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摘不下來的戒指
《戀愛合戰!》 · 瓜亞錠 · 2.2萬 字
「……爲什麼……我會這麼倒黴啊,我只是想悠閒地來島上觀光而已耶。」
結人倒頭栽下去的牀鋪,不是昨晚高級旅館的牀,而是凍子準備的天聖院學園學生會關係人物專用的宿舍。
已經將儀來河內染紅的硃紅夕陽,從房間的窗戶照進室內。
『除了天聖妃以外,任何持有天麒輪的人都不能離開這座島』,這就是結人被強迫滯留在儀來河內的原因。
但是能在島上停留一星期以上的人,除了天聖院學園的學生以外,就只有爲了在島上工作而持有勞動許可證的人,當然也有例外,那就是與島主天聖院家族相關的人物,但是結人卻不符合以上任何一種條件。
因此麗華以天聖妃的權限,強制將結人編入天聖院學園內,交由學生會負責看管。
結人將臉埋在牀上,腦海裏回想起在學生會室和麗華的討價還價。
『只要摘下戒指,我們就會立刻讓你恢復自由之身,』
『萬、萬一摘不下來的話該怎麼辦!』
『那就一輩子無法離開島上了呢,』
『喂喂喂——————————!』
『別擔心,我們會依照華盛頓公約,對你採取適當的處置,』
『等一下!華盛頓公約不是和瀕臨絕種野生動物的條約嗎!』
『在這座島上的食衣住,包括學費都由學生會負擔,此外,還會保障你在島內某種程度的自由,當然,在我許可的範圍之內,』
『……許可的範圍有多大啊?』
『那就要看你有沒有心了,』
『不過,你們真的會幫我支付生活費和學費嗎?』
『我保證,那就一言爲定囉!歡迎來到天聖院學園,希望在本學園的這段時間,能成爲你人生中的貴重經歷,』
對話被強迫下結論,結人就這樣屈服於麗華的決定。
當然,結人還是聯絡了姐姐彩音確認一番,不過電話另一端,卻是一如往常的開朗聲音:
「……逃出來的實驗用貓,野性化的傳聞似乎是真的,看來下次有必要展開真正的封山搜捕行動了。」
在感謝救命之恩前,結人忍不住先吐嘈了一句,不過這名女性卻微微歪着頭,露出一副不解的表情。
可能是野性直覺讓它們判斷『贏不了』,在場的狼羣當下立刻頭也不回,奔向原生林形成的黑暗之中。
但是液晶熒幕畫面的右上方,卻清楚顯示「無訊號」三個字。
「咦……?貓?那怎麼看都像是狼吧。」
環顧四周一番,確認已經遠離危險後,結人轉頭面對女性。
散發出一股壓倒旁人氣勢的神祕少女。
「咦……」
突然有一陣強風,從結人和狼羣之間呼嘯而過。不——並沒有單純的強風這麼微弱。
嚇的結人不由得擺出架式,身體僵硬呆在原地。
「真、真的得救了,一時之間我還以爲自己死定了。」
寮地內並設有二十五間房間的男生宿舍,以及數百間房間的女生宿舍,不愧是管理五十幾萬名學生的學生會,連相關人士的規模也有數百人之譜。
其實,原本意志就不太堅定的結人,一旦心防遭到瓦解,就會輕而易舉地舉白旗投降。
然後,現場只剩下表情呆然的結人,以及身穿袴裙的女性。
突如其來的遭遇,嚇得結人驚慌失措。
時間過了深夜十一點,暗夜之幔已經完全籠罩了窗戶外面。
宿舍後側茂密生長着蓊鬱的大樹,簡直就像一座原生林,如果只看到這幅光景,會以爲這裏是保留幾百年前原貌的自然森林,而忘記這座島是人工島嶼吧。
的確,即使找幾位偶像排在一起,論美貌也比不上麗華,同時她的舉手投足也散發出高雅的氣質,或許身旁的副會長凍子是屬於文靜型女孩,因而更加櫬託了麗華的耀眼吧。
結人不禁啞口無言,總不能大方承認『哈哈哈我現在正準備去偷渡』吧。
(雖然第一次的相遇,實在不堪回首……)
「嗯……?」
從一介普通學生,突然與僕人的能力……不對,僕人的身分一夕之間逆轉的事情,在來到儀來河內之前,根本想像不到啊。
狼羣彷彿很有默契一般,同時朝結人撲過來。
利用手機的地圖功能確認漁港位置後,結人打開窗戶,提心吊膽地進行脫逃計劃。
結人兩腳發軟、進退維谷,只能呆呆站在原地。
正當萬事休矣的千鈞一髮之際。
(……該不會以一巴掌作爲看到小褲褲的代價,其實很划算吧……喂,不是這樣的啦!)
*
「接招吧……」
機。
幸好,森林中有一條延伸到島嶼東側的小徑。
「三拾八式·閃空牙——!」
雖然結人心裏這麼想,但是眼前的黑影卻可不只一隻。
(這年頭應該已經很少有人會死在狼羣圍攻之下了吧!?不對,我可不想死在它們的爪牙下啊!)
結人所搬進的學生會關係者宿舍,通稱第八寮,是一棟洋房風格的古風建築物。
「呼……不必言謝,我只是趁着皎潔的月色出門修練,正巧碰上而已。」
「嘎嗚——!」
結人做好立刻逃離現場的心裏準備,進一步注視着黑影。
看着女性端正的容貌,結人同時在腦海裏重現剛纔的光景。
「天聖院……麗華嗎……」
(希、希望只是狐狸之類的動物……應該不會有什麼……更糟糕的生物吧?)
很明顯,附近有東西,就在眼前,就在黑暗中。
即便麗華是天聖院家下屆當家,似乎也沒有受到特別待遇,和凍子等其他學生會成員一樣,每天往返於第八寮和天聖院學園。
雖然心中產生一股背叛她的罪惡感……但是追根究底,自己只不過是被素昧平生的少女強行套上戒指,所以自己也是受害者,麗華她們也只因爲無法解決問題,就將自己拘留在這座島上。
(……以常識而言,當僕人太過分了吧,僕人。)
雖然結人的房間在二樓,不過窗外有個遮雨棚,從這裏可以輕易爬到地上,身上只帶了手機和錢包等最低限度物品的結人,屈着身子小跑步穿越宿舍的後院,跨過紅磚圍牆,來到寮地的外面。
「呃、這個,我……」
即使結人怎麼改變手機的位置,熒幕上依然顯示着無訊號。
遠遠望去,看得出來女生宿舍是本館,男生宿舍則是別館,由於全世界能力者的男女比率是二比八,因此天聖院學園的學生比例,也是女生佔壓倒性多數。
對於一個完全沒有受過任何格鬥訓練的普通學生而言,這些狼的等級實在太高了,而且對手還有好幾只,幾乎可以預料到接下來的發展一定是「逃跑」丨「你被包圍了!」。
因爲伴隨的威力,稱之衝擊波也不爲過,。
不過——或許是隨時隨地充滿自信的關係吧,總覺得她似乎有些蠻橫呢。
橫躺在牀上的結人,用力晃了晃腦袋。
心裏一邊想着,同時往前進的結人,來到了一處開闊的場所——也就是水邊,映照在水面上的下弦月影,正隨着水波搖晃着。
「這是……湖?奇怪,地圖上有這座湖嗎?」
——然後,結人看到一個高度約略及腰的黑影在晃動。
衝擊波將劃過的地面刨起來,滿天塵土飛揚。
(嗯,雖然對麗華她們過意不去……但還是離開這座島吧,趁着夜色溜進漁船或其他船隻,或許能回到本島去。)
不過——交換條件是,自己被迫在這座島上過着不知道期限的軟禁生活,姐姐或許還好,但從小親如兄妹的青梅竹馬,奏她一定會擔心的。
(她是誰……!?天聖院學圔的……相關人物!?)
露出些微懷疑的目光,女性望向結人。
下一瞬間——!從置於腰際姿勢拔出的白刃產生衝擊波,向狼羣疾馳而去。
眼前的狼羣齜牙咧嘴,殺氣騰騰,反觀結人不僅手無寸鐵,手上更只有一支收不到訊號的手
然後聽見的,是一聲『啪嘰』,踩斷地上小樹枝的聲音。
躺在牀上的結人,翻過身來仰躺着,和前幾天躺的家中棉被不一樣,牀單散發着類似香草的芬芳。
在黃金週結束之前趕回東京去,然後回到平常的生活吧。
女性以穩重大方的態度回答結人。
一瞬間,結人的腦海裏閃過麗華的容貌,嵌在結人手上的天麒輪對學園而言是極爲重要的物品,少了它的話,大天聖祭的舉辦可能會出現麻煩。
女性低聲說着,同時將手上的刀收回刀鞘內。
(這樣應該……沒關係吧?)
「再怎麼說,一個人走在這片森林裏的確有些危險,若是剛纔那些小型野獸也就罷了,說不定會出現更大的野獸呢,當然,這裏倒是絕佳的修行場所。」
結人回想起,當時雖然純屬意外,但爲了抓住氣球而從樹枝上摔下來,還是看到了那件鮮黯橫條紋的小褲褲。
「可惡……!這座島竟然會有收不到訊號的地方!」
(動、動物……嗎?看那個大小……應該是動物吧。)
站在那裏的,是一名在映照在依稀月光下的女性。
(這枚戒指果然是相當高價的東西吧,等離開這座島後,還是找間醫院之類的地方,想辦法取下來比較好……)
「狼?呣,話說回來,以貓而言它們的確長的有點大隻呢。」
下定決心之後,結人爲了夜晚的行動,稍微睡了一覺。
女性的動作宛如行雲流水,將手上的刀收進刀鞘裏,然後膝蓋微彎,側身面朝狼羣。
趁事情變得更加複雜之前,趕快逃離這座島,好事不宜遲,今晚就執行。
「不會吧,居然沒有訊號!」
這一擊的威力之強,彷彿整座森林都爲之晃動。
第八寮位於接近島中央的小丘陵上,與包含天聖院學園的市街區距離大約三、四公里,結人登陸的港口,辰星港埠位於島嶼的西側,反方向的東側有一個小小的漁港,那裏總該會有能溜進去躲藏的漁船吧。
『鏘——!』
結人摸着自己的胸口,同時低頭表達感謝之意。
老實說,食衣住和學費有人幫忙,真的幫了個大忙。
壓抑心中些許的罪惡感,結人奔跑在夜晚的黑暗之中。
結人緊張地嚥了一口口水,視線集中在眼前的這片黑暗。
「吼嗚——!」
黑影發出『咕嚕嚕嚕……』的低吼聲,同時數量不斷增加——現身在月光下的是五隻野獸,乍看之下以爲是野狗,但是它們嘴邊散發寒光的獠牙,顯然早就超越了狗的範疇。
這時從湖畔附近的森林中——傳來樹葉摩擦的『沙沙』聲音。
結人咒罵了一聲。
雖然衝擊波並未直擊狼羣,不過卻有幾隻被餘威震得飛了起來。
(這、這不是狼嗎——————!)
(看剛纔的奇怪招式……她應該也是能力者……沒錯吧。)
然後,朝着衝擊波發射的源頭望過去——
長度達到腰際的豔麗黑髮束成馬尾,加上一身裙裝束,以女性而言她的身材偏高,修長的四肢會讓人認爲她是外國人,在她右手閃閃發光的,是一柄日本刀,刀身吸收了月光,散發出白銀般的光芒照亮四周。
「不過話說回來……」
盯着天花板的木紋,結人腦海裏同時浮現當時飯店屋頂庭園的光景。
『結人想做什麼就去做沒關係~』,就算想按照自己的想法,但是麗華她們似乎不打算放自己離開這座島呢。
在八疊左右大小的房間裏,只放了古典風格的書桌、椅子、牀和衣櫃等最低限度的傢俱,此外書桌上還有一臺液晶熒幕的電腦,連結累積大量儀來河內相關情報的核心主機。
離開學生會室之後,結人打電話聯絡導師,也連絡了班上的同學,說明自己轉到天聖院學園的事情,由於天麒輪的事情是祕密,因此大家雖然一時難以接受,不過還是對結人說了些『總之你加油吧』之類的鼓勵話,不過只有青梅竹馬朝倉奏,不知爲何就是聯絡不上。
結人拿出手機,啓動地圖功能。
「對了,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若說在月光下散步的話,似乎太深入森林了吧。」
皎潔的月光從頭頂傾泄而下,或許是月光的反射吧,天麒輪偶爾會發出黯淡的光芒,在結人的右手散發出神祕的存在感。
「不用了,我對修行敬謝不敏。」
結人露出恭維的笑意,同時搖了搖頭。
「呃,我叫綺堂結人,剛纔真的很謝謝你。」
「我是九蓮寺早苗,高等部三年級……抱歉,這麼說可能有點往臉上貼金,但是你似乎不認識我……難道你是島外的人嗎?」
「啊……嗯,算是吧,其實我是最近才轉入天聖院學園的。」
聽到這句話的早苗,以黑耀石光芒寄宿的眼神,再度上下打量了結人一番。
「原來如此……所以說,你並非在這裏散步或修行,而是在森林裏迷路了嗎?」
「嗯,對,差不多像這樣。」
事到如今,結人的密航計劃已經胎死腹中了……應該說,要是再一個人繼續往前進,真的無異於自殺行爲。
「這座森林我很熟悉,讓我送你回鎮上吧。」
說着,早苗對結人溫柔地笑了笑。
結人也只能聽從她的建議,讓她帶領自己回到第八寮,原封不動地順着剛纔花三十分鐘行經的路徑回去。
「不過剛纔你使用的招式真厲害,嚇了我一跳呢。」
「呵,若是剛纔那種程度的話,我擔任主將的劍道社,有好幾個人會使用呢。」
「劍道社的主將……怪不得你這麼強。」
「名義上是主將,不過我多半一個人修行,因此我很少在學校的道場裏露臉,對了,你的能力是什麼呢?」
「咦?能力嗎?這個,呃……」
我的能力是麗華大小姐的僕人,這句丟臉到家的話,怎麼開口啊?
「噢,如果你不想說的話也無妨,在這所學園裏,總是有學生不喜歡公開自己能力的。」
「不、不好意思……」
昨晚將麗華送回女生宿舍門口不算第一份工作嗎?結人心中存疑,開口一問。
結人心裏一邊想着,同時再次注視麗華。
結人背上滲出了冷汗,同時露出勉爲其難的強笑。
(的確,以高中二年級而言,身材的發育似乎有點不太相稱……)
看來,麗華真的不記得昨晚發生的一切了。
「我要拜託你的是這件事。」
即使透過袴裙依然一覽無疑的火辣身材,浮現在結人腦海裏。
舉辦大天聖祭時,學生會成員們同時也兼任大天聖祭執行委員,因此學生會呈現慢性人手不足的狀態,雖然身爲學生會長的麗華本身也參加大會,無法以執行委員的身分參與大會營運的實務,但是凍子以下的學生會成員、關係者們都爲了準備而四處奔波。
結人來到島上的第三天,五月三日。
爲了補充人手的不足,結人得負責處理學生會的雜事,因此纔會拜託麗華解說大天聖祭的概要。
然後麗華拉開桌子下方的抽屜,從抽屜裏拿出皮革封面的厚重洋書,碰的一聲放在桌上,總共有五冊。
「我住在第拾壹寮,距離這裏要再翻越一座山。」
不久,兩人來到了能清楚看見第八寮燈光的場所。
「那麼,綺堂結人,今天找你來不爲別的事情,既然你有幸成爲我的僕人,所以我要指派你值得紀念的第一份工作。」
「……雖然嘴上說天聖妃要有威嚴,結果卻穿着這麼可愛的熊熊睡衣,我還以爲你會穿公主款式的睡袍呢。」
在麗華追問自己究竟跑哪裏去之前,結人趕緊鞠了九十度的躬,低頭認錯。
「很愛睏了吧,不過晚上十點就寢……會不會太早啦?你不是和我一樣,都是高中二年級嗎?」
原本想和逃脫行動時一樣,翻身飛躍圍牆溜進去……不過結人現在已經失去了活力,只得縮着身子繞到正門去。
「更何況,我會這麼努力查詢書籍,還不是爲了取下嵌在你手指上的天麒輪,所以稍微幫點忙也不爲過吧?」
但是話說回來。
結果麗華當場一屁股坐在地上,盯着結人看。
「嗚、嗚哇!嚇我一大跳!」
不過……
「……是、是的。」
揹着麗華的結人,正準備往前走。
心中如此判斷的結人,還是選擇將麗華背到女生宿舍的玄關,交給有點年紀的舍監,舍監雖然懷疑結人的身分,不過看到臨時學生證的能力欄中寫着『麗華大小姐的僕人』,似乎勉強接受了。
站在燈火幾乎已經熄滅的第八寮前面,結人失落地垂頭喪氣。
可惜的是,就算她挺起胸膛,胸部的份量依然沒有增加。
趴在結人背上的麗華,一副快要沉沉睡去的模樣。
「……名義上是高中二年級,可是實際上才十四歲嘛,我是跳級念高中的啦,呼啊~哈~……」
聽到結人這麼說,麗華微微眯起眼睛,露出有點不懷好意的笑容。
「對了,你的房間在哪裏?」
(這麼小的孩子,居然會是學園都市的支配者……感覺真奇怪……)
「謝謝九蓮寺學姐的幫忙,你也住在這裏嗎?」
「這本書真是重呢,像這種古書,最近不是流行全部掃描成電子檔保存嗎?」
「哈、哈哈哈哈,討厭啦,這種事情,我哪有這麼大的膽子啊。」
結人連忙彎下腰,將麗華背起來。
結人試着將最上面的一本書拿起來,封面上寫着『Philosophic Mercury(哲學家的水銀)』。
(以才貌出衆來形容她一點也不爲過呢,不只劍術高超,身材也好的沒話說呢……)
麗華一邊嘟囔着神祕的話,同時一半意識已經進入了夢鄉。
「咦!?怎麼會是我!?」
「咦?這麼說,學姐特地送我到反方向的第八寮來嗎?」
結人聽得出麗華話中有話,不過隨即意識到,她擔心的是自己手上的戒指。
她身上穿的應該是睡衣吧,印着一個熊熊圖案的可愛棉質睡衣褲,讓她比白天的制服模樣更顯稚幼。
「真是的……平常我都在晚上十點就寢,爲了擔心你的安危才熬到這麼晚喔。」
隨手翻了翻手上的古書,結人佩服地低聲讚歎。
「……當然,若以一般程度而言,我早就可以念研究所了,不過跳級跳太快的話,就無法體會當學生的樂趣了,所以我並沒有努力跳級……啦……呼啊~」
說着,早苗的視線望向和第八寮燈光相反的方向。
「……你好囉唆喔……人家沒穿熊熊睡衣就睡不着嘛……」
外面目前正在放黃金週假期,天聖院學園也是放假。
結果就在正門——撞見叉着手站在門口的天聖院麗華。
(看來只好趁白天或其他時間,尋找逃離這座島的機會了……)
「這點小事不值得大驚小怪(注:日本只有極少數大學接受跳級,高中以下學制不承認跳級生。)在這所天聖院學園,是接受依照能力進級的。」
麗華的一番話,聽得結人目瞪口呆。
說着說着,眼看麗華的身子快要躺在地上。
「……不過話說回來,大天聖祭預賽可沒有放假這回事喔,從日出到日落的這段時間,島上所有參加大會的人,只要彼此接受挑戰,就會當場進行決鬥。」
雖然語氣並不嚴厲,不過臉頰微微鼓起,可以肯定她正散發着無言的怒氣。
說着,麗華翡翠色的瞳眸同時盯着結人。
「透過不斷勝利累積分數,先取得一百分的前四名選手,就可以晉級黃金週最後一天舉辦的決賽,附帶一提,目前確定晉級決賽的人只有我而已喔。」
「哦……原來還有這樣的意義啊。」
「哦~,想在島上到處逛逛,同時尋找逃離島上的方法……你該不會在盤算這些吧?」
麗華嘟喃着,同時一拳敲在結人的腦袋上。
「……爲了懲罰你害我熬夜,揹我回房間門口吧。」
然後早苗鞠了一躬,轉身走進森林之中。
「但、但是,麗華你怎麼會在這裏……?」
面對結人的疑問,麗華輕輕搖了搖頭,否定了他的意見。
(擔心……我?)
「睡昏頭了?誰啊?我怎麼可能在大庭廣衆下那麼失態呢,昨晚等你回來之後,我就自己回房間裏睡覺了。」
「真是的……呼……啊……」
*
「……您說的是。」
(……哎……結果還是回到這裏來了。)
「唔……我本來以爲你只是自我感覺良好……想不到你真的這麼厲害啊。」
「我、我知道了知道了!別在這裏睡着啦!」
早上的學生會室,只有結人與麗華兩人,結人身上穿着發的天聖院學園男生制服,單看外表的話,和一般天聖院學園學生沒有兩樣。
「咦!?跳級!?」
(她真的完全睡昏頭了啊?再怎麼說也不應該毫無記憶吧,之前在預賽途中,她公開宣稱自己從不對過去感到後悔,不知道後悔這兩個字怎麼寫……我看只是個性使然,將自己不利的事情忘的一乾二淨吧?)
「呃,這個,我……對、對不起,下次我會注意的。」
「……我知道大天聖祭預賽沒有休假,但是校園目前是放假吧?況且我對這座島還不太瞭解,所以今天我想到處去逛逛。」
「是男生宿舍聯絡我的,說晚點名的時候不見綺堂結人,如果是散步的話——這個時間也未免太晚了吧?這是怎麼回事?」
結人懷着罪惡感,視線停留在麗華曲線起伏平緩的胸部上。
天色一亮,被鬧鐘叫醒的結人就這樣被叫到學生會室,聽麗華說明大天聖祭預賽的相關事項。
「其實我可以在大天聖祭結束之前,將你丟進座敷牢(注:座敷牢,古時候將人軟禁在家中,隔絕與外界接觸的一種設施。)關禁閉的,但是我特地讓你保持自由之身呢。」
就這樣,結人從策劃逃跑搖身一變,完成了身爲僕人的第一份工作。
「這幾本書,能不能幫我還給學園的大圖書館呢。」
「……現在時刻是午前零時三十分,第八寮的門禁是二十一時,過了門禁時間是禁止外出的,入宿說明的時候——不是提醒過了嗎?」
抱怨完之後,麗華打了個小小的呵欠,仔細一看,她已經呈現眼睛半眯狀態,正在死命對抗睡魔呢。
「你不是我的僕人嗎!如果你不揹我回去的話……我就要睡在這裏……呼……」
(對了,我不是不能進入女生宿舍嗎?應該說真的進入的話,會不會引來麻煩啊……)
「呣喃……八十……八號……」
「喂,等等,你沒事吧?你能自己回房間嗎?」
正當結人感到佩服時,眼前的麗華卻搖搖晃晃,一副快要站着睡着的模樣。
「……你的聲音聽起來很僵硬喔。」
背上的麗華,比結人想像中還要輕盈許多。
「看起來……似乎是很古老的書籍呢。」
(連假日都得處理學生會的工作啊……天聖妃還真是辛苦呢。)
麗華說到這裏,整個人背靠在皮椅上,自豪地挺着胸膛。
「謝謝學姐!學姐晚安!」
結人不由得高聲答謝,黑暗中的早苗背對着結人,微微舉起手回禮。
雖然和早苗談話的途中論及結人自身的來歷……但是結人卻支吾其詞,沒辦法正確表達自己目前的立場。
「別在意,就當作是鍛鏈吧,那麼我先失陪了。」
「來到這裏,應該就知道怎麼回去了吧?」
然後,結人再度仔細打量着麗華嬌小的身軀。
「有些書啊,書籍本身就帶有靈力呢,例如言靈的凝縮、思念的封印,甚至作者本身的靈魂寄宿其中——所以掃描只能將表面上的內容製作成檔案,無法將書籍的本質傳達給讀者。」
打了個呵欠的同時,麗華的身體顯得有些踉蹌,不過還是撐住勉強。
結人接受麗華的說法,將五本書抱在胸口。
「之前我應該說過,天麒輪原本是隻有女性才能裝備的道具,爲什麼你這個男生卻能戴上它呢……我不保證不會產生什麼副作用喔。」
「副、副作用?還有這種事情啊……」
「應該不至於會危害性命,不過最好儘快將天麒輪取下來,更何況,天麒輪原本就是屬於我天聖妃的。」
聽到麗華這麼說,結人露出複雜的表情,望着自己右手上的問題根源。
(雖然她嘴上擔心戒指會出事……不過,至少她也關心到我的情況了呢。)
結人原本一直想找機會逃跑,但是仔細想想,既然天麒輪是屬於儀來河內的物品,還是留在島上比較可能發現解決問題的方法,既然只要平安取下戒指就能重獲自由,沒有比這更好的結果了。
(其實與其手忙腳亂,說不定乖乖聽麗華的話,會比較容易恢復自由之身呢……)
念頭逐漸轉向的結人,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而開口。
「啊……不過我不知道圖書館在哪裏耶。」
說完,結人抬起頭看着麗華。
「這種小事,看島上的地圖不就知道了嗎,利用手機搜尋路徑自己去吧。」
「因爲你叫我立刻到學生會室,所以我今天沒帶手機……」
結人這句話,聽的麗華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猛然站起來。
「真是的!沒用的僕人!這次我就帶你去吧,但是下不爲例喔。」
「你肯幫忙我就很感謝了。」
跟在叉着手的麗華身後,結人離開了學生會室。
天聖院學園大圖書館,從美德之塔所在的第一區劃搭乘學園內的巡迴路面電車,坐四站就可以抵達,原本預定蓋成體育館大小,藏書數量也和普通的縣民圖書館差不多,不過隨着藏書數量增加,幾經增擴建之下,現在已經膨脹到足以媲美巨蛋球場的怪獸建築物了。
「看到了沒?那就是大圖書館。」
「嗯~,與其說圖書館,更像西洋城堡呢。」
不過——
『不只一發而已喔!超重殺球亂舞——!』
「首先請綺堂同學,簡短形容一下現在的心情吧!」
站在哥雷姆肩膀上俯瞰地面的三角帽少女,維持着一號表情,右手『啪』地捻了一下手指。
正當結人透過實況轉播吐苦水的時候。
美化活動告一段落後,坐在長椅上的結人,突然被一羣吵鬧的集團襲擊。
『鏈金術協會會長,星薙芙蕾亞選手勝利!這一場勝利讓芙蕾亞選手的積分達到晉級規定,因此第二名決賽出場者決定啦!』
前兩天聽到的汐崎可可音實況轉播,從熒幕上傳出。
說完,可可音雙手比了一個叉叉的手勢,將臉湊進攝影機。
『噢噢——!星薙芙蕾亞選手,以擅長的召喚術召喚出哥雷姆啦!』
聽到結人的話,麗華不屑地哼了一聲。
『喝啊——!超重殺球——!』
(……難、難道這個是,會在島上播放的綜藝節目之類的嗎!?)
「據說一旦迷路的話,沒有地圖連館員都走不出來呢,所以進入大圖書館得抱有相當程度的覺悟喔。」
「附帶一提,目前正在實況的汐崎可可音當然也是能力者喔,她的聲音具備能治療聽者內心的效果。」
(唔~,該怎麼說呢,總覺得好坐立難安呢……)
仔細一看,哥雷姆的肩上有個像是少女的身影,可能就是剛纔可可音所說的,叫做星薙芙蕾亞的少女吧。
「那麼,請針對自己成爲大天聖祭決賽的關鍵人物,發表簡短的感想吧!」
「哦……怪不得覺得她的聲音特別好聽,原來這是她的能力啊。」
原來麗華那番話,是這個意思啊。
然後,哥雷姆以沉重遲緩的動作高高抬起右腳,腳底板瞄準了網球少女,緊接着,一個巨大的影子直撲網球少女的腦門。
設置在車站的熒幕,發出了『嗡嗡——』的震動聲。
(但、但是……現在戒指卡在我手上摘不下來耶?如果要展開爭奪戰的話……會不會連我也遭到牽連啊?)
面對鏡頭的可可音滔滔不絕地說着,然後攝影師朝着結人拍攝特寫。
『咿……!』
『各位觀衆午安!汐崎可可音的「突擊!午後的歪鬥秀☆」(注:日本特有談話性節目,類似臺灣政論節目但政治性質較低,播放時間爲白天,以家庭主婦爲主要客層,較重視話題的娛樂性。),今天將爲您採訪天麒輪騷動的核心人物,也就是綺堂結人同學!』
——在你手指上的天麒輪,是大天聖祭決賽的必須物品。
「將飄蕩在意界的能源體,透過魔導書召喚到現世,任意驅使的法術——在日本不常見到吧。」
結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心裏浮現不安的預感。
說完,麗華離開熒幕前面,走向圖書館。
「大哥哥,天麒輪拔不下來的人就素你嗎?」
順着可可音的解說望過去,在校庭的一端,的確聳立着一座造型奇特的塔,高度大約五十公尺左右,塔外圍繞着螺旋階梯,頂端則是一座類似空中庭園的綠地。
『只不過是體型大了點,別以爲這樣就能贏的了我!反正只是土塊而已,看我用殺球打爆你的人形!』
吵鬧集團的帶頭者,是單手拿着麥克風的汐崎可可音,後面還跟着扛攝影機的工作人員、音效人員和照明人員,所有人員都穿着高等部的制服,應該是隸屬於天聖院學圔廣播聯盟的學生們吧o
就在結人低語之後。
「哦~,聽起來好像規模盛大的借物賽跑呢。」
一邊聽可可音的解說,結人同時想起麗華在學生會室說過的話。
交代完後,麗華轉身從容地離去。
「……我比你更想知道。」
地點應該是港口附近,熒幕上所拍到的土人形悠閒地走着,連旁邊的磚造倉庫街道都天搖地動的響着。
結人依照麗華的吩咐,將書歸還圖書館之後,當天下午就直接回到學園,開始撿拾高等部第一校舍附近的垃圾。
說完,可可音朝攝影機眨了眨眼,然後再度面朝結人。
被這股聲音嚇到,結人注視着熒幕。
就在這時候。
(她還是一樣這麼充滿自信……)
『小峯選手,不容分說發動全力!去年稱霸全日本能力者網球選手權的必殺技,來勢洶洶襲擊芙蕾亞選手的哥雷姆!』
這名叫做鬼火的少女,嬌小的個頭大概只到結人的胸前。
勝利者芙蕾亞並未理會落敗的網球少女,也沒有露出絲毫勝利的喜悅神色,就這樣匆匆離開了。
「怎、怎麼回事……!?」
「比賽將從島嶼南端的儀來河內體育館開始,戒指就放在體育館的中央,從那裏展開爭奪戰,體育館和高等部第一校舍,也就是玉座之塔的距離爲三十公里,只要能在這段路程中確保戒指,最後來到頂皇之座達陣,途中可以使用任何手段,啊,雖然說可以使用任何手段,不過不可以搭乘直升機或車輛等交通工具喔!」
可可音維持一貫的笑容,將麥克風遞到結人面前。
哥雷姆每走一步,熒幕上就傳來驚天動地的巨響。
麗華說着,同時一臉無趣地瀏覽着熒幕。
『我、我認輸了!我認輸了啦!』
這句話一說出,哥雷姆的大腳瞬間停在少女的頭上。
「爭奪……戰?」
「首先呢,請從中庭往大操場的方向看,那裏是不是有一座形狀奇特的塔呢?」
在攝影機特寫之下,網球少女愀着一張苦瓜臉,抬頭望着巨大的土人形,以及站在土人形肩膀上的三角帽少女。
另一方面,和哥雷姆互相對峙的,是身穿網球裝的少女。
「那就拜託你還書啦,我順便去島上巡視一下,下午會回到學生會室,在我回來之前,去打掃一下高等部第一校舍的中庭吧。」
「噢喚!現在突然登場的人,是以十二歲幼齡年紀擔任天聖院學園格鬥技聯合總大將的鬼住山鬼火選手!也是在今天上午,緊接着麗華選手和芙蕾亞選手,晉級決賽的第三名選手!究竟她現身此處有何目的呢!?有山雨欲來的預感喔!」
「那就是『玉座之塔』,誰能將天麒輪置於塔頂上的『頂皇之座』,就能成爲下一代的天聖妃!」
「哈囉哈囉!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你以爲你在對誰說話呢?身爲王者的我,怎麼可能會輸給那種程度的召喚術呢,不管是誰晉級決賽,我都會一一粉碎的。」
「大、大天聖祭的預賽……?這真的不是怪獸電影嗎!?」
「那麼,問題的焦點天麒輪……請問真的摘不下來嗎?」
「大家借過一下好不好!喲,呵!」
隨着可可音高喊的同時,幾十顆宛如炮彈的網球突擊哥雷姆的下半身。
在新聞大肆報導天麒輪騷動之後,結人已經完全變成了『島上的名人』,包括天麒輪嵌在手指上拿不下來,還有在特別處置之下成爲『天聖院麗華的僕人』,以上兩件事情,讓綺堂結人的名字和長相,一個晚上就傳遍了整座島。
彷彿打中牆壁反彈一樣,網球一顆一顆彈了回來,而哥雷姆依然穩如泰山般聞風不動。
來到結人面前的鬼火,露出不怯生的表情詢問着。
「召喚術……原來還有這種能力啊?」
聽到可可音這麼說,結人歪着頭,露出大惑不解的表情。
抵達了圖書館的入口之後,麗華停下腳步。
「咦?你不知道嗎?決賽可是天麒輪的爭奪戰喔。」
就在下一瞬間——從少女口中喊出了夾雜哭聲的尖叫。
「要如何確保戒指,要如何保護戒指不被其他選手奪走,以及要如何將戒指帶到玉座之塔,決賽必須牢記這三點,和對手競爭纔行!」
少女使勁全力揮動的網球拍,發出傘狀的衝擊波,將網球變成炮彈朝哥雷姆發射。
第一次面對麥克風和攝影機的結人,被採光燈照着臉,視線不斷地四處遊移。
超高感度的麥克風擷取到聲音後,網球少女以發球的姿勢,將網球往自己的頭上拋。
熒幕中傳來可可音的聲音,同時敲響比賽結束的鐘聲。
「咦?突、突然問我現在的心情……」
一如她的預告,少女同時往頭上拋起好幾顆網球,然後將落下的網球一顆顆變成超音速的炮彈。
面對冷不防發動突擊的採訪班,結人的表情顯得十分狼狽。
可可音的視線移動到結人的右手,攝影機也朝着戒指來個特寫鏡頭。
遠遠望去無法看清楚她的長相,不過頭頂上的輪廓像是魔女所戴的三角帽,同時右眼還戴着像是眼罩的東西。
『…………』
看着眼前搖晃的雙馬尾,結人從後趕上。
「……咦?」
獨自一人回程的結人,照理說有機會可以逃走,不過結人卻因爲一個很重要的理由而沒辦法這樣做。
「……剛纔的少女也晉級了決賽,所以說……她會和麗華對戰吧,你能贏得了那麼厲害的能力嗎?」
站在熒幕前的結人,手上還抱着書,瞪大了眼睛看着。
結人直截了當地說出感想,不過他的形容算是八九不離十。
雖然現在還是黃金週,不過來學校參加社團活動或輔導的學生們,一看見結人就彷彿看見珍禽異獸般,遠遠地投以好奇的視線。
「真是不可思議呢,好神奇喔,究竟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呢?」
「……咦?關鍵人物?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說!綺堂同學,你還不知道決賽的進行方式嗎!?我知道了,那麼我汐崎可可音就同時爲電視機前面的觀衆複習一下,大天聖祭的決賽規則吧!」
結人會這樣說不是沒有原因的。
因爲在熒幕上移動的,是足足有十幾公尺高的巨大土人形。
抵達圖書館站的結人,隔着票口仰望着巨大的建築物。
「啊,是大天聖祭的預賽實況,每當矚目的選手要決鬥時,就會全島實況轉播喔。」
「……你居然要派我到那麼危險的地方啊。」
當哥雷姆的腳回到原處後,輪廓在大氣中逐漸變得朦朧,最後宛如沉入地面般消失的無影無縱。
伴隨着快活的聲響,有人一邊穿越電視臺攝影班,同時接近結人的身邊。
網球少女嚇得蜷縮身子,不敢直視哥雷姆的腳底板。
「嗯,是我,不知爲何戒指摘不下來的人。」
說着,結人將右手的天麒輪舉到鬼火的面前。
「偶素鬼住山鬼火,素要打倒麗華,這次大會的主角喔!」
聽到鬼火的宣言,身旁的電視臺攝影班發出了「噢噢~」的讚歎聲。
「噢噢!鬼火選手,向麗華選手發出了宣戰佈告!難道兩年前在大會上飮恨敗北的不甘,要發泄在僕人綺堂同學身上嗎!?」
「祥子你粉囉唆喔,偶又不素來這裏動粗的。」
鬼火這句話說完,可可音眉頭一皺,將麥克風放在一旁走近鬼火。
「討、討厭啦鬼火!不準喊我的本名!叫我可可音,汐崎可可音!」
「粉煩耶,有什麼關係嘛,祥子本來就素祥子叫祥子又沒差。」
「禁止叫祥子!下次你再說的話,我真的要生氣囉。」
露出與偶像解說員完全不符的形象,再三叮囑鬼火之後,可可音隨即恢復柔和的表情,再度面對鏡頭。
「嗯哼,回到正題吧……鬼火選手,請問你今天是爲了什麼事情來找綺堂同學呢?」
「這個喔,偶素來速速看,戒指素不素真的摘不下來啦,以偶的力量,不管是一枚還素兩枚戒指,偶都能輕鬆摘下來吧。」
說完,鬼火左手抱着右手拳頭,手指關節劈啪作響。
「原、原來如此!以鬼火選手的超怪力——『鬼之力(注:「鬼」在日本的傳統形象爲手持大鐵棒,頭上長角,並且力大無窮,也用來形容能力非常強的人。)』的話,說不定能將戒指摘下來呢!沒錯!」
聽到可可音的解說,鬼火將手伸進裙子的口袋裏摸索一番,掏出了五枚十圓銅板。
隨後鬼火將銅板疊成一疊,以右手的拇指與食指掐住,然後用力一捏。
「看仔細了喔!唔呀——!」
鬼火以可愛的聲音使勁一捏——只見夾在兩隻手指之間的硬幣,宛如柔軟的黏土一樣扭曲變形。
「哇……!好、好厲害!這、這是什麼怪力啊……!原來鬼之力不是玩文字遊戲喔!?」
「嗯哼,有鑑於現在戒指摘不下來的事實,今年的規則將會修改,往年決賽的規則,是將天麒輪帶到玉座之塔的人獲勝——今年改爲『將持有戒指的綺堂結人帶到玉座之塔,並且在頂皇之座達陣的人獲勝,』」
聽到麗華如此說,鬼火才暫時鬆手。
「是嗎,我自己也調查了一番,不過實際上,還是一無所獲,或許戒指摘不下來的原因不在戒指,而是在於你的身上。」
「這不是將你牽扯進來,是因爲你是天麒輪的附屬品,換句話說,冠軍將不只能獲得天麒輪,同時也會連你一併附上。」
「可以。」
「我要了一些舊報紙,用這些報紙做最後的乾擦,知道這個方法的人似乎不多,不過這樣就足以讓玻璃亮晶晶喔。」
「什麼叫沒辦法,拜託喔……」
可可音將身子湊上前實況轉播,攝影機也朝着結人的手指拍攝特寫。
「另外,有些事情想問你。」
「各位觀衆,鬼火選手的『鬼之力』,能撼動戒指嗎!?」
「……你在害羞個什麼勁啊,中庭打掃結束之後,接下來打掃學生會室!好了,快點去吧!」
「終於出現了,麗華!在這裏見面真素千百難逢,偶要來算兩年前的帳啦!」
「對了,戒指有任何異狀嗎?」
看來結人眼前這名叫鬼火的少女,是繼承鬼族之血的能力者,定睛一看,天藍色的頭髮之間還長着像是角的突起物。
「唔扭——!」
麗華看着擦的亮晶晶的玻璃,發出感嘆的讚美。
「沒有希望了啦!痛啊————!」
「想、想啊。」
「喂!不行啦!再用力下去手手指會分家啦!啊噢——!」
「嗯,應該沒有吧,我的父母都是普通人,彩音姐也是無能力者。」
聽到麗華的發表,可可音朝着攝影機提高了音量。
「唔呢!?素、素這樣嗎?粉對不起,偶馬上就扳回來!」
「那麼……以前在你身上,有沒有發生過任神祕現象,或是無法解釋的經驗呢?」
結人將抹布疊起來,並且回答。
「各位觀衆都聽到了嗎今年的大天聖祭決賽,將會以前所未有的特殊規則舉行喔!根據以上這番話,可以得知決賽爭奪的對象,將是戴着戒指的綺堂同學本人!而且冠軍不只能得到天麒輪,還能得到變成副獎品的綺堂同學本人喔!」
「……我從小就幫忙作家事了,煮飯洗衣服打掃……大致上都會做。」
「你的雙親還有親戚,有誰是能力者嗎?」
然後鬼火的手指鼓足了勁,這一瞬間,結人只覺得一股彷彿被萬力鉗夾住的強大壓力從手上襲來。
聽到麗華的問題,結人晃了晃頭。
「好、好痛!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不要再拉了!」
一邊聽着結人敘述的麗華,一瞬間露出犀利的眼神。
醫學中心裏有醫療團隊數人,一半是成人,另一半則是學生,在醫療團隊的催促之下,透過一臺類似全身掃描用核磁共振儀的機器,進行測量、血液檢查和腦波掃描等,總共花了一個小時左右。
「噢噢!?現在又出現了亂入者,天聖院麗華選手登場啦!」
「哦,是這樣嗎,我原本擔心你要是派不上用場該怎麼辦,想不到你還滿會打掃的嘛。」
可可音戰戰兢兢地提醒鬼火。
「……從結果來看,你是不折不扣的無能力者,身爲能力者該有的反應,在你身上完全找不到。」
「喔……」
坐在總統辦公桌前的麗華正埋首於某些工作,除此之外房間沒有別人。
「這個嘛……神祕現象的話……類似奇怪的特質也算嗎?」
鬼火以左手壓住結人的整隻右手,輕輕將右手放在戒指上。
一邊眺望着眼下儀來河內的街景,穿着體育服的結人正擦着弧面玻璃。
結人將抹布掛在水桶邊緣,隨即跟着麗華走。
「來,大哥哥,將手指伸出來吧。」
「以前都是讓美化委員擦的,不過你卻能的比他們乾淨……你用了什麼特殊的方法嗎?」
轉播攝影機和鬼火目不轉睛的視線,不約而同地望着大聲喊疼的結人。
「呵呵,關於這一點我已經想好了,現在正好有機會,我會以現任天聖妃的身分發表。」
「……」
「哼,偶纔不會輸給麗華你這種只會吹牛皮的人呢,大哥哥,只要偶得到冠軍的話,就能讓你擺脫麗華的魔掌喔!大哥哥儘管期待吧!」
話說完,鬼火慌忙將歪曲的銅板恢復原狀,雖然中央部份還有一些波浪般的起伏,但十圓銅板勉強算是恢復原狀了。
聽到這份毫無意外的檢查報告,結人隨口回答了一句。
說着,麗華的視線往返於戒指與結人的表情之間。
「嘿喲!還差一點就有希望了喔!」
「痛啊!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啊!」
說完鬼火高舉着手,擺出勢在必得的姿勢。
「喂,等一下,還有這種事情的喔!?」
「不是說過是『小』檢查嗎,難道你想再被我拽耳朵?」
然後麗華帶着結人,前往位於美德之塔中層樓的醫學中心,來這裏的目的似乎是詳細調查結人的身體數據,尋找和摘不下來的天麒輪之間有何關聯。
隨着聲音,麗華也一併出現。
「你在做什麼?能不能請你不要隨便對我的僕人動手動腳啊?」
從中庭被強迫移動的結人,依照麗華的吩咐,擦拭着學生會室的玻璃,以坪數而言,學生會室的大小約有五十幾坪,而且有一整面牆採用弧面玻璃,讓學生會室兼具展望臺的功能,要將這面玻璃擦亮,的確是非常費勁的工作。
「嗯……印象最深刻的例子是,以前有一次運動會,我幫參加接力賽跑的青梅竹馬加油,當時我本來坐在觀衆席上加油,但因爲太過激動了……最後,我似乎產生了自己和青梅竹馬一起跑的錯覺,怎麼會陷的這麼深啊!這件事情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呢。」
結人站在房間外面等待結果,不久麗華帶着檢查檔案走了出來。
聽到麗華這麼說,結人將等一下要拿去丟的小垃圾袋,打開給麗華看。
麗華的口氣一聽就知道心情不爽,拽着結人的耳朵將他拉出中庭。
讓鬼火來試試看……或許也不壞。
「神祕現象,無法解釋的經驗嗎……要說無法解釋的話,就是考試猜題從來沒命中過吧。」
「總覺得,我似乎只要情緒一激昂,就會陷入一件事情中難以自拔……有時候腦袋還會變得一片空白呢。」
說完,麗華輕輕撥了一下右邊的馬尾。
結人的心情愈來憂鬱,同時右手的抹布正擦拭着玻璃,這時麗華走進結人。
麗華的這番話,聽得結人臉色逐漸發青。
「我認爲,可能只是感情移入比較強烈……這些應該和能力之類的東西無關吧。」
「好,偶要一口氣拔了喔!」
「那麼等一下,稍微做一點『小』檢查,和我一起來吧。」
可可音宣佈節目結束的聲音,傳入結人被麗華拽住的耳朵。
「檢、檢查?該不會要解剖之類……」
「聽起來好有趣呢!等偶得到冠軍之後,再來慢慢將戒指從大哥哥的手上摘下來吧!」
麗華開始在手邊的檔案上寫些筆記。
「……這時候應該說千載難逢吧,更何況,你不是也晉級了決賽嗎?比賽當天,我一定會和你徹底分出勝負的。」
「想知道嗎?」
和可可音的聲音同步,攝影師的鏡頭隨即轉向麗華。
「反正,不管規則怎麼改變,最後的冠軍依然是我天聖院麗華,這一點是不會變的。」
「這、這是什麼意思啊?」
「但素戒指該怎麼辦?如果一直無法從這個大哥哥手上拔下來,就不能進行爭奪戰了啦。」
「沒有啊。」
「拜託你認真一點回答好嗎。」
正當結人淒厲地慘叫時——
「喂、等一下!這是什麼規則啊!你們能力者之間的對戰,爲什麼要將我牽扯進去啊!」
「今天的『突擊!午後的歪鬥秀☆』,就在衝擊的發表之下告一段落囉!我是播報員汐崎可可音!明天見囉!」
麗華『哦~』了一聲,然後佩服地看着結人的手藝。
(……大天聖祭的決賽,如果麗華所說的內容爲真……那我真的很不妙啊,之前召喚哥雷姆的少女和鬼火那樣的怪力能力者要是打來……被波及的話就死定啦!)
面對鬼火純真的笑容,連結人也不由得恭維地笑了笑。
說着,鬼火對結人露出天真無邪的微笑。
「我想也是。」
「哦?你擦的很乾淨嘛。」
被麗華一罵,結人叉着手,同時思索着過去的記憶。
聽到結人的回答,麗華微微眯起眼睛。
「我、我馬上來。」
「你、你可千萬別弄痛我喔?我可不希望手指連戒指一起被拔下來。」
結人一邊叮囑鬼火,同時戰戰兢兢地伸出右手。
「呶呼呼,鬼火的祖先可素真正的鬼喔,以偶的怪力,三兩下就能將戒指拔起來啦!」
結人躊躇了一瞬間……但如果能讓鬼火將天麒輪拔起來的話,自己就不用被捲入決賽,而且應該也能離開這座島吧。
「這、這個,鬼火選手,捏別日本銀行的硬幣可是犯罪喔?」
「這是大天聖祭執行委員會的決定,有什麼辦法嘛。」
「……例如說,什麼情況下?」
連聽到這番話的鬼火,也幹勁十足地劈劈啪啪扳動着手指。
說着,結人歪着頭沉思。
麗華的表情似乎在想些什麼,不過隨即開了口。
「原來如此,感情移入比較強烈……是嗎,平常雖然看起來懦弱無能,想不到卻是熱血漢呢。」
「……誰懦弱無能啊。」
就在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討論時——正好,傍晚六點的鈴聲響起了。
「哎呀?已經這麼晚了呢,那麼檢查就到此爲止,收拾一下準備回去吧。」
麗華催促結人準備放學,同時拿起放在自己身旁的包包。
包包裏可能裝了調查天麒輪所用到的文件,看起來沉甸甸的。
「……我覺得,身爲僕人的我應該幫麗華大小姐拿着包包,跟在身後一步距離的位置纔對吧。」
讓結人這麼一問,麗華微微鼓起了臉頰,露出不悅的神色。
「我怎麼可能讓你這樣做呢,自己能力所及的事情我自己會做。」
「咦?可是你今天早上不是也想叫我去圖書館還書嗎?」
「我本來想趁你還書時調查其他文獻,尋找如何摘下戒指的線索,原本想雙管齊下解決問題,適才適所地進行計劃,結果卻因爲你的緣故而讓計劃擱置了,你應該好好反省纔對。」
說着,麗華以食指用力指着結人,同時繼續訓斥。
「你聽好,會讓你成爲我的僕人,可不是爲了減少我的工作量喔,身爲讓天聖院學園精益求精的一員,我纔會讓你成爲學生會的最低階成員,之所以刻意使用僕人這個名詞,也是爲了提高對你的強制力,讓你的行動更有效率!」
「是、是嗎……」
「我身爲天聖妃的使命,就是維護學園安全,並且提升環境品質,讓大家可以安心專注於學業,爲了這個使命,我必須全力排除不安要素。」
「所以不安要素的代表……就是我嗎?」
「你說的一點也沒錯,我想不用我提醒,你應該也注意到了,讓你成爲我的僕人,同時也是爲了『監視你』,而且——」
正當麗華說到這裏,突然就此打住。
「九蓮寺早苗,擔任天聖院學園劍道社的主將,也是十幾歲就獲得『劍帝』稱號的天才劍士。」
面對走在前面背對自己的麗華,結人拋出了這個問題。
「這個,奏……因爲出了一點差錯,我現在沒辦法離開這座島耶。」
當時的她展現出非常高超的劍術,既然連麗華都認同她的實力,代表她的實力絕對不簡單。
你不是也長的很可愛似乎沒有打架經驗嗎,結人心裏暗想,但結人不想禍從口出,所以硬是將話吞了回去。
「咦?這、這個……嗯,對啦,我們,的確……是青梅……竹馬……」
雖然名義上是僕人,但結人卻並未覺得自己被當成犬馬般使喚,即使嘴上說是爲了戒指,然而麗華還是關心自己的安危,待在她身邊似乎並沒有那麼糟。
「就算你說的沒錯,我還是覺得將我捲進決賽不是明智的決定……」
「欸,結人!這是什麼意思啊!」
「那你就錯了,天麒輪是天聖妃的象徵——爲了得到這枚戒指,你知道女學生們流血流汗,熬過多少艱苦特訓和修練,才能參加大天聖祭嗎?所以沒有任何東西能取代天麒輪。」
頭上帶着一頂草帽,手上提着古董造型的手提箱——她是結人再熟悉不過的人物。
(這樣可以放心嗎?的確,她似乎真的充滿自信……)
「還有結人,黃金週馬上就要結束了喔,人家特地來迎接你呢,趕快回去吧,現在還能趕上最後一班高速船呢。」
「算了,沒關係,總之今天已經過了放學時間,趕快回去吧。」
雖然,結人一直身不由己地被捲入事件之中——不過聽到這番話,即使心裏百般不願,也能理解到麗華是認真的,絕對不是先射箭再畫靶,隨便改變規則。
聽到麗華這句話,結人連忙搖了搖頭。
「太好了,如果你真的不願意接受的話,說不定我們會將你的手砍下來呢。」
「……我不叫青梅竹馬小姐,我的名字是朝倉奏。」
「是嗎,總覺得……似乎能體會呢。」
「人家纔不管什麼原因不原因啦!結人你沒必要再待在這裏,現在就和我一起回去吧,馬上!」
「不過,我並沒有和她對戰過。」
「習慣這座島了嗎?」
不過——麗華再度插入兩人之間。
麗華的腦海裏似乎拼湊出結人和奏的關係圖,同時嘴角浮現宛如惡作劇的微笑。
聽到麗華這麼說,結人歪着頭。
「青梅竹馬?……是嗎,原來是這樣,哦~青梅竹馬,是啊。」
「呃、這個,要解釋的話很花時間,原因滿複雜的啦……」
「至少規則上有註名,如果讓你受傷,或是將你當成擋箭牌,立刻就會被淘汰,單憑力量是不夠的,必須能準確判斷情勢,活用自己的能力對應戰況,纔有資格成爲天聖妃,你的加入,對我們選手而言也是考驗。」
「……難道你沒聽到我剛纔說的話?我不是說過,綺堂結人已經交由學生會看管了嗎?不相關的人請不要擅作主張好不好。」
隨着結人脫口而出的驚愕之聲,奏小跑步來到結人面前。
這次換結人擋在麗華和奏之間,制止一觸即發的緊繃狀態。
「僕人是什麼意思——!」
「你儘管放心吧,天麒輪是屬於我的,我會負責保護它,在決賽裏,我也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奏的臉上浮現一抹紅暈,含糊不輕地低喃着。
校庭在夕陽下染成硃紅色,在大操場進行社團活動的學生們,也已經準備離開,距離結人一步之前,麗華的雙馬尾輕巧地搖晃着,在硃紅色的夕陽映照之下,兩束雙馬尾發出閃閃的光芒。
「這、這個……天聖院……麗華小姐?不好意思,我這個人啊,不太喜歡難笑的笑話,剛纔……你說結人,是你的什麼?」
被奏的霸氣壓的抬不起頭來,結人瑟縮地回答。
「我怎麼沒聽說過!我還是第一次知道耶!」
「哼哼,你這句話很有意思呢,青梅竹馬小姐,看你長的這麼可愛,似乎從來沒有打架的經驗吧……說話口氣這麼衝難道不怕嗎?」
聽到結人這麼說,麗華表情嚴峻地瞪着結人。
「反、反正那種事情不重要啦!問題在於,結人你居然未經人家的允許跑到這裏來,而且還被捲入某些奇怪的事件裏!我看到新聞報導了喔!」
「既然你開口問了,那我就回答你吧,我是天聖院麗華,是這所學園的支配者天聖妃兼學生會長,現在同時是僕人——綺堂結人的主人。」
「怎、怎麼突然這麼問啊,這個嘛……老實說,又是戒指拔不下來又被當成僕人,接連發生這麼多出乎意料的事情,絲毫沒有一刻能喘息呢,還有,身邊到處都是能力者,讓人感到莫名的緊張……吧?」
「不、不是啦,奏和我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啦,對不對?」
「竟然瞞着人家跑到儀來河內玩,結人你很過分喔!」
「……早苗?」
「等、等一下,奏!麗華,你也別再挑釁了啦!」
以天聖妃的寶座爲賭注,少女們展開爭奪自己的大戰,這的確很不可思議——不過自己是無法從她們的『認真』中逃脫的,在結人的心中,開始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麗華略微轉過頭來,詢問結人。
一聽到這句話,奏的犀利眼神,立刻狠狠釘在結人身上。
結人難爲情地回答奏。
聽到結人如此嘟喃着,麗華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
她以前所未有的認真口吻告訴結人。
「早苗是我的表姐,不過,就算真的要對戰,我也有自信能贏過她。」
麗華以一貫充滿自信的態度,斷定自己的勝利。
「嗄?還有,我正想問你是誰呢,竟然未經過我的允許,就接近結人半徑五十公分內,想不到你和結人關係這麼好啊?」
麗華的這句話,彷彿一道落雷劈在奏的身上般,聽得她目瞪口呆、全身僵硬。
結人的腦海裏,將副會長眼鏡閃爍光芒的映像倒帶了一遍。
「開玩笑的,不過凍子倒是真的這麼想過。」
「之前沒有告訴過你嗎?人家已經設定好結人的手機,可以用我的手機搜尋你的位置了呢。」
「逼我就範?我嗎?哼,如果這句臺詞是等着我吐嘈的話,那也未免太老套了,任何敢對我拳腳相向的人,即使是無能力者,我也會採取對應手段喔。」
四周準備放學的學生們,被奏的尖叫聲嚇得不由得全身震了一下。
結人刻意強調『青梅竹馬』這四個字,並將話題丟還給奏。
「你、你不是……不會吧,奏!?你怎麼會在這裏!?」
麗華以溫和的口氣說完,再度將視線轉回前方。
「什麼……!你、你這個人……我剛纔也警告過你了,我討厭難笑的笑話,你要是再盛氣凌人的話,我就讓你內心的日記本被淚水浸溼翻不了頁喔……」
「……結人,你不要阻止我,就算要我逼她就範,我也要帶你回去。」
對於這個麗華脫口而出的名字,結人聽了一愣。
在一旁斜眼觀看的麗華,面無表情地嘀咕。
天才劍士這個稱號,讓結人的記憶裏閃過一名女性的容貌。
(真是的,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對於結人的抱怨,麗華搖了搖頭。
麗華手插在胸前,以略帶高壓的口氣告訴奏。
「起先我預定很快就會回去,纔會覺得不需要一直連絡……先等一下,你怎麼會知道我人在這裏?」
聽到這句話,奏的右眉挑動了一下。
「分家的意思是……早苗算是你的親戚嗎?」
奏的聲音比剛纔更加激動,拽着結人的袖口。
「既然是決賽,能晉級的應該都是很強的能力者吧?你有多少勝算呢……應該說,在這座學圔裏,有沒有能和麗華你匹敵的能力者呢?」
彷彿刻意擠在兩人中間,麗華插了進來。
說着,麗華對結人露出自信滿滿的笑容。
(現在的我……掌握着大天聖祭的關鍵,雖然感覺不太真實,不過麗華和其他參加者,應該都是認真……的吧。)
「可以讓我說兩句話嗎,青梅竹馬小姐。」
「……以結論而言,應該是沒有,啊……不過,可能只有早苗是例外,若是她的話,那麼勝負應該會十分精采吧。」
話纔剛說完,奏就拉着結人的制服的袖子。
奏的音量愈來愈低、愈來愈沉重。
「喂喂喂喂喂!?」
記得在森林裏,從狼羣的口中獲救時,結人所遇見的黑髮大和撫子——她的名字好像就是九蓮寺早苗。
奏來到結人面前,鼓起腮幫子生氣地說。
一瞬間奏露出『呣~』的不悅神色瞄向麗華,然後又回瞪着結人。
奏將臉貼近結人,迎面瞪着結人質問。
「……結人!找到你啦!」
隨着結人暗暗下定決心,跟着麗華經過第一校舍的門口,就在這時候——一名少女擋在兩人的面前。
「剛纔你沒聽清楚嗎?servant、diener、domestico,這些分別是英文、德文、義大利文中『僕人』的意思。」
「……你果然有女朋友呢。」
結人很清楚——這是奏即將『發親』的前兆,在她發親之前,自己得采取緊急手段——!
「那就稱呼你爲朝倉小姐吧,目前綺堂結人已經交由天聖院學園學生會看管,現在不論有任何理由,他都不能離開這座島。」
從奏可愛動人的面貌上,散發出微微的霸氣。
聽麗華這麼說……的確,單從外表來看,完全看不出她能使用炎與冰兩種能力,只是一個普通的可愛女孩而已。
「不過我說啊……大天聖祭的決賽,真的有必要將我牽連進去嗎?找個東西來代替天麒輪不就行了?」
似乎是從窗外照進室內的夕陽緣故——總覺得,麗華的臉頰上透出一股紅暈。
「是嗎,雖然你不具備任何能力,但是學園內應該沒有人會因此歧視你,而且你提到能力者,其實很多人只是具備和常人不一樣的力量,日常生活和一般人類並沒有差別。」
然後麗華以優雅的步伐,離開了學生會室,結人見狀,也連忙跟在她身後。
現在的結人是天聖妃的附屬品——也就是被當成獎品,如果麗華奪冠的話,結人就得繼續過着僕人的生活吧。
現場的氣氛和剛纔明顯不同——散發黯淡眼神的奏,往前踏出了一步。
「早苗出身自九蓮寺家——九蓮寺是天聖院的分家,保護天聖院家是他們的義務,因此,她不能和身爲天聖院下屆當家的我對戰。」
仔細一看,校門附近準備放學的學生們全都停下了腳步,在三人身邊形成人牆,看不見的火花麗華和奏之間劈啪作響,散發的壓迫感強烈到讓人覺得,如果將手放在視線的中間,說不定還會燙傷呢。
「好了啦,麗華,我會向奏解釋這一切的!奏你也別這樣了啦!」
聽到結人這麼說,奏半眯着眼回頭瞪他。
「……你應該可以給人家一個滿意的答案吧?」
「哼,不管你滿不滿意,事情是不會有任何改變的。」
「哩!哩公蝦米——!」
「好、好了啦,你們兩個都冷靜一點!」
結人急忙以身體擋着兩人,避免一觸即發的大戰。
「拜託,奏!你不是善良又體貼的好女孩嗎!?露出這麼可怕的表情,不就糟蹋了美麗的你嗎?」
結人話一說完,奏的表情立刻紅通通一片。
「咦!?咦!?居、居然說我可愛,討厭啦結人,怎麼當着大家的面告白呢,這樣人家很難爲情啦~」
羞紅着一張臉的奏,在結人的胸膛上砰砰碰碰亂捶一陣。
「嗚噗!你、你冷靜一點,誰跟你告白了啊!」
看着試圖制止奏的結人,麗華很明顯露出了不悅的表情。
「哼,竟然當衆打情罵俏,僕人還這麼大膽!」
裴翠色的瞳眸,銳利地瞪着結人。
彷彿下一秒就會發動炎或冰能力一般。
「奏,我會向你說明情況的,你先跟我來吧……麗華,門禁時間前我會趕回去的!」
說完,結人拉着奏的手,準備離開現場。
看到這一幅光景,麗華滿臉怒容地開了口。
聽到麗華不客氣的口氣,奏立刻火冒三丈地反駁。
結人死拖活拉地,硬是將對麗華惡言相向的奏拉開。
「你、你們兩個好了啦,不要這麼好戰好嗎!」
「……青梅竹馬小姐還是誰的,有件事我先告訴你,你並非天聖院學園的學生,所以你不能進入學圜的校地,當然也包括學生宿舍,加上如果你是以觀光簽證進入儀來河內的話,最多隻能停留一個星期,過了期限之後,你就必須回到本土去。」
可能是對麗華不斷重複『青梅竹馬』這個代名詞感到不爽吧,奏朝着麗華的背影『咧~』地吐了吐舌頭。
「綺堂結人,明天你繼續進行校內美化運動吧……青梅竹馬小姐還是誰的,既然你都來到儀來河內了,大可以放鬆心情觀光一下。」
「不用你囉哩八嗦,我也會帶着結人立刻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