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春S爛漫
《小魔女Doremi16》 · 慄山綠 · 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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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櫻花的花瓣乘着微風,輕飄飄地飛入屋中,落在我的左肩上。
大概是從隔壁家那棵正在謝去花朵、綻發新芽的櫻樹上飛下來的吧,一定是的。
有種很棒的感覺。
——現在不是抒發那種閒情逸致的時候啦!
對鏡子裏映出的自己吐槽的同時,我看着還只紮好了半邊的糰子頭,嘆了一口氣。
唉,糰子頭看來真的盤不出了吧。
我的這個髮型,學名叫做髮髻(シニヨン,[法]on)。聽說過嗎?
“就算有小學時的一半長度也好,就能編成一對了……”
一邊抱怨的同時,臉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白癡般的傻笑。
畢竟今天就能和美空第一小學的大家久別重逢,會高興起來也是理所當然嘛。
沒錯,今天就是美空第一小學六年一班、二班的畢業生彙集起來,舉辦同學會的日子。
啊,糟了糟了。
看到這裏爲止的各位讀者當中,應該還有人不知道我是誰吧。
那就重新再做一次自我介紹好了。啊,知道的人可以直接跳過這部分了哦。
大家好,初次見面。我就是,春風哆來咪!
上個月剛從美空市立初中畢業,以優異成績正式升上縣立美空高中,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十五歲美少女!
雖然眼下只是個普通的高中女生,過去曾是個大名鼎鼎的“見習魔女”哦。
所謂“見習魔女”,就是指那些爲了成爲魔女而正在進行修行的的人們。
處在向陽高地上的美空第一小學,校園內的櫻樹都已然除下紅妝,開始萌發綠葉。
好,到時同學會上就拜託關老師,讓她想辦法鼓勵一下泡泡,爭取能夠考上吧。
也是因爲手頭如此拮据,爸爸才無法隨心所欲地購買出海釣魚的釣竿而牢騷滿腹。
從下面一樓傳來媽媽的大聲叫喊。我慌忙看了一眼鬧鐘,10點40分。
“哆來咪——!就算遲到我也不管你了哦——!”
本來打算這麼吐槽的,畢竟是我遲到在先。嚥下一口氣,我用大人的口吻回應:
擔任二班副幹事的羽月說,對於今年的同學會音符也是一早就回復說無法出席。
不過泡泡鋼琴彈得不錯,也希望能夠繼續深造。
嘁哩喀喳!
“既然不是正式上課,我覺得把桌子擺成回字形,能夠看到大家的臉這樣會比較好。”
爸爸笑着幫我站起來。
“哆來咪,遲到,要遲到了!”
不管怎樣,畢竟是和我從雙親那裏繼承到同樣的DNA,對付考試看起來也是相當棘手的樣子。
“就是因爲這個才搞到這麼晚啊。頭髮短了不好弄吧?交給你媽來做吧。”
臉上又開始露出傻笑。
“啊,大事不好!”
也只有我上了公立高中,學費低廉這點幫到家裏,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我把和羽月一起買的配成對的粉色小提包挎到肩上,飛速衝出房間。
就在這時,又傳來了媽媽的聲音。
但小愛告訴我說,“外公是帶着最平和安詳的表情滿足地離去的。”小愛的媽媽也看護到最後一刻,盡到孝行,並沒有過度沉溺於悲痛之中。
現在估計媽媽正在對他狠狠地發着火吧。
“真好意思說啊。明明是在羽月的輔導下,才勉勉強強地上了高中的!”
“出局!”
“哦,挺可愛的嘛。爸爸很喜歡這個糰子頭哦。”
“這個是叫做髮髻啦……”
“哎呀呀,抱歉抱歉。”
“哇啊啊啊啊——!”
“好好地給我說清楚!”
對不起,我撒謊了。
說起卡蓮女子學院,它是採取初中·高中·大學一貫制教育的學校,尤其是羽月所在的音樂科,師資陣容中都是著名的音樂家,畢業生也大都走上專業的作曲家或是演奏家道路,不過也因爲是私立而學費不菲。
至於瀨川音符……直到半年前還通過手機和她保持着聯絡,今年開始以來不知是什麼原因,完全聯繫不上。最後一次見面也已經差不多是一年之前的事了。
正如泡泡所說,從去年秋天直到考試前一天爲止,一直都是讓不需要參加升學考試的羽月在教我功課的。啊哈哈哈……
不由自主地踏空了臺階。
天哪,同學會11點就開始了!
要問爲什麼當上了“見習魔女”,那是我上小學三年級的時候,偶然進入一家叫做MAHO堂的出售魔法商品的店鋪裏,那裏的店主,叫做卷機山莉卡的魔女莉卡,被我識破了魔女的身份的緣故。
不愧是媽媽。一下就注意到了女兒的變化。
我立馬贊成,大家也紛紛同意,搬起桌椅圍在關老師周圍。
“春風同學,上了高中以後還是一點都沒有變啊。”
我正要反駁,媽媽說:
多虧媽媽揪着爸爸的耳朵往起居室那邊走去,纔沒有進一步觸痛我的舊傷疤。
媽媽幾秒鐘之內利落地重新綁好了髮髻。
呃!虧我剛剛還說是以優異成績被錄取的……唉唉唉。
“好啦好啦!真是,那麼久之前的事情就不要再問了。話說回來,我倒是今天早上打掃老公你房間的時候,找到了一根以前沒見過的新魚竿呢……”
“好疼啊……”
我想現在,應該是在監護人魔女莉卡身邊,爲成爲魔女界的下任女王而努力學習吧……
大家的喊聲響起。
我喘了一口氣,正要朝着原先的六年一班教室跑去。
“哆來咪——!你在幹什麼!?再不快點的話,同學會要遲到咯——!”
剛升上初中的時候,雖然每每同羽月碰面的時候都要談起小花,最後總是說到兩個人淚眼汪汪,現在已經成了我們的禁句了。
這麼說來,小愛好像也還沒有回覆說不能參加呢。這之前在電話裏談起的時候,也的確說過,“還用問,肯定會來的!”不過,畢竟是小愛,我想可能只是她忘記回覆而已了吧。
我瞪了她一眼。泡泡卻說:
“既然春風也到了,差不多就開始吧。”
順帶一提,我最好的好朋友,升入卡蓮女子學院的羽月,雖然和我上不同的初中,每週六經常能夠在對方的家裏或是圖書館之類的地方碰面。
曾經的溪流垂釣熱潮散去,原本作爲Fly Fishing作家的爸爸的工作量也少了,最近開始打算寫海上垂釣的文章,媽媽也在家裏給幼兒園的小朋友教鋼琴以補充家計。(譯註:Fly Fishing有飛蠅釣魚、飛釣等稱法,指利用模擬昆蟲形態的釣鉤引誘魚來咬的釣法,專用設備價格不菲,是屬於高端釣魚人士的領域。)
“怎麼了,橫川?”
“說、說什、什麼啊,你們~~!?”
滾落了下來。
那是由於魔女界前前任的女王陛下施下了“魔女蛙的詛咒”,只有讓那個說出“你是魔女!”而被其識破身份的人類成爲“見習魔女”,接受從九級開始的見習考試,直到通過一級,成爲正式魔女,才能解開這個詛咒。
“等一下!爸爸怎麼沒聽說過你有喜歡的人!哆來咪,那是誰啊!?”
明明纔剛進入四月,不免有些寂寞呢。
“誒!”
“怎麼說話呢!你這是對上高中的姐姐應該說的話嗎!?”
玉木~~!你這個傢伙,也是一點都沒變啊!
我們之所以沒有成爲可以隨心所欲使用魔法的魔女,是有原因的。那是因爲……
“哎呀,真是久違了。原來你梳了糰子頭啦。”
擺着難看的姿勢環顧四周,就看到跟着爸爸、媽媽一起從起居室出來的妹妹泡泡像看白癡一樣地看着我說,“又摔下來了?都高中生了還是一點都沒變化呢,姐姐真是。”
小花到底怎樣了呢。
好像之後外公就在小愛一家的看護之下駕鶴西去了。
我可憐兮兮地撓着頭。
對了,記得關老師應該也是從卡蓮女子學院畢業的。
“啊!”
雖然經過這樣那樣的波折,終於取得成爲魔女的資格,讓魔女莉卡重新變回原先魔女的樣子了,但我和我的好朋友,而且也是一同做見習魔女的藤原羽月,妹尾愛子,瀨川音符,飛鳥桃子,還有我妹妹泡泡,經過商量之後,放棄了魔女的身份。
玉木麗華惹人討厭地說道。
真想早點見到大家啊。
至於回到了大阪的小愛,在我去年參加學校修學旅行前往四國途中,雖然外公身體狀況不好,還是特地趕來新大阪站和我碰面。
有好幾個人自畢業典禮之後就從來沒見過呢。有的上了不同的初中,還有些則搬出了美空市。
“泡泡那傢伙,實在太囂張了。”
“關老師!”
“好主意,信子!老師,就這麼做吧!”
正要下樓梯的時候,用髮卡固定住的髮髻鬆了下來。
咳咳!本來就要忘記的,又往我心中的傷口灑了一把鹽!
雖然曾經斷絕關係,在小愛的努力下,得以全家團聚,還不到兩年時間就撒手人寰,真是世事無常啊。
說起來,從五年級開始是關老師當班主任,雖然媽媽和泡泡都對她很放心,但唯獨考試這個東西,是一定要靠自己的實力呢。
魔女莉卡當時馬上就變成了被稱作“魔女蛙”的東西,一種說不上來是青蛙還是爬蟲的奇妙生物。
最後,關於小花……自從魔女莉卡關閉MAHO堂,和拉拉還有哆哆那些妖精們一起回到魔女界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
校舍正面玄關上方鐘樓的指針,微微轉過了11點。
當然,這也要先等她能夠被卡蓮女子學院錄取再說了。
“那個,花了三十分鐘才把兩邊都綁好,又散掉了……”
慌慌忙忙地穿上鞋子,爸爸又探過身來問道:
“看起來沒有受傷啊。就算成了高中生哆來咪也還是哆來咪呀,哈哈哈哈哈。”
音符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真擔心啊。
——現在不是如此從容觀賞風景的時候。
泡泡也真是的,現在家境這麼困難,偏偏還非要打算去唸卡蓮女子學院。
“是——!”
我又重新對着鏡子,編起另一側的髮髻來。
我們按照過去的座位順序坐好,橫川信子卻把手舉起來:
沒辦法,今年是暖冬,和往年比起來開花也更早。
去了紐約的小桃,和她當然是整整三年都沒見過面,但我們相互之間每兩天互發一次郵件。雖然很遺憾,但今天缺席。
當然了,同學會的明信片也不可能寄得到魔女界,就當做地址不明而缺席處理了。
“好,好,我馬上就來!”
我一邊唸叨着一邊在通向美空第一小學的上學路上飛奔。
不過,最終還是讓他買回來了麼……
我不滿地鼓起腮幫,泡泡這時又討厭地開了口。
糟糕,遲到了!
“你初二的時候不是被喜歡的人甩了,特地剪掉了長髮,爲什麼現在又要綁什麼髮髻了呢?”
不知怎麼的,信子移到了我的旁邊。
我本來正因爲小桃和小花都沒來,而擔心沒有人聊天呢,見此鬆了一口氣,卻又有點怪怪的感覺。
是什麼地方有問題呢?
對了!是美穗(みほ)呀。
信子的身邊,不是總有丸山美穗形影不離地跟着嗎。
兩個人因爲小學五年級換班而走到一起,以小說家爲志向、很喜歡空想的信子,和想要成爲漫畫家、性格內向的美穗結成搭檔,不斷創作出有笑有淚、懸念迭起的有趣漫畫,讓我們大家樂在其中。
即便上了初中,兩人的組合依然有聲有色,還向各個少女漫畫雜誌投稿,雖然沒能入選,但也頗多佳作。
她們兩人應該絕對可以成爲職業漫畫家的,到底是出了什麼事呢……
我有些在意,就朝着坐在離我們最遠那一邊的美穗瞥了一眼。
美穗儘管低着頭,但不知是否也在意着信子,霎時朝這邊看了過來。
可是注意到了我的視線,再度垂下頭去。
她和信子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我又一如既往愛管閒事地湊向信子,正打算一探究竟。
突然,教室後門砰地一下被打開,出現一張親切的面龐。
“對不起我來晚了——!大家都好嗎?”
是好朋友小愛。
“小愛,好久不見!”
信子比我動作還快地跑上前抱住了小愛。
“阿信,你看起來好有精神啊!”
擺脫開親熱地蹭着自己臉頰的信子後,小愛來到我旁邊:
我連忙駁回她的話。
“完全不怪羽月啦。”
雖然西澤老師之後繼續一個人霸在臺上,但因爲小寶寶哭了起來,才萬般不情願地鬆開了麥克風,我們也才一個接着一個地起來唱。
就在這時,聽到關老師咳嗽了一聲。
哦,小愛的事情就先放到一邊,我們的同學會也熱鬧起來了。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我還曾經被小竹耍過一回呢。”
甩出crazycats(1955年結成至今的日本搞笑組合)的搞笑老段子,但是隻有關老師被逗樂,除此之外大家都呆住了。
我話到嘴邊一時語塞,但想到小愛也是關心我纔出此問,只擠出一句。
當時是,我也在關心着的丸山美穗,在剛提到考上一所有漫畫研究部的私立高中後,說出
“這樣啊……說起來,我因爲總是糊里糊塗幹傻事而很鬱悶,找關老師談心的時候,小竹那傢伙還偷偷摸摸的跟過來呢。明明又不是同一組的人。”
詳細情況之後再談,今天也是,自從我進入教室以後,從來沒有打算要跟他對上視線。
一班二班合起來搞的二次會是去唱卡拉OK,進到那家店最大的房間後小愛向我問道。
“這樣啊……話說回來,你是怎麼會到如今又想起來要給他遞情書呢?”
其中只有一次,在關老師的臉上浮現出陰雲。
關老師苦笑着說:
“還湊合啦。”
“哆來咪,和小竹近況如何啊?”
“那麼,誰先開始說好呢?”
後來聽羽月告訴我,二班的同學會也是多虧了小愛,才使得因爲音符缺席的不快話題,而變得沉悶的氣氛一掃而光。
教室裏瞬間鬨堂大笑。
最先開口的是小愛。
大家依次向關老師述說着初中時代的回憶,自己所上的高中的情況,還有最近專注的事情等等。
“你還真是遲鈍啊……”
便戛然而止。
明明初中時還和信子一起創作漫畫的不是嗎……
“修學旅行那次是嗎?”
關老師環視全班。
羽月也頂着閃閃發光的眼鏡片加入了進來。
小學生的時候明明個子比我還低,只不過是個白癡傢伙的他,一上初中個頭就竄了起來,現在竟已有一米八零了。
西澤老師比關老師還要早一年結婚,現在正休假在家帶小孩。今天還把小寶寶也一起帶了過來。
“沒在叫我?沒在叫我?這可真實在是對不住您啊!” (お呼びでない?お呼びでない?こりゃまた失禮いたしやした!)
再加上初中時又當上足球部的隊長兼王牌前鋒,該說是在低年級女生中大受歡迎呢,還是怎麼說呢……
“嗯——,座號1號的人是……?”
小愛連忙望向關老師。
“哆來咪,恭喜考上高中!”
抱歉,稍微夾帶了太多個人感情進來呢。
“還有那件事哦……這樣啊,小竹這傢伙,居然真的是對我……”
“是再之前那裏。小竹同學最開始說‘我’,後來害羞改成,‘在這裏的所有人’,都很喜歡你,是這樣說的哦。”
“哆來咪,一班的同學會怎麼樣啊?”
“你瞧,又聊起來了吧!如此前所未聞的畢業典禮,一輩子都忘不了呀。”
“初中時代什麼有趣的事情也沒有。”
其中令大家最感興趣的是小竹。
正在旁邊拍着大家照片的島倉佳織(かおり),扶了扶眼睛,也加入了我們的對話。
應聲的是座號2號的伊東浩二(こうじ)。
小愛果然好厲害,擁有瞬間就能改變氣氛的能量呢。
羽月就不再吊人胃口,向我說起我當年逃掉畢業典禮、把自己關在MAHO堂裏的事情。
“完全不知道。”
“說倒是說過……算了,不管它了。”
“回頭見!”
“妹尾,段子太老啦。”
於是,近況報告就從座號2號的伊東開始了。
羽月馬上回道。
話音剛落玉木就站起來:
兩個幸福的人兒合唱的是“新娘桑巴”。關老師雖然先是被西澤老師硬拉上來唱的,慢慢地也開始揚起興致,最後還載歌載舞,博得滿堂喝彩。
“是爲了給害怕的你鼓氣呢。”
“你還記不記得大家在勸說你的時候,小竹同學也在很努力地勸你的事情?”
“是飛鳥同學。”
我們倆笑着擊了一掌。
“說的什麼話啊,春風同學!聊小學畢業典禮的事情不是聊得特別熱鬧嘛!”
詳細說來,是初二那年秋天,因爲我見羽月和矢田勝(まさる)同學實在太過要好而發着牢騷,成了引發整件事的開端。
“是說哆來咪把自己關在MAHO堂的事情嗎?”
我一報告完,男生中就掀起一片歡呼。雖然有點傻傻的,但做什麼事都總是一根筋愛鑽牛角尖的小桃在男生中蠻有人氣。
“對,一直都喜歡着你哦。全班人都清楚這件事。”
“抱歉抱歉。都是因爲有一大堆亂七八糟的事要忙。不過我電話裏不是都說了嘛。‘肯定會來’。”
小竹這傢伙……!
“小桃我一直都在跟她互發郵件聯絡,她爸爸的公司因爲在中國接到了一個大的項目,說是到秋天就會回來日本。”
沒過一會,從隔壁教室也傳來了爆笑。恐怕是小愛把搞錯教室的事情說給大家聽了吧。
“啊——!”
“小竹好像是說……班上的大家都很喜歡我,之類的吧。”
羽月很抱歉地說道。
曾經是班長的林野雅人(まさと)答道。
“好擔心你呀,又沒有寄明信片回來說不能出席,人也聯絡不上。”
“那這麼說,小竹難道喜歡我?”
“我不是要說這個。妹尾,你畢業的時候是在幾班啊?”
“妹尾同學,這裏是六年一班!”
“六年二班啊……”
“不要多嘴啊,佳織~!我剛剛纔被大家狠狠捉弄了一番呢。”
“對對。記得我正在擔心的時候,小竹也故意摔了一跤。”
“而且,大家去露營的時候,小竹不是還幫着把扭到腳的你背起來走的嗎。”
“就按座號順序來好了。”
等一下再好好地問問她吧。
小愛驚訝得下巴都快要掉下來了。
“那都是因爲我不好……”
“謝謝!yeah!”
被關老師吐槽,小愛不好意思地笑笑:
“不會吧!?誰,誰,是誰!?”
“也沒怎麼樣啦。一直以來都毫無消息……”
比起我來,關老師則是一邊帶着滿滿的微笑,一邊認真聽着長大的學生們的故事。
我含糊其辭地回答着。
還有,好死不死竟然偏偏還把我給甩了!
“啊哈,哈哈哈。怎麼,都沒聽過crazycats那傳說中的搞笑啊。”
“怎麼可能呢。明明就有看到你的優點,而且我認爲應該也是喜歡你的男生在啊。”
就在這時,傳來了關老師和二班班主任西澤老師的歌聲。
“嗯,是啊……從清水寺回來的坡道上,我踩到小竹扔的香蕉皮摔了一跤那次。”
“啊,關老師,真抱歉我遲到了。”
“那條坡道傳說是在上面摔跤的話就只剩三年壽命了呢。”
“真好啊……爲什麼我就交不到一個出色的男朋友呢。難道我沒有魅力嗎?”
但小愛不愧是大阪人:
就猛地衝出了教室。
關老師首先來一個個地詢問我們初中時代的事情以及近況。
一班班會的後半部分,關於畢業典禮的話題聊得火熱,真是羞死我了。
中間還攙和進來佐川悠二(ゆうじ),太田豐(ゆたか)、佐藤順(じゅん)的SOS三人組,同杉山豐和、小倉賢二(けんじ)的豐賢組合的冷笑話對決,氣氛很是活躍,不過我和羽月還有小愛跑到房間一角,盡情地聊着女生間的話題。
對了,說起來,信子和我一樣也在美空高中。
“你真的不知道?”
爲什麼沒有和美穗一起呢?
打那時起,我便開始意識到小竹的存在,也自然而然地關注起他的身影。
於是我發現,小學時代那個死不正經,老是捉弄我的小竹,開始變得判若兩人。
不知從何時起,小竹長到高我一頭了,而且全神貫注於足球的他樣子也漸漸開始帥氣起來。我還注意到他身邊吸引了低年級女孩子們熱情的目光,在關注着他的一舉一動。
我突然開始坐不住了,就連夜寫了一封信,爲自己的遲鈍而賠不是,加上“請跟我交往”的話,第二天把小竹叫到海邊,將信交給他。
可是我等啊等啊,始終沒有迴音,之後小竹當上足球部的隊長,忙了起來,初三時又因爲換到不同的班,就這樣一波三折直至如今。
小愛聽完之後同情地看着我。
“原來是這麼回事……一年半了還沒回復,不管怎麼說也太奇怪了吧?”
我像悲劇裏的女主角那樣嘆了一聲,說:
“我是完完全全被甩了啦。”
但羽月卻看着正在歡唱日本國家足球隊拉拉隊歌《賜我雙翼》(翼をください)的小竹,小聲說道。
“我倒覺得不是這樣……”
“怎麼會呢!足足一年半哦?”
小愛馬上回問。
“哆來咪也許覺得自己好像完全被甩一樣,可是在我看來,小竹同學會不會是和哆來咪一樣對戀愛這種事比較害羞,而被嚇了一跳呢?”
“哦?……是啊,也有那種可能。”
“也許是在考慮要不要去答覆的過程中,時間就慢慢地流過去了……?”
“要是這樣,讓我來問他好了!”
小愛正要過去小竹那裏,被我慌忙拉住。
“等、等一下啦!我的事情就不要管它了,小愛你那裏怎樣?”
“什麼怎麼樣?”
“開玩笑呢。不是真的。”
我一本正經地說道,羽月慌忙擺擺手:
走在河岸邊的路上,我們三個繼續扯着話匣子。
小愛握緊拳頭,露出憤怒的表情。
我雞啄米似的不停向玉木低頭抱歉,然後拉着小愛和羽月的手走出包間,向前廳轉移。
絨毛慢悠悠地飄落到坡道對面的斜坡上。
“在那之前的!”
“我原來還想要是見到哆來咪她們說不定就能明白內情了呢……”
羽月上的卡蓮女子學院嚴格限制男女交往,兩人獨處這種事情是不允許的。
兩個人順着我指着的方向看去,那裏竟然是一棟和七年前初次邂逅魔女莉卡時的MAHO堂一模一樣的建築。
“相處得不是太順利嗎?”
“有……有的沒的!?”
“這種時候如果能用魔法馬上就可以查清楚了呢。”
羽月皺起眉頭反駁。
羽月呆道。
羽月臉變得像熟透的螃蟹一樣通紅。
小愛說是也和我跟羽月一樣,半年前還很正常地和她互相打打電話發發郵件,一到今年就突然斷掉了所有聯絡。
“當然是真的!”
“抱、抱歉,抱歉!”
“當然!剛纔就正好給美空高中的顧問老師遞交了入部申請。”
出來卡拉OK店開始一直走到這裏,我們都在談論着音信不通的瀨川音符的事情。
當然,小愛的爸爸也重新回到以前玉木爸爸經營的出租車公司工作,全家一起搬回到美空市來。
羽月架起眼睛問道。
“羽月家裏還是老樣子,保護過頭了呀。”
“不過反正兩個人關係不錯,只要有這點,其他的都不成問題啦。”
“誒!?不是吧!?”
羽月極度羨慕地說。
看到羽月慌慌張張的樣子,我和小愛都捧腹大笑。
我正喜形於色的時候,小愛又和羽月問起同矢田交往的情況來。
最後,二次會圓滿結束,拍完集體照,和大家定好下次同學會在二十歲、也就是五年後舉行,我和老師還有大家就此道別。
“不是說了,遞交入部申請嗎。”
“這個嘛……”
“而且還是和哆來咪一樣都在美空高中,真讓人眼紅啊。”
“後來又在到處宣揚‘將來我們倆要結婚!’實在忍不住發了火,跟他吹了!”
“有馬同學啊。”
總是被兩個人當着面秀恩愛的我忍不住答道。
這下換小愛叫出來了。
不知是什麼原因,突然感到心神不寧。
“兩個人單獨出去約會是想做什麼呀。該不會是,想做一些有的沒的事情嗎?”
“真是的,哆來咪、小愛你們!”
所以,經常是矢田來到羽月家裏,偶爾羽月也會去矢田家中,但羽月的媽媽或是嬤嬤也會陪着一起跟過去。
拜其所賜,我也能夠和好朋友小愛一起度過快樂的高中生活,真是高興得不得了。
“我也是打算這麼說啊,可羽月你莫非是想到別的什麼地方去了?”
和她們兩個坐到沙發上,我這樣問道。
“請不要白白糟蹋了本小姐難得的天籟之音!”
“叮咚,答對了。”
“這麼說的話,哆來咪你也是嗎?”
“初一的時候他扮呆我吐槽倒還挺合得來,可阿馬也真是,明明負責扮呆的傢伙竟然老是反過來搶白吐槽我。”
“誒————————!?”
“小愛,你是不是還沒有告訴過哆來咪?”
據說是,小愛媽媽工作的老年人護養院,這個月中旬在美空市隔壁鎮上又開設了新的機構,並任命小愛的媽媽爲那裏的主任。
我不由自主地叫道。
小愛兩手擺動,做出跑步的樣子。
還沒聊夠的我、羽月和小愛,決定到我家裏去。
“啊?那個是指……”
我又何嘗會不想呢。魔法實在是很方便的東西啊。
“但爲什麼突然就過來了呢?之前在電話裏一點都沒提到過這事啊。”
“分手了!?”
我裝傻充愣地說,小愛也接上:
“不對,剛纔說的有一半是真心話吧。”
“啊,沒有,那個,我……”
小愛向我們道出箇中經過。
我嘟囔着,目光追隨着那三株絨毛。
“是、是怎麼回事?”
“順利,順利。實在是順利的很吶。”
“是剛剛纔定下來的。”
唱歌被打斷的玉木白了我一眼:
運動樣樣拿手的小愛,看來也終於找到了自己最中意的競技項目。
過了橋,剛剛爬完長長的坡道時,突然吹來一陣冷風,我們面前飛過三株蒲公英的絨毛。
“畢竟放棄了做魔女,也沒辦法啊。”
我一下抱住小愛。
我和羽月一起叫了出來。
“蒲公英?”
“那,小愛你現在沒在跟任何人交往嗎?”
說起來小愛初中時加入了田徑部,參加大阪府大賽獲得百米跑冠軍,全國田徑大賽上也排到了第三名呢。
“現在全力以赴忙這個,戀愛就先放放吧。”
羽月儘管很生氣,也一起笑了出來。
“你們倆快看那個!”
“啊啊——!!不會吧——!!”
“太好了!”
小愛馬上惡作劇式地笑着說:
“那你上了高中以後,也要繼續搞田徑咯。”
羽月一字一句地說。
“哦,阿馬。那種人,早就跟他分手了。”
“對呀!哆來咪,我回來美空市了!”
“哈哈,其實我也是這麼想的。”
“這邊也是一樣不清楚啊。”
“順利倒是還順利,但也有哆來咪不知道的煩惱,或者說不滿吧。”
“幹什麼這麼臉紅啊!不就是一起去看電影、一起去公園之類的嘛。”
羽月長嘆了一口氣。
這時,羽月嘻嘻地笑着說:
羽月喫驚地看着小愛。
我這麼一說,兩個人也都笑着點點頭。
“哆來咪,怎麼了?”
“就、就因爲這樣……”
背後傳來羽月的聲音。
“誒?”
“哦……咦?你,你剛剛說什麼?”
因爲我叫的聲音太大,而使得卡拉OK包間裏的所有人都朝我看了過來。
“小愛,你說重新回來美空市是真的!?”
“感覺彷彿又回到小學時代了吶。”
從河面折射過來的夕陽的光線,把我們的臉染成了硃紅色。
“怎麼會不成問題啊。偶爾也想試試兩個人單獨出去約會呢。”
“什麼啊,原來小愛也是。”
羽月加重了語氣。
那裏確實是MAHO堂所處的位置沒錯,但自打魔女莉卡回到魔女界,那裏就已被拆除,成了空地。
“我們該不會是在做夢吧?”
小愛邊說邊掐了一下自己的臉。
“好疼!不是做夢!”
“怎麼回事!?”
“管他怎麼回事!去看一下吧!”
我們幾個沒命地跑着,穿過最近的橋,跑下斜坡,最後來到MAHO堂面前。
店面的招牌上面,寫着“卷機山 莉卡的魔法堂”幾個字。
“這招牌還有建築,是七年前MAHO堂的對吧?”
我問道,羽月和小愛默默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個時候。
MAHO堂的正門咔噠一聲打開,出現一個令人懷念的親切面容。
那不是別人,居然就是魔女莉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