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魔王?
《我當上魔王軍的軍師了》 · 長野聖樹 · 2.6萬 字
一
如此這般,建好露琪菲的姊姊——艾菲克提歐的墓,並祭拜過後,露琪菲等人宣言要去上學的週末就此結束,來到憂鬱的星期一早晨——
穿上制服,右手綁上繃帶,戴上無度數眼鏡的賴光一走到客廳……
「早安,賴光大人。」「早啊,賴光。」「早、早安。」雷吉娜、蕾歐、瑪尼斯各自穿着一如往常的女僕裝、運動上衣配燈籠褲、哥德蘿莉裝迎接。
「咦?綱呢?」
賴光找尋平常應該第一個起牀做早餐的繼堂妹。
「要找綱小姐的話,她正盯着筆記型電腦看哦?」
瑪尼斯回答道。
「這樣啊……」
——發生什麼事了嗎?
賴光內心感到疑問。
只聽見咔嚓一聲響起,客廳的門打開,身穿學校制服的露琪菲走進來。
「早安各位,今天真是好日子,真是上學的好日子!!」
露琪菲一個人十分興高采烈的樣子。
「……嗯?你們忘記從今天起要上學的事了嗎?」
但是看到雷吉娜的裝扮,露琪菲不滿地看着他們。
「其實關於那件事……」
賴光正要回答的時候——
「打擾了。」
身穿天陵學園男生制服的綱,從成爲女生房間的和室走出來,在客廳裏鋪上塑膠墊,她的表情無比認真。
「沒錯,綱已經盡力做到最好了。」
「所、所以將那把小刀收起來吧。」
「可是很遺憾,受到在週末更加擴大的大量昏睡事件的影響,老師和學生幾乎都住院了,所以沒人能來上學。」
「喂!?慢、慢着!停!停下來!」
「怎麼了?賴光啊,快點去上學吧!」
「這、這麼說來制服弄髒就不好了,朕也要去換衣服……」
並強而有力地說道。
「……這、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
露琪菲彷彿是得知世界末日的預言者一般,遭到絕望的沉痛打擊。
——差不多了吧?
造成川田莊MKⅡ全毀的罪魁禍首(露琪菲)慌張地幫忙勸慰,造成初代川田莊全毀的罪魁禍首們(雷吉娜、蕾歐、瑪尼斯)也加入勸說。
「你知道朕是多麼期待這一天的來到嗎!朕可是每天閱讀漫畫和輕小說預習,學會制服的穿法,將學生手冊上的規則從頭到尾熟讀過了喔!?然、然而現在卻……」
露琪菲沒有將頭轉回來,就這樣把書包放下,坐在椅子上。
看到露琪菲驟變的態度,賴光內心不禁嘆氣。
「我也忘記我還有用電腦監視世界和平的重要任務!」
「原、原來如此。」
「食、食物是生命之源!所以若是不負起責任……」
「總、總之,謝謝你來報告這件事。貞光啊,你就坐一會兒再走吧。」
綢突然垂頭喪氣起來。
「這麼說來,我還沒讀熟學生手冊呢。」
綱臉色沉痛地說道。
「因爲監督組員是我這個小組長的工作,而且照顧大家更是我的責任。」
「各位……這、這是多麼溫柔的話語。」
「綱,吐司邊很好喫呢!」蕾歐開心地嚼着麪包幹(吐司邊),「確實綱大人的料理總是很美味。」雷吉娜平靜地喫着炸麪包(吐司邊),「沒、沒錯!這麼香甜美味的食物,沒問題的」瑪尼斯將法國吐司(吐司邊)送入嘴裏,「明明沒有材料,虧你能做出這麼好喫的東西呢。」露琪菲落落大方地點頭稱讚。
賴光坐在露琪菲的正面,以不容反駁的語氣開始說話。
「大概會休息到大量昏睡事件解決爲止吧。」
「這、這是少主的命令,快住手!」
就這樣,雷吉娜、蕾歐、瑪尼斯匆匆進入和室。
「綱、綱?」
「是、是,大哥!」
「當然我也是。」「我、我也沒關係的!」「我、我也是。」
「對了對了,我正忙着清點榻榻米縫線呢。」
露琪菲興奮雀躍地催促賴光,她手上拿著書包,已經準備萬全了。
「那、那麼該不會……綱沒做早餐是因爲………………」
她更斥責雷吉娜她們……
「既、既然如此,這就不是綱的責任了啊。」
「什、什麼事呀?賴光啊。你就那麼想看朕穿制服的模樣嗎?」
「我無法爲大哥和各位準備早餐,所以我要切小指謝罪。」
「!?」
聽到貞光的回答,露琪菲震驚得表情一僵。
是貞光。她一反日前的和服裝扮,穿着的是天陵學園的制服。
於是衆人便和樂融融地喫了一頓樸素的早餐……
露琪菲頓時心花怒放。
這時叮咚一聲,門鈴響起。
「既然大哥這麼說……」
「請等一下,露琪菲陛下。」
「是貞光啊,身爲學校之長的你是來迎接朕的吧!」
另一方面,綱則是感動落淚。
「聽說是考慮要使用在新菜單上,所以準備了大量的吐司邊,但是因爲『沒有靈感』而剩了下來,因此我就告訴店家我們的情況,請店家把那些吐司邊轉讓給我們。」
別過頭去的露琪菲,額頭上冷汗直流。
然後見到綱把匕首收回鞘裏,全員安心地鬆了一口氣。
○
這時賴光停頓一下。
「方針就是搜索來到忘卻世界的代行者,與阻止轉移之門的魔法圓陣完成,以及……」
就在露琪菲抱怨的期間,綱默默前去玄關開門,隨後出現的人……
綱再度雙目泛淚,感動得快哭出來。
「其實是……張羅不到像樣的食材。」
——時間剛剛好。
「我、我只能準備出這樣的餐點。」
「呃~『陳的臺灣屋』是臺灣的料理店吧?爲什麼會是吐司邊?」
露琪菲慌張地正準備起身。
「騙…………騙人!貞光你在說!!學校怎麼可能不經朕的同意就休息!!」
當賴光正困惑的時候,只見綱在塑膠墊上正座。
「那、那麼,我要如何負起責任……」
露琪菲彷彿尋求援軍一般呼喚雷吉娜……
「因爲我們經常光顧的店都關門停業,也沒有資金到鄰鎮購買食材,能夠勉強得到食材的只有一家仍在營業的『陳的臺灣屋』而已……」
然後紙門啪的一聲關上。
「早安,阿賴,各位。」
「而且你說張羅不到像樣的食材,意思是仍有能喫的東西吧?」
「什……麼……!?」
「是,由於日前初代川田莊與川田莊MKⅡ的崩毀,建設了Z川田莊,以及因不能沒有隱祕藏身處,所以ZZ川田莊的建設也必須急速進行。在這些諸多因素下,壬生一家的資金已快要見底,但組員們又因大量昏睡事件住院無法工作……目前壬生一家的資金幾乎是零了。」
時鐘正顯示八點整。
「不不不,綱做得很好了。」
露琪菲憤怒地大叫。
但是一聽到貞光的說明,露琪菲甚至忘掉絕望,臉色蒼白地別過頭去。
「這話來得太沒頭沒腦了!」
「就是這樣,關於魔王軍的方針,我要向露琪菲陛下說明。」
摺疊收起塑膠墊後,綱走進廚房……
「朕正要準備上學的說,是誰這麼掃興?」
「是、是!」
「歸、歸根究柢,要是初代川田莊和川田莊MKⅡ沒有全毀,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吧。」
賴光一笑,綱也開心地笑了。
賴光卻叫住她。
「基、基本上是那樣……」
「你、你在說什麼呀?是、是吧?雷吉娜,朕有什麼要對賴光……」
然後她取出匕首,拔出刀來,匕首沐浴在晨曦下,閃耀着危險的光輝。
「難、難得貞光來訪,賴光啊,請她喝杯茶吧。」
「吐、吐司邊的全餐?」
「比起喝茶,露琪菲陛下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大家也快點去換制服!你們真是太鬆懈了哦。」
「首、首先把詳情告訴我吧,好嗎?」
「可是……」
「很遺憾,學校今天休息。」
早餐後,當賴光正用手機確認時間的時候……
上桌的是炸麪包(吐司邊)、法國吐司(吐司邊)、麪包幹(吐司邊)……各式各樣的吐司邊料理。
「沒、沒錯,綱啊!朕、朕就算沒早餐喫,也、也是完全不介意哦?」
「那麼就喫那個不就好了嗎?」
看到綱從懷中取出匕首,賴光急忙爲她說話,接着……
「各、各位……」
「請看在我的小指的份上原諒我吧,大哥!」
「嗯、嗯。」
露琪菲說着不相干的事,想要岔開話題。
賴光這麼一問,綱語氣僵硬地回答道。
「……阻止引起大量昏睡事件的魔族,拉攏他成爲同伴。」
「果然還是該切小指賠罪比較好嗎?」
「我再問一次,您真的沒有什麼事要對我說嗎……?」
「…………」
露琪菲仍是別過頭去,默不吭聲。
「真的真的沒有是吧?」
「…………………………………………………………………………」
別過頭去的露琪菲,汗水不停自臉上流下。
「那麼……」
賴光好似要再追問露琪菲,正要開口……
「『竟敢欺負陛下,你膽子很大嘛?』」
……卻忽然被打了一下。
回頭一看,脫下制服,隻身着淺粉紅色內衣的瑪菈克站在那裏。
「瑪、瑪菈克小姐!?」
——出來得太快了吧!
賴光慌張地移開視線。
「我並不是在欺負她……」
「『你可別小看魔王哦?你這個書呆子沒朋友的軍師。』」
瑪菈克一出言威脅,「……」房間角落的綱默默拔出日本刀。
——喂!?連綱也……!
預料之外的發展,讓賴光有點慌了手腳。
「沒關係的,瑪菈克。」
「原、原來是這樣啊……」
「那是怎麼回事?」
「喔喔。」
賴光用簽字筆在那張地圖上畫出一個大圓。
「朕重新想問……賴光的腦袋到底是什麼樣的構造呀?」
「孔、孔雀羽有那麼厲害嗎?」
「這是北茂杉町……」
露琪菲像是有點鬆了口氣,露出得意的笑容。
「確實是如此。」
「應該說,這樣就能確定,拉米雅特別顧問確實是在北茂杉町……」
「賴、賴光啊,你真的知道她在哪了嗎!?」
「名字叫拉米雅·歐利吉那利斯,職位是魔王軍的特別顧問。」
雷吉娜、蕾歐、瑪尼斯也陶醉地看着賴光。
受到露琪菲催促,瑪菈克和綱也圍着桌子,坐在椅子上。
不知爲何,露琪菲恨恨地瞪着賴光。
「有可能做到這種事嗎?」
她語氣沉重地這麼問道。一改先前故作不知的態度,恢復了與魔王身分相符的威嚴。
「『因爲和光光的約定,我在鎮內到處撒下孔雀羽,卻仍是完全找不到她的蹤跡。』」
「嗯。」
——糟、糟糕了!我得意忘形說過頭了嗎!?
「其實還有一個人。」
「離鄉後,她便在世界持續流浪,在偶然來到封印世界的時候,受到前代魔王的延請,就任第一國的特別顧問。」
露琪菲下定決心,開始講起。
「特別顧問?似乎相當了不起呢。」
「是,大哥!」
「呃~根據我從與我們互通的刑警那裏得來的情報……」
但只有瑪菈克好似打從心底感到不甘心……眼神瞪着賴光。
「怎、怎麼回事?賴光啊,講得詳細一點,給朕詳細地說明!!」
「監視攝影機沒有拍到犯人……還有被害者不記得犯人,也是因爲是她下手的關係嗎?」
但是露琪菲卻沉重地開口了。
「瑪菈克小姐的孔雀羽所看不見的是這個範圍,然後……」
「這個我也猜到了……」
露琪菲佩服地發出讚歎。
聽到賴光的說明,露琪菲像是急着想知道一般,要求說明詳情。
隨即雷吉娜、蕾歐、瑪尼斯尷尬地出來,圍着桌子而坐。
「但是……就算是賴光也不知道拉米雅大人的藏身之處吧?」
「那麼朕就從頭說起吧。」
露琪菲和瑪菈克驚訝地叫道。
「綱也看在朕的面子上,把刀收回去吧。」
「是的,露琪菲陛下。」賴光對驚訝困惑的露琪菲點頭說道。
但是賴光卻稍微搖了搖頭。
除了那些之外的羽毛都是一片漆黑。
「有那麼強?」
「『封印世界第一國的魔王露琪菲·史佩魯比亞的心腹,千里眼瑪菈克大人都不曉得的事,你這個不知是天才軍師還是變態紳士的小鬼怎麼可能會知道!快點夾着尾巴,辭掉軍師的職位吧!!』」
瑪菈克唰的一聲,彷彿公孔雀向母孔雀求愛般張開羽翼。
但她卻說是比遠在自己之上的人還要更高強,賴光完全無法想像。
「警察似乎查到這裏就停止搜查了,不過我試着把焦點放在被害者的足跡上。推測被害者是在遭遇什麼事之後——以這次來說是被拉米雅特別顧問奪取精氣——然後才被擱置在鎮上的吧。儘管他們失去事件當時的記憶,然而從事件發生地點走到鎮上的事實則應該還留着……所以在那之後我便從監視攝影機和剛纔的搜查資料,推定出路線,找到了那個中心地點。」
「原、原來如此。」
「不是似乎,她是真的了不起。」
「真、真不得了呢。」
「城鎮內雖然有監視攝影機,但是當然不可能鎮內的一切都拍攝得到,這麼一來,難道會是在沒有攝影機的地方出事了嗎?也會有這樣的可能性。」
「因爲她是應前代魔王之邀而擔任特別顧問,在第一國的地位比魔王還高。畢竟一對一能勝過拉米雅大人的人,別說是第一國,甚至在封印世界也不一定找得到。祝福世界的代行者們全部加起來大概也勝不過她吧。」
綱所畫出的線是朝城鎮的外側,呈放射狀擴散。
「第一批大量昏睡事件的被害者,他們在昏睡前所走的方向,大致上是這條路線,這件事也經過監視攝影機的確認。」
確實,關東茂杉綜合醫院和齋部神社都映得很清楚。
「她能夠以幻惑的瞳術隨心所欲地操縱他人,也擅長記憶操作的術法。」
「然後瑪菈克和綱也坐下吧。」
賴光瞥了一眼,只見羽毛各處浮現出城鎮的情景。
「所以我透過管道,讓我確認沒有監視器的場所與被害者昏倒之處的搜查資料,但是資料卻顯示那些地方什麼也沒有。」
「聽說那位天才遠在一千年前,將自己變成了吸血鬼,並離開故鄉。」
「『這裏是光光所待過的醫院,這裏是光光的家……』」
「這樣就能推定大致的場所了……吧?」
「『可、可是陛下……』」
「那、那麼朕就告訴你吧,你聽了可別後悔哦?」
「那、那意思就是她相當不得了吧?」
露琪菲的表情不知爲何,就像喫了黃蓮一樣,非常厭惡地點頭肯定。
「既然露琪菲小姐那樣說……」
「『……可是其他地方或許是有魔術上的妨礙吧,都看不到情況。』」
「拉米雅大人是王姊的師父……王姊的劍術遠遠在朕之上,在她面前卻像小孩子一般。」
「………………不。」
「雷吉娜!蕾歐!瑪尼斯!你們也別躲在暗處偷看,出來客廳吧。」
在賴光的催促下,綱把北茂杉町的地圖拿過來,攤開在桌上。
——必、必須修正回來,說得像是瑪菈克小姐的功勞。
「什麼!?」「『少在那裏虛張聲勢了!?』」
「綱,把那樣東西拿過來……」
「雖說沒有出現死者,但已經造成相當大的危害,而且如果是與魔族有關,那麼做爲魔王軍也必須收拾事態。」
賴光再次對綱使了個眼色,把簽字筆交給她。
「聽說她原本是祝福世界的名家千金,但並不是普通的千金。」
但卻相當零散,只有映出特定的場所。
露琪菲難得會稱讚賴光以外的人。
「最初朕說過,來到忘卻世界的朕和朕的部下,加起來總共是四人對吧?」
看來拉米雅顧問是比賴光想像中更厲害的魔族。
察覺到瑪菈克的表情,賴光趕緊像在找藉口似地說道。
露琪菲的劍術也是相當高明……
「『附帶一提,就連瑪菈克的孔雀羽也找不到她!』」
露琪菲無視瑪菈克的話,命令綱收刀。
然而,被露琪菲一瞪,賴光再度移開視線。
「嗯,前代魔王說過『她是體現天生之才的人』。」
「你那麼想知道嗎?賴光。」
賴光忍不住看了過去。
「喔、喔……」
然後露琪菲重新望向賴光。
她依然一臉得意的表情,勸告賴光辭去軍師之職。
不知爲何,瑪菈克也一臉得意地跟着說道。包裹在粉紅胸罩內的胸部不住搖晃。
「她與生俱來的魔力,雖是人類之身,卻是遠遠凌駕魔王或代行者;而且不止魔力,在戰技、智略、美貌等各方面,全部都是以人類之身卻超過人類的境界,彷彿像是衆神一時興起所創造的——傑作一般的少女。」
「對。」
「這、這是碰巧啦,我只是因爲知道警察所不知道的情報——魔族來到忘卻世界而已。」
「既無受傷也無傷口,只是昏睡而已……如果是這樣的話就不會有錯,是拉米雅大人吸取了城鎮居民的精氣吧。」
「畢竟因爲拉米雅大人不必用口吸血,光是用眼睛看就能吸取精氣,吸取精氣的多寡也是隨心所欲。」
綱不情願地將日本刀收回刀鞘。
就這樣,綱用簽字筆在地圖上畫了好幾條線。
「我所在意的,是被害人走在街上時突然昏睡這件事。雖然監視攝影機沒照到犯人,但是人不會無緣無故就昏睡,這就是這次推測的前提。」
「那、那真是無法想像的境界呢。」
「拉米雅特別顧問恐怕就是在這些線的中心。」
「原來如此。」
「而、而且……若是沒有瑪菈克小姐的情報,我也無法得到確切證據。」
這就像是賴光的隱藏任務一般,他無論如何要和瑪菈克變得要好纔行!
「『你、你只是說說而已!並不是真的找到拉米雅特別顧問了,你、你只是胡亂想像而已!!』」
然而瑪菈克就像是不服輸似地大叫。
——果然失敗了!
他是打算要和瑪菈克增進感情的啊……
賴光內心失望沮喪。
「聽了賴光說的話,你還是那樣……」
另一方面,露琪菲則駛斥責吵鬧的瑪菈克。
「不、不是的,露琪菲陛下,瑪菈克小姐說的沒錯啦。」
——我、我要振作!我要讓我的心重新振作起來!!
現在不是隻有瑪菈克的事,也有阻止拉米雅特別顧問的這個目的。
我強行鞭策自己的心靈。
「目前……還是隻有旁證的推測而已。」
「唔。」
「所以…………」
賴光笑咪咪地把手放在露琪菲的肩膀。
「……我們去確認我的推測是否正確吧。」
露琪菲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
「這、這麼說來,朕還有利用電視學習忘卻世界事物的重要工作……」
外觀是純黑色的西洋式棺材,上面沒有任何宗教性象徵的圖案,材質上似乎是用厚實的堅硬木材所造,看起來相當堅固,或許是施過某種魔法吧,看不出歲月所造成的劣化。
「嗯,那件事朕也還記得哦。」
「咦?」
「你、你們!?」
往周圍看一眼,露琪菲、雷吉娜、蕾歐、瑪尼斯都避開他的視線,微妙地令人感到尷尬。「要斬看看嗎?大哥?」
「那還真是………………原來如此。」
「她就連繼承家業都感到麻煩,也就是她討厭盡貴族的義務。」
「你纔不忙!你只是在看漫畫對吧!?話說你爲什麼要蓋上棺蓋!!露琪菲陛下前來迎接你了哦!!」
「呃、那個、你是拉米雅特別顧問……對吧?」
但是沒有反應。
「附帶一提……其實最初我就認爲只有這裏有可能。」
○
空氣中流動着相當尷尬的氣氛。
賴光忍不住對她吐槽,但是棺木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賴光茫然地喃喃自語。
「我去請求援助也被她拒絕。」雷吉娜平淡地道出不平之聲。
只有瑪菈克一個人愕然不已。
雷吉娜語氣平淡,蕾歐則是笑着說道。
「拉、拉米雅特別顧問是怎麼回事!?」
賴光等七人走在無人的北茂杉町……
「該、該怎麼說纔好呢……」
瑪菈克將兩張窗簾像是長袍一樣卷在身體上,得意洋洋地說道。
賴光一邊說,一邊看向蕾歐。
「爲什麼你會那樣想?」
「蕾歐,動作,再稍微輕一點。」
露琪菲尷尬地開口說道。
她慌張地把蓋子拉起,然後蓋上。
「賴光說的話等同於陛下說的話對吧?」
「逃亡時還讓我搬運棺木。」蕾歐生氣地皺起眉頭。
「不要做無謂的掙扎好嗎?」
「那、那麼我上了哦?」
聽到賴光的命令,蕾歐衝入瓦礫堆中,發出咔啦咔啦的聲響。
「她也完全不聽朕的話。」露琪菲不滿地鼓起臉頰。
「不,那樣不行啦。」
露琪菲張望四周問道。
她只是笑嘻嘻地,露出壞心眼的笑容。
「不,除了這裏不會有別的地方。」
只見露琪菲露出前所未見的開朗笑容,清爽地如此宣言。
「要走了哦。」
拉米雅終於抬起頭,與賴光對上了眼。
她正用平板電腦看着漫畫,躺在棺內大笑。
「努力!」「加油!」
「……拉、拉米雅小姐?」
滋滋滋……咚~!相當沉重的聲音響起,蓋子被掀了開來——
——失、失敗的話,瑪菈克小姐大概也會消氣吧,但是……
「因爲那裏原本是我們所在的地方,由於想說不必去找也知道代行者不在那裏,所以就一直無視了。」
爲什麼露琪菲等人會那麼消極,他終於明白理由了。
賴光一呼喊,綱也跟着呼應。
「以前在尋找代行者珊等人的據點時,我曾讓組員調查鎮內……」
「『怎麼可能!?不能使用魔術的區區人類竟然能找到,這不可能啊!?』」
「她之所以教王姊劍技,聽說也是打着讓王姊守護自己棺木的算盤,因爲那比自己守護還輕鬆。」
「那是在尋找沒有被施驅人之術的場所吧,那招也很厲害哦。」
「諸如義務、勤勞、努力,這些是她最討厭的詞語……大概是因爲可以睡覺不工作吧……她似乎就是因爲這樣,才成爲不老不死的吸血鬼。」
「嗯?」
賴光對着棺裏問話…………但還是沒有反應。手上用力,感覺相當沉重,更加使力之後,
賴光、露琪菲、雷吉娜、蕾歐、瑪尼斯、綱、瑪菈克一起圍繞着棺材。
「『看、看吧,什麼也沒有不是嗎!?』」
在現實上來說,狀況也不容許他失敗。
在賴光和露琪菲談話的期間,瑪菈克彷彿在唸經一般,嘴裏一直念着「『別出現,千萬別出現』」……
「喔喔!」「不愧是賴光大人。」「賴、賴光先生真的好厲害哦。」「大哥果然能力優秀!」在露琪菲等人連聲讚歎的同時……
賴光不由得感到無所適從。
身邊甚至還有喫到一半的零嘴。
「也、也有還沒看完的漫畫!」
於是賴光帶頭走出Z川田莊。
「她是一個會爲了不工作,不努力,而付出全部心力的人。」
「果然啊。」
「然、然後還叫我的骸骨騎士團護衛。」瑪尼斯沮喪地垂下肩膀。
棺蓋慢慢地浮起。
「那只是普通的人海戰術而已。」
「嗯哈哈哈哈……咿嘻嘻嘻嘻……呼哈哈哈哈。」
「是、是這裏嗎……?」
賴光將手放在棺蓋上。
「來,賴光。」
「「「「「………………」」」」」
「啊,我現在很忙。」
「就是這樣,我們去阻止拉米雅特別顧問吧!」
「這、這麼說來我好像沒說過,爲什麼拉米雅特別顧問會變成吸血鬼……」
「原來如此。」
「拉、拉米雅特別顧問……我要打開了哦?」
「那時無法探索之處是珊等人所在的茂杉警察署,和我們用來集訓的天校的集訓所……」
「蕾歐,可以去瓦礫堆中找一找嗎?」
賴光如此宣言後,叩叩兩聲……在棺上敲了兩下。
「我說賴光啊……那個什麼拉米雅特別顧問,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像那種和怠惰魔王貝爾芬格成爲心靈盟友的尼特吸血鬼,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於朕的第一國裏。」
「不必謙虛,那是不能使用魔術的賴光纔會有的逆向思考。」
「嗯~……結論是?」
「昨晚錄下的動畫也……!」
「呃、那個……簡直就像是龜在家中不出門的尼特族長男。」
蕾歐從瓦礫堆中擡出一具漆黑的棺材。
「即使如此,她還是教令姊劍技了對吧?」
這次則是朝瑪菈克瞥了一眼。
最後七人所抵達的地方,是瓦礫仍殘留着的初代川田莊的遺址。
「對不起,因爲受到賴光大人的拜託……」
在裏面的是一頭柔順白金長髮,如初雪般潔白無垢的肌膚,纖細的手腳,神祕的鮮紅眼眸,就算以完美形容也不爲過的美少女……
「現在是白天,所以她在睡覺吧?」
「有了!」
「是~!」
「哦?」
磅!蕾歐相當粗暴地把棺材丟在地面。
「~!」
就在露琪菲拼命找藉口的時候,收到賴光的眼神示意,雷吉娜與蕾歐分別從左右牢牢抓住她的手臂。
「拉米雅特別顧問似乎生來就是個懶惰鬼……」
「對!拉米雅顧問就和那個什麼尼特一樣。」
「那個時候,打從最初就沒有搜索過的地方——其實是初代川田莊遺址。」
「可、可是既然是名門閨秀,家裏應該很有錢不是嗎?」
只見蕾歐咔啦咔啦地撥開瓦礫回來。
「不不不,不行,不行,不能那樣做!」
「唔?」
「因爲若是不阻止拉米雅特別顧問,露琪菲陛下、雷吉娜小姐、蕾歐、瑪尼斯小姐這樣也無法去上學哦?順便一提,也會沒有飯可喫哦?」
「唔,既然賴光這麼說的話……」
「那麼首先……蕾歐!把棺蓋給我扒開來!」
一瞬間,蕾歐困惑地交互看着露琪菲與賴光,然後撲到棺上。
「拉米雅特別顧問,我現在要用全力打開了哦!」
她高聲做出宣言後——
「呼啊~……真是的,幹嘛啦?」
棺蓋從內側打開,拉米雅從棺內探出頭,鮮紅的眼眸慵懶地瞪着賴光。
「初、初次見面,拉米雅特別顧問,我是……」
「啊啊,自我介紹可以免了。」
「喔、喔。」
「……那麼找我有什麼事嗎?」
「現在在這個城鎮奪取精氣的人,就是拉米雅特別顧問吧?」
「對。」
她坦承不諱,爽快得令人驚訝。
「哎呀,因爲我肚子餓嘛,剛好附近有人,所以就接收他的精氣了。」
抱歉抱歉——她說得就像不小心偷喫了朋友家的點心,感覺十分輕描淡寫。
「不過我只是在不會出人命的程度下,吸收了一些精氣,不久就會恢復,沒問題的啦。」
「啊,前代魔王的女兒,原來你在啊。」
聽到這突來的告白,賴光的思考跟不上了。
「因爲我想要心情愉快地吸血呀。」
身爲軍師,他只有一個選擇。
「………………………………………………………………………………咦?」
「什麼!?」
「我沒事的。」
「這是我和賴賴之間的事吧?跟前代的女兒沒有關係吧?」
「那麼馬上就開始吧………………」
但是對於雷吉娜等人的提議,拉米雅卻是冷淡地拒絕。
相對於拉米雅若無其事的表情,魔王軍則是殺氣騰騰……空氣中飄散險惡的氣氛。
「大致上我都吸夠了,已經沒問題了……吧?」
牆壁一面的書櫃、牀、書桌、桌上型電腦排列得有條不紊。
若是一味把人類方面的困難硬塞給她,那對拉米雅而言也沒有任何好處。她當然不可能會答應,既然如此……
「那、那樣說是沒錯……」
當賴光正困擾着不知該如何回答時……
「因爲……肚子會餓嘛。」
「你、你那無禮的言行……」
二
「喂,賴賴……炎帝伊弗利特要怎樣才能得到呢?」
「哦~」
「賴賴討厭打針嗎?如果是那樣的話,你很快就會愛上打針哦,甚至會到了上癮的地步。這我可以保證。」
「只要組裏的事業能恢復原狀……」
才聽到她說出這樣奇怪的話——
「各位,謝謝你們。」
「什麼話?」
在那張牀旁的桌前,只見一名白金色頭髮的少女手上拿着滑鼠,面對着熒幕。不知何故,她身上穿的是賴光的T恤和短褲。
「她聽從賴光大人的話,訂正了自己的發言了呢。」「我第一次看到這情況。」「我、我也是……」「『騙、騙人!?』」
一旁的露琪菲大發雷霆。
然後擺出一副「我這麼爲他們着想,很了不起吧?」的得意表情。
然後賴光轉而面向拉米雅,膝蓋跪地。
不知爲何,拉米雅並沒有馬上回答。
賴光猛一醒來,發現自己身處的是Z川田莊自己的房間。
露琪菲、雷吉娜、蕾歐、瑪尼斯、瑪菈克,各自面面相覷。
「拉、拉米雅特別顧問的理由我知道了。」
「就算對象是拉米雅特別顧問,只有這件事朕絕不准許!」
「綱,我們能夠定期向與壬生一家有關係的密醫購買輸血袋嗎?」
「我沒有搞百合的嗜好,所以除了賴賴的血以外,我不接受別人的血。」
「欸?爲什麼?應該沒有人死吧?」
——這一定是沒辦法的事吧。
「我、我、我的也……」
唰的一聲!!露琪菲在內心激烈掙扎後,使盡渾身力氣——用手上的雷斬,劈開了初代川田莊的瓦礫。
「好,我就稱呼你爲賴賴吧。」
放話之後,露琪菲消去了雷斬。
「請等一下,露琪菲陛下!」
「也就是我喜歡上你了。」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聽得到滑鼠的點擊聲。
「看在賴光的面子上,這次朕就忍下了,拉米雅特別顧問!」
「……你叫什麼名字?」
「不,那、那個……」
只見拉米雅舔了一下嘴脣。
「我是……露琪菲陛下的軍師,壬生賴光。」
就在那個瞬間!魔王軍之間一陣震驚。
「哦~?很好,我更中意你了。我知道了,如賴賴所說,剛纔那是我失言了,我訂正。」
「正因爲我是露琪菲陛下的軍師,爲了重整魔王軍,爲了重建第一國,我正在摸索最佳的道路。所以請您無論如何要忍耐,露琪菲陛下!」
「賴光的血怎麼可以給你!!」
——我要冷靜,因爲要是照這樣被拉米雅特別顧問的步調牽着走,那我就輸了。
賴光急忙制止。
然後拉米雅緩慢地,彷彿要親吻一般——緩慢地,將那形狀美好的薄脣靠近過來——
「沒問題的,我不會因爲你是處男就不經你的同意,把你變成我的眷屬,也不會因爲你不是處男就把你變成食人鬼。別擔心,你就把它想成是捐點血就好了。」
「不要!朕忍不下去!聽好了,賴光是朕的軍師!那即是代表他從一根頭髮直到腳趾,全部都屬於朕爲何非要給別人不可?」
「我不能只讓大哥承受負擔。」
「呃、那個、可以的話,請你停止奪取精氣的行爲好嗎?」
「點心和主食是兩回事吧?」
「另、另一個條件是……?」
拉米雅露出笑容,口中現出牙齒。
「哦~那還真是不得了呢。」
「……~~~~~~!!」
「喔。」
「別吸賴光的,吸我的血吧。」
爲什麼自己非得要聽一個吸血鬼,說着像是營養管理師一樣的話呢?
如果這麼做能對露琪菲有幫助的話……
「因爲在賴賴起牀前,我沒事做嘛。」
雷吉娜、蕾歐、瑪尼斯、綱——她們並排站在拉米雅的前方。
賴光在內心小小嘆了一口氣。
「剛、剛纔你不是有喫零嘴嗎?」
「我接受拉米雅特別顧問的條件,不過只請你訂正一句話。」
「咦?」
「請、請忍住怒氣,因爲對於重整魔王軍,拉米雅特別顧問也是必要的人物。」
——突然被問到名字,明明剛纔她甚至拒絕自我介紹啊……
接着賴光再將對着綱的視線移回至拉米雅。
對於露琪菲的憤怒,拉米雅的反應仍然輕佻。
所謂的神叛名爲『衆神的叛逆Online』,是賴光喜歡的網路遊戲。
「賴賴,你的交涉技巧雖然拙劣,不過素質不差,我並不討厭你。」
「有關係!因爲朕是賴光的主君,賴光是朕的軍師。」
「不是那種問題,這件事已經被視爲『神祕大量昏睡事件』,成爲社會問題了。」
隨即她往空無一物的空間抓去,拔出一把黃金之劍——雷斬。
「那個輸血袋要送到你的手上,似乎還要花上幾天。所以在那段期間,賴賴,你的血要給我喝,當然,是要直接生飲。」
「爲什麼!?」
只見露琪菲臉頰脹紅,肩膀憤怒地顫抖。
「未來的身體是從今天的飲食開始打造哦?要是一直持續不健康的飲食生活,後悔的可是未來的自己哦?早午晚的精氣與三點的點心是不可欠缺的哦?」
「嗯,辦不到。」
「既然如此,請吸我的血吧,拉米雅特別顧問。」
「我可不想陪你玩那種扮家家酒。」
「所以只要再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照賴賴說的去做。」
「如何?我們會提供輸血袋,可以請你將就一下嗎?」
「啊啊,那個要使用五把火屬性短劍和召喚火蜥蜴的魔法,火屬性的中級…………不對,你怎麼用別人的電腦玩神叛?」
「呃、那個……」
「不、不、不、不、不、不………………不行!絕對不行!!」
「所以請停止……」
「你說我和露琪菲陛下是『扮家家酒』這句話。」
「謝謝你,拉米雅特別顧問。」
「那是什麼意思……」
「明、明明連朕的話她也不聽的說……」
拉米雅紅色的舌頭舔了一下薄薄的嘴脣,讓嘴脣更顯得光澤溼潤。
拉米雅將椅子轉了一圈,看向這裏。
「那麼,被我吸血的感覺如何?很舒服吧?」
看到她像是早有預謀的奸笑,賴光不由得有點火大。
「沒問題,只要習慣就不會高潮了。」
「拉、拉米雅特別顧問來到忘卻世界,應該還沒有經過一個月吧?」
爲了不被拉米雅的步調牽着走,賴光提出疑問。
「對,沒錯。」
「那麼,爲什麼你會這麼習慣這個世界呢?甚至還用平板電腦看漫畫,用電腦玩網路遊戲……」
「因爲我很閒,在吸收大家的精氣時,不小心就順便帶回各種東西了。」
「那你在棺材中使用的平板和喫的仙貝也是……」
「首先就是要收集情報,這是基本呀。」
「喔……總之請你別碰我的電腦,要是被看到……」
「被看到會困擾的東西是……這個嗎?」
只見拉米雅一邊說,一邊操作滑鼠,打開『回家作業』資料夾。
「喂!?」
「女僕結婚和肌肉系、哥德蘿莉、夢魘姊妹……你的嗜好很不錯呢。」
「請你住手!對不起,是我錯了,真的請你原諒我吧!」
賴光淚眼汪汪地抓住拉米雅握着滑鼠的手。
「爲什麼?我並不在意呀。」
「我會在意啊!」
——傷腦筋啊……完全被看穿了。
賴光的話還沒說到最後,馬上就被她拒絕。
賴光尖銳的言語,讓露琪菲受到打擊。
「不不,不行,因爲我是露琪菲陛下的軍師。」
「露、露琪菲陛下?」
儘管態度有些不安,露琪菲仍是點頭答應。
露琪菲得意地笑了,她已經完全復活了。
「…………」
「唔!?」
「賴光呀,開始召開第十二次魔王軍重建會議!」
「喔?直接開門見山了呢。」
「假設就算我的計策能讓拉米雅特別顧問哭泣,那樣她也只是因爲我的策略哭泣,並不是屈服於露琪菲陛下哦?」
露琪菲不甘心地咬着脣,默默不語。
「『你這個無能軍師,因爲沒有計策就對露琪菲陛下……』」
但是,就算用計策殺她的威風,以暴力強迫她屈服,那樣拉米雅也只是輸給計策和暴力,並不是輸給露琪菲。要讓拉米雅在真正的意義上認輸,就必須要……
「身爲魔王,那個女孩缺少最致命的要素。」
「聽到了吧?」
就像是在體會賴光的話一般……
「露、露琪菲陛下!?」
『因爲她是魔王(自稱)對吧?那樣的小丫頭我怎麼看得上。』
露琪菲迅速起身,挺起胸膛,心情似乎好得不得了。
「做、做什麼………………你對我做了相當壞心眼的事吧?」
「你、你說了很中意我對吧?如果那句話是真的……」
「你明知如此卻仍向我拜託,未免太厚臉皮了吧?想要拜託我的話,就盡力把她培養到能當個新手魔王的程度給我看吧,賴賴。」
「不,沒關係。」
「您想以魔王的身分受到她的認同對吧?既然如此,現在應該有別的事該做吧?您錄用我爲軍師,只是爲了讓拉米雅特別顧問哭泣嗎?」
「當、當然呀,我的主君只有露琪菲陛下。」
「要在真正的意義上讓拉米雅特別顧問屈服,除了讓她認同露琪菲陛下是魔王以外,沒有其他方法。所以露琪菲陛下,請務必要以魔王的身分成長起來。」
「如果你成爲我的眷屬,這種只能在虛構作品中做的事……我也可以讓你實現哦?」
賴光隱藏內心的嘆息,點頭回應。
「既、既然如此,請你協助魔王軍的重建。」
想起來就感到氣憤,憤怒得不得了。
「可惡的拉米雅特別顧問!竟敢說朕是魔王(自稱)!!」
雷吉娜、蕾歐、瑪尼斯、綱、瑪菈克也擺出偷聽的姿勢。
「驅使你的才能,無論如何都要讓拉米雅特別顧問哭泣!讓她哭!讓她哭!讓她痛哭流涕!讓她像只喪家之犬一樣哀吠!!」
「失禮了,賴光大人。」雷吉娜代表全員低頭道歉的時候,只有在她身後的瑪菈克「『哼!』」不滿地別過頭去。
兩人自然地相視而笑。
「嗚!?」
「您是想要哪一種呢?是身爲魔王受到認同,還是讓拉米雅特別顧問哭泣呢?」
——她們完全忘我了啊。
「唉……」
然後就這樣,賴光等人被她趕出自己的房間。
「來吧,賴光啊,獻上計策吧!」
這是純度一〇〇%的公報私仇。
「當然❤」
「我生來就不是強勢的性格,如果我看起來像是有所改變,那大概是因爲受到最近侍奉的主君薰陶吧。」
賴光忍不住從口中發出嘆息。
「不要。」
拉米雅抓住賴光的領帶,將他一把拉過來。
「我怎麼可能原諒藐視露琪菲陛下的人呢?」
「我不服從任何人,純粹只是協助我看上的人,只是如此而已。」
○
「『陛下……』」
「賴光說的一點也沒錯。」
「『哼!』」
「啊……是。」
「這、這個嘛,賴光不會侍奉朕以外的人,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朕、朕身爲魔王也只能繼續任用賴光這個部下了。」
「『沒錯!竟敢說陛下不是魔王,要讓那個一千年嫁不出去的老女人哭泣!雖然瑪菈克辦不到,不過如果軟弱軍師做得到的話就做看看吧!即使失敗了,只要把過錯推給膽小軍師的話,陛下和瑪菈克也不會受到怒火波及。』」
「聽好了,賴賴?這個世界上最笨的……就是不惜扭曲自己的矜持,也要和不喜歡的人共事喔。」
「嗯~沒辦法,我就特別給你一個大提示吧。」
「你變得很敢說了呢,不……你從以前就是這樣吧?」
「兩位,請先冷靜下來吧。」
鮮紅的眼眸發出妖異的光芒。
拉米雅刻意大聲地一說,只見門發出聲音打開了……
「當然,我可還沒有那麼成熟,看到露琪菲陛下被藐視還能笑着原諒對方。」
「真、真是非常有意義的一句話,謝謝你的指教。」
「嗯、嗯,說得……沒錯。」
瑪菈克似乎對此相當不滿。
「那、那麼你的意思是說,你看不上露琪菲陛下嗎?」
兩人亢奮激昂地逼迫賴光。
「還有大家!」
瑪菈克也是把不該說的真心話全泄漏出來,在煽動着露琪菲。
「!?」
賴光刻意在椅子上坐下。
「那、那還用說,當然是兩方都要啊!」
「咦?」
瑪菈克從旁煽動露琪菲……
「………………」
「不是喔,瑪菈克啊!她不認同朕是魔王這一點確實也是不能原諒,但朕更不能原諒的是她吸朕的賴光的血這件事!」
「爲、爲什麼呢?」
賴光一瞬間驚訝得愣住,然後眼神銳利地瞪着拉米雅。
「那麼就是這樣,我還要忙着護衛自宅與監視社會情勢。」
「真敢說啊。」
「因爲她是魔王(自稱)對吧?那樣的小丫頭我怎麼看得上。」
「該、該不會……賴光也在生氣嗎?」
那實在是充滿魅力誘惑的提案。
「除此之外,再讓拉米雅特別顧問說出『請收我爲部下』吧。做到這種地步,露琪菲陛下就完全勝利了。」
「最符合這個條件的就是勞動(笑),這你要謹記。」
「什……麼……!?」
露琪菲銀色的眼眸燃燒着熊熊怒火。
誇張地跌進房裏的是從臉紅到脖子的露琪菲。
「哎呀哎呀,你是在對前代的女兒守節啊。」
「『對於你這個人我一點也不在意,但是爲了讓拉米雅特別顧問償還藐視陛下的罪刑,你給我獻上策略!辦不到的話,你就承認你是無能軍師,快快給我滾蛋吧!』」
賴光一來到客廳,突然就被露琪菲這樣命令。
「是、是嗎?」
「沒有呀?在吸血前我也說過,我很中意賴賴,只是如此而已。」
賴光頓時熱血衝腦,因爲那非但是一句不能忽視的話,更是不能容許的一句話。
賴光腦中的熱血瞬間消退。
拉米雅一下子放開領帶,露出甜美的笑容。
——還、還真有點想試試看………………啊!
露琪菲舉手製止瑪菈克說話。
這時賴光追加了這句話。
「什麼!?你、你是說露琪菲陛下不是魔王……?」
「朕該做的事是重整魔王軍,以及奪回第一國,朕是爲此才錄用賴光爲軍師。不可以忘記這件事,賴光的意思就是這樣吧?」
然後她在耳邊輕聲說出這樣的話……
——嗯,不錯。
能夠清楚理解自已的想法,她是個令人非常開心的主君,能有這種主君是軍師的幸運。
然而,只是那樣……
「附帶一問……在奪回第一國後,露琪菲陛下打算如何治理呢?」
賴光提出一直以來心中的疑問。
「那還用說嗎!我要把國家治理成前代魔王那樣的國家!!」
露琪菲立刻回答。
「原來如此。」
——果然啊……
雖然表現出肯定的態度,但其實賴光腦中在思考別的事情。
雖然不甘心,但確實如拉米雅所說,露琪菲身爲魔王還是有所不足。
身爲魔王的適性——她已經變得能下命令了,可是隻有那樣是不夠的,在上位者還有另一個重要的條件。
——不過要是那樣說的話,我身爲軍師也有一堆不足之處啊……
賴光朝瑪菈克瞥了一眼。
瑪菈克用全力瞪着賴光,氣勢彷彿隨時會撲過來。
——啊~果然……
露琪菲雖然重新振作了,但是賴光與瑪菈克的鴻溝卻是更深了。
——照這樣下去就正中敵人下懷了啊。
那一方面也必須設法處理。
大量昏睡事件基本上是阻止了,可是卻感覺出現更嚴重的問題,不過……
除了依照拉米雅的想法去做之外,自己居然一籌莫展,這令賴光感到火大。
瑪菈克不滿地鼓起臉頰。
「怎麼可能……」
露琪菲正要回嘴的時候,從旁邊響起一聲肚子在叫的聲音。
『你在做什麼?不是要和阿賴成爲朋友嗎?』
這樣的幹勁是很貴重的。
「不做那種事。」
「和那件事相比,這兩件事是非得先做不可的緊急案件。」
一看時鐘,現在已經過中午了。
「『沒有人在問光光的過去。你以爲別人對自己的過去有興趣嗎?你的現充思考模式太嚴重了吧?』」
露琪菲困惑地問道。
「『會買那種書的大多都不是美少女。』」
她也確實地看出了魔王(露琪菲)的缺點。
貞光笑咪咪地問道,瑪菈克也笑咪咪地回答。
『我想那樣大概是無法成爲朋友的哦?』
「記錄由我來擔任,請各位安心!」
她恐怕是在測試露琪菲是否適合當魔王,同時也在測試賴光身爲軍師的才能,所以拉米雅纔沒說出口——因此賴光不能說出答案。
聽到賴光的提案,露琪菲們強而有力地點頭答應。
蕾歐難爲情地笑着。
『那本書的書名是「在小學交不到朋友,孤獨的你也能交到朋友!必勝,中學出道手冊女子篇」……』
○
「是嗎?我看起來可不是那樣哦。」
「『光光很吵耶。』」
「『………………………………』」『………………………………』
全員(除了瑪菈克)都點頭贊同。
「那是因爲大家在大哥的指導下,學會了團隊合作呀,瑪菈克小姐。」
「這樣啊……」
——真是的,那我們就隨她起舞吧!
「也只能去做了。」
「『除了對美少女以外的人很不親切,看了這本書所創造出的天然呆還會成爲同性的敵人,最後還把問題全都丟給時裝雜誌,真是不負責任到極點的書。』」
在賴光房間洗手間的鏡子中,貞光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或許是意識到空腹的關係吧,到處都一一響起肚子餓的聲音。
「『瑪菈克是在問交朋友的方法,不是要裝傻搞笑。』」
那個擁有超羣才能的人會任憑衝動行事,吸收鎮內之人的精氣嗎?還是說她有別的目的?雖然還不是那麼清楚,不過如果賴光的推測沒錯……
賴光要告訴露琪菲答案是很簡單,但是那樣做就無法改善這個缺點。
「『那種眼睛看不見的東西,我怎麼可能會相信。』」
「『而且還自顧自地講下去。』」
「做什麼呢?賴光啊,特訓嗎?又要特訓了嗎?可以喔,不管是要表演宅粉舞,還是要玩網路遊戲,或是要參加活動,朕都會全力以赴喔!!」
露琪菲等人微妙地顯得失望沮喪。
鏡子裏的貞光挺起胸膛,一臉得意的表情。
重新振作起來的露琪菲、雷吉娜、蕾歐、瑪尼斯回答。
『唉……』
「『隨、隨便你了啦。』」
『因爲我是美少女,所以交到朋友了。』
『你說了什麼?』
「我們自從早上喫過吐司邊後就什麼也沒喫哦?」
——不過……
「『那個……沒有我想像中那麼無能的軍師,倚仗陛下的寵愛就得意忘形,乖乖說出「我還是不知道耶」不就好了嗎?那樣一來瑪菈克就可以接着說「雖然你那麼無能,不過瑪菈克還是可以收你爲僕人」了。』」
『只有這樣。』
賴光在內心繼續說道。
——解決眼前的事態纔是最短路徑吧。
賴光要引導她達成那個目的。
綱正要說些什麼的時候,賴光稍微揮了揮手並搖頭。
「那麼,現在就重新開始第十二次魔王軍重整會議吧。」
『我小學時代因爲個性內向,所以交不到朋友。』
綱從一旁輕聲告訴她。
「『終於自己說自己是美少女了,虧你這樣還能在國中出道成功,簡直令人驚愕。』」
「欸嘿嘿……對不起。」
「『……然後呢?』」
「附帶一提,我也餓了,露琪菲陛下也餓了吧?」
「然後另一個,就是確保糧食。」
○
賴光不小心脫口而出。
「嗯。」「是。」「好~」「是!」
『也沒有時間了,我就只說要點吧。』
『首先要默默地露出爽朗的自創笑容。』
「啊,大哥……」
「開始吧。」「是。」「是~!」「放、放馬過來。」
「『只、只是抱怨誰都會說!光光也給我出些主意啦。』」
「總之,我們成功阻止大量昏睡事件了,所以剩下的問題,就是阻止來到此地的代行者的行動——具體來說就是阻止轉移之門的魔法圓陣的完成。」
看到那樣的露琪菲等人,瑪菈克茫然地喃喃說道。
『因爲你現在的外表是我的臉,所以瑪菈克小姐也沒問題的。』
「『真是的,竟然讓陛下餓肚子,你這軍師真是有夠差勁。』」
「嗯!?不是爲了讓拉米雅特別顧問認同而有所表現嗎?」
賴光剛纔舉的兩個問題確實優先度較高,不過……其中一個可是那個尼特吸血鬼(拉米雅特別顧問)所引起的事態。
「總之,爲了讓全員都能明白今後該如何行動,我們來開第十二次魔王軍重整會議。」
必須讓露琪菲有所自覺纔行。
「『我什麼也沒說。』」
「『唉……對於你沒有出道失敗,我是由衷感到驚訝,不過我也明白你的經驗是無法參考的了。瑪菈克要用瑪菈克的做法,和那個……也許不無能的軍師成爲朋友,然後再把他從陛下的身邊拉開!」」
「『唔呣呣呣………………朋友和僕人都差不多呀。』」
「『…………真無聊,瑪菈克要去洗手間了。』」
『當我心裏想着:這樣下去不行!這時我和一本書相遇了。』
露琪菲的肚子也咕嚕咕嚕叫。
『沒辦法,只好由被稱爲「天校的天使」的我,來教你交朋友的奧義吧。』
「『從書名看來就露骨地可疑,而且感覺就是照做絕對會失敗。』」
聽到賴光說的話,露琪菲充滿幹勁。
「第、第一件還能理解,因爲一旦代行者轉移之門開通成功,我們明顯會屈居劣勢。但是
「『快點說啦。』」
「就現實問題來說,萬一現在受到代行者攻擊,我們可是無法全力戰鬥的哦?」
『其他還有寫……談話技巧:使用錄音機磨練出口齒清晰,如偶像聲優那樣嬌媚的天然呆談話技巧。(※注:不過僅限於美少女)……穿搭:請適當地衣着不整以展現你的品味,詳情請參考時裝雜誌。(※注:不過僅限於美少女)。』
「『爲什麼大家會和區區人類團結一致?在第一國的時候明明都那麼恣意妄爲的。』」
「不,這次沒有要特訓。」
聲音來自活潑開朗的綱,和全力瞪着賴光的瑪菈克,她們也加入了會議。
『那本書是這麼寫的。爽朗的笑容:請對着鏡子練習爽朗的原創笑容(※注:不過僅限於美少女)……』
氣氛不知爲何變得緊張起來。
瑪菈克不回答綱的話,彷彿要將視線避開賴光他們一般,走出了客廳。
「這、這個嘛,是那樣沒錯……」
『欸?』
在一陣短暫的沉默中,時間流過。
「我也會傾注全力,賴光大人。」雷吉娜說道。「是~!我也一樣!」蕾歐說。「我、我也會努力!」瑪尼斯說。她們都追隨着主人行動。
正因爲如此……所以一定要在正確的道路上,讓露琪菲覺醒成爲魔王。
第二件……只不過就是確保糧食…………」
「『唔哇,自己說自己是天使,跟自以爲現充的人一樣難看。』」
因爲那樣對賴光和露琪菲而言,纔是真正的勝利。
「『………………欸?』」
而一如往常露出得意表情的瑪菈克,她的肚子也「咕~~」地叫了起來。
「還是說,露琪菲陛下想讓重要的部下因空腹戰鬥而落敗呢?」
「!?」
「回顧歷史,被譽爲最強的軍隊,卻因補給線被切斷而自取滅亡——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蕾歐在第一國所中的斷糧之計,也是對方了不起的戰術之一。不讓部下捱餓也是在上位者的職責。」
「嗯,是了……賴光說的沒錯。」
「所以我們要趁現在還能動的時候確保糧食,以備和代行者的戰鬥。」
「那麼我們接下來要分成搜索代行者與確保糧食的兩個隊伍,採取各別行動。」
於是隨着賴光的宣言,全員一同外出——
○
「那麼雷吉娜小姐,拜託你了。」
「是的,賴光大人。」
「瑪尼斯小姐也是,要是發現代行者,請對着天空射擊藍色照明彈;如果遇到危機,則是射擊紅色照明彈,千萬不要戰鬥哦。」
「是、是的。」
於是死靈魔術師乘上獅鷲,從Z川田莊前起飛,往天空飛去。
「那麼,我們也走吧。」
目送獅鷲和死靈魔術師之後,賴光也出發了。
「那麼賴光啊,要怎麼確保忘卻世界的糧食呢?」
來到除了賴光等人以外看不到任何人的住宅區後,露琪菲對賴光問道。
「呃……用這個。」
只見賴光從信封內取出一千元鈔票。
「那是在得到紅豆麪包和制服時,你和綱交給店家的東西吧。」
露琪菲大力斷言『有錯的人是尼特吸血鬼拉米雅特別顧問』。
「因爲大量昏睡事件的關係……對吧?」
「綱,你現在身上有多少錢?」
綱沮喪地低下頭。
不過現在不是感佩的時候。
「這麼說來,分給綱吐司邊的也是『陳的臺灣屋』吧。」
「嗯?什麼事?蕾歐?」
至少要撐到預計和代行者決戰的那一天——確保兩週份的糧食。
城鎮已經失去機能到了致命性的地步。
——這就是所謂的製造外敵以安內政吧……
綱將手指向一處,在她所指的前方,只見超商的鐵門完全拉下了。
「也就是說,政府對於現狀沒有任何對策。這樣光是瓦斯、自來水、電力還正常供應,我們就得要覺得慶幸了吧。」
只要城鎮正常運作,那賴光就能與綱規畫工作的行程。除了得到暫時的資金,也能確保糧食吧……壬生一家的潰滅、城鎮功能失效、資金困難、補給問題……這時再加入敵人(代行者)和陷阱(瑪菈克),狀況將會比以前和珊之戰更爲緊迫。
只要能突破其中一個問題,再來就是搜索代行者和阻止轉移之門的開通,以及……
「不是全部的店都關門!還有店家在營業!」
「不,不是那樣,是我擅自判斷這件事和壬生一家的事件無關,以至於延遲向大哥報告,所以纔會招致如今的事態……」
賴光雖然語氣開朗,但綱仍是垂頭喪氣……
「這可真是傷腦筋了。」
「第一國難道沒有貨幣制度嗎?」
「這好像不是可以用『很靈』就能解釋的了……」
當賴光正要說明的時候……
綱從後方對賴光說道。
「今天是平常日吧?話說電漿有公休日嗎?」
「你、你在說什麼呀,綱!」
爲了露琪菲,這個難題也要設法克服。
只要走到鄰鎮去,大概就能確保糧食,可是即使如此仍是撐不過一週吧。
「是、是的。」
那是紅色的柱子,白色石灰牆的店——『陳的臺灣屋』。
「對,藉由這個錢就可以得到東西。」
「沒錯沒錯,錯的人是拉米雅特別顧問!」不止是蕾歐……
「如果是那間電漿的話……」
賴光半信半疑地穿越空蕩蕩的商店街,通過車站,進入鬧區。只見鬧區果然也空無一人,店家全都拉下鐵門……
「就、就算像那樣把過錯推給拉米雅特別顧問,事態也不會有所改善啊。」
「那麼使用錢這種東西,有什麼樣的意義呢?」
賴光這麼一說,就被露琪菲不滿地瞪了一眼。
「大哥……抱歉打擾你們說話……」
蕾歐伸出耳朵和尾巴,而且流着口水,開心地眼中閃耀光芒。
綱突然出聲問道。
聽到賴光這麼問,綱只是搖了搖頭。
事件雖已得到根本的解決,然而回顧被害者的數量,這可說是近年罕見的事件。
「原來如此。」
多虧拉米雅的惡行(?),使得魔王軍更加團結一致了。
「所以纔會出現這種空蕩蕩的狀態啊。」
「附帶一問,綱……鎮上的人們都是如何獲取日用品呢?畢竟也不可能不過生活吧?可以把綱知道的實情告訴我嗎?」
賴光再次帶頭走向北茂杉町的住宅區,但是……
五人一起前往位於鬧區邊緣的『陳的臺灣屋』。
「而雖然也有人出院,但是他們似乎都到親戚家避難的樣子。」
「不,先前我也說過了,商店一間間都關門休息了。」
也有一部分是以爲事件已經告一段落……過於樂觀看待問題的結果。
「是在更過去的地方!」
「可是如果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商店的話……」
「賴光,賴光。」
他需要突破口,只要有一處突破口的話……
「是爲了查明原因嗎?」
「做錯的人是尼特吸血鬼的拉米雅特別顧問!對,錯的人是無視他人的困擾,大肆吸取精氣的拉米雅特別顧問!!因此綱一點也不必在意!!」
「這個嘛……」
「呃,首先幾乎所有人都住院了。」
商店街的店家全都拉下鐵門。而且明明是白天,但在商店街行走的人,除了賴光等人以外,就連一個人影也沒看到。那光景彷彿就像是鬼鎮。如果就這樣穿過車站,走到車站相反側的話,就會進入鬧區,但那裏恐怕也是相同狀況吧。
對賴光而言,他沒有想到事態會變得如此嚴重。
「我完全忘記了,這麼說來……」
「附帶一問,自治團體或警察、政府有采取什麼對策嗎?」
「大、大哥,怎麼會有那筆錢!?」
露琪菲好奇地觀察賴光手上的一千元鈔說道。
「我的鼻子很靈哦?」
記得綱有說過……星期日去每家店繞了一圈,但是都關門休息。
這種狀況下,竟然還有店家營業……
「當然,雖然目前似乎還沒有任何醫院查明原因……不過不管怎樣,就算恢復意識了,也幾乎沒有人能出院。」
賴光再往前方走去……
「全茂杉市有十二萬人,光是北茂杉町大概就有兩萬人。而那約略兩萬人陷入原因不明的昏睡……當然就會成爲不尋常的事件吧。」
若有所思的露琪菲充滿感慨地回答道。
「關東茂杉綜合醫院都爆滿了對吧?」
「可是,大哥既找出拉米雅特別顧問的藏身之處,又成功說服了她,所以這一切都是我的判斷錯誤……」
「在檢討應對方法的期間,市政府的人就已經全員住院,暫時關閉了。警察也是一樣,而政府也只是宣導夜晚儘量不要外出而已,物流業者目前也只送貨到鄰鎮。」
「我的私房錢是還有一萬多,但是考慮到要供應六人的生活費,那就很喫緊了。」
「話說賴光啊,在忘卻世界使用的錢還真是奇妙的東西呢。」
賴光往瑪菈克瞥了一眼,這對賴光而言恐怕是最大的難題吧。
「喂!?這、這是什麼狀況?」
「聽說,爲了因應這次的事態,主要的大學醫院都積極地收容病患。」
「是。」
「……你打算去哪裏呢?」
「『雖然不想幫區區人類說話,但是這件事當然完全是那個一千年也嫁不出去的老女人的錯。』」連瑪菈克也這麼斷言。
「有甜甜的味道呢!」
「便、便利商店竟然關門休息……這我可能還是第一次看到。」
「那麼遠的氣味你也聞得到嗎?」
「是我爲了不時之需所藏的私房錢,反正現在是緊急事態,這筆錢就是要在這種時候使用。」
「那邊傳來好香的味道。」
「爲什麼綱要道歉呢?如果當時我聽了綱的話,有發揮一些想像力的話……」
「你說那裏……那只是普通的車站哦?」
「可、可是雖然你那樣說……」
「雖然不知道貨幣制度是什麼東西,不過在封印世界的七個國家,基本上都是用物資做交換啊。」
「沒關係啦,畢竟我們也算是成功說服拉米雅特別顧問了,等到壬生一家的事業恢復運轉,到時再還給我吧,好嗎?」
「當然也有一些人無處可躲。不過他們似乎白天也極力減少外出,都是以成羣結隊的方式,前往鄰接的東茂杉、西茂杉、中茂杉去採買物品。」
就賴光來說,這心情就像親眼目睹實例一樣。
「對不起,大哥……」
「嗯?就是平常去的電漿超市呀。」
「那、那麼商店街呢……」
綱的心情愈來愈沮喪。
露琪菲從旁對綱勸說道。
「對不起,大哥……」
——拉米雅特別顧問也真是會給我找麻煩啊。
蕾歐所指的地方是私營鐵路的北茂杉車站。
站在拉下鐵門的便利商店——尼基文的前方,賴光話聲僵硬地說道。
賴光正在考慮時,忽然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那是結果論吧?」
「這裏是怎麼回事?有很香的味道。」
「這是從臺灣來的陳先生的店。」
明明是從臺灣來的道地料理,卻能用公道實惠的價錢喫到,從學生到上班族都很喜歡這家店。
店面裝飾着『臺灣香蕉博覽會』的旗子與日本式的暖簾,酸酸甜甜的氣味隨風飄來。
「這裏一定有很多喫的吧!!」
「蕾歐……沒有錢是不能在店裏喫飯的哦?」
在無法預測狀況發展的現下,賴光不能輕易動用私房錢。
「啊嗚。」
知道不能喫飯,蕾歐的耳朵和尾巴無力地垂下。
「話雖如此……」
爲何在這種狀況下仍要開店呢?
要是這能成爲某個突破口的話就好了……
「……打擾了。」
賴光打開拉門,只見在飯店裏,店主陳先生(戴着圓形墨鏡,中國風格的圓帽子,外表看起來可疑無比)正在閱讀日文報紙。
「歡迎……喔喔,是壬生一家的少主!」
「咦?你認識我嗎?」
「我聽綱小姐說過……喔喔,連綱小姐都來了,來,大家請進。」
「不,我們並不是來用餐的……」
「咦?你們不喫飯嗎?」
陳先生露骨地表現出失望的模樣。
「不過還沒完唷,下一道是千層香蕉。」
陳先生擺出莫名得意的表情。
「真拿她沒辦法,瑪菈克也真是讓人傷腦筋。」
賴光點頭肯定,他抬頭仰望天空,太陽已經開始西斜。
沐浴在夕陽裏的露琪菲,臉龐被染成紅色。
「抽走的東西不對!請你把重點抽離香蕉,不,也要離開鱒魚卵!順便一提,我剛纔也說過,那不是臺灣料理吧!!」
「是。」
「秋田的燻醬菜,因爲是使用在燻醬菜選手權、燻醬菜杯中優勝的逸品,所以我感覺一定很好喫。」
「怎麼了嗎?」
「那麼字條上的東西就拜託了。」
然後賴光便和露琪菲等人一同走出『陳的臺灣屋』。
「臺灣香蕉好喫跟特賣成功是兩回事吧?」
「露、露琪菲陛下?」
陳先生招手帶賴光到廚房。
「可是……」
「我想喫普通的親子井啦!還有不是使用臺灣香蕉就叫做臺灣料理!」
「我也住院了唷,不過一天就出院了,因爲我年輕,恢復得也快。」
不過這個狀況……
「是啊。」
「朕在大家面前說不出口…………………………抱歉了,賴光。」
「意思是說去年沒有賣嗎?」
「啥?」
廚房有一半以上都被裝滿香蕉的紙箱所掩蓋。
「哎呀,壬生一家的少主吐槽功力真高明啊。」
「明天,我們要工作,藉此就會出現許多能讓事情順利發展的可能性。」
「蕾歐小姐,可以請你陪我走一趟嗎?我要去拿明天要用的東西……」
露琪菲主動和他牽手,這是極爲罕見的事。
瑪菈克把頭別過去。
「少主的吐槽真銳利啊。」
「這麼說來,給你的吐司邊後來怎樣了?」
「那麼綱,請你和蕾歐過去好嗎?」
「臺灣香蕉很好喫,所以特賣一定會大成功唷。」
這時,一隻小小的左手,握住賴光綁着繃帶的右手。
「『那麼今天好像沒事了吧,瑪菈克要回去了。』」
「現在正值臺灣香蕉的季節,我在黃金週前大量進口了臺灣香蕉,但是城鎮卻發生了這樣的事件,因此沒有顧客上門。可是臺灣香蕉卻剩下了一大堆,與其他水果相比,香蕉雖然保存期限較久,但是也有極限,所以我纔開門做生意。」
賴光隱約有不妙的預感。
「還剩下八十箱,大約四百串以上的香蕉。」
賴光把一百元硬幣交給他,接過兩串香蕉。
聽到陳先生的提問,綱深深地低頭感謝。
「賴光啊,怎麼了嗎?」
「另外,請賣兩串香蕉給我。」
「客人不來的話,那我們送過去就好了吧。」
隔着圓形墨鏡,陳先生充滿自信地笑了。
「陳先生,請你在明天之前,到中茂杉町的批貨街,把字條上寫的東西買回來。其他的東西我們會準備。」
——這是……打破現狀的突破口!?
「香蕉燉肉?那不是非洲料理嗎?肉和香蕉一起烤……」
「這樣啊……」
就在賴光說話的時候,一旁的綱立刻寫出字條。
賴光忍不住冷眼瞪着他。
「那種普通的料理我纔不做呢。我使用購買自秋田的養雞業者所放牧飼養的比內地雞,以及向同業者買來的初生雞蛋,用這種材料來做親子井。柔軟的半熟蛋與少脂肪的比內地雞的嚼勁相得益彰,很適合搭配來喫香蕉。」
露琪菲露出苦笑,然後張望了一下四周。
「我想了解一下,你打算在臺灣香蕉博覽會推出怎樣的菜單呢?」
「那麼露琪菲陛下,回程路上,我就順便跟你說明關於貨幣制度是什麼吧。」
於是兩人便奔跑離去。
「那麼,我們就把這些臺灣香蕉賣掉吧。」
「啊,抱歉,忍不住就太過激動了……」
「簡、簡單來說,就是還剩下大量的庫存食材吧。還剩下多少呢?」
賴光腦中的拼圖碎片逐漸拼起。
「沒、沒有別人在了吧?」
「是用成熟的香蕉,搭配類似香蕉苗的東西做成的料理……嗎?」
賴光往背後看了一眼,只見綱默默地點頭回應。
「小事一樁,一百元唷。」
「謝謝你幫了我們大忙,陳先生。」
「壬生一家的少主真親切,但是從臺灣來的我,沒有可以避難的地方呢。」
賴光吐槽道。
陳先生不滿地說出下一道料理名。
接着賴光禮貌地,露琪菲則是儀態大方地向他道謝。
「怎麼賣?顧客不會來唷?」
「我開發出了很棒的菜單哦!這是臺灣料理的革命唷。」
從綱手上接過字條的陳先生順從地點頭答應。
「啥?臺灣香蕉博覽會?」
「意思是你想到計策了吧?」
自從錄用賴光做爲軍師以來就沒看見過了。
「謝謝你。」
露琪菲側着頭感到疑問。
「那麼你不去避難嗎?在這種狀況,沒有客人上門吧?」
蕾歐交互看着賴光和綱,側着頭感到不解。
「不是不是,我把馬鈴薯燉肉的馬鈴薯換成臺灣香蕉了唷,這是將日本人最喜歡的馬鈴薯燉肉,以臺灣香蕉加以變化而成的傑作!我有仔細研究過馬鈴薯燉肉,所以完美無缺唷!!」
若真是如此,只要進行順利,應該就是一石三鳥之計。
「所以,因爲這樣的原因,我必須設法處理掉這些臺灣香蕉。」
「啥!?」
「竟、竟然把香蕉做成千層嗎?」
或許是因爲身爲魔王的立場,又或者是天生的性格,露琪菲低頭的模樣……
「可、可以告訴我嗎?」
「你很喜歡秋田呢!不對,你只是『感覺』好喫,並沒有試喫過嗎!?還是先試喫吧!別隻憑直覺做菜!你是哪裏來的做菜難喫的媳婦啊!!還有請你說出臺灣料理的定義!!」
「謝謝你的吐司邊。」「那位就是贈與了吐司邊的陳嗎?你給了我們很大幫助哦。」
這麼說來……賴光腦裏閃過某名組員曾經說過的話——『明明是味道一流、價錢便宜,完美的一家店,但是卻偶爾會因爲推出的原創料理而慘賠』。
「唔,那麼親子井如何?」
「陳先生沒有住院嗎?」
「那麼愛生氣不太好哦,如果是正式營業,我會想到更棒的料理,因爲我是天才呢。」
「而我也開始舉辦臺灣香蕉博覽會了唷。」
陳先生開心地笑着回答道。
「嗯~反正再這樣下去事情也只會更加惡化,所以我會照壬生一家的少主所說去做。」
「鱒魚卵的軍艦卷如何呢?把磨成泥的臺灣香蕉做爲白飯,用烤過的香蕉皮包覆,上面擺上北海道產的鱒魚卵。我試着把秋田的成分抽走了唷。」
「既然如此,請坦率地給客人喫馬鈴薯燉肉吧。」
「如果去年有辦臺灣香蕉的博覽會,這麼多香蕉一定會不夠賣的說。」
然後露琪菲向賴光道歉。
陳先生還是露出一臉得意表情。
賴光忍受不住,使勁全力吐槽他。
「不用說謝啦,有困難時本來就要互相幫忙唷。」
「雖然不太明白,不過好喔~!」
接着,瑪菈克便匆匆跑着離開了。
「首先是日本人都會喜歡的香蕉燉肉。」
「『不要,就算是陛下的邀約,我也不能笑嘻嘻地聽區區人類說話。』」
「在非洲,香蕉可是主食唷,所以這次是使用臺灣香蕉取代米飯。」
「朕不自覺地就會放縱瑪菈克。」
兩人走在空無一人的道路上。
「所謂的義妹是……」
「朕很憧憬所謂的『姊姊』……年幼的朕一直很想變得像王姊那樣威風,所以總是心想『如果多一個妹妹就好了』……很傻的想法對吧。」
露琪菲露出既像無奈,又像是緬懷過去般的微笑。
「那是幾歲的時候呢……是不到十歲的時候吧。朕偶然一個人在森林散步時,發現昏倒在路邊的瑪菈克,當時我就想認這個女孩爲妹妹,那是出於憐憫之情還是一時興起,如今我已經想不起來了。」
「………………」
「我把瑪菈克帶回後,不管是父皇、王姊還是雷吉娜都狠狠罵了我一頓,或許是朕拼命說服的成果吧,瑪菈克被認同爲我的妹妹了。在那之後,不管朕到哪裏,瑪菈克就跟到哪裏。雖然有時我也覺得厭煩,不過受到她仰慕,照顧她,那也是很快樂的事,我感覺自己好像變成像王姊一樣。」
「那麼,爲什麼當時她沒有一起來到忘卻世界呢?」
「……魔王城陷落之後,朕本來已經做好覺悟,打算做最後的抵抗。朕準備和雷吉娜、蕾歐、瑪尼斯、瑪菈克,以我們五個人的力量,至少報個一箭之仇。」
露琪菲的左手用力握緊。
「而阻止我的人就是瑪菈克。」
「瑪菈克小姐她……」
「她說如果沒有朕,第一國就無法重建。明明就是一度讓國家滅亡的魔王,她卻仍說我是必要的。那時勸我逃亡至忘卻世界的,也是瑪菈克。瑪菈克要我在忘卻世界組織魔王軍東山再起,和她約定會捲土重來,在那之前她會在第一國,守護朕的部下,等待朕的迴歸——臨別時,她就是說了這樣的話。」
「原來……是這樣啊。」
「瑪菈克……………………她會遵守和朕的約定,不管發生任何事都一樣。」
逐漸消失在西方棱線下的夕陽,在露琪菲眯起的銀色眼眸上輝映。
「就像是綱遵守你說的話一樣。」
「露琪菲陛下……」
「因此,賴光啊……朕明白你有你的想法,也知道你有不能對朕說的事,也理解你是想要盡身爲軍師的職責。」
「謝謝您。」
然後她頗感無奈地這麼說道。
「那麼我們回去吧。」
「請、請把頭抬起來!」
「你、你……!?……朕、朕會記住這個恩情。」
「………………我可以和瑪菈克小姐……」
她的表情、態度、語氣……全部都是一個姊姊的模樣。
那會是多麼重要的心靈支柱呢?
「不、不過真的只能做朋友哦!」
「那樣一來一定……能有個不讓露琪菲陛下傷心的結果吧。」
「可、可以請你什麼也別說嗎?」
露琪菲銀色的眼眸充滿淚水,好似隨時會奪眶而出一般。
露琪菲停下腳步,仰望賴光。
照理說她絕對會在意母國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
在已經完全染成橘色的景色中,兩人再次開始邁步前進。
「露琪菲陛下……」
「只要一次就好……可以請你相信瑪菈克嗎?」
「那是當然的啊,因爲她的身體是小光嘛。」
「那、那麼就隨便你去做吧。」
「……想………………謝謝你。」
「我也會相信瑪菈克小姐。」
「不需要感恩啦,因爲這只是我想和瑪菈克小姐成爲朋友而已。這個嘛……因爲我覺得基本上還是要義姊的許可,所以纔會問您。」
她不可能不在意敗戰之後母國的情況。
「我可以和您的義妹成爲朋友嗎?」
「什麼意思?」
「告訴我吧!」
沒錯,露琪菲對瑪菈克的態度並不是魔王的態度。
所以儘管她早已察覺一切——不管是義妹的謊言,還是軍師的關懷,她仍是什麼也沒說。
然而露琪菲卻沒有詢問瑪菈克任何關於第一國的事。
在逐漸敗退的戰爭中,成爲她的心靈依靠——這在快要挫敗的時候是多大的鼓勵呢?
「賴光啊,朕開始明白你沒朋友的理由了。」
「但是拜託你。」
賴光把全部的話語吞了回去,然後這麼回答道。
「就、就是?」
看到賴光一笑,露琪菲的臉就像是和橘色的夕陽同化一般變紅了。
「就是…………」
「朕不是以魔王,不是以主君的身分,而是以瑪菈克義姊的身分向你拜託,因爲她是朕最後的家人。」
「真的嗎!?快告訴我!」
彷彿追着影子一般,賴光一邊走,一邊對露琪菲問道。
過去拯救了自己心靈的少女都這麼說了,那麼少年就沒有第二個答案。
露琪菲無法詢問,因爲一問下去,將會讓她說更多的謊。
對於失去父親,讓姊姊戰死的少女而言,那是她最後僅剩的家人。
「……還是不告訴你了!」
對於一個爲了家人着想的少女,自己身爲一名少年,能夠爲她做什麼呢?
兩人一邊閒聊着,一邊走在杳無人跡的住宅區中。
然後低下頭。
露琪菲彷彿像在掩飾什麼一般,對着賴光這麼命令道。
賴光帶着自信這麼一說,卻看到露琪菲不知爲何嘆了一口氣。
相信其絕對會遵守與自己約定的義妹,現在卻違背約定,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唉。」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