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幕 一不做二不休（我和她GDYY的理由）

我們回家的時候發現大門深鎖。

表示我們不在家的時候，爸媽也出門了。

雖然我有備份鑰匙，不會被他們鎖在門外，不過——

「這時候是到哪去了……楓子，你打一下老爸或老媽的手機。」

「啊——？人家現在沒有手機。」

「爲什麼啊？」

「因爲暑假的時候，太多人要找我去約會，電話多到煩死人，所以我就把電源關掉，放到桌子抽屜裏。」

「……楓子，你很受歡迎嗎？」

「缺點在於，那些我不喜歡的人來約，讓我很困擾，而且我還要煩惱該怎麼拒絕才好，呵呵。」

我不知道楓子的呵呵是什麼意思，擺出了狐疑的表情。

原來太受歡迎也會有煩惱——我不禁同情起她。

「哥，你這個笨蛋……」

楓子深深嘆了口氣，表情突然變得很有精神。

「如果是瑪麗絲你約我的話，就算是要到地底去我也願意哦！」

「……如果是柏拉圖式的約會就可以。」

「真的嗎！？你說了算哦？走吧、走吧！我們勾着手臂走路。」

「……我對蛋糕這種食物很有興趣。」

「好的，一切交給我吧！我帶你去一家還不錯的店。我們兩個還可以一人喫一客聖代。」

兩個人都是女的，到底有哪裏好玩……我聳了聳肩，讓話題回到正題。

「用家裏的電話就可以了吧？嗯，你不記得號碼？那我把手機借給你。」

「加油，我們就靠你保護了。」

「……？」

我握着裝白蔥的袋子，聳了聳肩膀。

「……英二，謝謝你。」

唔，不行……

「我不想聽這種事，我也不想你對細節部分的感想！」

我不理莫名其妙陷入極度憂鬱狀態的楓子，走到浴室之後，隨即把浴缸清理乾淨，打開水龍頭放熱水。

都是因爲有瑪麗絲在，我們遭受襲擊才能勉強生還。託她的福，我還能在這裏喃喃自語。

「……如果你想表達謝意，我想要一樣東西。」

「哥！哥！哥！我跟你說！我和瑪麗絲一起洗澡耶。」

「別太得寸進尺哦。」

「哈哈，那個笨蛋如果聽到你這樣說她，她應該會很開心。」

剛洗完澡的楓子，從我身後一把抱住了我。

「泡麪。」

「等一下！」

那就給我閉嘴，我不禁罵出聲。

「你怎麼隨便侵犯別人的隱私！」

「……泡澡泡得好舒服。」

我不由得暗自咒罵。明知道我和楓子兩個都做不出像樣的飯菜，居然還說這種鬼話。

「哼。你這傢伙，怎麼不跟我說這個？」

我使出下段踢，輕輕踹了她的膝蓋一腳，當成我對她抱住我的回禮。

「你有跟他們說蘿莎琳朵，還有明天要決鬥的事嗎？」

「……什～～麼嘛。」

楓子的身材曲線沒什麼高低起伏，一點魅力也沒有。不過，要是國二學生充滿了性感魅力，身材和寫真女星沒有兩樣，那種感覺也很噁心。

「啊——」

「是、是、是，配菜就是這個。這個天婦羅。非常——美味哦。」

「怎樣？老爸和老媽呢？」

「他們看起來已經活蹦亂跳了呢，難道還會痛嗎？」

「咦？可是，哥，你今天晚上的配菜——」

「嗯！他們叫我們加油！」

「是哦。」

瑪麗絲在與蘿莎琳朵戰鬥的時候，其實一直都背對着我，因此我沒發現她的臉上全是灰炭。那是因爲她直接被雷電擊中，我想放熱洗澡水讓她好好洗乾淨。不過，瑪麗絲中了那麼厲害的招式，結果只是身上弄髒了，【天使的羽衣】威力真是讓人歎爲觀止。

「嗯，算了。如果你覺得很困擾，你一定要說哦！我會幫你揍那個凸額頭！」

我也沒辦法啊……我不過是平凡的高中生，可不是漫畫人物。突然遇到那種異常的戰鬥，怎麼可能有活躍的表現？瑪麗絲常說什麼搭檔的資質？我纔沒有那種資質呢。

我感覺自己的血壓急遽上升，於是用全身的力量做深呼吸。

「唉呀，哥，你不知道嗎？所謂的配菜，在網路上的用語是自——」

哼。還有空在那裏耍嘴皮子，那就表示一點都不傷心啊。我真是自討沒趣！

「楓子最喜歡哥你煮的泡麪了！」

「唉呀。」

你很開心？你不是遭到性騷擾了嗎？難道這傢伙也有百合傾向？我實在搞不清楚這個殺戮天使心裏在想什麼。

開什麼玩笑。

「他們也過太爽了吧！」

我以冷淡的口吻回答。兩個都是女的，有什麼差別嗎？

瑪麗絲真是得人疼。

「喂！根本就很有精神嘛！」

「你還真是個好人呢，瑪麗——啊，你給我等一下——」

「瑪麗絲她的皮膚滑嫩到讓人不敢相信耶！而且膚色又很白皙！完全沒有任何斑點！」

「瑪麗絲，那個……玩偶真的很可惜。」

「真是的，真讓人受不了……」

「我洗完了！」

「我去放洗澡水。瑪麗絲，你要洗澡嗎？」

我回到廚房去，開口問了與瑪麗絲一起喝麥茶的楓子。

「……你想太多了，楓子她是個好人，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瑤麗絲歪頭表示不解，這個動作讓她微微抬起右肩，拉高襯衫下襬，性感而危險的地帶就快露——

「那當然啊！理子是我要好的青梅竹馬，你是煩死人的妹妹。」

「……完全不會，我很開心。」

「哥，你應該要多關心女生的身體！下次我們三個人一起洗澡吧！」

我發自內心地低聲說道。

我臉上露出苦笑，轉過身去。

「因爲我們一起洗澡我才發現的！」

「唉，真是沒辦法。」

「……英二和楓子你們平安無事，我就很開心了。」

反正就是想買個新的玩偶吧？好——啦，我再去拜託老笆，真是拿她沒辦法。

「不過，我不認爲這並不可恥……」

「唉呀，哥！你手機裏面的簡訊，全部都是傳給理子的耶……」

要是在平時，她這副德行被老爸看見，一定會挨一頓臭罵，不過現在大人不在家，我的個性也沒那麼羅唆，於是也就放任着她。

要是不戰鬥，並且戰勝對方，那麼，楓子她——

那麼，他們不在家也不是沒原因的。

楓子已經從疼痛中復活，隨即飛身撲了過來。

明天的決戰是無法避免了……

剛洗完澡的楓子，穿着露出肚臍的無袖上衣，以及超短的熱褲，連內褲都露了出來，穿得很隨便。

「哇啊——」

我把泡麪的袋子丟到她身上去。

呼吸好不容易纔恢復正常，我開始切起白蔥，結果換瑪麗絲過來了。

「那很好啊。」

我假裝揮舞手上的菜刀，楓子咻的一聲飛奔而逃。

沒有求勝心很要不得。我現在就讀的是縣裏排名第一的高中，當時去考試的時候，我可是充滿了自信啊，我真想找回當時的我。

「因爲人家傳了好幾次簡訊給你，你都不回人家……」

「我在煮飯，你別礙事。」

即使採取放任主義，也得該有個限度吧……

我把手機丟給楓子。

「那就好，那個凸額頭帶給你什麼困擾嗎？」

「你是想泡到血池裏面嗎！？」

楓子搗着腳蹲在地上，我掙脫成功。

因爲我平時從來不煮飯的，即使只是煮個泡麪，我也必須專注纔行。我忙着思考起煮泡麪的程序。

「他們預約了整骨師，所以就先過去了。」

蘿莎琳朵與瑪麗絲使用超越常人的能力交手，我在旁邊束手無策。最後也沒能發揮所謂的『愛妻之力』。

「然後，他們好像順便去約會了。」

「不行，我太悲觀了。」

唉呀，那個玩偶也弄壞了。

我拍打自己的臉頰大喊了一聲，然後在廚房裏翻箱倒櫃。至少我還會煮泡麪。我找到之前買的「札幌一番」味噌口味泡麪。哦，冰箱裏還有白蒽。接着我決定加蛋進去，另外還有早上喫剩的什錦天婦羅。既然要做，那就儘量做得豪華一點，我也該讓那兩個傢伙喫些美味的食物。尤其瑪麗絲爲了我們那麼努力——

妹妹沒被人告性騷擾真是太幸運了。

「而且她的肩膀好纖細，我一手就可以抱住她，然後她的胸部也比我大一點點，可是揉起來觸感很棒，還有肚子很平坦，摸起來軟綿綿的，還有大腿用臉磨蹭起來，感覺滑嫩結實又有彈性，而且，大腿之間的——」

「煩死了！好熱！你身體還在冒蒸氣耶，蒸氣！」

「哦。」

「啊，我的簡訊你根本沒看過嘛，真是過分……」

「我已經儘量表現出『從今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的態度，你這傢伙別這麼不懂得看場合！」

「他們還真是疼我們啊……」

「說什麼什麼嘛，不然你要煮嗎？」

「咦？哥你要煮飯給我喫嗎！？什麼、什麼？」

我兀自擔心，一直都沒動手。我最好趁她們兩個洗澡的時候先煮好。我連忙把白蔥洗乾淨，放到砧板上。

我手上還拿着菜刀就指着瑪麗絲，因爲她不但沒穿外套，而且還沒穿裙子，全身上下只罩了一件白襯衫。

因爲我還在切白蔥，所以背向着瑪麗絲詢問。

「叫我們晚餐自己隨便弄來喫。」

萬一明天落敗，甚至連性命都丟了的話，我會化爲厲鬼回來找你們的，你們給我記住！

我即刻用雙手遮住我的臉，努力扞衛我的純潔。

當我的手摸到自己的臉的時候，才發現溫度燙得連自己都嚇一跳。我的臉到底是有多紅啊。我照不到鏡子，心臟噗通噗通猛跳。

「你這是什麼打扮！？」

「……我的外套和裙子都被劍姬的【烈光之劍】燒焦了。」

最後根本沒買到衣服，所以她這個樣子也是情有可原嗎……

可是，不對。

「……你不喜歡裸體襯衫嗎？」

「你從哪學到這種詞的啊！」

「……雖然你們看不見我，但是我以死神的身分守護現實世界很長的一段時間。所以我知道許多關於你們人類的文化和習慣的知識。」

「在你的知識裏面，難道不包含『女性被看見身體會感到害羞』這一點嗎！？」

「……我倒是知道『每個男人都喜歡裸體襯衫』。」

「所以，你是特地穿給我看的啊！？」

「……爲了創造圓融的人際關係，這個裝扮是友好的象徵。」

「我不需要這種象徵！」

這傢伙雖然瞭解我們人類的文化與習慣，但是偏差的程度卻非常要命。

如果她是一般的女孩，我肯定誤會「她是在誘惑我嗎？」唉呀，這還真是千鈞一髮。我沒有敗給慾望，還能做出理性的判斷，我真想誇獎我自己。

「……其實這不是裸體襯衫。」

「啊，那究竟是什麼？」

「……我裏面有穿內衣褲，楓子借我穿的。」

那還稍微好一點？我由上往下看，發現她打着赤腳。

「哪裏奇怪了？」

「……這一點還不能確定。要是筆記本的原作者楓子．在筆記本上加寫新的敘述，或許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唔……真可憐……早知道就不問了。我可不能對她感到同情。

我覺得自己還頗有紳士風度，難道在別人眼中不是這樣嗎？嗚嗚嗚……

「……而且她生前最喜歡漫畫，變成幽靈之後，也經常站在別人背後和對方一起看。」

「好，我知道了。我再問一個問題。」

「……沒關係。我心裏很清楚，這不是一時半刻之間就能發動的。在當時的情況下，英二你已經盡力了，謝謝。」

經楓子一這麼問，我變得支支吾吾的。

就像媽媽希望懷裏孩子喫飽一樣，我又替她煮了一碗。因爲是笫二次煮，所以煮得更好喫了。

「哥，你說話的語氣好像老頭。」

「我從剛剛就一直在想——」

既然瑪麗絲都這麼說了，而且聽起來也頗爲合理，那麼我就能相信了。

這樣我也會同情那個人……

「哥，猜測女生的年齡很失禮啊。」

我一邊摸着自己的臉，一邊擬定新的假設。

「不過，你就當蘿莎琳朵大人永遠十七歲，這樣子不好嗎！」

瑪麗絲淡淡地同意我。

「……我倒不是沒有任何想法。」

雖然我心裏頭覺得怪怪的，不過還是回到正題。

「我真拿你沒辦法……可是沒有天婦羅羅？」

「……當時『凡爾賽玫瑰』很受歡迎。」

「這不重要，但是有件奇怪的事……」

「抱歉。嗯，你不準隨便推測我的想法。」

「……楓子說得沒錯，變成幽靈之後，心智的成長就會停止。」

「啊，我大概可以理解……」

瑪麗絲靜靜地遞出了空碗。

瑪麗絲點了點頭。

「……」

「……那先再來一碗。」

「……？」

水嫩水嫩哪裏有問題了。

泡麪真是太偉大了，無論誰來煮都一樣美味。

而且，她算還滿明白事理的。雖然在遇到不能讓步的時候，她絕對不會退讓，而且老是用殺死我來要脅，但在其他地方倒是能看出她的用心。

於是，我又換了另外一種問法。

原先面無表情吸着泡麪的瑪麗絲，隨即停下了動作。

「你這傢伙還真會喫……喫倒是無所謂啦，但是要是你又鬧肚子疼，我可不管你。」

「經過今天的戰鬥，我終於瞭解了。紅薔薇劍姬雖然與妹妹筆記本里寫的一樣，在戰鬥力方面有最後大魔王的等級，不過她的心理層面有很多弱點。」

唉呀，以後我得小心點。

換句話說，蘿莎琳朵原本就是憧憬騎士精神的人，因此纔會照着楓子描繪出來的角色形象進行角色扮演。另外，她只不過是在自我陶醉。

我心想，經過了這半天的相處，這位殺戮天使倒是可以溝通的對象。

奇怪的人是你吧……

「是哦？哥，你真奇怪。」

「不過，這倒是不錯的情報。」

「……只要放蛋和蔥就可以了。」

唉呀，這還真是少見，這傢伙居然沒在聽我們，她原本把所有心力都放在這邊的。

「換句話說，除了按照設定的描述，尋找打倒A．N．G的方法之外——還有其他的使用方式羅？」

蘿莎琳朵原本只是平凡的少女，因此她個性有不成熟的地方也很正常。

「……再來一碗。」

「……」

「……如果有幽靈站在你的背後，你就會感到肩膀很沉重。」

「你認爲我是那種男人，這一點才教我失望！」

我莫名地害羞起來，硬是轉移話題。

所以，反倒是楓子比較任性，難以應付。

「爲什麼你說得這麼模糊？」

又來了……我，我都已經是你的夥伴了，你不必又特別稱讚我了吧……？

「總而言之，我就相信你吧。」

我迅速地煮完泡麪，繼續把話說下去。

「呃，嗯，沒有……」

「……我能感覺到，絕對少女默示錄s擁有着強烈的靈力。」

「……英二你正在想狡猾的策略。」

「……對，她才十七歲就過世了。」

瑪麗絲似乎也很愛喫。她連碗裏的湯都喝得精光，然後又把碗遞給了我。

我對面無表情地吸着麪條的瑪麗絲，以及心不在焉地挖着飯後冰淇淋的楓子說道。

「劍姬她原本是一個怎樣的人？瑪麗絲，你知道嗎？」

「……她總是抱持着堂堂正正的態度，而英二你則是採取相反的策略，所以才能解除危機，實在是走了一步好棋。」

「那樣永遠水嫩水嫩的了呢。」

「那就很方便了。嗯，你說過那傢伙是女高中生，而且是戲劇社社員吧？」

「楓子？」

「嗯，『凡爾賽玫瑰』是哪個年代的漫畫啊？七O年代？八O年代？」

「……我們死神知道所有幽靈的生前事蹟。」

「你是你、我是我！」

「……因爲這次發生的事件，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件。」

另外，我最初的假設（天使們在精神層面上並未受到妹妹筆記本的限制）果然是正確的。

「瑪麗絲，你知道嗎？」

「唔，我的想法又寫在臉上了嗎？」

楓子的肩膀霎時顫了一下。

她在內心層次的部分，幾乎與妹妹筆記本里的描述全部吻合。

「……『婚約者』最重要的條件果然是智慧。」

「所以，對她來說，她已經習慣用男生的口吻說話了。」

我白天的時候曾經提到一個假設：「在能力上或許與『妹妹筆記本』上的設定相同，但是性格、精神力等內在部分，應該沒受那些設定的限制」，這個假設應該是成立的。只要觀察瑪麗絲便可確定。

「……你失望了嗎？」

「那你爲什麼不說？」

「我問你，你知道A.N.G攻擊楓子的原因嗎？」

「……她在戲劇社也喜歡扮演男性角色。」

我原先以爲多活了幾十年（？）的幽靈，個性一定是非常狡詐。但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楓子，冰淇淋好喫嗎？」

如果我直接追問瑪麗絲，無論實際情沉是怎樣，她一定都會回答：「我連內心層次的部分也受到設定的限制。」她從白天起就一直強調這一點。

「……嗯？啊，什麼、什麼？」

雖然是個墮天使，個性卻冰清玉潔，重視騎士精神。以一對一戰鬥爲榮，對手提出挑戰絕不會逃避，與聖天使梅普展開了一場堂堂正正的戰鬥。另外，她討厭不必要的流血衝突，堅持絕對不把無辜的人類捲入紛爭。非但如此，她對於斬殺弱者也會心軟。

我們三人對泡麪的偉大感到心滿意足。

差異到底在哪裏？

「……寫得滿滿的。」

我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臉，檢查了一下。

「她從生前就這樣啊………嗯，那她喜歡看哪一部漫畫？」

果然有能攻擊的弱點。

「結果，我沒幫助到你……沒有發揮出『愛妻之力』。」

我話才說到一半而已。話說愛使喚人也不是這樣子，真是拿她沒辦法。

瑪麗絲吸着泡麪的麪條，歪着頭表示不解。她還真像小動物。

「因爲，哥你什麼都寫在臉上。」

可是，如果是在『凡爾賽玫瑰』當紅的時候過世，現在到底是幾歲了啊？

這就有靈異驚悚的感覺了。

瑪麗絲點了點頭。

「……因爲我不想讓你們擔心……真的。」

「沒有，沒事。」

可是，蘿莎琳朵呢？

「哦，原來如此。所以當然超出了能夠預測的範圍。」

我連連同意。

「那麼，如果由楓子之外的人寫上別的內容，不會產生任何變化嗎？」

「………絕對少女默示錄』或許只會認得楓子的波長，依楓子的幻想內容而改變。」

「那、那麼，我們來試試看吧！我們試着增加『瑪麗絲可以提升能力』的設定！」

「哦……

對笨蛋妹妹來說，這還真是個不賴的主意啊……我由衷地感嘆起來。

「在應用上，也可以增加『降低A．N．G能力』的設定。」

「哼哼，我的主意不錯吧！」

楓子得意洋洋地挺起平坦的胸口。

好吧，現在就讓你得意一下，這在我的允許範圍內。

「該怎麼做纔好呢！」

楓子回到自己房裏拿筆，眼眸閃閃發光，開始陷入幻想之中。

我用充滿期待的眼神凝視她。我必須承認楓子的想像力確實很豐富。她一定能靈光一閃，想出讓瑪麗絲提升能力的好方法。

「好，就這樣做！」

楓子緩緩地在筆記本上寫了起來。

「嗯——『透過愛的力量，殺戮天使可以領悟全新的招式【黑色彗星】。這個招式的效果，是發動之後可以獲得三倍的力量——』」

「嗯嗯，不錯、不錯。」

「『——然後會以快三倍的速度力竭而死。』」

「喂，等一下！」

「剮才和蘿莎琳朵戰鬥的時候，你沒看到我完全幫不上忙嗎？」

她們玩的應該是兩人合力過關的模式，但是楓子卻完全不管敵人，拚命欺負瑪麗絲這個初學者。

「因爲這是少女的夢想嘛！」

「只要能贏就好，管他美不美啊——」

「是中二病患者纔會有的幻想吧？」

「……唉。」

「好了啦，快點寫！」

楓子像是跟媽媽吵着要糖喫的小孩似地纏着我不放。

「瑪麗絲，你是怎麼了！？」

而且，一反常態的事情還接連發生兩次。

該不會是因爲楓子那白癡寫的內容，讓她用三倍的速度喫泡麪……？

直到夕陽西下，去約會的老爸老媽還是沒回家（我不想去想像他們沒回來的原因）。

「就算我心裏有一丁點這種想法，而且萬一有可能發生，我也不可能說出口啊，太白癡，太丟臉了吧。」

楓子淚眼盈眶地嘟起嘴巴，低下了頭。

「你還真體貼啊，混蛋！」

「是、是、是！每次都是人家的錯。」

只有我一個人在認真嗎？我覺得自己都快孤獨而死了，還是一邊煮了第四碗泡麪。

「整個火都燒起來了——停不下來了——」

「……或許還有什麼我們沒想到的運用方式。」

「……唔。」

「別這樣若無其事地傳染中二病菌。就是因爲你的關係，我都快要有抗體了。」

「這也很可怕……」

「楓子？」

這還真是罕見，楓子一直都很活潑，活潑到讓人煩躁，即使遇到不愉快的事，她也會像個傻瓜一樣立刻忘光。

即使楓子像小狗一樣在我身邊轉圈圈，我還是冷漠地這麼說。

「嘿嘿，瑪麗絲，你怎麼發出這麼性感的聲音呀。」

我一敲桌子之後，楓子像考生一樣認真地握筆。

然後，我要瑪麗絲照着念……但是劍卻沒有出現。事情果然沒那麼簡單。

瑪麗絲用沙啞的聲音嘆了口氣。

總而言之，無論是楓子或是筆記本，都不可以交給A．N．G。

唔……？

爲什麼你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瞭解呢？這道理應該連小學生都懂吧。

「你們在搞什麼……」

「反正只要出事，你一定會保護我的，你就坦率一點說嘛！」

「哇哈哈——你已經無處可逃了——就算喊到沙啞，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你快死心吧——」

楓子擦着口水胡言亂語。

「我再幫你煮一碗，繪我閉嘴啦！」

「你在鬧什麼彆扭？不對的人是你吧？」

我動作粗魯地煮好第五碗泡麪，怒氣衝衝地走向浴室。

我瞥視了一眼她們兩個人在幹麼，失望地說：

但總不能叫那些天使們集合起來，然後讓楓子現場表演給她們看。

「哦，原來如此。」

「……我去洗澡了。」

瑪麗絲突然發出像是臨死哀嚎般的聲音。

「嗯——這樣一來，她們襲擊楓子不就有問題了嗎？」

然後，現在她們兩人在玩的是「超級轟炸超人第五代」。這好像是大哥小時候玩的遊戲，那是最近楓子從院子的倉庫（塞滿了大哥用舊、玩膩的破爛東西）裏，連沉睡的主機一起挖出來的。

無論是楓子模樣很奇怪的理由，或者是明天的決鬥，我還有很多事必須思考。

「你到底在驕傲什麼啊！」

「……這樣……不行……」

「你說出來嘛！」

「如果提升能力沒有任何風險，那就不夠美了啊，哥！」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讓楓子寫下「殺戮天使只要一念『ABCDE』，右手就會出現比紅薔薇劍姬更強的劍」。

喫完晚飯之後，我們一直待在客廳。

楓子刻意把瑪麗絲騙到充滿敵人的方向，或者等到瑪麗絲一走進死巷就用炸彈擋住，她心眼實在很壞。

「楓子，你照我說的寫，一個字都不準漏掉。」

「……死了。」

「你越是說不要，我就越不想停手啊，呵呵。」

「你不要害羞啦！」

難得愛叨唸的老爸不在。我找她們兩個一起玩到半夜，於是楓子就叫瑪麗絲來玩電動玩具。

可是，在我準備走出廚房的時候，卻發現瑪麗絲用她澄澈的眼睛凝視着我。

「你會提出這種要求，真的是腦筋出問題了。」

我拚命壓抑那股想用頭撞桌子的衝動。

「……泡麪沒了。」

「你別一直纏着我，煩死了！」

這兩個傢伙真討厭。

這次她是一反常態。

徹徹底底的白癡。

「如此看來，就算我替瑪麗絲和其他人增加設定也沒用。真是可惜。」

「算了啦……哥，你是大笨蛋！」

「嗯，哥，你試着說說看嘛？你凝視着人家的雙眼說：『我會好好保護你』嘛？」

看起來，她真的是在鬧彆扭了。

兩個人剛纔玩的經過，是楓子使用大量的炸彈，將瑪鼯絲操縱的角色完全包圍，讓她當場死掉之後，然後炫耀似地使出連續爆炸技巧，在我探頭去看的時候，瑪麗絲操縱的角色正好被炸死。

┐（·—·）┌

「……求求你別這樣，楓子。」

這傢伙想到什麼了嗎？

「這裏嗎？這裏會舒服嗎？」

楓子一臉驚訝，但我當作沒看見。

我連忙煮完泡麪，重新回來測試。

「不要——」

楓子站了起來，磨蹭着我撒嬌地說。

爲什麼會死啊！？纔剛稱讚就這樣了！？她是徹底的白癡嗎！？

「……啊。啊。啊。不行。不行。來了。要來了。」

「……楓子，你不要說這種讓人困擾的話。」

「走開！我要去洗澡了，別礙事。」

算了，我還是泡在浴缸裏慢慢思考。

「……ABCDE。」

「你還真會照着自己的意思解讀。」

「……這樣子分析起來，當我們化爲實體之後，設定就已經不會變化了。」

「你這樣還算人家的哥哥嗎！？」

「這是人家的美學啊，從輕小說上學會的。」

「可是、可是、可是，萬一出現緊急狀況，你會挺身保護我吧？」

「怎麼了？」

「……先煮好第五碗再走。」

「只有一開始會覺得丟臉啦——很快就會覺得很舒坦了！」

「……」

「啊——」

「……啊，不行。楓子，不行。」

「哥，你要保護人家哦。」

「哼！人家不理你了啦。」

我不理楓子這樣的糾纏，用手指彈了她的額頭。

少女的夢想要深藏心中不說出來，纔不會遭人嘲笑。這樣反而讓人覺得可愛。同樣都是腐女，這傢伙的好朋友舞子，個性就顯得優雅多了……

簡單來說，這個遊戲就是在迷宮裏不斷放炸彈，看是要把道路炸開，或者是將敵人炸死，是帶有益智成分的動作遊戲。

「FI——NI——SH!」

「……沒錯。可是我也是等到測試了之後才能確定。A．N．G他們也是一樣的。」

「嗯，爲什麼是我？」

「哼哼哼～～今天晚上還真愉快啊！」

「……楓子，你是惡魔。」

「不可以嗎？不可以嗎？」

「……你很討厭我嗎？」

「瑪麗絲，你的反應不可以這麼可愛啦！這樣我的虐待傾向會升到最高點！沒錯，這一定就是愛！」

「……既然是愛，那就沒辦法了。」

雖然被楓子徹底玩弄在股掌之間，瑪麗絲還是繼續玩着電玩。

這樣算是個性老實嗎？換成是我，我一定立刻翻臉，直接用拳頭來玩真人快打。我猜不透殺戮天使的心思。

我怔怔地凝視着瑪麗絲被炸彈耍得團團轉的模樣。

我有點心不在焉。

老實說，我腦袋裏塞滿了明天要決鬥的事，我該用哪種策略來對付蘿莎琳朵？從在浴缸裏泡澡，一直到洗完之後，我還在不斷地思考。

作戰計劃的藍圖，也因此逐漸成型，接下來，我準備用『妹妹筆記本』做爲參考資料，補上細節的部分。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瑪麗絲，你又中計了——」

楓子玩得渾然忘我也無所謂。原本就是我叫她去玩的。

雖然我不在意她們把我晾在一旁——

「……英二，你替我報仇。」

瑪麗絲認輸，把電玩的控制手把遞給我。

怎麼回事？這個總是面無表情的冷淡傢伙，也會有覺得不甘心的時候嗎？

「這不是比賽互扯後腿的遊戲耶。」

嗯，只不過這種模式也可以實際執行就是了。

「對我說『我會保護你』，我就肯原諒你。」

「……我眼中的英二，是會一直留意周遭的人。」

楓子把瑪麗絲推倒，像小狗一樣拚命舔着她的臉頰。

「咦，哥……你怎麼這樣……你突然這樣說，讓我真的不知所措了……」

「……楓子，等一下。不是這樣。」

「……到早上我都不讓你睡。」

「哇——我好怕——（不帶感情）」

我搖頭表示不願意。

「哥，你、你要負責啦……」

「……好過分。」

「啊？」

「……所以你纔會叫楓子去玩。楓子專心地玩着電玩，精神也逐漸恢復了。」

「……不行。我那個地方很敏感，我都說不行了。」

「……英二，謝謝你站在我這邊。」

我必須一邊對照和蘿莎琳朵有關的設定，一邊確認腦海的作戰計劃是否有效。

一個人的性格，怎麼能用一個名詞來概括。

爲什麼你滿臉通紅搞這種黑色幽默！

「嗯，一般來說是這樣沒錯。」

「我的想法太天真了呢……不過，謝羅。託你的福，我才能事先發現破綻。」

「這明明就是人爲的吧！？」

不知是因爲奮力抵抗，或者是楓子的猛舔攻擊，讓瑪麗絲不停地喘着氣，她的雙腳在半空中晃動。因爲她內衣外面只披着一件襯衫，擺出這種撩人的姿勢，實在讓我受不了。露出大腿搖來晃去，怎麼看都是情色畫面。

「你、你在說什麼？」

「可是，瑪麗絲是酷嬌，本來就容易讓人變成悶聲色狼吧？」

楓子捱了我揍又被我罵，雖然心裏不高興，不過隨即又像沒事一樣（這個人堅強得很不正常），專心地重新和瑪麗絲一起玩電玩。

「你不要再性騷擾人家了！」

瑪麗絲以跪坐的姿勢爬到我身邊，突然緊緊靠到我背上。

「只要我一聲令下，城裏的三千名小弟就會聚集起來！」

「你是說打格鬥電玩的時候嗎？」

「等等，你這是要幹什麼……？」

楓子無法理解（我沒告訴她我剛纔在想些什麼），只是不停地眨着眼睛。

瑪麗絲好不容易纔從牆壁裏找到提升威力的寶物，卻被楓子硬是搶走。

「你不要有這麼噁心的誤會！」

「……英二，你一定也發現了。」

「瑪麗絲，麻煩你當一下保母。」

「怎麼說？」

瑪麗絲的內衣外面只披着一件襯衫，非常單薄，我一想到這一點，身體就開始發燙。

「你別鬧了。」

無論是酷嬌或者傲嬌，我都完全搞不懂是什麼意思，光聽就覺得很累。

「……我還不想睡。」

「楓子她纔不會呢。」

在我一邊發呆，一邊構思出來的策略之中，讓蘿莎琳朵使出全力，可說是擊敗她的關鍵。然而，我發現要讓中二病患者「使出全力」是很耗功夫的事，我必須重新修改我的策略。

「真弱……」

真是惡魔的行徑。

楓子繃着一張臉發脾氣，然後她認真地說：

我突然發現了一件事。

「……英二，你不想放下楓子自己一個人，不想讓她自己一個人睡在房間裏，不是嗎？」

然後，她咚的一聲倒了下去。

「啊——人家已經獨佔所有寶物，等級已經變得超強了說！」

「……英二，你很爲妹妹着想。」

瑪麗絲只有要你去玩電玩。

「煩死了，我纔沒有呢。」

「你是說你的空氣屬下嗎？」

「唔……」

「我們今天才第一次見面，你哪會知道？」

「隨你的便。」

「……一定是因爲她知道自己成爲A．N．G的目標，因此內心有所動搖。」

瑪麗絲不發一語。

「你還沒鬧夠啊，我怎麼能便宜你。」

「這不過就是楓子平時的樣子，和我有沒有叫她去玩無關啦。」

「瑪麗絲，不用理她。那傢伙還是個小鬼，所以纔會拚命玩，拚命把體力用光，然後就會像被關掉開關一樣，突然間就睡着了。」

「人家最喜歡了——」

「這就叫天譴。」

我是要怎麼負責？在和她一起玩電玩的時候，設法取得最高分紀錄嗎？我真是服了她。她本來不是不准我玩嗎？我很不會玩電玩耶。不過，既然她都這麼說了，那我就——「你要負責！跟我結婚！」

「……交給我吧。」

我撥開楓子的瀏海，彈了她的額頭一下。

「啊哈哈哈，拿到寶物了——」

「……你不喜歡和我一起玩電玩嗎？」

或許楓子自己覺得是在威脅我，但是她的想法實在太老套了。如果她真的很強的話，一開始扁我一頓不就得了。像大哥或老爸那樣。

「你知道反省就好。要是瑪麗絲哭着上牀睡覺，我會把你趕出家門哦？」

「好過分哦——人家纔不需要保母。」

「哼——」

「……就是因爲今天第一次見面，我才能更客觀地觀察。」

「這樣子啊，那就隨便你。」

「……如果知道自己成爲追殺的目標，一般來說，內心一定會動搖的。」

「……我懂了。」

老爸和老媽都不在家。楓子已經睡熟了。啊，現在只剩我和瑪麗絲兩個人，我不由得意識到這一點。

「想、想這樣安撫我是沒用的！我選是覺得很生氣！」

「好痛——唉喲，你再不剋制一些，連我脾氣這麼好的人都要生氣了哦！」

「真是很抱歉，請你饒了我吧，哥哥大人。」

瑪麗絲用探詢的眼神盯視着我。難道她發現了嗎？

「……英二，你果然很疼你妹妹……」

「……楓子她也不例外。她是很活潑的孩子。可是從傍晚開始，她的樣子就有點怪怪的。」

氣氛突然變得很安靜。方纔楓子一直在胡鬧，所以現在感覺特別強烈。

我拿起桌上的妹妹筆記本敲了楓子的後腦勺。

「——晚——安。」

「要是我認真起來，連哥你也會被打到沒人認得出來！」

哼——楓子的臉頰鼓得像生氣的河豚，重新開始玩電玩遊戲。

「嗯……」

但我並不想多作解釋，只是粗魯地摸了摸楓子的頭。

在我站起來的同時，我按下了主機上的重設鈕。

「煩——死了啦——不然你想要我怎麼做？」

「你也可以回房睡了，當保母辛苦了。」

我確定楓子開始呼呼大睡之後，在桌上攤開了『妹妹筆記本』。

「舔——舔舔。」

「……楓子？」

「啊——你居然把我當傻瓜看！我生氣起來很恐怖的哦！」

「……」

「不要講一些歪理來讓你自己的慾望正當化。」

我瞪視着楓子，用眼神示意說我要再K你一下，楓子連忙跪坐求饒。

「是瑪麗絲自己要我這樣的——」

「你未免也太高估我了，我的心思可沒那麼細膩。」

「哦——是這樣子啊。」

蘿莎琳朵也說過同樣的話：「現在我要使出全力了，之前那不是我真正的實力。」這該不會是中二病患者的特質吧？可是她和楓子應該完全不同，是真的有實力纔對。

「沒事啦。」

「你應該是瞎了吧。」

「……那就算了，我繼續說下去也是白費力氣，我也不想這樣。」

「既然你話都說完了，應該也可以離開了吧。」

「……我現在纔要開始說。」

一定要繼續這個話題嗎？我開始感到不耐煩。

「……如果英二你想要守護某人——例如你想保護楓子，你就能覺醒成爲『婚約者』。」

「如果我真的能做到，那我就用不着那麼辛苦了。」

「……至少有努力一試的價值。」

「是、是——那麼，具體來說，我又應該做些什麼？做伏地挺身還是仰臥起坐？」

「如果你英二有心的話，光是一個晚上就能提升『愛妻之力』。」

「是真的就好了。」

但是，我從早上開始，就一直任人擺佈直到現在，花了那麼大的力氣，只不過是和瑪麗絲進行了不同文化之間的交流。我不認爲「心意合而爲一」有那麼容易。

「……你能做得到的。」

我的身體爲之一震。

不是因爲驚嚇，而是因爲瑪麗絲從背後環抱住我的胸口。

她從我身後緊擁我。

身體靠得這麼緊，就算瑪麗絲胸部再小，我也還是完全感受得到。乳房的柔軟與彈性，讓我神醉不已。

「……所以，英二，我要和你上牀。」

「女生怎麼可以自己主動說出口！」

但是她說「所以」，這到底是什麼邏輯？

「我們死神確實沒有肉體。雖然我們看得見你們，聽得見你們，但是沒辦法干涉你們——也沒辦法觸碰你們！」

「……」

「我那時才知道，『溫暖』這個名詞的涵義，到底有多美好！」

「你在哪裏聽誰說的！？」

瑪麗絲說話的時候，澄澈的眼眸緊緊注視着我，完全沒有移開視線。

「所以你纔會那樣拼命的喫嗎？即使知道待會可能會不舒服？」

「……我原本就是死神，不可能會有。」

我的心臟噗通猛跳了一下。

「……英二，你討厭我嗎？」

連我也是……我當時選填志願的時候，並未經過徹底的調查才決定就讀現在的學校。只是因爲這所學校是附近水準最高的學校，我纔會去讀。雖然當初下決定的時候，我自己覺得這個理由非常合邏輯，不過我現在卻不如此認爲。我發現自己只是因爲似乎這樣比較好，所以纔會做出這個選擇。

「我最討厭隨便出賣身體的女生了！」

即便瑪麗絲是不適合露出笑容的少女……她依然是個可愛的女孩。

不只是像在這樣真情流露的時刻，這位殺戮天使平時雖然面無表情，個性冷淡，但她總是直視着我的雙眼說話，

「萬一你的直覺出錯了，那又該怎麼辦……」

「你說過，當你遇到我的時候，你第一次和人類接觸，那麼，今天喫飯也是你第一次嗎？」

我覺得很害羞，於是暫時移開了視線。

「……對不起。」

我以右手搔了搔鼻子，很害臊地壓低聲音說：

「……不會。」

「你要是再不懂分寸，我真的要生氣了哦！」

「當你那又大又溫暖的手掌，觸碰到我的胸口時，我就下定決心了！我要找這個人做我的『婚約者』！」

「瑪麗絲……？」

實際上應該也從來沒成功過纔對。

「幸運嗎……」

瑪麗絲用同樣坦率的眼神向我告白。

「原來如此……」

「我想也是，所以你纔會輕易把這種話說出口。」

瑪麗絲聽我說話的時候，澄澈的眼眸一直凝視着我。

「我忍不住。」

「一定不會這樣！」

其實，我現在有時候會想，我和班上的同學相處起來很累人，學校上的課程難度很高，或許真的不適合我。我只是因爲虛榮心，才做出挑選現在這個學校的選擇。

「……在很久以前之前看過的偶像劇。」

冷靜下來了嗎？瑪麗絲又恢復了一如往常的面無表情——

「所以我第一次碰到你的時候，我非常詫異！」

我對自己目光狹窄感到可恥。

我看着因爲喫太多而不舒服的瑪麗絲，總是不斷地覺得搞不清楚這個殺戮天使到底在想什麼。

即使我忙着用功唸書，連談戀愛的時間都沒有，但我依然如此認爲。我一直對於交女友提不起興趣，就是因爲我拒絕那些一告白交往之後，就能立刻有親密關係的女生。

唔……不、不要面對面，對着我說出這種話……

瑪麗絲再次用力點了點頭。

感慨地喃喃自語，彷佛在吟味自己所說的話。

咦？咦？我一時之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由得慌張起來。

「咦……？」

沒錯，一般人經常帶着「似乎這樣比較好」的想法過活。就像機器運作一樣，一切都按照常規進行。

我大聲怒吼，爲的是甩開燃起的慾望。

她不發一語。不過——

我的左手背像是被火燒着般溫熱。

「我喜歡被人觸碰，也喜歡觸碰別人……？」

雖然我語氣咄咄逼人，一直吐槽，其實我也只是虛張聲勢。我得拚了命剋制自己，才能抵抗這種誘惑。

「是我不好……」

爲什麼？——我終於明白了。

「……我曾經聽說，如果身體合而爲一，心靈也會合而爲一。」

我壓抑心中的怒氣，設法與她講道理。

我認爲瑪麗絲的這個表情，比起笑容更具魅力。

我再次感覺到房裏有多麼安靜。

我回過頭去，或許是我的心理作用，但她似乎有點沮喪。瑪麗絲總是面無表情，所以很難分辨得出來，不過她應該是有在反省了。

「……好溫暖。」

她其實只是想喫好喫的東西——

瑪麗絲用雙手抓住我放在脣邊的手——刻畫着六芒星婚約標記的左手。

「嗯。對啊！好溫暖。」

「我看到楓子靠在英二身上，我打從心裏感到羨慕。」

當時我沒有時間多想，所以也沒特別去注意。

我才稍不注意，緊靠我背上的乳房就……乳房就……

這確實是真的。

「這、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有的人能夠自然而然地產生緣分，進而再逐漸親近彼此相愛，但那是另外一回事。不過，如果誤解了方法和目的——尋找戀愛的對象純粹是想約會或上牀，不論是這種心態，或是有這種心態的女生，都讓我無法忍受。

一般人每天在過着日常生活的時候，所有的行爲不可能都有明確的原因或目的。大多數的時候一定是沒有特別的計劃，把自己的一切託付給命運。

「啊，原來如此……」

「你懂了嗎？」

「對，這個理由十分不合邏輯！不過……可是，我不想和英二你分離。我想要更貼近你。所以，我纔會覺得，我和這個人的心意一定能夠合而爲一！」

「我幻化爲實體，在現實世界出現的時候，你誤以爲我是敵人，爲了保護大家，所以硬是抓住了我！」

「我覺得自己很幸運，可以遇見英二你……」

我與瑪麗絲彼此凝望，握着對方的手，我逐漸有種微妙的感覺。

「優子煮的烏龍麪，英二你煮的泡麪，全部都很好喫。我也明白了『好喫』這個名詞的涵義有多美好。」

「無論你是死神或殺戮天使，對我來說都沒什麼差。」

瑪麗絲突如其來的舉動，有時候會讓人難以理解，不過，只要探究箇中緣由，其實也都沒什麼大不了。

正因爲先入爲主地認定「因爲她是殺戮天使纔會那樣」，所以纔會自以爲她的舉動脫離現實。

那傢伙睡得像一頭豬，應該是沒事纔對，不過，爲了以防萬一……

瑪麗絲迅速地放開我。

「我自己也不知道！……硬要說的話……大概是一種直覺吧。」

說話總是簡短直接的瑪麗絲，豁盡全身的氣力放聲大喊。

我們是否其實無法溝通……

「之前真的不好意思。」

我也有過類似的經驗，所以對這一點感同身受。

「……這到底爲什麼？」

所以，瑪麗絲——我想，殺戮天使也是一樣的。

「因爲你是死神，纔會缺乏人類的情感吧？所以你也無法理解人類的價值觀，對吧？你是爲了我和楓子纔會這麼說的。關於這一點，我很感激你。不過我還是認爲，要與你心意合而爲一，是一件很困難的事。」

眼前這個披頭散髮的少女，眼中泛着閃閃的淚光，不斷地對我解釋，讓我心裏很亂。

「……」

「等、等一下，你別大聲嚷嚷。這樣會吵醒楓子。」

「你這傢伙，平民化得還真令人意外啊！」

我把食指放在嘴脣上示意，但是瑪麗絲完全不理我。她並未降低音量。

「我可以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瑪麗絲用力點着頭。

不會像洋娃娃一樣，雙眼總是不會對焦，兀自凝視着虛空。

「所以你纔會像這樣靠到我身上嗎？」

「你曾經有過經驗嗎？」

我終於瞭解了。

瑪麗絲大喊。

「這一定不會錯的。充其量只是時間問題。因爲英二不只身體溫暖，內心也很溫暖！」

「直覺？你的口頭禪和我一樣，總是說要合邏輯，但你居然會這麼說？」

沒錯，澄澈。我看見瑪麗絲的眼睛時總是會有這種感覺。但是卻不覺得虛無。

「……」

瑪麗絲連我的右手也抓了起來，我們兩人雙手互相握着。

滴嚏，她澄澈的眼眸落下晶瑩剔透的淚珠。

在白天我不買玩偶給她時，她也喊啞了嗓子，現在她的模樣比當時更憤怒。

我的心跳逐漸變快，噗通噗通地作響。

「快、快去睡吧。」

再這樣下去大事就不妙了。我好不容易稍微對瑪麗絲有些瞭解，彼此逐漸靠近，感覺氣氛還不錯。我不可能產生那種不純潔的情慾。

我真是禽獸，我討厭起自己。

「我要回房間去了。」

我想要起身，但瑪麗絲不願鬆手，

「瑪麗絲？」

「……和我們一起在這裏睡。」

「爲什麼？」

「……要是A．N．G打過來，我才能保護你們。」

「唔……我忽略了這個可能性。可是……」

要我和女生們同枕共眠，這未免也太不像話了吧？

「……英二，你覺得討厭嗎？」

「我不是討厭，但是男生和女生之間，一旦超過七歲，就不該在同一張牀上睡覺了——」

我語氣誠懇地說。

「……唉。」

瑪麗絲依然面無表情，身體擺出疲憊的姿勢。

她的模樣非常惹人憐惜。就像是被放在寫着「請帶我回家」的紙箱裏的小狗。這樣太犯規了。

「好、好了啦。你別那麼垂頭喪氣的。」

「……你可以牽着我的手睡覺嗎？」

雖然我退縮了一下，不過……

瑪麗絲說人類的體溫感覺很棒，我想告訴她還有更棒的事。

我立刻就答應了，真是拿她沒辦法。

這種感覺自然而然地浮現，同時也把我不純潔的慾望趕跑了。

「唉，好啦。不過不要得寸進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