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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 奪回的非日常(現在)

《逃奏劇reactors》 · 塀流通留 · 4476 字

阿賴耶識冥清在自己房間的牀上醒來了。

能看到窗外,太陽正一邊閃耀着黃昏色一邊躲入西山之中。因爲醒來之前的最後的記憶是夜晚,所以冥清判斷自己整整睡了一天。

「··················頭好痛~」

一邊摁住頭一邊確認時間。

下午五時三十七分——學校早已經放學了。因爲想要全勤獎所以覺得有點遺憾,但也不是特別在意所以馬上就轉變念頭打開房間的電視機。

——現在向您報道星期四的新聞。

「······誒?星期、四······?」

和同班同學的戀澄去遊樂園玩的是星期天才對。要是這樣的話就不是整整一天,而是幾乎睡了整整四天。

睡了那麼長的時間的話也怪不得會頭疼。

「終於起來了嗎」

伴隨着話語,有誰進入了房間之中 。因爲從聲音知道是誰,所以冥清並沒轉向那邊,而是將手臂高高地舉起伸懶腰。

「連續睡了四天的感覺怎麼樣?貪睡鬼」

「因爲睡太久了吧,頭好痛」

「就知道會這樣所以買回來了。不用客氣,喝吧」

「嗯,3Q」

鬼姬在冥清的枕頭邊擺了裝有碳酸水的塑料瓶。略微散發出葡萄柚(Grapefruit)的香味和發出嘶哇啊~~聲的碳酸暢快地刺激着嗅覺和喉嚨。

因恰到好處的刺激,思考慢慢地變清晰。

冥清開始詢問那一天自己倒下後的事。

「這樣啊。鴨乃回去了嗎」

「嗯呣。好好地說了【遵守誓約】。是遵循古禮,彼此報上名號,交換了約定的決鬥的結果。賭上了排名第三位的鴨乃家之名,不會再威脅妾們的生活了吧」

這麼說着準備走過鬼姬旁邊。

雖然忘了那個告白是挺遺憾的,但畢竟在自己心中還沒有得出答案,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吧。

「話說回來冥清,汝身體的狀況怎樣?沒有哪裏不舒服嗎?」

更何況她是朋友。

「話說在這裏啊!?現在在這裏啊!?」

「啊,這樣······」

「不用在意啦。喫完晚飯再走怎麼樣?」

「嗯~,打擾太久也不好呀」

「已經知道了喲?因爲聽鬼姬同學說過了」

「不,你對和鬼姬一起住這事什麼都沒說呢」

這樣啊,不記得啊。

她與自己們不同只是普通人。是應當被保護的日常世界的人。而且還有刻在她身上的封印術式,所以等於沒有對術式的抵抗力。

「······這樣啊」

鬼姬用鬧彆扭般的眼神盯着冥清。

咬了一口削給自己的蘋果。

「做那種不解風情的事的只有汝吧」

那麼沒辦法。

「嘛~,算了」

明明是拼命掙扎和丟臉的極致,卻不知爲何這麼說的話聽起來很帥氣,真是不可思議。

看樣子似乎是變成了這麼回事。

冥清孱弱地嘟囔。

「只是因極度的疲勞而熟睡嗎。真是的,內心相當的擔心呀?」

鬼姬這樣說完後,隨着從走廊傳來吧嗒吧嗒的聲音八雲出現了。

是因爲這件事鬼姬也知道吧,所以沒有再說這以上的事,這件話題到這裏完全地結束了。

但是,被作爲術式的核心的八雲會怎麼呢?

「什麼啊?算什麼啊這是?剛在想好不容易危機消失了,這不是連戀愛喜劇也消失了嗎······。和鬼姬一起住這事,偏偏讓戀澄、讓向我告白的女生知道了之類真是夠了,算什麼啊?在正想要對戀愛喜劇的神道謝的時候穿幫······。果然是神太過討厭我了吧。什麼時候遇到的就打他一發。······用《神靈附體》的狀態」

「我會妥善處理的啦」

緊緊地抓住被褥,低下頭。

對唱告一段落,剛想要宣告最想說的話的時候,八雲打斷了。

「不,可不會一發就完事。我嚐到的絕望和痛苦纔不止這個程度。《木術·印虎》連射後再來個《火術·鳳凰烈哮》讓他連原子核都不剩地變成灰······」

「那個啊戀澄,之前的事的說······」

八雲再次停下來了。

就算說術式沒有發動,但時間上相當的極限。

因爲是真心地反省,所以今後暫時不會做同樣的事吧,但發生同樣的狀況的話還是會那樣做的吧。因爲對冥清來說這個生活是賭上性命反抗、贏取的,比得上自己的性命的等級的重要的寶物。

「聽到這個就安心了。鴨乃家非常奉承我家對吧?我還在想要是【我還沒輸】地說着瞄準昏過去了的我,然後單方面地宣告勝利的話該怎麼辦呢」

「怎麼了?」

「在自言自語地說什麼啊?來,蘋果削完了喫吧。一直睡着什麼都沒喫吧?」

沒有引起部分記憶的欠缺之類的吧?

「要回去了嗎?」

「······抱歉了」

「那傢伙現在是怎樣的感覺啊?因爲在術式發動前阻止了,所以覺得沒有忘記我們的事的說」

「當然抱歉了。不要再做那種傻事了啊?」

「怎樣?好喫?」

好甜。不太習慣用菜刀吧,雖然是多少有點走形的形狀但非常甜。對空了幾天時間的胃袋非常溫柔。

被作爲鴨乃的術式的核心的她的事,冥清無論如何都在意。

「嗯~,雖然很遺憾。······雖然總覺得好像忘了什麼重要的事」

「因爲家人給我準備好了」

「··················」

冥清也迎合她輕輕地揮手,宣告感謝和辭別。

「汝,可是睡了四天啊。再不醒來的話該怎麼辦啊——地,汝知道妾這樣想了多少次嗎?」

「啊,不······添麻煩的可是這邊。把無關的你捲進來——」

「誒?」

「喂~,戀澄」

「嗯~,發燒。其實那天,發燒近四十度呢。儘管那樣還興奮着勉強自己,所以幾乎不記得那天的事呢」

「因爲她的父母也一起不是嗎?」

「對不起!」

「那麼保重身體。學校見」

「哈?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吶~鬼姬,是戀澄的事的說」

「不,這個呢嘛~倒也沒關係啦」

蘋果全部喫完了的時候,八雲站起來了。

「不解風情?給我說不放棄希望啊」

從似乎很擔心的表情突然一轉,冥清充滿了焦躁感。

開始裹在被褥裏一段一段地嘟囔胡話。

被親密的人忘記這種事,只是想象都會出現精神上的打擊。

這樣的話,告白的事也理所當然——。

打開門後八雲揮手。

「··················」

——鬼姬非常感謝謝謝~~~、!

「我的青春完了啊啊啊~~~~~、!」

「那麼擔心的話去問問本人怎樣?」

「嗯~,好喫」

確實術式沒有發動。這一點毫無疑問。從鬼姬的話來看,睡着的時候友巳來探望了,所以覺得至少有關的全部人

這之後談了冥清使用分身君逃出去的事,鬼姬綁架友巳進行追蹤(Stalking)的事,睡着的時候友巳來探望的事,之前的聯誼女生們有男朋友的事,那事暴露後佐藤&田中&鈴木發現被耍了而發瘋了的事等。

果然似乎是對術式的抵抗力低下的她出現了影響。雖然像是忘了自己的事那樣,但似乎是欠缺了那一天的記憶。

這也理所當然。因爲這房子裏只住着冥清和鬼姬二人。

從門把上放開手,八雲走向玄關。

「戀澄,那天的事,真的完全不記得嗎?連一丁點都不記得?」

冥清用一副發自內心反省那樣的臉謝罪。

「什麼時候得出了答案的那個時候,下次由這邊來說就可以啦。我還有時間。贏取的這個自由的時間」

「你別在同班同學的面前說晚飯之類的啊!一起住的事會穿幫——」

「人嘴兩層皮呢」

並沒有忘記。

因爲說白了就是同居。

「鬼姬同學」

「啊,對了對了。冥清君,我也想談談之前的事呢」

雖然有點可惜,但還有機會。的確還有非日常(戀愛喜劇)降臨到自己身上的可能性。

因爲是神,所以就算被做這種事也不會死吧,但即使如此也肯定會痛。

「嗯~,好像沒什麼呢。因爲是第一次連續使用《神靈附體》,所以還以爲會出現某些影響的說」

「那麼,因爲妾還要準備晚飯呢。稍微離席一下」

「中途倒下而給你添麻煩了呀。因爲明明發燒卻還勉強去了······」

——吧當。

而且,雖說是她的本心,卻是以被鴨乃的術式催着的形式的告白。這裏應該算無效吧。

「實在是給冥清君添麻煩了啊。而且連感冒都傳染給你了」

「······發燒?」

「嗯呣,冥清好像有話想說呢。能過來一下這邊嗎?」

冥清抱住頭倒在那裏了。

緊抱住想象中的鬼姬向她道謝後,冥清迎合了對方。沒有笨拙地背逆使印象變差的必要。

「這樣啊這樣啊,那樣就沒辦法了呀。哎呀~,妾還以爲一定是因爲和冥清再呆在同一個地方會難爲情」

出到外面穿過宅邸高大的門,然後停下來了。

「鬼姬同學,你叫我?」

這個生活仍能繼續下去。有充分的時間讓自己花時間、傲盡腦汁地找出自己心中朦朧的感情。

「給你添麻煩了對不起!」

「······沒問題吧?沒有忘記我的事吧?」

「那麼我回去了啊」

鬼姬將話語投向什麼都沒說地站住的八雲的後背。

「其實是記得的吧?」

八雲的身體微微地搖晃。

「記得多少?」

「······全部。那天發生的事的全部。從和冥清君的對話到自己捲入了奇怪的事,全部都記得」

如此類推。

「在那棵樹中,汝有意識的嗎?」

「雖然很微薄」

八雲微笑了。

「老實說,嚇了一跳呢。尋求的東西竟然離自己如此的近。《青鳥》的故事,說不定意外的不是編造的」

(注:《青鳥》爲比利時劇作家梅特林克於1909年發表的夢幻劇。寫一對兄妹迪迪和麥迪去尋找一隻青鳥的故事。一路上他們經歷了許多事情,讓兄妹倆明白了幸福的真正含義。)

「不高興嗎?汝尋找的不可思議的事、非日常世界的居民就在眼前啊?尋求這個纔在這半年間帶着冥清四處跑不是嗎?」

「雖然是這樣啊」

八雲冷淡地仰望天空。

「感覺似乎裝作不知道會比較好啊。即使是爲了冥清君」

冥清在這半年間,沒有向任何人說過這件事地過來了。特別是作爲親密的朋友的友巳、佐藤、田中、鈴木都沒有。而且連對自己或任何人都沒說過,一直隱藏着。

這一定是因爲想要守護現在的生活吧。

因爲想要從多餘的東西之中守護自己們吧。

那樣的話,裝作不知道會比較好。

想要守護不惜離家出走、不惜那樣反抗也要得到的他的生活。

「是的,記得很清楚喲。這又怎樣啊?」

「這是最起碼的回禮。讓妾送汝一程吧」

那個她替自己守護了。

「能夠體諒那傢伙的願望、心情真的非常感謝。無以言謝」

「肯定是因爲不想忘記吧」

握住離合器切換排檔,打開油門。

「那個戀澄」

「爲何?爲何這麼想?」

裝作不知道,如以往一樣相待會更好。

鬼姬對八雲的關懷錶示由衷地感謝之意而鞠躬行禮。

八雲是沒有任何力量的普通人。與自己們不同,是應當被守護的存在。

替自己守護了主人的居所。

「汝真的全部記得嗎?那天發生的事,全部」

八雲的臉頰泛紅。

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這樣啊······謝謝」

在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了無法忘記的、不想忘記的和冥清一起的回憶。

等一會兒——地,鬼姬讓八雲等着然後返回宅邸。

「坐到後面來。啊,裙子要壓在屁股下面哦。因爲會被風吹起來」

<完>

「嗯、什麼?」

這麼說着向八雲遞去頭盔。

這是多麼艱難的、需要勇氣的事呢,不難想象。捲入不明所以的漫畫般的世界,親眼看到未知的現象,不是不可能不害怕嗎?不是不可能不在意嗎?

鬼姬向八雲的溫柔與勇氣獻上衷心的感謝。

不到數分鐘就聽到響亮的排氣聲,不一會兒工夫鬼姬就出現了。

「好好地捉住喲」

「啊~,什麼啊。那種事。不是沒什麼好意外的嗎」

儘管如此——儘管如此她也替自己守護了。

「嗯呣。其實是汝們普通人,對術式的抵抗力與妾們——鬼和冥清們——陰陽師相比非常低下的呀。那樣的汝,雖說發動是防止了,卻竟然沒有被差不多完成了的那個術式消除掉任何記憶,有點意想不到啊」

機械獸(摩托車)的咆哮,在即將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的嵯神市的山巒中迴盪。

和以前一樣。

沒有被消除是理所當然的——地,八雲微笑着回答鬼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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