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黑灰牙王的森林與少N們
《純白煌王姬與異能魔導小隊》 · 桐生恭丞 · 1.6萬 字
煌王姬——傳說中終結人類與龍族的戰爭,由人和龍結合所生下的少女。煌王姬以人類代表的身分和龍族訂下了祕密的約定,只要沒人打破這個約定,龍族都不會發動戰爭,接着龍族除了少數個體外,都離開了地上,戰爭就此劃下句點。
爲了遵守這個約定,爲了讓人類不將自己的力量使用在錯誤地方,以煌王姬爲首成立了「煌王教會」這個組織,煌王教會的教義是人類不該擁有武力——不該在沒必要的情形下使用魔導。
——然而,不久後人類就再度開始使用武器和魔導,因爲過去龍族爲了殲滅人類所生產的生物『災害獸』殘留在地上到處肆虐。
煌王姬自己拿起了劍並設立「煌王騎士團」和災害獸對抗。
——從那之後過了千年,災害獸的數量雖有減少,不過在地上仍然成爲人類的主要威脅,是令人們不安的要素。
負責接受討伐任務的正是煌王騎士團,沒有武力的人們只能一直依靠煌王騎士團,伴隨而來的就是煌王騎士團的武力規模不斷擴大,上級組織煌王教會的聖都利比修坦擁有了媲美一國的領土,影響力幾乎擴及全世界。
現今的世界,逐漸變成如果不隸屬於煌王教會,就無法從災害獸的威脅中保護自己——但其中也有不少不倚賴煌王騎士團,爲了保護自己的村莊或城市而成立的警備隊,還有以打倒災害獸爲業的獵人們。
北方大陸阿斯塔吉亞——中央都市卡西那的遙遠東邊,邊境的森林裏有着一位獵人。
* * *
「呼……快要天亮了啊,這已經是第三隻灰牙獸了。」
確認灰牙獸倒下後,艾魯把大劍刺進地面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黑灰牙王到底在哪裏……今天我一定要報仇……!」
試着沉澱焦慮的情緒,艾魯脫掉戰鬥用手套,拿起水壺準備飲用,水壺內卻是空的,從昨天黃昏他就進入山裏持續在探索,飲用水早已見底。
「水可以再去裝,劍……刀刃也還沒有缺角,該繼續試着找尋呢,還是要先撤退等晚上再來呢……」
如果有同伴,這時大家會一起商量。單獨一人的艾魯便從口袋裏拿出一枚老舊的金色硬幣,這枚硬幣是用來取代討論的對象,艾魯把這枚硬幣叫做幸運之神,是過去的同伴給他的紀念品。
「如果是正面就繼續前進,反面就掉頭——拜託了。」
手指彈起的硬幣發出清脆的聲響在空中轉圈,靜靜地回到艾魯的手掌上。
「正面啊——好,那首先得去裝水。」
艾魯收起硬幣,迅速地往旁邊的小河走去。
從高聳的瀑布飛濺下的水花讓周圍的空氣變得清涼,溫柔地替因戰鬥而發熱的身體降溫。
「呼……嗯嗯?」
「喂,你別看這邊啊!」
「不要啊啊啊啊啊!?」
「這是……魔導吧!」
「……我沒在圖謀什麼啦,原來如此,還很好勝呢,這種性格難怪會想一個人衝進森林要打倒災害獸——」
「你、你是從哪裏來的?爲甚麼要來這個地方?」
「冷靜一點啦……你們獵人都是這樣……我啊,是在這個山崖上的泉水中洗澡,然後在那裏遭到了襲擊。它忽然就往我衝過來,我想用魔力防壁來擋,卻因爲衝擊力而彈飛……掉下來的地點——」
「好厲害……一瞬間就把溼掉的斗篷烘乾了。」
雅莉希亞把脖子縮進斗篷裏。
「雅莉希亞……」
「呀!」
「我不會離開,另外你要是假裝要帶路卻把我帶到奇怪的地方,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山裏並沒有鋪好的道路,走起來很辛苦,雅莉希亞卻很輕鬆地跟在艾魯後頭。
「不要說得那麼仔細啦笨蛋!」
艾魯一聽到黑灰牙王就不自覺地抓住雅莉希亞的雙肩。
「——不……」
「囉嗦,你不也是一個人嗎,我從沒聽說過有獨自一人的獵人呢?該不會你其實很強?我看不出來呢?」
「別一直亂看。」
她甩着長髮,轉身背對艾魯。
翠綠色的大眼睛,映照着陽光的栗色頭髮,反彈着水珠的純白肌膚——五官工整的美少女就近在艾魯的眼前。
「咦……?人的聲音?」
「咕!?」
「正因爲知道,我就是來打倒那傢伙,這樣下去不知道何時才能成功討伐,騎士團又無法令人信任……」
「什麼!該不會是遭到盜賊襲擊吧!?」
「你在自言自語些什麼,該不會在圖謀不軌吧?」
「你快離開吧,你說你叫艾魯對吧?接下來交給我就好。」
「那個……不介意的話我想問你來這的原因……這裏不是什麼安全的地方,我是艾魯·庫里亞,職業是獵人。」
「呀!?不要靠近我!」
無法掌握情況的艾魯試着看向四周,視線卻無法從眼前肉色的隆起物上離開。
「……抱歉。」
「這,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會有女孩子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第一次啊,那我來帶路吧,從這裏要到瀑布上游要繞點路,要是在路上又過上灰牙獸會很麻煩,拿到你的衣服後——」
「你既然知道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好痛……這是什麼力氣……我還以爲牙齒要斷了……」
艾魯覺得好像聽見了悲嗚聲,隨即全身就受到衝擊,他感到眼前一片黑並摔進水深很淺的河裏。
「又在講裸體……不過看你這樣應該有什麼隱情吧。」
胸部表面正滴着水,艾魯發覺剛擋住自己視線的正是這個看來就很柔軟的東西,也就是——
「別一直講裸體裸體啦!我也不是自願要裸體!」
「這,這就是女孩子的咪、咪、咪咪——」
「嗯,沒差,只要控制力道就可以——呼!」
艾魯轉過身去的同時,她的身上發出光亮並且吹出熱風。
實際上,艾魯當獵人的已經有好些年,經驗也很豐富,然而說到討伐的成績卻無法對雅莉希亞說出「我很厲害沒錯」。
無法想象是女孩子纖細手腕所使出的力氣把艾魯揍飛,他整個人從河裏飛到了岸邊。
「別過來!」
「光着腳不要緊嗎?你的肌膚那麼柔軟,山路——」
「嗯——」
「抱歉,我也掉進河裏……」
「你真是失禮,我當然知道,率領灰牙獸的災害獸黑灰牙王,這裏是它的出沒地點,警備隊和獵人這五年來嘗試多次,都無法成功討伐對吧?」
然而——
「那個,我是守護和平的獵人喔?看見裸體跟摸到胸部都是意外——」
「沒錯,唉,與其撞到像你這種人,我直接墜落到地面上還比較好,更何況你還做出那種事情。」
「我剛好在那裏是吧。」
「你是要來打倒它?喂喂,你認真的嗎!?它不是會用一些魔導就能打倒的對手,它可是有發佈討伐委託的災害獸呢?不管怎樣都太魯莽,太亂來了。」
女孩搶下艾魯遞出的斗篷,艾魯連忙轉過身去。
她不知爲何全身赤裸,從脖子經過鎖骨往下的線條到胸前一口氣膨起,壓倒性的存在感支配了艾魯的思考。
「我是第一次來,但我有看地圖來記住地形。」
「唉……我怎麼會犯這種錯,哇,這件根本是溼的嗎。」
「——你有在聽嗎?」
「——……啊啊啊啊啊啊——」
「嗯……溫溫的……災害獸的皮嗎?還真是滑順……而且,咦,喔喔,好、好柔軟……!」
「漂流木……嗎?」
「喔喔!會動耶!?到底是什麼東西啊!總之快讓……開……?」
艾魯一把抓住壓在臉上的東西往後一推,終於重見天日,然後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張女孩的臉——
「呀——別,別亂動——你,你是在摸哪裏——呀啊啊!」
艾魯雖然被揍了,可是比起那件事他現在更在意這種尷尬的情況,他脫下斗篷,朝還在河裏用雙手遮着身體的女孩走去。
「變……態……?」
「抱抱抱歉!」
雅莉希亞甚至在艾魯說到一半就打斷他,並這樣地對他發出勸告。
「嗚……」
她突然轉頭邊注視着艾魯邊問道。
「我叫你不要靠那麼近,變態!」
當艾魯裝完水正慢慢地喝下第一口的時候,陰影覆蓋住他拿着水壺的手,他一抬頭往上看,有什麼東西正在墜落——
「獵人?……你一個人?」
「別再說了,這太令人難爲情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快讓開!」
「不用在意我!才這種程度根本沒有什麼問題!」
「獵人爲什麼都做那麼骯髒的打扮……算了,我是雅莉希亞·克羅茲。」
「不?」
「喔,喔,抱歉,對了雅莉希亞你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裸體?這裏離最近的村子也有一段距離,裸體實在太危險——」
「……好——唉,好不容易跟美少女邂逅,對方對我的印象卻奇差無比……硬幣明明告訴我要繼續前進……」
「這、這、這————!」
「嗚哇!」
「確、確實我沒有什麼成績……但只要我打倒黑灰牙王——」
「我不可能那樣做!爲了打倒黑灰牙王我從那天起已經修行了五年!我也以獵人的身分接受了委託!更何況我哪能把裸體的女孩留在森林裏,自己一個人離開!」
艾魯試着撥開纏在上半身的謎樣墜落物,將手伸向擋住他視線的東西。
「沒錯,對了,總之如果前往雅莉希亞受到襲擊的地方,你的衣服就放在那裏吧?你對這座森林熟悉嗎?」
「有,我在聽!我才該說對不起!我看見了你的裸體,又用手直接摸到你的胸部——」
雅莉希亞用單手推開艾魯,讓兩個人之間隔着一些距離。
女孩長髮及腰,髮絲細到稍微有些風就會搖動,年齡跟艾魯不相上下差不多十七歲左右,身高比艾魯矮一個頭,從斗篷露出的手腕和腿部,肌膚都漂亮到令人目不轉睛。
「女……孩?」
她滿臉通紅,邊別開臉邊對着艾魯說道,可是艾魯根本沒在聽,從斗篷的縫隙能窺見的細長
「不是啦,那個……剛纔是我的錯!對不起!你要不要先穿上這個,不過有些髒掉了……」
「嗚咕……好痛……這是什麼東西……?」
「你,你有發現黑灰牙王嗎!?」
「那是場意外……啊,你剛有提到黑灰牙王,你既然知道它的名字,那就也知道這座森林很危險吧?它麾下的灰牙獸也爲數衆多,你卻去洗澡……該不會你不知道這裏很危險?」
——因爲如此,艾魯要負責帶雅莉希亞到瀑布上游。
「喔!?誰在那裏嗎!?不好意思麻煩讓開——」
脖子和髮絲奪走了艾魯的目光。
「它在哪裏!?離這裏很近嗎!?對了……你受到襲擊卻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嗎!?」
艾爾活到現在沒有觸摸過如此柔軟的東西,那個東西隨着手指形狀變化自如。
「使用魔導就能平安着地啦,我是看到你在下面纔沒有使用魔力防壁……你卻做出……那種事。」
「不是啦!只是爲了去除睡意我就想說去泡個澡……黑灰牙王突然就衝上——」
「那會受重傷喔。」
「我不是叫你別看這邊嗎!這種程度根本沒什麼好大驚小怪……那個,剛纔……我不假思索地揍了你,對不起,那都因爲你做出那種事——」
「果然……還是會起疑吧,平常獵人都是五人左右一起行動。」
「我聽見了!」
「聽覺也很靈敏呢——嗯,到了喔。」
瀑布的上游有一處泉水,這也是這座森林唯一的泉水,周圍的景色平靜到令人無法想象這裏是災害壽潛伏的森林。
「還真是漂亮的地方,我能理解你會想洗澡的心情,你的行李都沒有缺少吧?」
「太好了,全部都還在,穿成這樣也不能回去……你要在那邊站到何時,我要換衣服你可以離開了。」
「我不是說了我不會離開嗎,我幫你監視四周,你換好了再叫我一聲。」
「嘴巴上那樣說,你想要躲起來偷看對吧?」
「我纔不會做那種事!……我到泉水旁邊。」
艾魯轉身背對雅莉希亞並跨步離開。
「唉……雅莉希亞啊,臉蛋明明那麼可愛,說起話來卻很毒辣,每個女孩都是那樣嗎……她都只光教導我戰鬥的方法跟災害獸的事情,要是這些事情也有請教她就好了。」
艾魯站在閃耀着光芒的泉水邊,邊玩着手中的硬幣邊自言自語,並回想起硬幣的前一個主人。
他是名叫沙克爾,庫里亞的獵人團團長,也是身爲孤兒的艾魯的養父,艾魯是由他跟他的獵人團所養大,然而沙克爾在五年前身亡,獵人團也全軍覆沒——元兇之一就是艾魯現在在找尋的
黑灰牙王。
「再來還得去追那傢伙,雅莉希亞換衣服是還要換多久……」
「啊——」
艾魯一回頭,雅莉希亞已經換好了衣服,她身上穿着黑色外套,稍短的裙子露出健康的大腿,頭上戴着很適合少女的可愛水晶百合花頭飾,腰帶卻掛着長劍。
「這還給你,不管怎樣我還是得跟你道個謝。」
「喔、喔……」
從雅莉希亞手中接下斗篷的艾魯看她看得出神了。
雅莉希亞雖然比艾魯矮一個頭,但她身材凸浮有致,一動起來搖曳的長髮和裙襬都完全吸引住艾魯的目光。
「你在害怕嗎?你真的是第一次面對災害獸啊!?唔——那我們先撤退——」
「很安靜吧?連鳥叫聲都沒有,這裏是森林唯一的飲水處,照理說會有動物出沒纔對……真奇怪。」
「我已經跟那時的我不同了……雖然你大概不記得了!」
「我好像沒有提過,我無法使用魔導,不只是魔力防壁,我打從出生到現在沒有成功使用過任何魔導。」
黑灰牙王察覺了正在背後進行的詠唱,它把注意力放到雅莉希亞身上,殺戮之王從過去的經驗知道魔導對自已是種威脅。
「唔……果然不行嗎!會不會使用魔導竟有這麼大的差別啊!喂,雅莉希亞你是在做什麼!」
艾魯往雅莉希亞的方向看去,她在離稍微遠一點的地方開始詠唱。
閃過雅莉希亞的魔導,黑灰牙王一躍而起,從上方朝兩人撲去,艾魯和雅莉希亞各自往左右兩邊退開,接着黑灰牙王把視線朝向艾魯。
卡西那是在這座森林西方的大都市。
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前的雅莉希亞揮下了劍——艾魯幾乎看不見劍的軌跡,接着就目擊到黑灰牙王的前足噴出鮮血。
「這,這到底怎麼了……」
「唔!?」
雅莉希亞用無奈的表情嘆了一口氣。
雅莉希亞邊指着艾魯邊拉近兩人的距離。
「絕對沒錯——」
「這股凝重的氣氛也很危險……這種時候它多半都在附近。」
「交給我就好了,從沒聽過有單獨一人的獵人,我是不知道你有什麼苦衷……」
女孩子的腕力絕對辦不到的事情正在艾魯的眼前發生。
「可惡!」
「噓——安靜點。」
「糟了!雅莉希亞還沒好嗎!它往你那去了!」
「咕喔喔喔!?」
「……強化的魔導,是我們軍隊開發出的魔導用法之一。」
「那對長爪如果距離這麼近就無法使用了吧!」
「咕嗚嗚嗚……」
「你眼前就有一個!它又要發動攻擊了!」
雅莉希亞大聲叫喊,但艾魯正因爲整個人飛出去而沒有遭到黑灰牙王的追擊。
「單調的攻擊很容易被識破!」
「雅莉希亞,我們先拉開距離吧!」
「從正面根本是送死——什麼!?」
「咦?怎、怎麼了?」
在交談的過程中攻擊仍然持續着,艾魯下定決心往黑灰牙王的懷裏鑽去。
「我,吟詠龍詩——傾聽吾詩化爲吾之力,灼熱之刃,螺旋之光,火焰之鎖,聽命於吾之魔力——」
雅莉希亞則是在雄偉的胸前握起拳頭。
「不是寫着卡西那魔導軍嗎,纔不是警備隊呢,卡西那魔導軍是教會唯一認可的例外,正式的軍事組織,我是那裏的隊員。」
「要是沒有你,沙克爾就不用死了……!我要打倒你——不這麼做我就無法原諒自己!」
「裸體是多餘的吧……」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能的話我早就做了!」
「所、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
「呵,呵呵……終於見面了啊黑灰牙王!睽違五年的再會呢!」
艾魯從未忘記——殺了自己的養父,還有獵人團隊的同伴們,這隻黑灰牙王的身影。
「你再稍微拖住它一下……現在它的注意力都在艾魯身上……!」
艾魯雙眼凝視着森林的深處,如針般刺着兩人的視線,幾乎已經可以確定是殺意。
「你在做什麼啦艾魯!」
「傻瓜!」
「閃開了!?」
「這,這就是……!好大隻!」
「你在緊張嗎?看你的樣子沒什麼實戰經驗吧,那把劍看來是全新品,靴子也是新的。」
「打倒災害獸!一匹也不留,我要打倒災害獸啊啊啊!」
艾魯像雅莉希亞一樣地將劍揮下,覆蓋在黑灰牙王身上,鎧甲般的體毛卻彈開了他的劍。
倒在地上的艾魯迅速地站起身來,雅莉希亞此時也衝到他身旁。
「我、我要……打倒災害獸……打倒災害獸!!」
「這種距離下居然一瞬間就踏進它的正前方!?可是普通的斬擊對那傢伙無效啊!」
「它來了!」
艾魯的表情突然變得很嚴肅,讓雅莉希亞頓時語塞。艾魯迅速地邊觀察周圍的氣息邊將手按到背後的大劍上。
「什麼!?你叫我拖住它……那我只好!」
突然間,黑灰牙王發出足以撼動森林的咆嘯,從樹叢中出現。它的身高足足有灰牙獸的兩倍,正如其名全身由黑色的體毛所覆蓋,從兩隻前腳伸出像刀劍般的爪子,爪子並不是原本的銀色,而是吸了血變成黑色。
殺戮之王用咆嘯來回答艾魯的吼叫。
「……卡西那魔導軍……特戰科第九九魔導小隊?」
「我不能那樣做,我下定決心要打倒它,並以此爲目標一直努力到今天,況且就算你是軍人又會用魔導,我依然無法把女孩子一個人丟在森林裏。」
雅莉希亞不高興地別開身子,她身上的刺繡——紋章映入了艾魯的眼簾。
艾魯並不知道雅莉希亞到底在說些什麼,但雅莉希亞正在詠唱結構複雜的龍詩,詠唱越長越複雜,魔導的威力就越大——艾魯也清楚這個魔導的原則。
「話、話是這麼說沒錯——嗯?」
「黑灰牙王的討伐委託是直接發給我們部隊,我知道這對獵人來說是貴重的工作,可是你也清楚不能再放任災害擴大吧?」
「囉嗦!你只要閉上嘴巴乖乖看——」
雅莉希亞大叫試圖消除自己的顫抖,隨即筆直地衝向黑灰牙王。
艾魯看見拔出劍來的雅莉希亞眼睛盯着黑灰牙王,身體卻在發抖。
黑灰牙王似乎從先前的攻防判斷艾魯比較好解決,它直接地對準艾魯衝了過來,以從它那龐大身軀根本看不出來的速度揮下爪子。
「咦?你無法使用魔力防壁?那不是入門中的入門嗎?」
「現在不是佩服的時候!它來了!」
「更重要的是剛纔那個究竟是怎樣!?如何才能行動的那樣快速!?刀劍所做出的攻擊怎麼有那種威力——太不可置信了!」
「你、你是在看什麼啦!」
「魔導——強化!」
「真不敢相信你直接用劍來擋!剛纔的攻擊通常應該用魔力防壁來擋吧!該不會艾魯是門外漠!?」
「嗯?啊你說這個嗎?這是我的所屬部隊。」
「龍詩詠唱,光啊化做長槍吧——魔導用法,光槍射!」
「螺旋炎鎖!」
「附近……你說黑灰牙王嗎……?」
雅莉希亞揮完劍後在原地轉了一圈,接着像飛在空中似地往後跳了一大步,這種腳力也令艾魯無法置信。
「艾魯!?」
「你不覺得奇怪嗎?這裏太安靜了……明明雅莉希亞裸體從這裏墜落已經過了一段時間——」
「軍隊……喂,教會不是禁止成立軍隊嗎?你們是警備隊之類的嗎?」
「騙,騙人吧……?怎麼會有那種人……」
艾魯把最初的攻擊用劍架開,並閃過追擊——黑灰牙王的攻擊兼具有力量和速度,能夠避開連艾魯自己都覺得是奇蹟。
「就是這麼回事,之後交給我就行了,孤單一人的獵人可以回家去了。」
「嘎啊啊啊啊啊!」
「聽好了雅莉希亞,事情變成這樣,我們一起戰鬥吧,這傢伙有灰牙獸數倍的力量又很聰明,照正常的方法贏不——喂!雅莉希亞!?」
「強化的……魔導……好厲害,魔導連這種事都做得到啊!」
「劍居然有效!?這是怎麼回事!?」
艾魯看着雅莉希亞靠近,然而他發現了一件事。
這張臉讓艾魯想起——那一天,沙克爾除了這匹黑灰牙王,還同時應付着另外一匹赤灰牙王,黑灰牙王讓沙克爾身受重傷,失去行動自由的沙克爾選擇和赤灰牙王同歸於盡。
正當雅莉希亞大聲地吼艾魯時——。
「原來如此,所以你纔會出現在這裏。」
雅莉希亞發出聲音的同時,無數的光槍從雅莉希亞的手中往黑灰牙王射去——可是黑灰牙王迅速地跳往旁邊閃過雅莉希亞的魔導。
艾魯的姿勢並沒有做好接下這招的準備,雖然用大劍擋住黑灰牙王的爪子,身體卻直接遭到擊飛。
「咕嗚?」
「聽好了?特戰科魔導小隊是專門討伐災害獸的部隊喔?我也爲此受過各種訓練,跟身爲獵人的你完全不同。」
「嗚嘎啊啊!!」
「單、單調!?」
「……我說啊。」
剛着地的黑灰牙王動作比艾魯的預測還快上不少,銳利的爪子已經朝他揮去。
雅莉希亞拉開跟黑灰牙王的距離,回到艾魯身邊就開始進行詠唱。
「目標是我嗎!」
統率灰牙獸的黑灰牙王有個別名叫做殺戮之王,看見艾魯拿劍對着自己,黑灰牙王低聲地發出嘶吼,用剩下的單隻眼睛瞪向艾魯。
在雅莉希亞開始奔跑後,伴隨着一陣狂風她的身影從艾魯的視野中消失,等到艾魯下次看到雅莉希亞,已經是她在黑灰牙王面前準備揮劍的瞬間——
在黑灰牙王的龐大身軀要撲向雅莉希亞的前一一刻,雅莉希亞發動了魔導,施展出的魔導變成火焰的鎖煉,綁住黑灰牙王並把它拉去撞擊地面。
「咕嘎!?」
「居然有這種魔導……」
艾魯震懾於把黑灰牙王壓制在地面上的魔導所展現的威力,他知道魔導在戰鬥時有其效用,然而有如此威力的魔導他還是第一次看見。
「咯……嘎,咕嘎啊啊啊啊!?」
黑灰牙王全身包覆着強力魔導所引發的火焰,可是它依然站了起來。
「真,真不虧是黑灰牙王……無法一擊就打倒呢。」
「原本你還打算一擊就打倒它喔,魔導的力量居然如此厲害……」
「本來這是馬上會把對象燃燒殆盡的魔導,不過這種狀態下它無法呼吸,很快就會動不了了吧。」
「哈哈,看來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快躲開!」
「騙人的吧!?」
全身着火的黑灰牙王用滾的來攻擊艾魯他們。
「好頑強的體力!它應該看不見我們啊!」
「不,這傢伙行動的目標不是我們!」
「那麼是什——咦!?」
「它企圖跳進泉水裏來澆息火焰!」
黑灰牙王濺起一道水柱滾進了泉水裏。
「真令人不敢相信!……那就追上去給它最後一擊——」
「喂,等一下!」
雅莉希亞想要跳進泉水裏,艾魯連忙抓住她的手。
「可惡,那傢伙身體那麼龐大速度卻那麼快!」
「真是隨便的方法,好啊,如果這樣你能接受,可是我要改條件,擲出正面你就得離開。」
「作戰計劃!現在該怎麼辦!」
「我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期待你!不過,因爲這詠唱會有點久,拜託了——」
「閃燒結光波!」
「雅莉希亞!笨蛋別靠近它!」
「閉嘴,這是在非常近的距離下使用的魔導!要是我打倒了它,那就抱歉啦,艾魯!」
黑灰牙王撼動着大地,絲毫沒有減速地朝艾魯他們的方向衝去。
「剛剛的魔導我沒有加入防水的龍詩……所以能夠滅掉。」
「沒什麼!快跑快跑!」
「開始是——啊!?你,你要做什麼!」
「它來了!」
看見雅莉希亞嘟起嘴來反駁,艾魯露出詭異的笑容。
「那麼雅莉希亞,說實話我一個人也沒有能贏它的自信,我們要不用採取共同作戰?」
「好,那就請多多指教了,雅莉希亞。」
硬幣高高地彈起,直接掉到艾魯的掌心,擲出的是——
「雖然你說得對——」
「它越來越近!要被迫上了!」
發出巨大聲響的同時,兩人的眼前揚起沙塵,黑灰牙王的身影跟着消失。
「其實我也想一個人打倒它,可是我更想抓住這個機會,雅莉希亞,我需要你的力量。」
「閃燒結光波的熱量不會散去,只要燒到表面,那股熱量會一口氣到達身體的中心——就算把火弄熄熱量也不會消失。」
「意是是在體內燃燒嗎……」
「好痛……我不是叫你別動嗎……!」
「嘎啊啊啊!!」
「總之——」
「這傢伙的手毛跟爪子比我的劍還堅固啊……就算不能夠造成傷害,只是要撥掉它的手的話——喝啊啊啊啊!」
「掉落陷阱,我從頭到尾沒想過要從正面跟它交戰,我在森林裏做了幾處陷阱,試圖誘導它踩中。」
「呀啊!」
艾魯看向背後的雅莉希亞,她閉着眼睛,張開雙手進行詠唱——用宛如歌聲般的聲音,唱出龍詩。
艾魯嘴上說着真心話,雙腳依然全力奔跑着。穿着沉重的裝備又在很難行動的森林中高速奔跑,艾魯先前受過一次輕微攻擊的腿已經開始發出悲嗚,另一方面雅莉希亞跟在艾魯身後,跑步中還偶爾會確認跟黑灰牙王的距離。
「喂,你、你突然在說些什麼!?打倒災害獸是我的任務!」
「糟了!雅莉希亞,還沒好嗎?」
無法直視的亮光聚集到黑灰牙王的身上,同時它的巨大身軀遭到從地面噴出的猛烈火柱所吞沒。
「這麼一來雅莉希亞就不用一個人戰鬥了。」
「當然,那傢伙要由我來打倒。」
艾魯一轉過身就開始全力奔跑。
「擲出正面,雅莉希亞就要和我一起戰鬥,反面我就離開,這樣如何?」
「了、瞭解——爲什麼我要聽你的指!」
「嗯,可以,那我要丟了喔。」
「嗚魯嘎啊啊啊!!」
「看來他很生氣呢。」
「我,吟詠龍詩,傾聽吾詩化爲吾之力,永劫不滅之炎,紅蓮之魂,從開闢的破曉迎向終焉的灰燼——化爲龍炎並顯現出來吧,以吾之魔力爲糧食來歡唱吧——」
艾魯笑着瞧了不甘心的雅莉希亞一眼,到目前爲止,艾魯不知爲何從沒有在猜硬幣中輸過,這並不是因爲艾魯能隨心所欲控制要出正面還反面,一切都是靠運氣。然而只要有賭上什麼東西,艾魯就從沒嘗過輸掉的滋味,所以要求以這個決定勝負的時候,艾魯的良心有些受到苛責,但他現在把這個當作是作戰計劃的一部分——
「怎,怎麼回事?」
「我想說你會跟不上啊。」
艾魯抱着邊抱怨又邊掙扎的雅莉希亞,穿過樹叢後不知是爲了跳過什麼東西而跳起來。
艾魯話剛說到一半,水面就整個隆起,黑灰牙王從泉水裏面跳了出萊。
「糟透了!唉……那,你有想到什麼計策嗎?」
「別說那種話了跑快一點!」
獸王之爪伴隨着咆嘯而揮下,艾魯心想只能防禦了而提起大劍的瞬間,他的身旁有個東西跑了過去。
「陷阱……掉落陷阱……好原始的方法!」
「嗚咕啊啊!!」
「咦?你說什麼?」
「要不要問問幸運之神……這枚硬幣看看?不過根本不用問,不是能不能順利進行,是我們要讓計劃順利進行!聽好,首先——」
「……你真是倔強啊,那用這個來決定吧。」
在詠唱當中,黑灰牙王兩度試着爬上地面,艾魯兩次都朝它前足砍去,阻止了它,但黑灰牙王學習能力高超,改採用不使用前足直接跳上地面的方法!
「嘖!」
艾魯意料之外的行動讓雅莉希亞一瞬間愣住了,但她隨即追着艾魯一起奔跑。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那種戰鬥方式贏不了它。對了,水能滅掉魔導的火焰嗎?」
「我有我的戰鬥方式!如果你的魔導對它無效,那你會怎麼戰鬥?」
「我要怎麼戰鬥不關你的事吧!」
「咕嘎喔喔喔!」
艾魯本來想要自己一個人解決整件事,但照到目前爲止跟黑灰牙王的戰鬥情況看來,他判斷要單獨討伐相當困難,那麼能夠利用的戰力當然要好好利用。
「共同作戰?我不是說我一個人就行了嗎。」
說着這句話的雅莉希亞不高興地皺起眉頭,這時她身後的水面開始有氣泡浮出。
「還能這樣喔!魔導真令人羨慕啊!」
看到獵物逃跑,黑灰牙王憤怒地發出吼叫,邊撞毀樹木邊追了上來。
艾魯朝着黑灰牙王抓住坑洞邊緣的前足揮下大劍,像敲到堅硬岩石般的衝擊讓他的手整個麻掉,但黑灰牙王也鬆開了手,再度掉進坑洞的底部。
「不是說要一起戰鬥嗎!我要去拖延它爬上來的時間,但是並沒辦法拖很久所以別太期待!」
「總之你就先在這邊別亂動!」
因爲雅莉希亞在空中拼命掙扎,艾魯沒有做好着地的姿勢,兩個人就交纏在一起撞上了巨大的樹幹。
「那傢伙在水中也能行動自如,你跳進去就像是餵魚喫餌而已,冷靜點,你從先前開始行動就太莽撞,一直隨便亂衝。」
「我跟得上啦!強化的魔導也能讓跑步速度變快!」
「這先別管了,快使用魔導吧,要像剛纔那樣能暫時封住它行動的類型,陷阱我有挖比較深,但也無法困住它太久。」
「這樣啊……那它馬上就會再跑出來吧。」
「別亂動!」
魔導果然是壓倒性地強大,能夠承受這個魔導的黑灰牙王也是壓倒性地頑強,艾魯想到自己原本認爲踩到陷阱就能解決它真是太天真,不自覺地握緊拳頭。
「反面……」
「已經到了!要開始囉,雅莉希亞!」
「你到底在說些什——!?」
艾魯拿出硬幣讓雅莉希亞看。
「你打算繼續戰鬥嗎?」
艾魯聽見雅莉希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他走到掉落陷阱的旁邊拔出大劍。
「好硬!這下可能會比預想的還早爬上來……喂,雅莉希亞!」
「你真的什麼都沒搞清楚,聽好了,它中了我的魔導依然沒有倒下喔?無法使用魔導的你根本毫無勝算,你還不懂嗎?」
「……這真的能順利進行嗎?」
「逃跑是怎樣啦!」
「更重要的是你的手!手!在摸哪裏!快放開!」
逼近兩人的黑灰牙王剷平一切阻礙去路的東西,慢慢地拉近距離。
「別這樣說,我們各自都有一個人不足的地方,況且你也知道了,它不是沒有戰鬥經驗的門外漠光靠蠻力就能勝過的對手,而要是我們輸了,也是徒然增加兩個被害者而已。」
「快跑起來!我們要逃跑了!緊跟着我!」
「當然,首先要讓它無法移動,成功以後雅莉希亞就再用一次那個魔導讓它喪失視覺,接着我再趁機對準它的弱點一擊解決它,這就是我的作戰計劃。」
雅莉希亞嘆了口氣,手指指向艾魯的眉間。
「我怎麼可能照做!快放開我,你這變態!」
「很好!」
閃開黑灰牙王揮下的爪子,雅莉希亞把張開的雙手向着它並大喊!
「怎樣啦,真令人不舒服。」
「咦!?」
「別動!嗚喔喔!?」
「那,那個……我也有我的戰鬥方式啦!而且我還有更強的魔導尚未使用!」
砰!!
艾魯突然停下腳步,把身旁的雅莉希亞抱起。
「……就差一點點了……雅莉希亞,準備使用魔導吧。」
「總之?」
「我都快累癱了,雅莉希亞看起來還遊刃有餘呢。」
「……該死的。」
「喂!你是在發什麼呆!快給它最後一擊!」
「啊,啊,抱歉!——那就讓我來送它上路!」
艾魯用全力緊握大劍,走向全身着火的黑灰牙王,在短短的距離中,各種回憶從腦海裏閃過。
——那一天的恐怖、後悔、憎恨,還有抱持着這些活下去的所有日子,終於在今天——
「要結束了啊啊啊啊啊!!」
嘶吼中艾魯將大劍刺進黑灰牙王的喉嚨。
從刺傷的地方噴出的血馬上蒸發成煙霧——在這種狀態下殺戮之王仍然瞪着艾魯。
「嗚,咕嘎——」
呼吸道斷掉後已經沒辦法再發出咆哮。
「你也該倒下去了吧——嗚!」
當艾魯想把劍刺更深的時候,黑灰牙王用前足毆打艾魯的身體,這突如其來的一擊,讓艾魯放開大劍整個人撞到樹幹上。
「艾魯!」
「嗚……那傢伙真是厲害,它現在是憑意志力在站着吧。」
「你沒事吧!?血正從你的嘴巴流出來……」
「啊,骨頭跟內臟看來都沒傷到,這只是嘴巴破掉而已,雅莉希亞,不好意思——」
「咦?你要做什麼——!?」
艾魯抱住了雅莉希亞——看起來是如此,但其實他是從雅莉希亞的腰間拔出長劍,再度跟黑灰牙王對峙。
「劍我借走了,只要再一擊——我就能把那傢伙……!」
「太勉強了!對方根本還沒喪失戰意!沒有使用強化的魔導就要衝上前去根本是去送死!最後由我來——」
「是你的?」
啪哩——
雅莉希亞也有點受到氣氛所震懾,但她還是堅強地抬起胸膛。
「嗯,那麼後會有期——希望煌王魔導的加護與各位同在。」
「就只是這種事?這種小事就別吵鬧了——來。」
「……是啊……啊啊!?」
「吵死了!這次又怎麼了!?」
「艾魯,你站在她那邊嗎?你該不會是教會的人?」
「嗚……啊啊啊!」
「艾魯?」
「讓黑灰牙王結凍的是芙蘭的魔導嗎?」
煌王騎士看起來是一位嬌小的女孩,身穿金色法衣,手持長杖,頭上戴着一頂大帽子,稍短於肩膀的頭髮是——銀色。
像是察覺到什麼事情,雅莉希亞中斷了詠唱,隨即有股洗滌兩人全身似的冷風吹過。
艾魯一張開眼睛就看到結凍成銀白色的黑灰牙王,它完全失去了行動能力,成爲了一座冰雕像。
在飛舞的冰塊碎片之中,艾魯注視着殺掉自己仇敵的煌王騎士。
「啊!?黑灰牙王它……!」
「撿便宜?那種傢伙?啊——」
「不要隨便說出別人的名字!」
「我必須去下個地方纔行,嗯……艾魯?」
艾魯把視線抬高,森林的深處有個穿着顯眼金色服裝的嬌小人影。
「這把劍借你,這是公發品所以不用還給我了,你就好好使用吧。」
「可,可以嗎?……不過這麼細的劍恐怕派不上用場吧。」
「我很冷靜喔?」
「我很不甘心,但我更清楚知道是自己實力太弱,光憑我一個人根本還無法贏過黑灰牙王。」
「煌王騎士你聽好!卡西那魔導軍有接到那隻災害獸的討伐委託!」
「我纔不需要那種東西!……真是的,到底是怎樣,所以我才說煌王騎士……咦?艾魯?怎、怎麼了嗎!?」
金色的瞳孔看向艾魯,然後說出這句話——
「啊?竟然說這種簡單就能拆穿的謊話……」
「怎麼了!?該不會那傢伙對艾魯你做了些什麼——」
「等等,等一下,艾魯!」
「那件金色的法衣是……」
「別突然讓人家擔心啦……啊啊,心情真遭,讓最爛的傢伙搶走了功勞,你不會不甘心嗎?」
「什麼?」
突然湧上心頭,仇敵由他人收拾掉的失落感,以及對自己的無力感到的憤怒快爆發的時候——
「別說傻話了,由我來解決吧!——我,吟詠龍詩,傾聽吾詩化爲吾之力——」
「沒錯,因此這是確實的妨礙任務行爲——」
全身包覆着金色法衣的煌王騎士緩緩地向艾魯他們走來,嬌小的人影從法衣之下對着結凍的黑灰牙王伸出手,接下來——
芙蘭說出口的這句話讓艾魯感到像是有東西刺入胸口般。
在人影的指尖發出亮光的同時,凍結住的黑灰牙王瞬間整個粉碎。
「因、因爲是銀髮啊?」
銀髮是稀少的髮色,一般認爲是最美麗的頭髮顏色,銀髮的煌王騎士有着金色瞳孔,五宮也十分端莊,讓人感到一種莊嚴的氣氛。
「不、不是!並不是那樣……那個煌王騎士,啊,算、算了……沒事。」
「煌王騎士——!」
「你身上有着奇怪的魔力呢?簡直像是……嗯——」
「我的……」
「沒有這種事喔?煌王教會和騎士團是平等地救助大家的呢?」
「你看到出神了嗎!」
「等一下!那位煌王騎士!你怎麼可以擅自出手!」
我的獵物,你居然跑出來搶走——本來想說出這句話,看到歪着頭望着自己眼睛的惹人憐愛少女,艾魯就一個字都講不出來了。
「……你還真乾脆。」
「受到幸運所詛咒……請多保重。」
「你沒事吧?」
「我先有事找她的!」
「女、女孩子!?」
「煌王騎士團,雖然專門負責討伐災害獸……但真是一羣爛人。」
艾魯用力地深呼吸。
「銀髮……這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什麼叫那種事!啊,你等一下!」
雅莉希亞扶住無法站穩快要摔倒的艾魯,剛纔的攻擊奪走的體力比艾魯預測的還多,這時喉嚨插着劍的黑灰牙王逐漸逼近兩人。
自己真是無力,從那時候起自己完全沒有任何改變,依舊是無力的人類,無法守護任何人,也幫不上任何忙的渺小人類——艾魯緊閉的雙眼似乎有什麼炙熱的東西正要湧出,就在那瞬間——
「看吧!你根本已經連站都站不好了!」
當艾魯望着只剩下劍柄的劍而意志消沉時,雅莉希亞把自己的劍遞給了他。
「雅莉希亞這是……你的魔導嗎?」
在這一瞬間發生了什麼事,艾魯完全搞不清楚。
在艾魯開口前雅莉希亞已經先大吼,而且雅莉希亞不只大吼,還主動往向兩人走來的煌王騎士靠近。
「魔力?從我身上?不可能啦,我根本————」
「我嗎?啊,啊啊,沒事啦,不過那隻黑灰牙王是我的——」
艾魯抓着自己的胸口臉上浮出斗大的汗珠。
「別在那邊講些意義不明的話,快點離開!」
要是我們,要是我能夠更早打倒它——艾魯心理這樣想,不過他沒有當場說出口。
「我很冷靜!」
「不可以!那傢伙要由我來打……嗚!?」
「比起那種事,我從你身上感覺到不可思議的魔力呢?」
「嗚!?」
這吼叫雖然一點氣勢都沒有,黑灰牙王還是搖搖晃晃地舉起爪子。
「還真敢說,明明只救有捐獻的信者,教會底下的騎士團!」
「比起空手好多了吧,對了,你還想繼續當獵人嗎?」
那正是黑灰牙王的終點,明明是殺了同伴,又讓養父死掉的元兇,自己的仇敵——艾魯看見它粉碎的一幕,內心卻一點都不舒暢。
「我是——煌王騎士團的二級煌王騎士,芙蘭·堤亞曼涅喔?」
當兩人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芙蘭從法衣裏拿出懷錶看了一眼,接着就轉身準備要離開。
「煌王教會的騎士團……真的是他們喔,我第一次看到……」
「雅莉希亞,快放開我!我要是死了就由你來解決它!」
芙蘭隔着雅莉希亞對艾魯留下這句話,接着身影就消失在森林的深處。
「受,受到幸運所詛咒——那傢伙知道些什麼嗎——」
雅莉希亞一開始詠唱,艾魯就悔恨到不自覺地閉上眼睛,黑灰牙王會由雅莉希亞打倒,由缺乏戰鬥經驗的女孩子所使用的魔導打倒。
當能看清楚緩慢走近的煌王騎士的身影時,艾魯就把想說的話就吞了回去,目不轉睛地盯着煌王騎士看。
煌王騎士若無其事地通過雅莉希亞身旁,不知爲何來到了艾魯面前,她的身高比雅莉希亞還低半個頭,抬頭用閃耀的金色眼睛看着艾魯。
「雅莉希亞,你是怎麼了,煌王騎士一來你就突然發怒,無法親自給那傢伙的最後一擊我也很不甘心,但現在跟芙蘭說這些事情也沒用吧?」
「喔,啊,我是艾魯·庫里亞,這位是雅莉希亞。」
「不是……糟透了,居然讓那種傢伙撿到便宜……!」
銀髮的煌王騎士用宛如銀鈐般悅耳的聲音反問,面無表情地輕輕歪着頭。
「喂,雅莉希亞!你話也說得太重——不過我也有話要對那傢伙說……!」
「可,可惡……!」
雅莉希亞瞪着芙蘭,但芙蘭臉上依舊面無表情。
「喔,喔。」
「你看我的劍,芙蘭的魔導連我的劍都打碎了!這很貴啊!」
「什麼——這,這是!?」
「比起那種事——」
「好,好,雅莉希亞你冷靜點,芙蘭你也是——」
「咦——」
「啊——你等一下啊!」
「沒錯,打倒災害獸守護人們是煌王騎士團的工作。」
「不是,並不是那樣。」
「魔導軍?」
雅莉希亞跑到艾魯與煌王騎士之間。
雅莉希亞用認真的眼神看着艾魯。
「怎麼這樣問?」
「從今天的戰鬥你還不明白嗎?無法使用魔導的你打不贏災害獸,如果你要繼續獨自一人當獵人,不久的將來你一定會喪命。」
「這——」
「起碼找個村子加入警備隊,如果可以的話找獵人團,或許能活得比較久,但你記住,我不想看到因災害獸而產生的被害者增加,所以——我希望無法使用魔導的你不要再戰鬥了。」
翠綠的眼睛透露出強韌的意志注視着艾魯,聽見這種充滿堅定意志的話語,艾魯無法做出任何回答。
「你並沒有你想象中那麼強,千萬別忘記這點。」
「……哈哈。」
「你,你在笑什麼啦,真讓人不舒服!」
「你說得沒錯……要是沒有你我現在已經死了,這點絕對毫無疑問。能夠跟你一起戰鬥……該怎麼說,我很高興,你讓我感到安心,謝謝。」
「——什麼!你傻了嗎!?你、你給我添了很多麻煩!還讓那個奇怪的煌王騎士搶走獵物!我要回去了!再見,艾魯!」
「啊……謝謝你,雅莉希亞·克羅茲。」
雅莉希亞一臉不高興地看向笑着揮手的艾魯,接着馬上轉身往森林內跑去。
等到看不見她的身影,艾魯就深切感覺到周圍的寧靜——
「黑灰牙王……」
名叫芙蘭的煌王騎士用魔導將其粉碎的地點,已經沒有任何黑灰牙王的痕跡,連一根骨頭都沒留下,全都化爲灰燼。
艾魯走到該地點,用手握起乾枯的殘渣。
「這麼簡單就解決掉了啊……魔導……」
芙蘭所使用的魔導壓倒性地強大,雅莉希亞使用的魔導也帶給他不小衝擊,記住災害獸的習性來設置的陷阱,以及每天鍛鍊的劍技,在魔導之前毫無意義。
「爲什麼我……會無法使用……」
「……要是我能使用魔導——可惡。」
「復仇之後就有什麼能會改變……我原本是這樣認爲嗎——」
雖然有點擔心說一個人就可以的雅莉希亞,不過這麼一來就有在城裏品嚐珍貴茶葉的時間。不過雅莉希亞不太想提到關於任務的事呢?我想更瞭解一些那名獵人的事情呢。
到目前爲止一直藏在內心的感情,眼淚,一口氣潰堤,無力的自己,無法使用魔導的自己,沒有同伴的自己……以及……
【隊員報告】
只要打倒黑灰牙王,無法使用魔導的自己就可以——原本抱持的這種想法,也被無情地打碎。
我還以爲雅莉希亞那傢伙想要獨佔賞金,看來這次也沒有特別賞金啊。趁有空的時候我在街上叫賣銀製工藝品,卻都沒賣出去。啊啊,有沒有哪個地方地上掉着很多錢啊。
司令總結
「嗯?」
在歸途之中,天候急遽地起了變化,下起了雨來,艾魯沉浸在失去討伐黑灰牙王這個目標的失落感中,腳步蹣跚地走着。
如果更有力量,如果能使用魔導,如果有同伴——就能夠復仇了,艾魯憎恨着這樣的自己,這不是雅莉希亞的錯,也不是芙蘭的錯,全部的錯都在無法使用魔導的沒用的自己身上。
倒在地上全身沾滿泥巴的艾魯,用緊握的拳頭槌向地面。
看着寫在收件人位置的艾魯·庫里亞,艾魯的內心雀躍不已。
「我連……復仇都辦不到嗎……!」
「什麼幸運啦,渾蛋……誰要只能夠保證活下來的幸運……渾蛋……!」
忘記這是偵察任務而擅自交戰,又遺失佩劍,雅莉希亞記得把悔過書交上來。愛爾莎莉毆把那種茶葉拿給我的話,這次的偷懶就從輕發落。阿路弗德你那種對金錢的熱情能不能試着放在別的地方?……真是的,這些傢伙的團隊精神實在令人搖頭。
雅莉希亞=克羅茲
在當地和黑灰牙王遭遇後不得已進入交戰的狀態,同時也不得已和同樣在當地遇上,毫無是處的獵人一起戰鬥。該名獵人,艾魯=庫里亞拖累我方,導致最後由突然闖入的煌王騎士搶走最後一擊,但戰鬥從頭到尾絕對都是我佔有優勢。
左手緊握的劍——艾魯看到了刻在上面的紋章。
這樣的自己卻活了下來,這次也是。
從山路往村子走——途中艾魯踩到泥濘整個人摔倒。
艾魯拖着沉重的腳步,等到回過神來,他人已經站在宿舍的房間門前。當他想說今天就這樣陷入沉眠吧,伸手打開房門的時候——
「卡西那魔導軍特戰科……招集通知!?是寄給我的!?怎麼可能!?」
愛蓮赫露=卡內德
愛爾莎莉歐=範=謝德瓦爾
雅莉希亞和芙蘭都有着自己沒有的魔導、同伴以及棲身之地,艾魯卻連目標也喪失了。
阿路弗德=納其
「……渾蛋……渾蛋喔喔喔喔喔!」
【作戰內容】黑灰牙王偵察
寫在上面的文字是他從沒想象過的內容。
【作職結果】黎明時分在當地與黑灰牙王遭遇,判斷情況後,不得已與其交戰。爾後因煌王騎士的介入發生討伐困難的狀況,偵查對象由煌王騎士所擊破。
說實話不用雅莉希亞講他也知道——無法使用魔導的自己不適合當獵人,以及根本無法戰鬥,無法像和許多同伴一起打倒災害獸的沙克爾一樣——
夾在門縫的信件掉到腳邊,艾魯撿起那封信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