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天機神鎧
《噬神之天機神鎧》 · 草薙アキ · 2.4萬 字
幾天之後,諫鬥爲了找希德菈絲談一件事而來到兵技局。
「……劇烈疼痛?」
「啊啊,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不過我最近只要想使用魄導力,全身就會感到劇烈疼痛。剛開始還可以咬牙苦撐,不過現在就連要拿出鎧靈裝都很困難……因爲這件事,害我最近都沒辦法參加訓練……」
「……從什麼時候開始會那樣的……還有,你跟露娜說了嗎?」
「沒有,畢竟之前夜間訓練那件事已經讓她操了不少心……所以我還沒對她說。至於這個劇痛,我想應該是從夜間訓練完不久就開始了。」
「……」
希德菈絲閉口不語沉思了一會兒,想到了一個可能。
——「亞弗利克西昂」。
在諫鬥進行鎧靈裝化的時候,她和威蓮一起解開封印的S級神噬——亞弗利克西昂的核。
如果有任何東西會讓他的身體感到疼痛,除了那個應該沒有其他可能。
要說爲何希德菈絲如此肯定,因爲她在諫鬥鎧靈裝化之後,都定時會每隔幾天替他檢查身體並留下詳細數據。
夜間訓練結束當下所獲得的數據,大致上毫無問題。
「……我知道了……現在就去檢查室吧……我幫你檢查一些東西。」
「喔!拜託你啦!」
結果諫鬥做完身體檢查之後,仍然顯示毫無異狀。
雖然針對諫鬥所描述的,在魄導力放出的瞬間進行了各種檢查,但是並沒有發現任何值得注意的異狀。
再度回到局長室的希德菈絲雖然還是維持一張撲克臉,但仍看得出她面有難色。
「……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你爲什麼要道歉?」
「那個,我似乎添了你不少麻煩……」
「所以,露娜緹啊,那小鬼最近如何啊?」
「——!?」
原因是針對塞席跋帝國侵入瓦利恩尼斯國境線一事。威蓮不久前才送了抗議聲明過去,沒想到對方竟派使者來說想要見面直接進行談判。
威蓮人在王宮內。
「你叫我下要用……那我要怎麼戰鬥啊?」
「但是上頭應該載有使者,他們真的會做出那麼危險的舉動嗎?」
這個瞬間諫鬥——亞弗利克西昂竟已極度逼近希德薟絲,並掐住頸部將她舉了起來。
「——我本無名,是你們人類擅自幫我取名。」
「啊啊,早啊——嗚喔!?爲什麼我會抱着局長姊姊啊!?」
「請、請您別這樣取笑我了!」
然而希德菈絲卻根本不在意的樣子,再度坐回椅子上。
「……又是局長姊姊她出了什麼差錯嗎?」
「……早。」
不知算不算是代替回應,四處開始響起警報鈴聲。
內容是有一艘疑似飛行船的交通工具,正直直朝瓦利恩尼斯而來。
雖然她這麼說,不過諫鬥心中還是有點過意不去。
「是、是這樣嗎?」
希德菈絲先是低下頭,隨即又抬頭直視諫斗的雙眼說:
威蓮聽完這個報告之後,開始操縱王位上的控制器,隨即她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半透明的營幕。
「……小事一樁,所以——」
抬頭一望,只見諫鬥竟張着血盆大口,雙眼也呈現赤紅色,手上更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把童子斬。
畢竟,自己可是一醒來就倒在女孩子的懷中了。
「……咦?剛纔我……」
就在幾分之後,從中央司令部的觀測班傳來消息。
「就是啊,本宮認爲對方不需直接過來,只要用平時的通信線路不就解決了嗎?」
「雖然這也是問題之一,不過以一介使者來說這排場還真是驚人。以那種大小的飛行船來看,少說也能容納兩百名以上的騎士啊。」
而她似乎真的嚇了一跳,以至於腔調變得有點詭異。
露娜緹的臉瞬間脹紅。
話說到一半,諫斗的身體就像消了氣的汽球似的,癱軟在希德菈絲的胸口。
如此打算的威蓮特地換上正式打扮,正苦苦等待使者到來。
「——什麼!?」
「……」
想要了解艾斯多娜小隊近況的威蓮,這次趁機叫她以護衛的名義陪在身旁。
「您所言極是,但是我認爲,對方的用意或許是想要我方交出遺體也說不定?」
突如其來的號令雖讓露娜緹訝異不已,不過在幾十秒後,就發生了一件更讓她瞠目結舌的事。
「哎呀,還真是麻煩啊……想要看本宮的臉何不用專門的通信線路就好了……你說是不是啊?」
希德菈絲決定不要對諫鬥提剛纔發生的事,於是用平常的口吻說:
「喔、喔。什麼事?」
說到能將這種國家殲滅的東西,大概也只有遠古以前曾經出現過一次的S級神噬吧。
「究竟是不是取笑你——就得看你的努力而定啦。」
上頭卻時出現了一艘直直往這邊飛行的飛行船。
「……別在意……我想你只是有點累罷了。」
「……有什麼好笑——!?」
「——但是總有一天,這個身體會渴望我的力量。因爲,我也渴望獲得這個身體啊。」
「……當初用在你身上的鎧核有點特別……所以我希望你在我找出原因之前的這段時間,都不要使用魄導力和鎧靈裝。」
露娜緹終於察覺威蓮正在叫她,慌慌張張作出回應。
正當希德菈絲揉着自己被掐過的地方時——
諫鬥不禁自言自語,想當然沒得到任何回應。
「……你是誰?」
待在房內待命的諫鬥突然感到一陣天搖地動,於是環顧了室內。
「喀喀喀~我就先暫且相信你說的話吧。」
同一時間。
「嗯?既然說『還沒有』,表示你有這個打算?」
「……怎麼回事?」
而且就連鎧核——也呈現「深紅色」,不停閃爍着。
雖然不太可能,不過該不會是神噬攻進來了吧?
……希德菈絲的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個人並不是諫鬥。
「……亞弗利克西昂嗎。」
「抱、抱歉……」
諫鬥連忙起身並拉開距離退到牆邊。
「……哈啊……哈啊……」
「這種時代還敢用飛行船……塞席跋那羣蠢貨這次可拿出了一個誇張的玩意兒啊。豈不是在對德拉古迪布羅說『請來攻擊這個』沒兩樣嘛。」
看到諫鬥畏畏縮縮的,希德菈絲便搖了搖頭否定他的說法。
然而下一秒,威蓮便以迅雷般的速度及氣勢從王位上跳下來,同時出聲大喊。
「——馬上把大天蓋關上!現在立刻!」
「唔嗯,或許正如你說的,不過要是對方真的提出那種要求,本宮打算拒絕到底。」
「……抱歉……雖然我不想跟你這樣說……」
「謝謝,聽到你這樣講我放心多了。」
聽到一個不屬於諫斗的低沉聲音突然響起,讓希德菈絲的撲克臉也不禁產生動搖。
「——在我身上植入『束縛』的傢伙,就是你嗎?」
「……嗚!」
可能也是因爲瓦利恩尼斯是騎士發源之國,尤其亞珂等六名聖騎士,以及獨自打倒德拉古迪布羅的諫鬥等人的存在,肯定造成相當大的影響。
「——咕咯咯咯咯咯咯!」
不過就算是S級神噬,最後還是被先人們聯手封印了。
「……爲何如此執着?」
「——我以局長權限下令,禁止你往後參加任何戰鬥及類似的行爲……到下一個命令下來以前,請在自己房內待命……我能說的只有這麼多了。」
「諫鬥~?從之前本宮就很在意了,沒想到你們兩個的關係已經好到可以互相以名諱稱呼啊?」
「……沒這回事……不如說我反而希望你多來找我們,因爲我們的工作就是要研究你的數據……所以你並不需要在意。」
聽到威蓮話中有話,露娜緹皺眉感到不解。
恢復意識的諫鬥,一副昏昏沉沉地眨了眨雙眼。
「什麼怪了?」
「——我很感謝你啊,弱小的人類。因爲你,我才能夠獲得這個身體,再來就是——」
被威蓮這麼問的人,是呆站在一旁的金髮美少女——露娜緹。
「唔嗯,本宮剛纔算了一下,總覺得對方的速度好像有點過快啊,而且預定着陸的角度極度傾斜。」
「——是、是低!?請問有活吩不!?」
「喀喀喀~你果然是個讓人不禁想要捉弄的女孩呢。」
「什麼!?」
稍微冷靜下來的諫鬥,走到希德菈絲面前聽她講話。
但是——
「……比起這個,我有話要跟你說。」
「……露娜緹?」
相較於露娜緹冷靜分析,威蓮則是一個人板着臉繼續操縱着控制器。
「……這就怪了。」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唉呀,什麼時候能看到你們兩人的孩子呢?」
哇~哈~哈~威蓮發出得意的笑聲。
「您、您是說諫鬥嗎?」
「——嗚!?沒、沒這回事!我、我對那傢伙一點感覺都沒有!」
「——給我聽好了,弱小的人類。這個身體之所以會感到疼痛,是因爲他無意識間拒絕與我融合的關係。」
「陛、陛下!孩……孩子什麼的……我還沒有……」
陛下真的一成不變,依然是位膽大包天的人呢。露娜緹這麼心想的同時,也微微露出笑容。
既然對方來這套,威蓮也只好以女王身分謁見使者。
「……那也必須真的有使者在上面,對吧。」
「孩、孩孩孩孩孩孩孩子!?」似乎可以看到露娜緹的頭頂開始冒出自煙。
會如此喫驚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個瞬間。
那麼不去應戰不行。
確實自己已經被希德菈絲下令禁止參與任何戰鬥行爲。
加上現在只要一使用魄導力,身體就會感到劇痛。
但是絕對不能只讓她們上戰場。
因爲諫鬥已經發過誓,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會守護她們。
下定決心,準備踏出房門的瞬間——噗通!
「!」
又是相同的心跳聲。
這是打從噬神完德拉古迪布羅之後,不時就會聽到不可思議「聲音」的前兆。
這次它又打算說些什麼呢?
「……有何貴幹?」
——吞噬吧。
「又是這幾句……你到底是什麼玩意……」
——吞噬吧。
「你有完沒完啊……我每天都有喫飽飯好嘛。」
——喫吧啃食吧吞噬一切吧。
「……唉,我知道啦,你指的是『噬神』對吧?」
——沒錯。
——吞噬一切,接受我吧。
「接受你?那我會變得如何?」
「嗯?怎麼啦?」
「不、不知道!E級獺婪、蛩飛、奧克託巴合計約五百隻!D級薩斯柯加、夏卡、茲力格約三百隻!就連C級的康達納、戴爾、夫萊雅都有一百隻左右……這、這是……B級海威爾和歐拉塔斯的反應約爲五十!加、加上A級諾斯飛利亞和德拉古迪布羅也有二十隻!而在最前方領軍的,是A、A級特殊種——『馬古希喇』!」
露娜緹和威蓮到達中央司令部時,司令部內已呈現一團亂。
「「收到!」」
「這樣啊,真是太好了。」
『……雖然已經在內、外防護壁,以及還能運作的大天蓋上施加結界術,不過在那種數量的神噬面前應該毫無意義……總之我會先展開防彈屏障爭取一些時間。』
她苦着一張臉望去的方向,有着嚴重凹陷的大天蓋。
——接受我吧,弱小的人類啊。
「那羣狡獪的狐狸們,一邊說要派使者面談,一邊又派搭載了城塞破壞兵器的飛行船衝撞方纔關閉到一半的大天蓋。這下子對方就有藉口出師了,畢竟他們肯定對外發表,說使者是遭到我國殺害的呢。」
一般的騎士根本不是它的對手。
被臉上寫滿擔心兩字的露娜緹一問,威蓮顯得相當煩惱。
威蓮一邊看着騎士們開始執行被分配到的指令,一邊緊緊咬住下脣。
「您說的侵、侵略是……」
若只到B級神噬的話或許還有辦法可想,不過對手是將近二十隻的A級神噬,事態嚴重的程度完全不同。
最後,還有在A級神噬中被認爲最接近S級的德拉古迪布羅的變異種。
「既然如此,他們到底爲什麼想挑起這場得不到任何利益的紛爭?」
想不透啊,威蓮雙手插在胸前嘆氣。
「唔嗯,知道了。」
同時也是目前最強的神噬——馬古希喇。
——咕喀喀喀喀喀……
這麼一回事——話還沒說完,諫鬥忽地想起。
「話說回來,這些發光的灰塵是什麼玩意兒啊?雖然似乎對人體無害……不過已經不只有這一帶,甚至飄到王宮裏去啦,這豈不是連個午覺都睡不安穩了嘛。」
「爲什麼對方要那樣做?」
特別是粒子炮,其威力甚至能輕鬆貫穿施加兩層結界術的防護壁。
威蓮這種遊刃有餘的自信並不值得訝異。
威蓮出聲大吼,大型顯示器的正中央就出現了一臉看起來睡眼惺忪的少女。
就算已經處於緊要關頭,威蓮嘴角仍微微浮現笑容。
『——什麼!?』
「的確,能活下來的機率趨近於零,不過那也要上使者真的有搭上飛行船就是了。」
而佔了司令部前方大部分面積的顯示器上,出現的是以瓦利恩尼斯爲中心附近的地圖。
——要是我沒有借你力量,你連那種程度的祭品都打不贏。
「報告!塞席跋帝國的軍隊開始集結,時刻幾乎與剛纔飛行船墜落的時間完全一致!軍隊數量至此刻已接近三萬!」
一喝之下,在場所有人才驚覺團長威蓮的存在。
因爲瓦利恩尼斯乃騎士發祥地,光是騎士的數量就遠比塞席跋帝國多了五倍以上。
『遵命!!』
仔細一看的話,可以發現東側國境線附近有爲數衆多的反應。
「——爲了侵略啊。」
「報告,調查已經完成。」
有着以上幾點要素,也難怪對威蓮來說塞席跋的軍隊根本不足掛齒。
如果只到B級神噬爲止,以人海戰術似乎還有點辦法。
現在就是這些強到令人絕望的神噬,直直朝着瓦利恩尼斯襲來。
「確實……」
不愉快地咋舌說出這句話的,正是巴絲托爾,也就是威蓮。
這些懸浮粒子究竟是什麼?
「首先,大天蓋三至五號部份完全停止運作,而雖然衝撞時產生的爆炸讓市街區到處散落着一些碎片,但是據說奇蹟似地無人傷亡。」
「兩千名騎士和兩萬八千名拿着魄術兵器的男人啊……沒想到他們竟然認爲這點兵力就可以攻陷這裏,真令我傷心啊。」
「唔嗯,妾身認爲這個可能性最高。」
——中計了……沒想到對方竟然使出利用神噬進行侵略這招……!
「該不會你是……」
『收到!!』
一般的騎士無論對上哪一隻,應該連一分鐘都撐不住。
「那麼亞珂,你通知幾個小隊到停止運作的大天蓋附近戒備,無論發生任何事都不能讓神噬們踏入半步。然後再去找羅潔德,叫她去吩咐那些負責修理工作的男人們動作快點。露娜緹你就跟着妾身走吧,是時候該去司令部了。」
諾斯飛利體型雖小,卻以過人的再生能力及機動性着稱。更有一對能貫穿鎧靈裝,呈現銳利刀刃狀的雙臂。
「在此宣佈所有騎士可以在市街區使用鎧靈裝!擁有教官資格的人迅速編成小隊,在瓦利恩尼斯西方佈陣!還有叫守衛大天蓋的騎士們保持原樣嚴加戒備,千萬不要掉以輕心!」
明明差點被德拉古迪布羅殺死,最後卻在不知不覺間打倒了它這件事。
即使是亞珂,能單獨牽制住一隻德拉古迪布羅就已經是極限。
以及雖然記得不是很清楚,不過在那個當下,自己體內有一股龐大的力量湧現的事情。
——渴求我的力量,解放它吧——……
「問題就在這裏啊。說真的,要是和塞席跋正面交鋒,我們可說勝券在握。騎士們的實力就有相當大的差距了,更何況所謂對人兵器什麼的,也不是隻有他們能用而已啊。」
「……會演變成戰爭嗎?」
「陛……團長果然認爲打從一開始上頭就沒有使者?」
「咕……盡會耍小聰明的蠢貨們……一開始就打這種如意算盤嗎……!——希德菈絲!」
——我就賜予你力量。
顯示器上的希德菈絲影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原本的地形圖。
威蓮點了點頭之後,開始下達指令給騎士們。
還有着能夠單獨打倒等同於三十名騎士強度,B級神噬歐拉塔斯的聖騎士們。
「接下來是關於適些發光的懸浮粒子。從之前希德菈絲局長解析的結果來看,可以得知只是普通的灰塵。因此結論是,並不是生化病毒兵器,也不會構成更加嚴重的威脅。」
「……抱歉,這種擺明是陷阱的選項,我可不會上當喔。」
「……你說我有從你那裏獲得力量?我根本不記得有——」
——弱小的人類啊。
不止如此,周遭更飄着許多閃爍微弱光芒的懸浮粒子。
以她的才智技術研發出來的許多兵器,也好好保存在兵器庫內。
「嘖……這次還真的被反將一軍啦。」
「大、大事不妙啊團長!」
周邊進行的騎士們似乎也很傷腦筋。
廳完亞珂報告的威蓮點了點頭後,隨即又迅速發出下一步指令。
「仟麼!?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將你想要的力量通通給你。
『……收到。』
聽到這個問題,威蓮特意壓低聲音回答:
『……大概是這樣吧……我國致力研究如何擊退神噬……但是對面似乎是針對吸引神噬這一部分下了不少工夫呢。』
「從這副慘狀看來……使者應該也罹難了吧?」露娜緹說道。
「現狀如何!」
「還真是一羣性格扭曲的傢伙啊……!」
「大約兩千有餘!」
而在它之上的德拉古迪布羅,更是得動員五名聖騎士才總算能打成五五波。
「——當務之急是對所有的民衆發出避難警告!地點使用大聖堂甚至王宮都沒關係!快叫訓練生們去通知全國民衆至防護所避難!」
「唔嗯,辛苦你了,損害狀況如何?」
直到剛纔爲止還沸沸揚揚的司令部內頓時恢復寂靜,一名靠近威蓮,額頭正冒着汗的騎士向她報告。
此時,前去調查大天蓋周邊的亞珂回來了。
「三萬啊……其中偵測到的鎧核反應大概有多少?」
『……如團長推測的一樣……從風向看來,恐怕是那些懸浮粒子吸引它們前來。』
「果然啊……!叫來神噬與我們交戰,讓我方陷入疲憊,自己卻可以在安全的地方坐山觀虎鬥,最後再把我們這些殘兵一網打盡——原來如此!」
司令部內所有人都驚訝到雙眼大開。
包含亞珂在內,總共有六名(現在只有五名)。
「我國西側出現大量神噬反應!並持續不斷增值和互相補食強化,正直直朝我國襲來!」
德拉古迪布羅則是靠着它雄壯有力的翅膀在空中翱翔,並能將魄導力收縮後放出——稱爲「魄導粒子炮」。
旁邊則是掉落下來的飛行船殘骸。
但是,A級的那兩種可完全不一樣。
加上若在特定領域中,有着就連那些有名的天才們都只能甘拜下風的才智——超級天才希德菈絲·法法尼露。
裏頭到處可見忙得焦頭爛額的騎士四處走動着。
「唔嗯,這部分就交給你全權負責,拜託啦。」
如果不算聖騎士,連歐拉塔斯都得花上三十名騎士才勉強能打贏。
這段話聽在露娜緹耳裏,不禁讓她認爲威蓮這下豈不自曝身份了嗎?不過最後,她還是聰明地選擇忽略這件事。
「……有什麼好笑的?」
諫鬥也不例外。
他之所以能戰勝德拉古迪布羅,是因爲當時那裏是夜晚的樹海這個地利因素所致。
德拉古迪布羅通常飛在空中。
因此平時都是派出三名聖騎士,加上幾十名擅於使用《捕縛》魄術的騎士,才能出奇不意將它擊敗。
但是由於諾斯飛利亞的存在,讓戰鬥有可能成爲一場混戰,因此根本無法採取這種手段。
還是該讓所有聖騎士去應付兩種A級神噬呢?
不,再怎麼說也太冒險了。
要是得持續戰鬥,一兩隻可能還有辦法撐住,若來了第三隻甚至更多,倒下的一定我方。
而且還不能忘記那隻馬古希喇也在……!
就算——
能將全部的神噬擊退,危機也還沒結束。
塞席跋軍的騎士雖然只有兩千左右,但那時我方早已沒有餘力去面對總計約三萬的大軍。
只能任由瓦利恩尼斯遭他們摧殘破壞。
「……該死!」
完全是因爲自己太過輕敵纔會演變成如此窘迫的局面……威蓮悔恨地用力握緊拳頭。
就算這樣,也不能輕言放棄。
自己有義務保護人民及這個國家。
——不、無論如何都必須保護!
再度燃起鬥志的威蓮,正想轉身告訴在身後待命的露娜緹準備與亞珂匯合的時候——
「……露娜緹?」
歐拉塔斯正垂涎三尺俯瞰着精神大受打擊,因接二連三的戰鬥疲憊不堪的亞珂。
自己,還有深愛的露娜緹也早晚會被這羣傢伙們殺死,就連曾經證明她們活在世上的軌跡也將消失殆盡。
露娜緹摟住了腳已經使不上力,全身重量癱向她的諫鬥。
諫鬥頸部感到一股被針刺到的疼痛,意識開始漸漸模糊。
抱住諫鬥身體的露娜緹此時鬆手拉開距離,湛藍眼眸中微微泛着淚光。
她爲了不被歐拉塔斯甩下來死命緊抓着長槍不放,並用至今從未見過的認真神情對亞珂大喊。
「……可以拜託你趕快逃走嗎?」
說出了這一句話。
「大笨蛋!這樣根本一點意義都沒有!要是你死了那一切就沒有意義啦!……烏娜緹?」
亞珂閉上雙眼垂下頭來。
那就是自己懷中的這位少女,身體似乎正不停發抖着。
——錯了。
「我知道,所以你現在趕快逃。等到有一天,你成長到連兩種A級神噬都能輕易打倒的時候……那時候能請你好好保護你身邊的騎士們嗎……?我相信要是你的話一定能辦得到……」
不是早已下定決心,無論發生任何事,自己都會只爲了保護她一人而戰嗎?
聽到絕不可能會聽錯,自己最愛之人的聲音響起,亞珂連忙抬起頭來。
「從我出生以來,這個世界就都是女人在戰鬥了,因此我也追隨母親的腳步努力至今。」
然後我也成爲了守護他人的存在。露娜緹緊揪着諫斗的衣服如此說道。
一個微笑。
「咕嘎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烏娜緹?」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後走向諫鬥。
「但是我畢竟是個人類,就算擁有力量,我還是很害怕神噬。一想到自己不知何時會被那些傢伙吞噬,我就怕得不能自我。確實到目前爲止,大家總是互相扶持才能一路存活到現在。可是果然還是太可怕了!怕得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同時,諫鬥也感受到從懷中她柔軟嬌小的身軀傳來的體溫微微發燙。
「——!?」
「怎、怎麼會……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就是她飛身剃向歐拉塔斯的肩頭。
自己分明打倒了許多E級、D級、C級、B級、甚至A級神噬。
但是,或許這也不錯。
「要戰鬥」這三個字還沒說完,露娜緹卻在他懷中搖了搖頭表示否定。
「……謝謝你,然後……永別了,諫鬥……」
對於被下了待機命令的諫鬥而言,推測現狀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最高能抵禦兩種B級神噬的外層防護壁,即使上頭包覆着防禦結界,也擋不住那羣神噬們五分鐘的攻擊。
她已經遍體麟傷,氣喘吁吁。
亞珂終於雙腳不支跪地,無力地垂下頭來。
但是,但是自己現在到底在做什麼?
她這股如夢似幻的聲音。
「你、你在說什麼啊!?我就是爲了要保護你們纔會在這裏啊!?」
「……」
堅硬體毛包裹全身,腰部下方多隻腳往四方延展。
她選擇欣然接受這個殘酷的命運。
歐拉塔斯發出慘叫的同時也不斷踩踏地面,揚起陣陣沙塵。
「……」
「喂、喂!你這是?」
但是一聽到她說出這句「拜託你趕快逃」,使他頓時冷靜下來。
「露娜緹……」
無論怎麼砍怎麼殺,神噬的數量絲毫沒有減少的跡象。
也不禁懷疑起,這麼柔軟嬌小的身軀,是不是隻要自己現在稍微一用點力,就會讓她受傷?
是自己應該保護她纔對啊。
「——戰爭要開始了。」
正保護着自己。
「——萊奧爾新星!!」
「——咕喔!?……你、你做了什麼……?」
打算以它一身蠻力將亞珂敲爛之後再大快朵頤吧。
發過誓「絕對要守護」的少女,正抱着必死的覺悟爲了自己而戰。
「不,其實也不是故意的啦……」
沒錯。
露娜緹走到正搔着鼻頭的諫鬥面前,並若有所思地抬頭望着他的臉之後。
「咦……嗚哇——!?」
「……對不起。剛開始你來到這裏的時候,我其實把你當成一個笨蛋。心想男人想要保護女人這種事,根本不可能做得到而鄙視你。但是,你和其他男人不一樣,是真心爲了保護我們而戰。我……我真的很高興……!」
諫鬥此時察覺到一件事。
雖然時候有點不對——但是諫鬥不禁心想「好柔軟啊」。
眼前的是一名緊咬牙根,用沾滿自身鮮血的雙手緊握雪白長槍的金髮少女。
不知何時,她人已不見蹤影。
自己究竟是爲了什麼當上騎士?
不就是想在任何情況下都能好好保護她嗎?
倒在她身旁的鎧靈裝——白銀大劍上也沾滿神噬們的體液,到處都是裂痕。
「……你好狡猾,這種時候才肯好好叫我的名字……」
凝神想看清楚來訪者是誰,發覺一個細小的身影佇立在門邊。
「我都說幾遍我叫做露娜緹了,你還是不肯好好叫我呢,難道是故意的嗎?」
難道是和剛纔飄進來的那些會發光,像是灰塵的東西有關嗎?
胸口感受到露娜緹吐出的溼熱氣息,原本讓諫鬥小鹿亂撞。
它是一種從正面看來宛如巨大猩猩一般,身高五公尺左右的異形獸。
諫鬥一時之間有點錯愕,而在露娜緹就抓住這個空檔上前摟住他。
粗壯如大樹幹般的手臂爲其特徵,在所有神噬中號稱擁有最強物理攻擊力。
「一切都是東邊塞席跋帝國的陰謀,這裏馬上就會有大量的神噬攻進來了。從戰力看來,我方能贏的可能性非常低。」
「……但是這次換我——來保護你了。」
——這個國家已經踏上滅亡之路。
忽然聽到房門打開的聲音,讓諫斗轉過頭去。
露娜緹如此一吼之下,終於喚醒亞珂。
「你原本就是和這個世界沒有關係的人,不能讓你留在這裏送死。」
怎麼看都已經遍體麟傷的她,眼神中卻絲毫看不出半點放棄的念頭。
「那、那我也……」
看着國內各處遭到神噬們蹂躪,亞珂獨自一人愣在原地。
「還沒!還沒有結束啊!我們不都還活着嘛!亞珂!」
事已至此,內層防護壁也發揮不了任何作用——整個國家陷入一片火誨。
「……」
爲了這個目的,自己經歷艱苦的訓練,出生入死無數次,最終成爲聖騎士。
「但是,看到從異世界來的你爲了守護我們那麼拼命的樣子,我不禁改變想法。認爲或許……或許要是你的話,真的能成爲守護我們的存在也說不定……」
聚集在瓦利恩尼斯西側的戰力,也在神噬排山倒海的攻勢之下瞬間瓦解。
「大家一定都很害怕,怕得不得了纔對,心中一定有着只想被其他人保護的想法。但是男人們卻連我們都畏懼,根本不可能爲我們挺身而戰。而追根究底,這也是因爲我們女人擁有過於強大的力量所致。」
轉眼問,神噬們便從幾近毀壞的大天蓋縫隙中湧入市街區。
——是露娜緹。
全身沾滿泥土,端正白皙的臉頰上也滲出幾道血痕。
能夠和露娜緹在一起的話,無論前方等着自己的是何處都好。
「——咕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即使面對如此窮兇極惡的異形獸,亞珂卻動也不動,只是以空虛的眼神呆呆站在原地。
可是——
「……你說什麼?」
不知是否看穿了她的心思,此時歐拉塔斯高高舉起它那粗壯的臂膀。
她的面前再度出現了一隻歐拉塔斯。
諫鬥慢慢闔上眼皮,耳邊最後響起的是——
——別放棄,因爲我們都還活着。
所以……
此時諫鬥能做的,就是輕輕摟住又更用力抱緊自己的露娜緹。
爲什麼她會在這裏?
自己必須好好守護她。
因爲——她是自己摯愛之人。
打從心底——深愛着她一人。
「我、我……我!!」
如雷貫耳的咆嘯——亞珂拿起大劍,以強健的腳力使勁往地上一踩,飛躍起身。
用盡全身力道斬向歐拉塔斯。
「——斷空劍!!」
電光一閃。
亞珂這讓魄導力瞬間爆發的一擊,使得她的大劍也斷成兩截。
「露娜!」
「啊啊!」
露娜緹隨即對歐拉塔斯裸露在外的神噬核補上致命一擊。
核被露娜緹銳利長槍貫穿,同時也完成噬神。
「哈啊……哈啊……成功了呢,亞珂。」
「……對啊,都是多虧了露娜你喔……對不起,我……」
正當亞珂想要對露娜緹爲了這一陣子發生的一切事情抱歉時,她肩頭上已擺了一隻手。
「別在意了,再說現在應該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吧?」
「露娜……對——你說的沒錯。」
亞珂用方忍住本來快潰堤的淚水,懷着前所未有的堅強決心點了點頭。
不絕於耳的警報聲,不時傳來的劇烈震動。在這樣的環境之中,諫鬥雙手抱着大腿蜷曲身體,坐在同樣躲人防護所的災民們身旁。
受到強烈衝擊波震撼的兩人不禁細眼往前方一瞧。沒想到竟是——
「——我們都還活着,要放棄還太早了喔。」
周圍的神噬們也惡狠狠瞪着兩人,一副隨時都會撲上來的樣子。
海威爾的尾巴呈蠍狀,裏頭充滿的溶解液能輕而易舉破壞特殊合金打造的防護壁。
「——這種身體你要幾個通通拿去好啦!快給我把力量交出來啊!」
但是,就在下一秒——
異世界中的人們總是身處危機之中,大家都痛苦不堪。
——爲了守護。
「——!?」
「能趕上真是太好了,真高興看到你們還活着!」
一直叫自己不斷噬神,那股不可思議的「聲音」。
這聲警告毫無作用,因爲從露娜緹等人側邊衝撞過來的「那個」,將三人宛如枯葉般一起擊飛至空中翻了好幾圈。
——我借你力量吧?
「嘎吼嘎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喔喔喔喔喔喔!!」
和露娜緹一樣,其他隊員也重新拿好各自的鎧靈裝。
「……你真的肯把力量借給我嗎?」
——沒錯。
「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吧……」
「海威爾是不是比剛纔又多了一隻啊?」
「……」
但是現在呢……自己究竟在這裏做什麼?
——但是,條件是你的「身體」。
「太沒用了……!要是我有更強的力量……就不倉……!該死……!該死……!該死……!!」
露娜緹再度握緊手上的長槍,瞬間恢復與剛纔相同的戰鬥姿勢。
「哈哈,我也一樣!能和梅妮在一起真是太好了。若來世有緣再見的話,還請你多多關照啦!」
「說得對,我們就用這個戰術突圍吧。」
自己即將死亡,這是隻有對這件事做好覺悟的人,才能展現的氣度。
扛着斷成一半的大劍的美人也悠然登場
可是爲什麼……
「誰知道呢?該不會是羅潔你長得太胖的關係吧?」
她明明知道根本贏不了……!
梅納斯也一樣,剩餘的力量讓她頂多只能再施展一、兩次魄術了。
「也就是在它們眼中,我們根本就是絕佳的飼料嗎……這理由還真是令人開心不起來啊……」
「是啊,是時候說聲再會了呢,羅潔。」
亞珂的慘叫夾雜在轟然巨響之中傳遍這一帶。
「我身上的都是肌肉好嘛!要不你摸看看啊,和梅妮你那鬆垮垮的肚子可不一樣喔。」
此時——
——我再問你一次,弱小的人類啊。
在一股雄壯的嘶吼聲之後,一陣衝擊波將撲向兩人全部的異形獸們都打飛了。
「我也是。真的謝謝你們,露娜,還有副隊長。」
「恐怕是聽到剛纔那陣衝擊聲趕來的吧,海威爾的耳朵和鼻子可是很靈敏的喔。」
因爲「聲音」說了——「我借你力量吧?」。
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想像中的世界。
自己並非想成爲英雄,受萬人愛戴。
諫斗的回答早已決定。
聽得出梅納斯語氣中含有一絲愉快的心情,臉上也微微露出笑容。
諫鬥用力咬緊牙根,爲不爭氣的自己流下淚來。
唯一躲過這次攻擊的亞珂,趕緊奔向掉落至地面的露娜緹等人身邊。
所以自己絕不違背這句話,無論什麼辛苦都咬牙忍耐,一路修行至今。
「嗚哇!?」「呃啊!?」「呀!?」
「……咳咳,似乎還不是能閒話家常的時候啊。」
擁有強烈地盤意識,外型像是巨型狼一般的B級神噬——海威爾兩隻,加上大量C級以下的神噬們,正包圍着兩人併發出低沉吼聲。
「才、纔沒那回事……我、我只是做了理所當然的事……」
然而——
自己到底……爲了什麼理由來到這個世界?
發出驚天動地吼聲的超巨大異形獸,散發出驚人的震懾力阻擋在她們面前。
爺爺常說——「絕對不要做出讓女人哭泣的事來」。
無論發生任何事情,都能守護自己重視的人。
只是現在,這些瑣事怎樣都好。
傳入耳中的是那股「聲音」。
「……爲什麼,我讓她哭了啊……!」
「採取各個擊破的戰術吧。就算對手是海威爾,只要將它們一隻一隻隔離開來,即使現在的我們也應該能獲勝。」
從剛纔露娜緹那些話,加上不斷傳來「訓練生趕緊誘導民衆進入防護所避難!」的勸告,可以得知外頭的事態非同小可。
「「「「——什麼!?」」」」
露娜緹等人露出驚愕的表情也只是一瞬間的事。
兩人相視而笑,緩緩放下握着鎧靈裝的手。
「……哈哈,誰來個人告訴我這是騙人的好嘛。」
這樣別說是要守護大家,只會成爲一個拖油瓶罷了。
她明明知道一去必死無疑……!
平常個性那般倔強的她流下淚,身體也不停顫抖。即使如此,還是擠出笑容說了「換我來保護你。」
大家臉上都重新綻放笑容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個想法曾幾何時,漸漸變成對「勇者」這種存在的僮憬。
「怎、怎麼啦!?」
只是不想其他人悲傷罷了
羅潔德和梅納斯兩人背靠背,一邊大口喘氣一邊環顧四周。
緊握雪白長槍的美少女颯爽登場,還加上——
但是事與願違,無論諫鬥試了多少次,只要一使用魄導力,就會傳來令全身幾乎動彈不得的劇烈疼痛。
突然飛來一個龐然大物,將三隻海威爾甚至這附近所有的神噬都一口吞了下去。
眼見諫鬥用拳頭不斷用力槌着地板,快要被自己的無力感壓垮。
面對眼前三隻海威爾以及其他衆多神噬,小隊所有人團結一心,意志堅定。
只是想讓所有人臉上都能露出笑容罷了。
「你說誰的腹部鬆垮垮的!?……認真說起來的話,慮該是我們兩人體型明明那麼小,魄導力卻非常高的關係吧?」
她們在互相點頭示意之後,準備對眼前的異形獸們發動捨身攻擊。
「這句話是我要說的。不過……老實講和你待在一起的這段時間,我認爲還算不錯喔。」
「哎呀~得救啦!就算是我也以爲這次真的只能放棄了呢……」
「不行!大家快閃開!」
——我借你力量吧?
羅潔德嘴上雖這麼說,但是現在的她早已沒有餘力對付數量如此衆多的神噬了。
——當然。
「雖說我跟你算是孽緣,不過真沒想到連死都要死在一塊兒啊……」
「OK!既然如此,就卯足全力上吧!」
「我也沒問題喔。」
「「露娜!副隊長!」」
彷佛就在等待這個瞬間,周遭的神噬們齊聲大叫,一擁而上。
「——都還沒跟夥伴說一聲,你們可別擅自尋死啊!」
似乎不習慣別人誇獎的露娜緹,害臊地支支吾吾起來。
然後,這個困境就由來自其它世界的「勇者」解決。
「呵呵,其實我也被露娜狠狠訓了一頓呢,要道謝的話就謝謝露娜吧。」
然而——
「爲什麼這些傢伙只衝着我們來啊?一般不都會自相殘殺嗎?」
「咕吼喔喔喔喔喔喔喔!!」
羅潔德和梅納斯的雙眼中再度燃起希望之光,朝着宛如救世主般現身拯救她們的兩人身邊奔去。
「我的身體……只要交出它,你就會借我力量吧?」
那時候——露娜緹她哭泣了。
——馬古希喇。
在德拉古迪布羅這種神噬之中被認爲最接近S級的存在,也是現在已知的所有神噬中最強的異形獸。
一種被稱爲「特殊種」的變異個體,其身長超過十五公尺以上。
相較於其他的德拉古迪布羅外殼通常呈現深綠色,馬古希喇的外殼則變色爲棕紅色。
加上與身體同等長度的尾巴、完全伸展開來甚至能超越體長的六片翅膀,最後還有兩顆頭。
由於一顆頭上有兩顆眼睛,等於與它對上眼的人必須被四顆恐怖的眼睛盯着瞧。
馬古希喇發出溼黏的咀嚼聲,開始吸收剛纔一口吞進去的異型獸們。
「……A級特殊種——馬古希喇……!偏偏在這種時候……!」
亞珂充滿懊悔地緊咬牙根。
要是在身體狀況良好的情況之下,即便對手是馬古希喇,也能想點辮法衝出一條生路。
但是如今的她,連續戰鬥造成身體龐大的負擔及疲勞不用多提,甚至連鎧靈裝的大劍也斷成兩截。
情勢只有壓倒性的絕望。
「……?」
但是此時,將嘴裏所有東西咀嚼完畢吞下肚的馬古希喇,一邊伸展着它的長脖子,一邊將視線集中在某一樣東西之上。
「——該不會!?」
亞珂腦海中閃過最糟的預感。
馬古希喇將視線集中在——一名痛苦發出呻吟,卻仍作勢想從地上爬起來的金髮少女身上。
(——露娜!)
這個瞬間,亞珂使出體內所有僅存的魄導力,一口氣爆發衝向馬古希喇。
「斷空——啊!?」
他應該和民衆一起在防護所避難不是嗎?
「諫、諫、諫鬥!?」
這就是自己的命運。
這個國家也將滅亡。
雖然他拼命想隱瞞,但是自己一直陪在他身邊——當然也能一眼看出他的身體「不對勁」。
諫鬥微微睜開眼,便看到出現在他面前的東西,正是散發出鮮血般絢麗光芒的神噬核。
腦中無法理解眼前發生一連串事情的經過,露娜緹只能愕然癱坐在地上。
「呀啊啊啊啊啊!?」
母親就這樣前往戰場——成了不歸之人。
諫鬥正以躺臥的姿勢被包覆在「某種」溫暖又光滑的東西之中。
爲了保護重要的夥伴們,戰到最後一分一秒。
……不,自己清楚得很。
一如往常的背影。
這個「聲音」出自何者。
太好了……諫鬥終於放下心中大石。
是自己下定決心要成爲一名騎士的。
一開始的目的,單純是想對殺了母親的神噬們復仇罷了。
他有好好去避難嗎?
此時他失去了下半身、還有整條左臂的感覺。
相較之下,馬古希喇卻掉頭往地上的露娜爲目標俯衝直下。
即使亞珂拼了命想要阻止馬古希喇——
但是這種行爲到頭來卻害一名摯友喪命,讓自己悔恨不已。
最後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仍不忘淳淳教誨。
露娜緹得救了啊。
慢半拍的馬古希喇因此撞擊大地揚起沙塵後,又再度飛向天際。
諫鬥靜靜閉上雙眼,身體緩緩陷入肉牆之中。
她只知道,在自己即將被馬古希喇的大口吞噬前一刻——有個人抓住她的手,並用肩膀幾近脫臼的力道將她扔了出去。
除了馬古希喇悠然盤旋在前方空中,附近一帶只剩下露娜緹淒厲的慘叫聲久久不絕於耳。
自己憧憬着母親這位享負盛名的騎士。
但是……
露娜緹本人終於理解現狀。
「——休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簡直就像一位母親溫柔包容孩子一切的光景。
「——咕啊!?」
當諫鬥做好覺悟,緩緩被搬近核的同時。
「……我果然……還是不想死啊……」
一如往常的笑容。
可是結果卻是……
就是他挺身而出,將自己從那個惡魔口中救了出來,
(……啊啊……原來……)
既然都已經「被喫了」,應該都變成肉醬了吧?
並非受到任何人的指使。
「……亞……柯……?」
呆望着眼前朝她襲來的馬古希喇,露娜緹不禁如此心想。
如果自己不那樣做,那個笨勇者一定說什麼也會參與這場戰鬥吧。
露娜緹不知道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正因有想守護之人,才能變得堅強。
這個「聲音」出自何方。
馬古希喇用它兩個粗大的下顎收縮而成的魄導力集合體,化爲一道赤紅光束襲向亞珂。
諫鬥突然聽到這個否定自己想法的聲音響起。
(也就是說……)
——自己就要命喪於此。
還記得自己救了受到那個龐大異形獸襲擊,差點被吞噬的露娜緹。
——非也。
「咕嘎嘎啊啊啊啊啊啊嘎嘎!!」
——要喫的人是你。
一道閃光——是魄導粒子炮。
當然,拼了命高速衝過去的亞珂,不可能來得及閃過這一擊。
因此,自己也想成爲騎士。
但是,聽說母親壯烈地結束了她的一生。
每當出任務時,母親總會說她是揹負着所有人的存亡而戰。
(不過也好……至少那傢伙得救了……)
當亞珂的斬擊即將碰觸到馬古希喇的剎那,它竟高聲嘶吼展開六片翅膀,飛上廣大的空中。
答案很明顯,它恐怕正是爲了這個目的才把自己搬過來吧?
反正都要死了。
露娜緹背部重重衝擊牆面,劇烈衝擊讓她差點呼吸不過來。
包括他的症狀嚴重到無法戰鬥這件事也是。
受到強大風壓彈飛的亞珂,趕緊在空中翻轉身體重整姿勢。
但是剛纔受到尾巴擊飛的傷害,加上面對這個一心想要吞了自己的存在高速逼近,讓露娜緹因恐懼無法動彈。
「……咦?……啊!……」
(啊……我得在這裏死去了嗎……)
在空中翱翔的馬古希喇嘴邊,有一名整個下半身遭到啃食,宛如斷了線的木偶般的少年身影。
雖然下意識舉起斷劍想要當擋箭牌,不過粒子炮還是整個包覆了亞珂,並直直貫穿至王宮內王座大廳附近區域。
爲什麼他會在這裏?
亞珂、羅潔德、梅納斯,還有那些一起出生入死的夥伴及朋友們,大家都得死在這裏了嗎……
有關他的事,相信陛下一定會想辦法吧。
千絲萬縷般的念頭在露娜緹的腦海中盤旋,最後透過她的喉嚨嘶吼出來。
「嗚咕!?」
看着不停跳動的核,諫鬥如此心想。
一如往常的口吻。
諫鬥之所以還能在失去左臂及腰部以下身體的狀態下呼吸,恐怕是因爲「S級」鎧核的關係吧。
結果,自己似乎沒能爲其他人仿出什麼貢獻啊。
空虛的眼神中泛出幾滴淚光,面露笑容的露娜緹向前直直伸出雙手。
不一會兒,一道隔着眼皮也能感受到的亮光傳來。
「咦?」
難以呼吸,充滿腥臭味——就是如此一個光待在這裏就會覺得想吐的空間。
要喫的話,希望它喫得乾淨俐落一點。
話說回來,那個從異世界來的笨蛋勇者——齋賀諫鬥現在怎樣了呢?
正將俯衝直下的馬古希喇張開血盆大口想要撕咬露娜緹那柔嫩的身體時——
爲了想靠這雙手保護重要的人們。
沒想到千鈞一髮之際,竟出現一名人物伸手拉住妯。
看來馬古希喇打算吞噬寄宿在諫鬥身上的鎧核。
諫斗的身體被緩慢地,宛如嬰兒爬行的速度一般穿過肉牆運往馬古希喇的核下方。
「……這是……哪啊……?」
不過因爲疼痛而恢復神智的她,此時才終於發現到一件事。
不,現在更重要的是,他竟爲了救自己……
在那之後,自己就代替她成了……
馬古希喇似乎是明白總算沒有任何東西能打擾它,再度轉身繼續俯衝。爲了吞噬眼前的少女,它大大張開兩個下巴
自己被喫了。
「……啊、啊啊……」
露娜緹·亞斯菈西雅的人生即將在此劃下句點。
(打算……喫了我嗎……?)
幾乎快要喪失自我意識的諫鬥,怱地想到這個問題。
於是自己再三反省,併發誓要成爲一名如同憧憬的母親一樣的騎士。
「露娜啊啊啊啊啊啊啊!!」
寄宿在自己胸前的神噬核——鎧核。
——來,快喫吧。
——喫吧啃食吧吞噬一切吧。
這就是「聲音」的真面目。
就是這陣——莫名鼓動的真面目。
——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吞噬吧——
腦內不斷重複着異樣的聲音。
——吞噬一切吧。
——吞噬一切吧!
不知已經聽了多少遍的聲音。
——該是把你身體交出來的時候啦。
——釋放我的力量吧。
——你只要不斷啃食就好。
——你只要照做,我就賜予你渴望的力量。
——那會成爲你的力量,將與你爲敵的一切通通吞噬。
——快將過去斬落我首級那一族的力量交給我!
(……那一族的力量……?別管這個了……你說要給我力量是吧……那我只好收下啦……你所謂的「力量」……!)
——那就啃食吧!
——解放吧!
但是,自己卻清楚地明白。
因此,露娜緹開口問道:
白色異形目光如炬,胸口及兩肩的外殼部分各有一顆裸露在外,正宛如心臟般跳動的蒼藍色鎧核。
全身包裹着宛如日本戰國時代鎧甲一般強硬的外殼,在腰部旁邊還多了一對翅膀型的裝飾。
「……好啦,看來也該認真考盧一下撤退這個選項了。」
「抱歉讓你操心啦。」
一會兒之後,它的哀嚎和動作同時停了下來。但是身體卻還是浮在空中,絲毫沒有墜落的跡象。
它們與她們看到的景象都是馬古希喇不停左右扭動龐大的身軀,樣子顯得非常痛苦。
確實在這個世界,無論哪一個國家的價值觀都是女尊男卑。
並用手將滑落至露娜緹臉頰上的淚水輕輕拂去。
(……我的核開始不安份了。)
諫鬥聽到露娜緹替他打氣,用力回了一聲「包在我身上!」之後,要她退到後方。
身旁的騎士如此問道,而捷羅只回了聲「沒事」便打發她退下。
一個驚人的跳躍,他便隻身衝進敵陣。
「喂、喂,你抱住那裏會痛吧?還是別太靠近我比較……」
還是愉悅呢?
不論是哪一種,都代表這個瓦利恩尼斯境內出現了強大的「某種東西」。
「那個」是任何人都從未見過,外表一身雪白的異形。
「……沒這回事。抱起來非常舒服,非常令人安心……嗚……嗚嗚……」
不一會兒——一陣令人不禁想塞住耳朵的溼黏異質聲響,便從馬古希喇體內傳了出來。
而且還是A級特殊種——馬古希喇發出來的。
雷涅希絲的目的是想將瓦利恩尼斯納入自己手掌中——但是自己並非爲此而來。
年紀約莫二十三、四歲。
露娜緹再也無法忍耐下去,撲上去抱住諫斗的腰際。
單純以力量強弱來看的話,肯定遠高於自己吧?倘若他真要殺了自己,可以說如同扭斷嬰兒手臂一般易如反掌。
但是,他還活着。
這種異形不只是至今從未見過的種類,而且還是將那個馬古希喇當成糧食所誕生的。
「你願意……保護我嗎?」
並且發出了驚天動地,甚至能傳到佈陣在東邊山區塞席跋軍耳中的嘶吼聲。
——鬼神。
震耳欲聾的慘叫聲,而且那並不是人類發出來的。
然後毫無一絲猶豫,在高高揚起的沙塵中直直往露娜緹所在的位置走了過來。
正在替昏過去的羅潔德和梅納斯治傷的露娜緹見狀,也不禁停止手邊動作呆呆望着那個異形。
然而,究竟爲什麼呢?
「接下來就全部——交給我來解決吧。」
這個詞用來稱呼眼前的白色異形,再適合也不過了。
「殿下,請問您有何吩咐?」
然而現在這股躁動,肯定是亞弗利克西昂發生了什麼變化造成的。
語氣中雖帶着些許迷惑,不過內心卻早已知道答案。
「——那還用說。」
——還以爲他死了。
胸口這股躁動不安是恐懼嗎?
接下來好一段時間,馬古希喇痛苦的哀嚎聲迴響在整個瓦利恩尼斯境內。
瓦利恩尼斯境內所有視線就眼睜睜看着這隻異形獸漸漸縮小。
因爲萬一亞弗利克西昂真的復活,滅亡的就不只有瓦利恩尼斯一個國家那麼簡單了。
在四面八方不只騎士,就連神噬們都停止動作的寂靜之中,「異形」終於來到露娜緹面前。
一邊摸着自己的胸口,塞席跋帝國軍總司令——捷羅·塞席貝利亞一邊如此低聲細語。
「——給我咬緊牙關!看我把你們通通——大卸八塊!」
還存活的騎士們也一樣,將視線集中在馬古希喇身上。
露娜緹抬起她那張哭得唏哩嘩啦的臉,露出微笑如此回答。
「——!?諫、諫鬥……!」
不僅如此,就連額頭正中央也長着直指雲霄的第三根角。
「因爲——我可是一名『勇者』啊。」
「啊啊……啊啊!交給你了,這個笨勇者!」
神噬之中可說擁有最強大力量的馬古希喇,竟發出如此淒厲的慘叫。
諫斗的活躍可說驚天地泣鬼神。
這讓侵攻到瓦利恩尼斯境內的所有神噬都停下動作,抬頭往天空望去。
直到剛纔都還以壓倒性的力量蹂躪着市街區的馬古希喇,到底爲什麼會痛苦成那副德性?
捷羅爲了不讓部下們察覺這件事,盡力保持冷靜分析着現況。
但是在塞席跋帝國的女帝雷涅希絲·芙蘿·塞席貝利亞的安排之下,她的哥哥——捷羅雖身爲男性,卻能擔任軍隊的總司令一職。
「——看來有『某種東西』誕生了呢。」
被馬古希喇吞下肚死了。
(……好啊,就喫給你看……全部——吞給你看!)
「……嗯。」
「我不會讓任何人,以及這個國家從我身邊消失。」
露娜緹真的沒有絲毫恐懼。
捷羅維持不動如山的姿勢,從口中小聲說出這句話
頓時,諫斗的雙瞳變爲火紅色,原本排列整齊的口腔內,長滿如神噬一般的尖牙利齒。
聲音的主人是喫人的異形獸——神噬。
「——咕嘎啞啞啞啞啞啞啞啞啞啞啞啞啞啞啞!?」
那副景象簡直就像是內部突然多了一個「蟲洞」,並將它的身體流放至異空間。
「你是……諫鬥嗎?」
不只騎士們,就連在馬古希喇的帶領之下來到此地的神噬們也無法得知原因。
和她面對面相的異形,和那名從異世界來的少年外表完全不同。
持續收縮之下,馬古希喇最後變成了一個高約三公尺的人型模樣。
白色長髮散亂延伸至腰際,而在太陽穴附近則長出兩根與頭髮方向完全相反的角。
即使外表不同,佇立在她眼前的這個異形,就是自己認識的那名少年。
明明面臨生死關頭,諫鬥卻彷佛忘記這件事似地大大張開嘴。
「哈哈,不過已經不要緊了。」
他身着漆黑大衣,雙瞳呈鮮豔的血紅色,一張宛如永久凍土般冷峻端整的臉孔。
因爲就算他變成任何模樣,諫鬥依然是諫鬥。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那到底是……」
因爲他答應過會守護自己。
不知道爲何,那個異形給她一種似曾相似的感覺。
異形奕然伸出他那外表粗獷的左手。
「……嗯!」
如果真是那樣,繼續待在此地絕非上策。
不一會兒,「異形」一聲不吭地開始降低高度,將其下方的殘骸碎瓦全部吹飛後至降落至地面。
將那些東西奪過來纔是真正的目的。
但是對此,露娜緹並未採取任何警戒動作。
甚至吸收了馬古希喇,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再度回到自己身邊。
外表長什麼樣子對自己來說一點關係都沒有。
雙手緊握胸前,用微微泛着淚光的眼神問道。
明明被直直盯着看,卻沒有產生緊張的情緒。
這個異形絕非什麼神噬。
他巨大的嘴角充滿自信地上揚。
下一刻——馬古希喇的身體起了變化。
異形用了她認識的「他」的語氣如此回答之後。
因爲這傢伙是……
手上還拿着一把周圍纏繞着與其鎧核同色系光芒,外表獨特的大太刀。
「你還敢說……你這個笨勇者……」
此時——
深藏在瓦利恩尼斯大聖堂地底下的S級神噬——亞弗利克西昂的核與外殼。
一切都來的那麼突然。
一邊靈活穿梭在神噬之間,一邊以壓倒性的強大力量揮動那把外表獨特的大太刀斬殺它們,並馬上進行噬神。
有一樣東西諫鬥看得一清二楚——就是它們的核。
以前希德菈絲曾經說過。
只要得知核的位置,便可一口氣貫穿外殼直接攻擊核,但總是無法順利辦到。
但是對如今的諫鬥—解放了鎧核之力的諫鬥來說,簡直是輕而易舉。
因此諫鬥幾乎在掠過神噬身旁的同時,就已對它們進行了噬神。
「小鬼的那股力量究竟是……」
中央司令部內的所有人看到映在巨大顯示器上諫斗的一舉一動,都只能瞠目結舌。
就連德拉古迪布羅和諾斯飛利亞都能輕易擊垮的這股強大力量究竟是什麼?
雖然在場所有人都摸不着頭緒,不過她們也感受到至今爲止黯淡無光,名爲「希望」的燭火再度燃燒了起來。
「……『真鎧靈裝』。」
打破現場沉默的一言,出自於希德菈絲口中。
雖然她頭髮已散亂成一團,身上的白衣也染上鮮血,只有那張招牌撲克臉仍然不變。
現在的狀況是,騎士們一邊擊退入侵大聖堂內的神噬,一邊讓其他職員疏散之後,以中央司令部當成據點死守在裏面。
「真鎧靈裝?是你想出來的那個真鎧靈裝嗎?」
「……正是……進行鎧靈裝化之後能獲得的魄導力之所以有上限,就是因爲必須壓抑住鎧核本身具有的意識……而真鎧靈裝的構想,便是將那股意識加以排除之後,讓鎧核擁有者得以用鎧核原先具有的全部力量進行戰鬥。」
「不過妾身記得,相關的實驗應該完全沒有一次成功過不是嗎?」
「……是啊……因爲排除鎧核內部的意識,就等同於將鎧核殺死。」
「可是那小鬼現在的狀態,不就是你所謂的『真鎧靈裝』嗎?」
「……大概是吧……雖然不知道是怎麼辦到的,不過如今的他真的將鎧核的力量完全發揮出來……所以身體外側纔會包覆菩一層如同神噬般的外殼……不過我也不清楚究竟爲何呈現那種外觀,或許是他自己下意識想要變成那種外型也不一定。」
——只要繼續吞噬,我就會給你力量。
——若有一天你真能達到這個境界——
不停重覆這個步驟,想當然也多出許多不必要花費在修復傷勢上的力量。
但是,只要像剛纔一樣連同外殼一起噬神,就能瞬間以它們的外殼修復自己身上損傷的外殼。
連核一起一刀兩斷。
萬一神噬們全被擊退,到時再以優勢軍力一舉消滅我方殘存兵力。
「那是……」
「……自從出現這股紅色亮光之後,我身上的傷開始以驚人的速度回覆……現在幾乎已感受不到任何痛處。」
到頭來,勇者不過是白日夢、童話故事或是妄想之下的產物。
不出片刻,侵入瓦利恩尼斯境內所有的神噬,都在諫鬥及傷勢恢復的騎士們共同努力之下消滅地一乾二淨。
爲了成爲勇者努力至今,最後終於來到了夢寐以求的異世界,也就是這裏。
「——朱天雷吼!!!!!」
然而實際上,到目前爲止的歷史未曾有任何成功拯救世界的人出現。
一瞬之間,與諫鬥鎧核同色系的魄導力宛如水壩泄洪,從刀身往前方釋放出去。
其中擁有鎧核的人數大約兩千。
真是個愚蠢至極的笑話啊。
開什麼玩笑——還真的有這種愚蠢至極的勇者。
而且,諫斗的攻擊手段絕非只有大太刀的斬擊一種。
確實,要是沒有向那傢伙借來力量的話,這個國家真的會滅亡。
「……這就是,異世界來的勇者?」
希德菈絲緩緩伸出自己的雙手到威蓮面前。
威蓮嘴角高高上揚,露出至今從未有過的笑容大喊出來.,
——勇者。
數量……約莫三萬上下吧。
雖然他說「把身體交給我」,不過看來現在好像還沒那個打算。
我方存活下來的騎士們,傷勢幾乎都已痊癒。
雖然不知道他到底爲了何種目的,才願意將力量借給自己。
諫斗的鎧核話說到這就停了下來,隔了一會之後,他用彷佛就像露出詭異奸笑的語氣,說了最後一句話。
「你說這就是……小鬼的力量……真鎧靈裝真正的力量嗎……」
處於真鎧靈裝狀態下的諫鬥,其五感知覺可說提升至超人般的等級。
「……我也持相同意見……團長你注意到了嗎?」
說好要將所有的神噬通通消滅,再也不讓任何人受傷了。
即使正面對多如繁星的神噬異形們,諫鬥腦中仍顧慮着那些還活着的騎士們安危。
不管他究竟葫蘆裏在賣什麼藥——對自己來說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大吼的同時,程度相當驚人的魄導力也凝聚至刀身上。
就連分散在整個國土內所有騎士們的身體狀況,他都瞭若指掌。
抑或用來蕁稱成功拯救世界的英雄。
不用多說,諫斗真的發揮了連神都能殺掉的力量,正殲滅着神噬們。
「——那我就吞給你看!吞了擋在我面前的傢伙!啃給你看!啃到它們一根骨頭都不剩!所以你乖乖給我把力量交出來!交出來——交出能讓我改變這個世界的力量來!」
引誘神噬們前來的不明懸浮粒子不知何時也失效,雖然出現許多犧牲者,但是這場戰鬥終於停止了。
人民將飽受蹂躪後痛苦死去,國內必會充滿哀傷。
真是個天大的玩笑啊。
威蓮轉頭一看,看到的是諫鬥正在奔跑的畫面。然而在他身後,卻有幾道像蛛絲一般的血紅色亮光,從他的胸口及雙肩延伸出來。
「……他能辦到……現在我們身上的傷正逐漸癒合就是最好的證據……你再看看其他畫面……雖然再怎麼樣,那些被神噬們吞下肚的騎士們也無法得救,但是其他處於瀕死狀態的騎士們正一個一個站起身來。」
歐拉塔斯因此失去平衡倒地,諫鬥利用剛纔轉身砍斷腳的勁道回身給了它一斬。
這傢伙也在等着。
這陣顫抖絕非因爲面對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懼,單純是爲了眼前的奇蹟感到雀躍不已。
使出渾身解數用力一揮。
而且亮光還是紅色——就像諫斗的鎧核顏色一樣。
諫鬥於是——
——是塞席跋軍。
當然就算是諫鬥,從剛纔開始也受到神噬們不少攻擊。
人站在幾乎壞了一半的東側外層防護壁上的諫鬥,視線遙指遠方的羣山。
簡直就像龍捲風一般螺旋纏繞,四周也散出激烈火花。
「這是……」
這形成一道巨大斬擊,將大地一分爲二直直朝塞席跋軍飛去。
威蓮一度懷疑自己眼花了。因爲希德葒絲的手正微微發出亮光。
「到、到底是怎麼回事?」
現在此刻——他正在拼命完成身爲勇者的義務。
但是正在顯示器另一頭奮戰的他,卻打從心底相信這種妄想。
威蓮無法剋制身體不停地顫抖。
但是,如今情勢不同了。
「原來如此,打個比喻的話就類似『神噬化』的感覺嗎?」
往防護壁外側一跳而下的諫鬥,兩手緊握那把獨特的大太刀並高高往天空舉起。
腰際的裝飾也在此時發生變化,纏繞刀身讓大太刀變成一把更加巨大的劍。
因爲自己想要力量——足以守護大家的力量!
最終不只有核,歐拉塔斯的外殼也由於噬神,被吸收進大太刀的刀身。
再將注意力回到顯示器上的時候,真鎧靈裝狀態的諫鬥剛好刺穿一隻德拉古迪布羅的核,將它擊墜至地面。
「注意到什麼?」
「不,沒什麼,只是覺得他真的是個有趣的傢伙罷了。」
「這、這種事怎麼可……」
——只要你繼續吞噬下去,就通通給你吧。
「……這只是我的假設,請你看一下顯示器吧。」
——咕喀喀喀喀……那有什麼問題。
「天啊……」
腰際那一對裝飾分離四散化爲箭矢,彷佛就像帶有自我意識一般四處飛舞着。
——成爲無人能及的存在吧。
「……簡單說來就是那樣……鎧靈裝的做法是從鎧核中強制抽取神噬之力進行運用……但是,真鎧靈裝則是讓自己化爲與神噬同等的存在,來獲得爆發性力量的戰鬥方式……他就是最好的實例。」
「那麼,可別跟我說——」
意指肩負拯救世界命運之人。
不過還真是一個可怕的戰略啊。諫鬥如此心想,怒火早已達到極限。
「……這種能力已遠遠超出我所構想的真鎧靈裝……是一種其他的,他獨創的真鎧靈裝。」
分給瀕死的騎士較多力量,輕傷的騎士則分配相對較少的力量,讓她們的傷勢好轉。
引來神噬襲擊瓦利恩尼斯,如果能就此消滅我國那就再好不過。
——還不夠,快將阻擋在你面前與你爲敵的一切啃食殆盡吧。
諫鬥再度舉起手上的刀,聽得出語氣中也有一些愉悅。
「這筆帳就到這裏結束了啊!」
他鑽進舉起拳頭作勢揮落的歐拉塔斯胯下,身子一扭便同時砍斷了它四隻腳。
要說爲什麼的話,那是因爲已發過誓「要守護一切」。
正當威蓮等人在中央司令部內欣喜若狂的時候——
加上——
就算接下來兩國軍隊再度展開一場激戰,勝利的恐怕還是瓦利恩尼斯吧。
「看來對方也很想大幹一場呢。」
——我纔會將你吞噬,成爲至高無上的究極存在!
——好啊,就給你吧。
——然後成爲最強的存在吧。
即使不用透過強化的視力來看,也能看見山谷之間有許多如黑蟻般蠢動的人影存在。
「……我認爲這是他在噬神之後,將神噬核和外殼的魄導力,經由他身上那三個鎧核傳送至每一名受傷的騎士們身上。」
「最後剩下……」
——給你夢寐以求的力量吧。
他將這些多餘的力量分送給其他騎士們,藉此來治療她們身上的傷。
從一連串的事情發展看下來,對方打的大概就是這個如意算盤吧。
「哈!正合我意!到時候我會完全把你吞噬!脖子洗乾淨給我等着吧!」
「——小鬼!你真是最棒的大蠢貨啊!」
「……你有說什麼嗎?」
巨大到誇張的魄導力斬擊就這樣掠過塞席跋軍的側邊,將一旁的山頂轟了個灰飛煙滅。
最後,用不了多少時間,集中在山谷之間的塞席跋軍便開始慌亂進行撤退了。
一瞥我方軍隊慌亂地開始撤軍,捷羅直直盯着剛纔魄導力集合體飛來的方向瞧。
這次攻擊很明顯是衝着我方來的。
可是,攻擊卻又特意不瞄準,爲了就是不想打到我方。
這個行爲究竟代表了什麼意思——捷羅馬上就理解了。
「看來對方已經成功控制住亞弗利克西昂的力量啊。」
人騎在馬上喃喃自語的捷羅,也不管現在全軍正在撤退,嘴角竟高高揚起。
那股力量——就暫時讓你們瓦利恩尼斯保管吧。
總有一天自己會將它奪過來的。
你們就好好細心保管,直到那一天的到來吧。
捷羅一邊如此盤算,一邊帶領軍隊離去。
「……呼,這下子總算告一段落了吧。」
確定塞席跋軍完全離去之後,諫鬥將鎧核的顏色從「血紅」轉回「蒼藍」,隻身回到市街區中。
然而——
「……喔?」
簡直就像在等他大駕光臨似的,國內所有的騎士都出現在他眼前。
該不會是想解決掉變成這副模樣的自己吧……諫鬥一時間雖如此心想,但這個疑慮馬上就煙消雲散了。
因爲雖然程度不同,但是眼前衆人的臉上均充滿着欣喜的笑容。
正當諫鬥歪着頭不知怎麼一回事的時候,以威蓮爲首加上艾斯多娜小隊的夥伴們朝他走了過來。
造成這種下場的原因不用講也知道,因爲他解除真鎧靈裝狀態的時候,身上是一絲不掛的。
「喂!你這個笨勇者!」
「……我、我的眼睛要腐爛了……天啊……(偷瞄)。」
「這不是烏娜緹嗎!你沒事真是太好啦!」
話說完,一股淺藍色的光輝包覆諫斗的身體,讓他的外觀開始發生變化。
「哈!哈!哈!該不會是想要我抱抱你吧?你這個撒嬌鬼!」
身高約三公尺左右的人型異形,竟然當場害臊起來。
諫鬥用力揮舞雙手——「那個」也因此激烈搖晃。
「不過總不能讓你以這個樣子凱旋進城,你能自己變回來吧?」
因爲她們也身爲讓異形寄宿在身體內,並因此遭受到各種異樣眼光的過來人。
而是以瓦利恩尼斯女王——威蓮·歐德·沃瓦利恩尼斯的身分。
「……看來勇者小弟還真的都沒發現呢……」
雖然身着騎士團制服,但她卻將平時帶着的遮眼面具摘下,在衆人面前露出她壯麗的臉龐。
雖然這副景象有點詭異,不過在場並沒有任何人感到噁心或討厭。
「……要說這纔像小鬼的個性,也不是不行啦……」
「做得好啊小鬼,多虧了你瓦利恩尼斯才能免於滅亡的命運,人民也都平安無事。本宮在此向你致上最高的謝意,請你接受,謝謝你。」
「咦、等等!?嗚嘎喔啊啊啊啊啊啊啊!?」
前一秒臉上都還堆滿笑容的騎士們,都面紅耳赤地快速逃離現場。
然而諫鬥卻是得意地說着「哈~哈~哈!大家還真是害羞呢」,一邊將手插在腰際,發出爽朗的笑聲。
「哼哼,果然是個有趣的小鬼啊,讓本宮衷心認爲相信你真是做對了——來自異世界的勇者啊。」
最後終於變回大家熟知的異世界人——齋賀諫鬥原本的模樣。
可是——
最後他掉落在十公尺外的地方,呈大字型躺在地上昏了過去。
想當然每當他一笑,腰部也跟着擺動,而那某種東西也跟着晃動。
「別這樣別這樣,把頭抬起來吧小公主。雖然沒有達到十全十美,不過我只是完成了和你訂下約定罷了啊。」
「……這個笨蛋勇者……!」
瞬間,本應響起的歡呼聲——取而代之變成高聲尖叫,傳遍整個瓦利恩尼斯國內。『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當然!你們等着,馬上有一個帥氣勇者要登場啦!」
「哈,哈,哈!哈!簽名一人只限一張喔!」
露娜緹面紅耳赤低下頭來,身體也不停顫抖着。
直直喫了露娜緹奮力擊出的一拳,諫鬥在空中劃出螺旋狀弧線飛了出去。
「——噗!?你、你這……!」
「……除了老爸和老弟的以外,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啊。」
「你這個笨勇者!!怎麼可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邊看着諫鬥得意洋洋高聲大笑,女孩子們也一邊說出許多不同的感想。
「哈~哈~哈!被誇成這樣還真是有點害羞耶。」
「——咕喔!?」
「……我已經看過好幾遍所以沒什麼……不過……(臉紅)」
當諫鬥用力將手指向前方,他的下腹部有某種東西也跟着他這個動作搖晃了一下。
這句話讓某種東西斷裂了。
終於,有一名美少女忍不下去,邁開大步直直朝他逼近。
「……呼,大功告成。來吧大家!勇者現在要光榮凱旋啦!」
此時以誠懇態度低下頭來的她,並非西爾斐尼斯魄導騎士團團長——巴絲托爾·塞希圖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