地挖進辛的內心。
蕾妮邊說邊以指抵住嘴脣後,又接着繼續說道:
總而言之——只要賽娜和自己不輕言放棄,一切就都還有機會。
「這、這是,以前都沒有過這種反應……!」
在這之後,辛雖然和賽娜又做了許多嘗試——但依舊無法有個令人滿意的結果。
蕾妮慢慢地抬起頭,看往辛這邊。
「賽娜其實沒有懷疑你。但是在賽娜的人生中,目前就只有你主動親近她。正因爲這樣——她正恐懼着可能失去你而受到傷害的那一天。」
「你、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你剛剛該不會是在想些很猥褻的事吧!?」
因爲黑星貫穿她的身體,所以她的朋友,甚至父母親,都拒她於千里之外,拋棄了她。
賽娜板着臉抱怨着。看來她還沒注意到。
「哈哈,的確。……如果,事情真的就是那樣,那也沒辦法。反正又不是隻能挑戰一次的考試。」
辛點了點頭,將賽娜的情況告訴了蕾妮。但她只簡短地回答「這樣啊」之後,便好像若有所思地陷入了沉默。
「爲什麼會那麼想?」
「我花了不少時間向賽娜周圍的人打探,所以知道了很多有關她的事。至於我是怎麼打探的,那是祕密。」
她之所以會有這種反應,是因現在她的身上完全一絲不掛。
就在這個瞬間——
剌耳的聲響迸出。空中也射出好幾道漆黑的光芒。這些光芒從賽娜體內散出,往辛的方向奔竄而去。
——這個世界不需要漆黑的【魔女姬】。
要怎麼做纔會成功啊——
「……不對,跟這些沒有關係纔是。畢竟有那種想法的話本來就會招來壞事。」
就在那個物體即將呱呱墜地的前一刻,它徹底粉碎了。
完全無法置信的辛,眼睛瞪得比甚麼都還大。
「因爲以前她重視的人都一個接一個離她而去了。——所以她認爲,不要和其他人扯上關係就好。」
「就是。」
在閉上雙眼的黑暗之中,某種物體開始逐漸成形。
此時辛耳裏傳來熟悉的聲音。但他並未看向聲音的主人,而是再度展開揮劍的練習。
雖然賽娜以滿是期待的眼神看向辛,但事與願違。不過,現在不是談這些的時候。
「那你倒是說看看爲什麼我會變成這個樣子!怎麼辦,其他的制服都放在房間啦!」
辛將這種想法從自己的心中抹去之後,又再一次地揮起手上的武器。
「蕾妮,你、究竟知道了些什麼?」
「太好了,這下一定會成功!」
完全無法看見未來,辛只能垂頭喪氣。
一陣刺眼的閃光炸了開來。
因爲任誰都討厭漆黑的魔女姬,她根本沒辦法過活。
同一時間還伴隨着某種撕裂聲。辛根本不知究竟發生何事,只是呆站在原地。
「也就是說,就算對象是我,賽娜下意識還是拒絕對我敞開心房,所以纔沒辦法把魔女姬的力量交付給我……原來是這樣啊。」
黎明的天空呈現出一片紫暈,原本熟悉的景色因此讓人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我起來上廁所的時候,看見你走出宿舍。你每天早上都在做這些練習嗎?」
不過這也並非代表他們兩人的努力就只能到此爲止。下學期開始前還有一次考試,縱使那次考試也是失敗收場,那也只要再找其他的方式讓大家認同賽娜就好。
「你幹嘛。給我這個做什麼?我又不是……」
辛脫下自己的上衣交給賽娜。
「也不是每天都這樣……只是有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完成之前,我就會這麼做來沉澱一下心情。」
魔女騎士使用的魔劍,和魔女姬的精神層面有着密不可分的關連。
「……看來,這次還是失敗了。」
辛回過頭。此時蕾妮整個人靠在附近的樹上,凝視着自己的腳邊。
就是因爲想要相信,所以纔會無法置信。
這個物體就好像是破繭而出,正要展現美麗的雙翅般,它那全新的樣貌越來越清晰。
「不見……了……」
「嗯,交給我吧。」
「天、天大的誤會喔!我滿腦子想的就只是希望能夠成功解放魔劍而已!」
「老實說,我到現在都還沒成功引出過她的力量。只是我想,儘量嘗試的話說不定就會成功。」
「所以,賽娜她自己放棄了和任何人建立關係。因爲不管怎麼做,所有人都會離開自己。只要自己一天是被黑星貫穿身體的魔女姬,這種狀況就會一直重演。」
如果這些失敗能爲將來帶少許希望的話,那還稱得上是好事一樁,不過每一項嘗試都是一敗塗地,根本就已經到了連明日曙光都無法見着的地步。
此時賽娜仍牽着我的手,毫無頭緒的她如此問道。正當她還認爲「什麼事都沒發生,只是錯覺而已」之時——
順帶一提,筆試已經在昨天順利結束了。筆試主要的內容是與魔女姬和騎士有關的史學、迪亞波羅的身體構造、語言學、世界地理等等。就如莉莉卡所言,筆試並沒有很難——他想,應該是阿葵亞的幫忙讓自己能夠輕鬆應付考試吧。所以,剩下的實戰考試如果也能順利完成的話,那就真的是萬萬歲了。
從辛背後的高處——應該是附近的樹木上頭——傳來一躍而下的聲響。蕾妮往辛靠了過來。
「她爲什麼需要那麼做?幹嘛刻意疏遠別人。」
再這麼下去,別說要讓大家認同賽娜了,甚至自己都無法和她成爲搭檔。雖然覺得非得想點方法不可,但問題就是找不到方法。想了再想依然無計可施,在盡頭等着辛的就只剩「絕望」兩個字。
(說實話,實戰中如果能找到辦法那是再好也不過,但是事情不會這麼簡單吧……)
賽娜瞠目結舌。
「我知道到現在爲止賽娜過着很辛苦的人生。但是那種事情怎麼可能是排斥我力量的原因……」
說話的同時,賽娜往下望向自己的身體。
彷彿是不久後即將發生某種不幸的預兆。
「我已經和賽娜說過,不管她的身分爲何,我都會待在她的身邊。這樣還不夠嗎?」
就如字面上的意思,此時的賽娜是全裸狀態——連內衣都不見蹤影。
莉菈曾經這麼說過。如果,蕾妮所言真的是賽娜現今的癥結所在——賽娜真的下意識不去信任辛的話,那就能理解爲何她的力量無法傳遞給辛使用……但是。
蕾妮的回應彷彿毫無一絲疑問,是不爭的事實。
「什麼?啊,是成功了嗎?因爲這次的感覺跟之前都不一樣。」
賽娜就這樣滿臉通紅地坐在地上,慢慢地往後退去。
「很努力嘛。」
「因爲我已經知道,賽娜和你的力量爲什麼會互相排斥了。」
「爲的是今天的實戰考試嗎?」
辛全神貫注地以極爲渴望的聲音吶喊道:
「不解決根本的問題的話,做再多都是徒勞無功。」
「賽娜身上擔負的東西,比辛你想象的還要重上許多。恐怕連她都還不自知。」
「結果,今天已經要考試了……」
辛重新打起精神,將刀鋒向前剌出。
因爲賽娜根本無法承受,最糟的情況到來的那一刻。
(我一直覺得自己已經很努力地幫助賽娜了……但看來還是不夠……)
在心裏嘀咕的辛,突然查覺到一件事。
小時候他曾和賽娜約定,會一直待在她身邊,但最後卻與她分離了。
但是,當時辛之所以會出現在賽娜的國家,完全是因爲他陪同自己父親前去工作的緣故。辛在父親的工作結束後返回自己祖國,這件事情理當是無可厚非。
之前也聽賽娜說過她能夠理解當時的情況——但事情真是如此嗎?
畢竟這是小時候的事。小時候還無法完全理解狀況的賽娜,該不會是這麼想的吧。
——果然辛也丟下我、離開我了。
即使隨着年齡的增長讓賽娜能夠理解這是個錯誤的想法,但是當時的心情卻像淤泥一般沉積在賽娜的心底——結果,纔會出現今日的狀況。
(原來問題出在我身上啊。)
如果那個時候,能再多替賽娜想一想,儘量解釋清楚的話就好了。
即使分離之後,如果能想方設法讓她知道,自己沒有忘了她的話就好了。
但是現在後悔爲時已晚——真的很氣從前那個話中徒有漂亮詞藻,卻沒真心待人的自己。
「現在不管你已經走近她多少,她的心便會隨之遠離你多少。所以你做再多都是沒用的。」
蕾妮這殘酷的話語,如凍結的冰雹似地落了下來。
沒辦法。那時候我們都還只是孩子而已。
用這種說詞當藉口其實輕而易舉。但是,他就是不想這麼做。
取而代之的是——辛下了一個全新的決定。對他自己而言同時也是一種贖罪。
「……就算,賽娜是因爲『過往』的事情逐漸離我遠去。」
辛揮舞着劍。彷彿是要斬斷眼前這痛苦的現實。
「總部下達命令,出現在這座中央島的迪亞波羅,要由你負責打倒。」
雖然,蕾妮依然是用她平常那毫無情感的平淡聲調這麼說。
不久後,她一個轉身,裙襬飛舞。
辛搔了搔頭,苦笑了起來。就在此時——辛身後傳來有人奔跑的急促腳步聲,他一個回頭。
「你把賽娜帶去吧,我希望你能透過她發動魔劍,一次也好。」
「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莉菈似乎是在感嘆自己的無能爲力般嘆了口氣。
「還真的有點羨慕。」
「不抱任何期待咧……那傢伙的嘴巴比我想的還壞。」
「……你和賽娜之間……難不成有什麼問題嗎?」
莉菈發覺辛的神情明顯不對勁,這麼問道。
「我之所以獲得魔女騎士的力量,之所以在這與她再次相見——一定都是爲了要讓我能夠趕到她的身邊。」
看來暫時是避免最糟的情況發生。
「嗯……接下來你要前往的現場,聽說教團也會派遣魔女姬和騎士前往。教團這麼做當然有以防萬一的考慮,但是我想派他們去監視你和賽娜的成份居多吧。」
辛低着頭,咬着嘴脣。畢竟事態的演變已經完全超乎自己的意料之外。如果被這些人當場看見自己和賽娜的力量會相互排斥的話,豈不是萬事休矣。
辛威風凜凜地做出宣示。
辛在點頭的同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原來是這樣啊。」
「現在四處都在謠傳這件事和迪亞波羅的王有所關聯。聽說教團那邊也一直收到來自各方的詢問。因此教團爲了弭平大家心中的不安,想讓魔女騎士在衆人面前公開現身一次。要帶幾位魔女姬去都可以。」
「——沒事,什麼問題都沒有。我會讓賽娜、阿葵亞、蕾妮和庫露庫絲以魔女姬的身分和我一同前往。」
接着她又輕聲說道:
「你記得以前我和你說過的話嗎?我說你選擇了賽娜當魔女姬這件事情,上面的人可能會反對。」
莉菈對他充滿歉意地低下頭去。
「不要這麼說。學院長根本沒有錯。我反而要感謝您爲了我付出這麼多。」
「是的。其實他們本來打算特別找個時間把你和賽娜叫去,讓你們當場展現能力。只是剛好這次的事件也能證明你們究竟能不能達到他們的要求。其實就算無法完全解放魔劍,只要你能夠確實引出賽娜的力量的話,他們好像就會暫時承認賽娜是你的魔女姬……真的很抱歉。我沒有交涉好。」
「盡你所能吧。我會不抱任何期待等着你們的消息。」
莉菈的表情愁眉苦臉了起來。
說到此處,她的肩膀頓時一聳。
「我向上頭報告你們倆的事情時,其中一個幹部這麼說。他質疑賽娜是被黑星貫穿身體,屬於禁忌的魔女姬,真的有辦法和魔女騎士搭檔嗎?」
對此蕾妮未有任何反應。只是靜靜地待在原地看着。
辛一邊這麼想着,一邊踏着些許焦躁的步伐來到學院長室,他在那裏從莉菈口中聽見了備感意外的消息。
不過——辛總覺得她好像刻意壓抑着自己內心那份快要滿溢而出的感受。
蕾妮留下這句話後,便打開窗戶進了房間。
辛的心跳加快不少。因爲從這質疑來看,不免令他覺得那位幹部是否已經看穿自己當下面臨的問題。
「這……」
「不過,位在每個地方的教團分部都已經派遣魔女姬和騎士進行處理了,可以不必擔心。」
看來教團以爲安個名目就能合理化整件事情,不過說穿了根本是場鬧劇。但是,從這點也能知道,自己被寄予厚望。
「事情就是……這件事對你來說會相當棘手,其實我也覺得深感歉疚。」
的確是簡單明瞭的立威舉動。
原來是莉莉卡上接不接下氣地向他跑了過來。
「嗯,我知道,上課時有聽過。」
要有所覺悟。辛喝斥着自己。
「……怎麼突然說這個?」
「嗯嗯。迪亞波羅透過一般的魔女姬和騎士聯手的形式來收拾也沒關係。反正,之後似乎只要你對外強調你是魔女騎士就可以了。另外,教團方面也說了,這次行動就當成你的實戰考試。」
教團過分的手段頓時讓辛怒火中燒,而莉菈則面帶微笑安撫着他。
「你真的是,很坦率。」
看來事態頗爲緊急。莉莉卡臉上帶着苦澀的表情,做了好幾次深呼吸後,才終於說道:
「那就全力做好『現在』能夠做的事情,追上她不就得了。」
莉菈靠在自己的辦公桌上,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我能不能確實掌控力量這件事其實是另一個問題嘍?」
「出現在好幾個地方,今天清晨遭受襲擊的城鎮和村莊都傳來了報告。而且,其中一個地方好像就是離這個學院很近的城鎮。」
乾脆全都說出來好了,辛心想。如果把賽娜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告訴莉菈,或許她能替他們想個好方法——但。絕對不能這麼做,辛立刻改變了想法。
蕾妮縱身一躍,跳上了樹枝。就這樣利落地移動至她位在宿舍二樓的房間窗邊。
面對這想都沒想過的要求,辛着實大喫一驚。
(如果在這裏全盤托出的話,我不就等於承認自己完全無法引出賽娜的力量?)
無論——發生任何事。
「但是,那又是爲了什麼叫我過來?」
「你知道,最近出現一種被稱爲新種的迪亞波羅嗎?」
也許事態非比尋常。
畢竟這是他依自己意志所踏上的道路。現在一定要想盡辦法實現那時無法完成的事。自己要向賽娜證明,一定會一直待在她身邊。
「學院長在找你——好像有很急的事情。」
「辛·庫洛納基……現在出發前往討伐迪亞波羅。」
「怎麼可以這樣!太自作主張了吧!」
「迪亞波羅出現了……?」
辛抬起頭,一臉毫無異狀的樣子。絕不能讓他人察覺自己和賽娜間的問題。
「是不是,就是要我能確實掌控和賽娜間產生的魔劍?」
「太、太好了,你已經起牀了……抱歉,辛。你能不能馬上跟我走一趟?」
「這樣啊……真是太好了。」
「但是我還沒辦法好好操控魔女姬的力量啊。」
「他還質問我說,如果因爲這樣發生了無法預料的意外的話,也許就會失去重要的魔女騎士。到時候我能擔起這個責任嗎?」
「最後,雖然這件事與勵才的那些毫不相干……但我還是要跟你說一下。」
辛毫無一絲遲疑。他將自己此刻的心境全都化爲話語脫口而出。
「我的回應當然是要他不用擔這個心。但是,光是這樣他還是無法相信我。所以那時候的氣氛最終演變成了情況如果不對,就要強制拆散你和賽娜的搭檔。」
「冷靜點。我當場就已經反對他們這麼做了。只是他們……也因此提出了附帶條件。」
「我!?」
「我知道。簡單來說,重要的是魔女騎士爲了衆人趕往事發現場的這個作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