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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ction5 垂憐惡魔之詩

《召喚學園的魔術史學》 · 中谷榮太 · 1.8萬 字

隔天。學園長、茉琉還有我跟花菱四人聚集在中央大樓的多功能室。

「茉琉,櫻子看起來怎麼樣了吶。」

隔着桌子兩側的沙發,茉琉坐在其中一邊,我跟花菱則並坐在另一邊。學園長坐在附有厚重辦公桌的皮椅上盯着我們。而小可魯今天則是凜然地坐在桌子旁邊。

「不太樂觀。雖然保健委員很努力地給予治療,但斑點仍逐漸擴散。」

既然病因是詛咒,現代醫學能夠幫到櫻子病情的程度也有限,在醫療大樓也不是交給御堂家旁系所經營的綜合醫院,而是保健委員會。

保健委員會擁有多數具有能夠影響生氣與活力0;生命跡象1;的魔術器。在那當中,以委員長爲首的優秀咒術醫們雖然致力於櫻子的治療,但別說解開詛咒,似乎連抑制都束手無策。

「根據哥哥大人們的描述推測,櫻子學姐應該是被來路不明的少年欺騙,在不知情下自己舉行了接受詛咒的儀式。以櫻子學姐爲擋箭牌,魔女會的主導者應該也是那個少年。」

「也還不知道那是什麼儀式吧?」

「現在正在解讀魔法陣。參加的女學生們都相信那是戀愛占卜而無法作爲參考,魔法陣本身也相當複雜,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只是……」

「可以肯定那儀式跟復活惡魔有關——對吧?」

茉琉盯着我,沉重地一個點頭。

不知從何處傳來,學園中卻飄散着類似硫磺的味道。不斷有學生因身體不適來到醫療大樓。學園從一早就充滿沉重、了無生氣的氣氛。惡魔復活的徵兆已經顯而易見。

估計是封印變弱而讓惡魔的瘴氣外泄,現在已經全面禁止學生外出。

「雖然只是猜測,但櫻子學姐恐怕是被當成了活祭品。」

「嗯呣。也就是說——以御堂櫻子的性命做爲交換讓惡魔復活嗎?」

「那個小孩打算跟復活的惡魔定契約嗎?」

「總而言之,現在分秒必爭。無論是解救櫻子學姐還是阻止惡魔復活都是一體兩面。只要截斷詛咒就能夠同時達到目標,但現在沒有時間慢慢摸索解咒的方法。舉行儀式的是那個少年的話,不管他是不是召喚師,都必須趕緊找到他。」

既然少年是誘導儀式的主謀,那他對解咒方法應該也略知一二纔是。目前風紀委員會跟學生會正火速搜查學生名冊,但還沒找到疑似我們昨天遇到的少年的人物。

「校內搜查也正極速進行中,應該是不太可能逃出校外,找不找得到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那我們要做什麼?」

「我不覺得毫無關聯。這種事絕不是區區人類可以辦到的。放過了第一期的招生,但一整年不管怎麼調查都查不到學園的線索,所以第二期才決定潛入看看。」

最後滿臉通紅地愣住。看着這樣的花菱,我不由得又嘆了口氣。

「幹、幹麼?」

「嗯嗯。」

「喂喂,都走到這步還叫我們等消息嗎?只有我們見過他,還是讓我們幫忙找吧。」

「你知道他是誰對吧?」

何況對花菱來說,光是學園長本身的存在就相當可疑了吧。在對談之前,都還懷疑她是不是跟三代有所勾結。

正當我打算回嘴時。

拿出手機,我從電話簿中找到美子的名字。結果昨天最後沒能找到要送茉琉的禮物,但問過美子後,她跟我推薦了個戀愛成就的蝴蝶結髮飾,雖然有點搞不懂,不過似乎是茉琉看中的商品。可是因爲目前缺貨,只好請她貨到的時候通知我。

0;Bar唷~總覺得氣氛很不尋常,大家就聚在一起惹~1;

「有必要一臉快哭的樣子嗎!?」

花菱看了看被握住的手、抬起頭、又將視線放回手上。

花菱戲稱我是抓鬼的反被鬼抓去,但結局真是如此。我大概,早就喜歡上這個學園,想在這邊度過高中生活。

或許是意外被我發現吧,花菱皺起眉。稍微猶豫了一下後,還是誠實地點點頭。

我看了花菱好一會兒,才無奈的嘆口氣。轉頭看回茉琉,聳聳肩。

「我只是單純的客人而已啊。所以,不管怎麼樣花菱小姐你先放手,想跟美子做朋友的話我之後會把號碼用紅外線傳給你的。」

「美子的話,會不會知道這些瘴氣的發源地啊?她不是也說過要是封印解除她就能知道在哪了。」

「沒事吧?」

「………………」

可以的話,希望是跟眼前這個怕生的女孩。

我將花菱的一隻手從紳士杖上扒開,輕輕握住,直視她的眼睛。

「哥哥大人,保護學園是學生會的工作。事情會由茉琉跟學園長進行處裏,只是……事態嚴重,請兩位保持能夠隨時取得聯繫的狀態,在學生宿舍待機。」

「啊,我知道她的手機號碼。」

「嗯、喔……」

0;好~咦,這次要從眼睛嗎?1;

「這個學園突然從天而降。」

0;……咦~什麼~?右邊的鼻孔流出可樂、左邊的鼻孔流出哈密瓜汽水?又不是飲料機~真是的,人家在講電話耶~1;

0;啊~晃路嗎~?怎麼惹~?1;

感覺不是很想看到森凜林背後的宴會表演,但又不能不去。我深呼吸轉換了下心情,將視線回到花菱身上。

「也就是一族的背叛者啊。」

「而且妹妹找到了,學園的真相也抓到了,你的委託已經畫下句點。所以——魔窟我自己一個人去就好,就在這裏分手吧。」

「要是連我會擔心你這種事都看不出來的話,可是永遠交不到朋友喔。」

「………………」

「呣!」

花菱疑惑地歪頭看着在往彼此宿舍的岔路上,跟她彎進同一個方向的我。我筆直的看着前方,並肩走在偵探身旁。

要是連那都知道的話,再怎麼說應該都會告訴茉琉纔是。也不是說花菱沒盡力幫忙,只是就怕要是說出她跟第三代的關係,茉琉他們可能會避免她失控而監禁或監視她。

我掛斷了。

「好啦。但要是發生什麼事,一定要打電話過來喔,茉琉。」

「也是。」

印第安納是影片中的英雄,並不存在。就算名演員哈里遜·福特演得多麼生動,印第安納·瓊斯這號人物也不會真實存在這個世界上。就算是滿懷夢想的少年時代,這種小事我應該還能瞭解。

「他是『遊形花菱』。」

「雖爲一族中屈指可數的奇才,但比起消滅人類天敵的魔物,他選擇精進自己的技能。明知道其結果必須捨棄爲人之道,第三代仍然選擇成爲與其說是人類,不如說是魔物的存在——魔人。」

「你們在一起嗎?明明就禁止外出了,你們在哪?」

所以這次,我打從心底的說出:

「不是的,哥哥大人。要是在學園內徘徊而沾到瘴氣反而會很麻煩。要是到時候情況危急,會想要仰賴你們的幫助。」

「什!?你突然在說什麼啊!我可是在擔心你耶!」

這種毫無溝通餘地的說詞不禁讓我「唔」的低鳴了聲。現在應該沒有留人手的餘力纔是,茉琉恐怕沒有老實說。

「……咦?咦?咦?」

「幹麼?」

我「嗯」的低鳴了聲,環視周遭。連個人影都沒有、學園像廢墟一樣寂靜。總覺得有點若有似無的氣味跟莫名沉悶的空氣,應該不是錯覺吧。

「呃……什麼意思?」

「也、也不是因爲那樣啦……」

「雖然失去一隻手,但現在還很健壯。根據那時候的調查,爸爸發現第三代好像有什麼企圖。可是還不知道他的企圖……我繼承花菱之名,開始調查第三代時,某天——」

這不是問句而是確認。在學園長室爽快地聽進茉琉得要求時,應該就已經決定靠自己得雙手解決一切了。也就因爲這樣,纔會沒有告訴茉琉少年的身分。

可是少年那邊卻沒什麼反應,看來應該是花菱單方面的問題。

我們就在那時交換了電話號碼。

「我也有中招所以很清楚,身體還沒痊癒吧。就算這樣,你還是要去?」

而現在別說是洗清嫌疑了,就連學園跟第三代的關係都不需要調查了,因爲本人已經出現在眼前了。

「事到如今,不如說是不共戴天的敵人。墮入魔道是遊形一族之恥,聽說當發現他成爲魔人時,可是出動全族打算肅清門面呢。只是不太順利。當時正值戰爭,導致失去他的蹤跡,但這幾年他又突然出現。前一代,也就是我的父親,曾有一次被他逼入絕境。」

就在花菱撇開視線收回手時,我快速按下撥出。將手機靠上耳朵,電話響了幾聲才接通。

這傢伙好煩!

說起來,我曾經超愛印第安納。但回想當時,問我想不想成爲印第安納·瓊斯,這我就不清楚了。會不會其實是想成爲考古學者,纔會大量閱讀謊異的奇幻科學跟歷史書籍。然後相信那些知識是可以通往跟考古學教授的路,纔會連陷阱、隱密裝置、鞭子都認真學起。

「雖然遊形一族的歷史並不短,但開始以偵探自稱是在明治中期,自此有了初代遊形花菱,之後我們便代代繼承這個名字。嗯,也就是類似稱號的東西啦。而第三代——就是他。」

花菱兇惡地瞪向空中。

「我們不是朋友嗎?」

我跟花菱都沒睡好,老實說昨晚的傷幾乎尚未回覆。茉琉可能是不想讓我們勉強自己而刻意避開危險。立場完全顛倒了。

花菱很爽快的點頭,我不禁呆滯了下。她用含有蘊怒的眼神看着嘴巴半開的我。

「阻止那傢伙是我的責任。」

「你、你還問幹麼……聽好了,對方是遊形一族的留下的禍根,你沒有必要幫忙。還是聽會長的話,安分的留在男生宿舍待機比較好。」

「那我知道,但是啊——」

「你打算去吧?」

「那個……我應該是打給美子吧。」

「會長應該也很想盡快加入搜索行動。我們不該在這裏無理取鬧,浪費她的時間纔是。」

「你只要說『幫我一把』就好了。」

0;啊,小美子嗎~?她是在啦,不過好像身體不太舒服~就叫我幫她接惹~1;

「……不知道。」

花菱雙手緊握紳士杖,神情認真地看着我。我不禁無奈的搖搖頭。

誒?奇怪了,森凜林?

「嗯呣。的確……但是我不知道她的手機跟宿舍的電話號碼喔。」

「你不是說我幫得上忙?你只要說句『跟我來』就好了啊。」

0;對不起喔,大家滿吵滴~1;

「就是這樣,走吧。」

當然,這是在指那個美少年。雖然向茉琉的報告中沒有明說,不過昨晚的花菱看起來知道對方是誰——不對,不只知道,還敵視着他。

「原來如此。」我聳聳肩。那時之所以質問學園長召喚師是不是魔人也是這個原因。

「嗯呣——不對,晃路你等一下!」

森凜林背後傳來的喧鬧聲趨漸小聲,手機傳來比剛纔清晰的回應。

「來到這所學園跟那傢伙有關嗎?」

「我知道了。」

「不要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拓展人際關係啊!感覺很打擊耶!」

我纔剛轉身就被花菱慌張的聲音拉回。

啥?什麼鬼?我現在是跟在哪裏的誰講電話?應該說我們班有着認真上進好口碑的班長,怎麼感覺個性越來越難捉摸了。

正因爲了解,纔會想要成爲考古學者。想要成爲印第安納·瓊斯。但其實,我真正想要的是——

「然後呢,你知道他在哪嗎?」

跟印第安納·瓊斯一起冒險。

「我都不知道耶。」

看到茉琉點頭後,我跟花菱轉身離開學園長室。

看到花菱神情堅決地用力點頭,我只能無奈的嘆口氣。

不,這樣不行吧。

「哼嗯?你怎麼會跟我過來,男生宿舍在反方向喔。」

「咦咦咦——……!?」

「你真是個麻煩的傢伙耶。」

「我都不知道耶!」

可能真是這樣吧。可是,現在也會覺得是不是某種替代行爲。

在撥出前一秒,花菱突然「啪」的抓住我的手。

「………………」

花菱低着頭動也不動地好一陣子,最後總算施力回握住我的手。

「而且你忘了嗎?我不是委託人,而是你的助手啊,偵探。」

「嗯、嗯呣——對厚。」

一個點頭,花菱抬起臉。雖然臉上到脖子都還殘留着紅暈,但眼神卻無比認真。

「好,我們走吧晃路。這次一定要了結跟第三代的糾葛。」

纔剛打開門就傳來喧鬧及笑聲,我們踏進入口。花菱不只光速衝到我的背後躲起,還牢牢抓緊我的制服上衣。

「怎、怎麼辦?晃路,要不要回去?」

「喂,你不要這麼快就受挫啊。話說,怎麼會這麼多人?」

大家應該都是魔窟的居民吧,大概有二十名左右學級不一的學生擠在狹小的店內。單手拿着清涼飲料像開宴會般地玩鬧,到底是有什麼目的在這種時候齊聚一堂。就在我們站在門口困惑時。

「啊~兩位歡迎光臨~我幫你們在這裏佔好位置囉~」

身穿女服務生裝的森凜林從吧檯探出身體,朝着這裏揮手。順着呼喚,我們在吧檯的一角並肩坐下。

「那我去叫小美子過來囉~」

「歡迎光臨,偵探、助手。」

森凜林離開吧檯後,店長朝花菱遞出冷茶的玻璃杯,而我則是長崎限定的蜂蜜蛋糕汽水。

雖然沒時間悠哉,但我跟花菱還是先接過了飲料。

「這、這麼多人是在做什麼?」

「呵呵。這麼吵真對不起啊,偵探。聚在這裏的是公會的武鬥派成員們喔。」

「武鬥派?」

「嗯。有點像是魔窟的保鏢吧,大家幾乎都有着適合戰鬥的魔術器。現在學園似乎發生了什麼不太尋常的事對吧?要是情況危急的話,說是至少要能保護好自己的巢穴魔窟。」

「沒錯。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讓我的店被毀……嗚惡。」

「有什麼東西過來了。」

而且第三代可能也不打算躲了。他身穿單調的廉價軍服,佇立着仰望教會。朝着教會筆直伸出的手臂周圍,斷斷續續地閃着青白色的火花及爆裂音。

「不對,森凜林小姐你怎麼會雙眼發亮!?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那是什麼~超大的人體模型嗎~?」

坐上圓椅,美子趴倒在吧檯上。

「想都沒想過呢……」

「什、什麼~?」

「你想讓我吐的話。」

「被風紀委員看到的話,就算是這種情形也是要送停學宿舍的唷~所以這裏……就交給我們吧~」

「一~二~……」

「森凜林?」

空氣沾黏般地厚重,明明很晴朗,天空卻渾濁不清。像硫磺般的臭味貫穿鼻腔直達腦門,光是呼吸,肺就好像快腐爛般地劇烈刺痛。

刺眼的洪流無關意志地吞噬光刃,我們朝左右一躍躲開。紫色閃電就這麼穿過廣場,擊中背後的建築物發出爆炸聲。熱氣盤旋,石磚的碎片像冰雹般灑下。

「嗯、嗯呣。你知道嗎?」

「有點困難。老實說我沒想到會這麼嚴重。我光是帶着『神聖智慧(蘇菲亞)的水鏡』靈感就會上升……現在真的、快死了。」

我真的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啊!

「真的假的,我們要是被風紀委員看到也滿麻煩的說……!」

「根據情形,那間教會搞不好會成爲決定我們生死的生命線。」

聽到森凜林那一如既往的軟綿綿語調,我們同時回首。

當風掃淨沙塵後,建築物已經面目全非,只剩下成山的瓦礫堆。

留下殺氣騰騰的森凜林一行,我跟花菱將無差別破壞的幻獸拋至身後。

將視線朝語氣貧弱的方向一看,美子正緩慢的爬上我旁邊的椅子。脖子上一如往常的掛着水晶球,不過還配上了三角帽跟斗篷的顧店風格。看來應該是無視禁止外出仍照常開店,但客人實在太少了就跑來這了吧。

「我說呀~沒問題的唷~」

面對花菱沉重的搖頭,森凜林並沒有因此退下。露出一如往常萬分鬆懈的微笑,對着我們現出手背。

「那是……森凜子!?糟糕,全員撤退!」

我們幹掉玻璃杯跟瓶子的飲料,把錢放在桌上站起,就在那時。

注5日本職業摔角選手「三澤光晴」,被譽爲史上最強摔角選手。0;已歿1;

「刺青紋身的魔術器《閃光魔術師(Shining Wizard)》0;注71;唷~」

風紀委員們衝進剛剛出來的小路的瞬間,森凜林一個正拳劃破空氣。同時,小路的入口——誇張的炸開了。

看到相視點頭的美子跟花菱,我心底也有個底了。

「總之~在更多風紀委員聚過來之前,你們快走吧~那個大傢伙呀~正好讓我當新必殺技FFSC(空中旋轉剪刀腳翻摔)的實驗品~而且還有大家在呀~」

在脫出魔窟之際,似乎目擊到暴動的巨大人體模型被一抹粉色人影從頭頂下壓踢而趴倒的瞬間,總之我決定當作沒看到。

注6美國職業摔角選手,外號殺人風車。0;已歿1;

「嗯,剛剛說到哪裏?只要找到這個瘴氣的大致方向就好嗎?」

仔細想想,這種事美子自己再清楚不過了,但她卻沒有這麼做,肯定是有什麼深遠的理由——

「喂,那啥鬼,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嘿——唷。」

這樣啊……我嘆口氣,跟花菱互看一眼後,再次把視線轉回美子身上。

被我指着的人體模型手臂一個橫掃。小樓被連根拔起在空中飛舞,落下時也把其他建築物砸個碎爛。

「休想得逞——————————!」

「差不多那個方向。」

「嗯。大概是新學區。」

「總之先讓他們避難,塞進停學宿舍也——嗯?」

我緊盯着已經完全轉過身面對這裏的第三代,低喃着。第三代的視線停留在花菱的靈劍上,微微側頭。

「美子你怎麼了,看起來好虛……」

「嗯呣。只要打倒元兇,荒骷髏也會消失。在那之前,這裏就交給你們了。」

「有很不好的氣息。我對那種東西特別敏感……嗚惡。」

+ + + + + + + + + + + + + + + + + +

「等、森凜林小姐,剛剛那是啥,以打架招式來說未免太危險!?」

「這恐怕是誘餌吧,打算把風紀委員們聚集到這裏來。」

又是乾淨俐落地,美子指着遠方某處。

在一頭霧水的我的身旁,花菱目不轉睛地瞪着森凜林身上的紋路。

「嗯呣,趕緊出發吧。」

「誒——!?等、森凜林會有危險吧!?」

「神清氣爽。」

不知何時,所有學生幾乎都出店內來到狹窄的小巷。引領在前的森凜林抬頭仰望荒骷髏,宛若沉醉在夢中般地在下巴處交握雙手。

穿過門外,爬上樓梯回到地面上時,路上再次傳來地震般地搖晃。朝着發出聲響的地方望去,在魔窟雜亂的街道另一側——

「小森凜林。」

教會中還留着封印惡魔的魔法陣,想復活惡魔的話,以防萬一把整間教會毀掉比較安全。但第三代之所以還沒這麼做,應該是不想引人注目吧。等到了惡魔快復活之際,應該就會行動了。

「那是……」?

「我常常會被覺得是軟綿綿系呀、天然呆系呀、森林少女之類的~其實我可是超愛獸神雷神萊卡0;注41;、三澤先生0;注51;還有蓋瑞·歐布萊特0;注61;的唷~」

無論是誘餌還是新學區瘴氣濃度,都清楚訴說着離惡魔復活恐怕已經不遠,而現在他正打算破壞教會。

「就算你說得這麼隨興……」

「不對,那邊確實是——」

「無論怎麼鑽研,都是以借取魔術器及幻獸力量爲前提的我們,只能稱得上是魔術及妖術的研究者,但魔人……他的本質是魔術師。別大意了。」

「沒事吧,要幫你拍拍背嗎?」

半死不活、慘白着臉的美子。要拜託這種狀態下的女國中生真讓人愧疚,不過也沒其他線索,總之還是問問吧。

我跟花菱慌忙追上輕快地奔出店外的森凜林。

「哪有~……不過就極近距離下可以打穿五公分厚的鐵板~的單向衝擊波而已呀~不危險唷~」

「可是呀~我們會打倒他唷~」

「好~我去確認一下唷~」

「來的真快呢~該不會原本就在魔窟吧~」

「我們想找那個氣息的發源地,你知道在哪嗎?」

「超危險的啦,那傢伙。」

森凜林輕皺柳眉,千代則對着在場的五、六名風紀委員指着我們。

「你說就像八咫鳥跟管狐一樣,是幻獸嗎?那個超大的傢伙!?」

肯定是可以把普通人類一擊必殺的招式吧,我就不過問了。我看了一下因爲森凜林話而鬥志高昂的武鬥派成員們,點點頭。

注4原自於日本永井豪老師的作品「獸神萊卡0;又譯:獅虎獸神1;」主角。一名摔角選手爲作品粉絲,而特意蒙面模仿、參加比賽,並以「獸神雷神萊卡」成名。

「嗯呣。可是要是放任不管,對風紀委員們很危險。不能無視於它——」

擊出超級大的紫色閃電。

「你們在這裏做什麼!沒看到那個幻獸嗎!?」

「呃啊!?」

乾脆地摘下水晶球,美子一副連看都不想看的塞到一邊。跟店長點了杯飲料單上的香草櫻桃,接下後一口氣灌下半罐左右,才總算舒服點地嘆氣。

美子抬起頭的同時,伴隨地下傳來的爆炸音,店裏震了下。幸好搖晃不大,不過還是從櫃子中掉出幾個瓶子並摔碎了。

伴隨着炸裂音的粉塵飛舞,雜亂無章大樓羣的一部分成爲瓦礫掩埋小路入口。大氣中仍殘留在剛纔破壞的餘韻中,森凜林滿臉笑容,伸出小指與食指,做了個奇妙的V手勢。

突地,警笛大響,我們迅速看向小路的另一端。在稍遠的轉角處衝出幾位戴有白色臂章的學生——風紀委員現身了。其中一人就是甘峯千代。

「你拿得爽快到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了——好歹想一下吧!」

「嗯,還是不要好了。」

紋路逐漸擴散,延伸至手臂上的女服務生制服袖口中消失後,過了一會兒又從胸口竄出,越過脖子傳至臉頰。

「耶~我打架還滿強的唷~摔角無敵~」

注7爲摔角招式名稱,又譯「跳躍飛膝攻擊」。

花菱衝進教會前的廣場,揮下靈劍。劈出的光刃,順着地面滑翔後,從旁逼近第三代。

「荒骷髏……第三代的陰謀嗎?」

第三代用不悅的眼神撇了一眼我們,將包覆火花的手腕面對這裏——

「感激不盡,可是對門外漢來說這太危險了。」

「那把水晶球拿下來不就好了?」

需要抬頭仰望的巨大人體模形。花菱咬牙低喃:

看到擺出出拳姿勢,將緊握的拳頭後縮的森凜林,千代瞪大眼。

美子維持趴在吧抬地姿勢,肩膀抽動了下,然後伴隨着嘆息,緩緩爬起,伸手握住掛着水晶球的繩子。那莫名感傷的神情,我不禁緊張了下,自己是不是說了什麼蠢話。

這才瞭解爲什麼第三代非得用這麼誇張的誘餌。不管躲在哪,單靠包覆在新學區的詭譎氣氛,就能夠明確顯示聖人像就在這裏。

「我明白了。」

正訝異她在想什麼時,森凜林的手背突然滲出點點染紅。不對,不是染紅,而是像幾何學圖案的紋路。

像在蓄力般,纏繞在第三代手腕上的紫電逐漸膨脹。第三代微笑着,當他的手綻出更耀眼的光芒瞬間——

「而且啊~看到那麼大的,就忍不住想要獵看看呢~」

「你危險的基準跟我不一樣!」

「瞭解。」

花菱重新架起靈劍,我則是空手擺出戰鬥姿勢。

「我說啊——那邊的小姐。借問一下,你那是太阿靈劍嗎?」

花菱不語,斬出一字形光刃。

僅是望着逼近自己的斬擊,第三代明白地點點頭。將手伸進側腹附近,握住若隱若現的刀柄。拔刀後一揮,與近在眼前的光刃交鋒——花菱的光刃像玻璃般碎裂四散。

「唔……!」

「果然咧~好歹說一下嘛!超懷念的啦!也就是說,那個啊?」

第三代將連刀身都相當出色的日本刀尖指着花菱。

「小姐是現在的『遊行花菱』吧。啊,前代怎麼樣了?」

「給我閉嘴!比起那個,讓惡魔這種東西復活,你打算做什麼!你到底有什麼企圖!第三代!」

「嗯~~你求我的話,我可以看在同族的份上告訴你喔。」

看到三代將食指抵在脣上,充滿惡作劇般地微笑,花菱憤怒地往前一踏。

「那就不問了!」

第三次射出光刃,這次第三代沒有接下,而是一個側身閃過。光刃刺進教會的牆壁,留下深刻地傷痕。

「要上囉,晃路!」

「沒問題!」

我們朝着第三代衝去。在到達第三代面前之前,花菱高高跳起,在半空中連續揮動靈劍。層層光刃朝第三代襲去,但第三代僅是無奈地挑起嘴角,抬起日本刀的刀刃。

從第三代手中溢出的紫色閃電傳至刀身。

「攻擊也太單調了吧?不多想想的——話!」

我的鞭子從死角飛擊出的同時,刀刃釋出雷擊。雷電朝遠方射出,擊中分割海上與學區的障壁,閃光四散。

定神一看,在稍遠處花菱也單膝着地,用失去靈劍光身的紳士杖撐住身體。

「開什麼玩笑、這混……打算怎樣、啊……!」

「封印被……」

「是這樣的喔。」

第三代用賞識的眼光,看着直到繞至身旁之前都藏住鞭子的我。而那個身影,被層層光刃吞噬。光刃四散、閃光伴隨着沙塵捲起。

充滿喜悅的聲音傳來,我們飛快抬頭看向教會。第三代站在外牆上的某塊突起處。

「那也未免太賤了吧——?」

「喫我一記!」

從軍衣胸口噴出血霧般地黑煙,第三代豎起戒備。在我們也啞口注視中,霧氣像間歇泉般地湧出,不過並沒有朝周邊擴大,而是在第三代頭頂之上凝聚。

「哈啊?當然是你這混帳的主人——呃!」

「不過,現在開始就會死囉。」

「這、這是怎麼回事!?」

「汪!」

就算被誇獎,花菱這邊大概也高興不起來。面對咬牙切齒的花菱,第三代綻開笑容。

顯露而出的破壞後的中心點,沒有第三代的身影。

「嗯,會這樣呢。」

面對花菱的怒罵,第三代僅是苦笑地聳聳肩。

「痛!」

「——喔哇!」

踩住第三代的是,背上坐着學園長的大型犬小可魯。但面對那姿態,我不由得心驚了一下。雖然黑色的體毛一點也沒變,但精壯的身軀卻大了好幾倍,重要的是——頭有三個。

「那你去死吧。」

「哇喔——還不賴嘛——」

這時。

「喔~那孩子啊?放心、放心,還沒死啦。」

「勸你快放手、唷。要是殺了我,你也會死喔~」

「晃路、晃路沒事吧!」

是個宛如人類般地身姿。只是下半身是佈滿黑色毛髮的山羊腳,有着覆有鱗片的尾巴,背後則是像將天鵝絨隨意撕爛的歪斜羽翼。赤裸的上半身明明很結實,膚色卻是病態的蒼白。反而是長至腰際的長髮黑得耀眼。

「喔~雖然還比不上我,不過還滿帥的嘛。挺得懂我說的話嗎~?聽得懂吧,依你這種程度的幻獸。」

第三代發出嘲諷。

第三代揮下日本刀。雷球炸開,周邊一帶被雷電掩埋。

「混帳魔人……!」

惡魔抓緊第三代脖子,把他吊起。

頭上長着歪斜的雙角的美男子——

「哎呀~剛剛的聯手跟速度連我都不由得佩服了一下咧。同族出現有才華的孩子真讓人高興呢。」

「酷斃——了!」

「確實是那樣沒錯啦,我只是想炫耀一下嘛。比起那個,你們要投降了沒?我啊,誠如所見這麼可愛,不適合沾得滿身是血啦。又不是要殺掉你們,回去吧。」

惡魔沉默不語。那眼神,跟看蟲子沒什麼兩樣。只是手上的力道稍稍緩和了點。

我有點發抖的緩緩將視線移到花菱身上。

「別在那左顧右而言他。那是你放棄人類的身分,才得以入手的力量吧。」

惡魔迅速看向別處,並往後跳了一步。但比他的動作還要快一瞬間,他的手臂幾乎整隻被切斷地,跟第三代一起掉落地面。

「不過說才能,還比不上我啦。」

「來,轟——隆!」

「你是誰。」

專門獵捕、喫掉想要逃出地獄的死者們的,地獄看門狗。

「成功了嗎!?」

「這樣啊。」

「沒有!晃路,快退開!」

「——什!?」

這種設計,說是爲了第三代以外的人,根本不可能。

「盡說些笑話……!想叫我們回去的話,就把聖人像交出來!」

第三代舉起日本刀。聽到從另一方的上空傳來空氣破裂般的聲音,我們順着聲音看過去。

就算自己的下僕一隻只逃走,第三代仍是泰然自若地看着黑霧的凝聚體。

突然地從體內傳來灼燒般地疼痛,我雙膝一軟。

聽到白煙內傳來人聲,我們張開戒備。我重新握住鞭子,花菱的紳士杖也幻化成青白色劍身閃耀着。

「追加攻擊不夠快嗎?」

「搞什麼啊,好戲纔剛開始咧……不過,總算呀。」

白煙隨風飄逝。變得清晰的視野,映照出的是團團圍住我跟花菱的——爲數衆多的幻獸。

「嗯呣,果然很強。撐得下去嗎……」

連自己是失去意識還是咬牙撐過了都搞不清楚。回過神來自己還呆站在原地,四周傳來燒焦的惡臭、以及刺痛雙眼的白煙。

原本只是一團黑影的人形,被雕塑出清楚的輪廓,當那個身影染上色彩時——他輕輕地降落在路面上。

從體內搔刮而出的不適感,我抱住不是因寒冷而顫抖的身體。花菱也緊握紳士杖,額頭冒出陣陣冷汗。幻獸們也邊發出悲鳴,率先逃離現場地從虛空中消失而去。

「渴望我的力量的同時,仍滿嘴卑劣的謊言不守契約、把恩將仇報視爲理所當然地不知分寸。我已經受夠人類了。」

「…………咦?」

頭頂上方有個劈哩啪啦響着的雷球凝聚。

「沒錯吶。小可魯平時只是藏着本性而已吶。還只是只小狗,不能太亂來吶。」

花菱降至地面,將刀身順勢後收握在腰間。將氣勢大聲喝出的同時,靈劍光輝劇增。就在光刃閃耀得連眼睛都睜不開的時候:

「喔喔喔喔喔喔喔!?」

「歷任花菱中,你也算滿強的吧,可是所謂真正的才能吶——」

「爲了讓你奪回所有的力量,必須先奉上祭品的靈魂。在祭品死掉之前,你必須先跟我訂下契約。懂了沒?要是想殺掉我,契約就不成立,祭品也不會死。封印就會原封不動,你要嘛就是回到聖人像,要嘛就是在外面自然消滅。先說好,比起在儀式時玷污的聖人像中,像現在這樣在外面還比較消耗你的力氣咧。」

「就是這樣。所以說,避免你的身體撐不住,趕快三兩下把契約——」

「年紀輕輕就可以把靈劍用得這麼順手,長大可不得了呢~」

「心情如何啊~哎呀~真是久違的人界吧?爲了讓你復活,我可是藏——」

我不由得向後跳。巨大威武的靈劍在下個瞬間變得細薄,隨之消失,還順帶將四周的沙塵一掃而淨。

「地獄三頭犬·可魯貝洛斯!?」

突地,惡魔的手飛快動作,抓住第三代的脖子。黑色利爪刺進白瓷般地肌膚,用着宛如從遙遠地獄的深處傳來的聲音般:

花菱瞪了幻獸們一眼,將視線移到第三代身上。

對於第三代那分不出哪邊纔是惡魔的素行,我跟花菱都咒罵了聲。可是身體到現在還是完全無法動彈。無論是外側還是內側都充滿讓人千刀萬剮般地瘴氣。別說習慣了,結果只是讓頭痛跟嘔吐感分分秒秒越趨嚴重。

相較於舉起手笑得很爽的第三代,身影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僅是對他投以冰凍般地眼神。

「哎~真沒辦法呢~就讓我來教教你,半吊子的以爲自己很強,之後可是會嚐到苦頭——」

「你們兩個沒事吧吶!?」

光是想抑住渾身顫抖,我跟花菱就已經盡了全力,而第三代卻仍滿臉笑容。

「你以爲你是自己復活的嗎?只不過是回覆一點力量而已在那邊囂張個屁啊,蠢蛋。我是爲了訂契約才把你叫出來的。只要我跟你訂下契約,那個瞬間,用來讓你復活的活禁品就會死掉。爲了你這渾球還特地想出那麼麻煩的儀式,你可要好好地感謝我的才能啊。」

只有斗篷沾滿灰塵,本人毫髮無傷。

我勉勉強強站起身,在濃霧般地白煙中靠近花菱。

爲了惡魔,當然沒這回事。

亞眠惡魔。

「真的假的……!」

花菱劃過地面揮起靈劍。但光刃並沒有飛出,相對的——距離花菱數十公尺的前方,從沙塵中——朝着天空竄出劃破天際的巨大、光輝耀眼的劍身。

「這、這是什麼……」

簡單來說,那是獻出櫻子性命與第三代簽下契約的代價與報酬的分離結構。櫻子實行的儀式,不過是犧牲自身,讓第三代得到惡魔罷了。爲了毫無代價地得到惡魔,簡直是跟惡魔一樣的設計。

「他就是……!」

「怎麼了!?」

在怪物軍隊後方,第三代已經收起劍。

還來不及張望四周,黑影就壓上了第三代。

「那麼,御堂櫻子……!」

「連、連骨頭都不剩了?」

毛皮炙熱燃燒的貓、青白光閃耀的鷺鷥、全身由水製成的大蛇,加上成羣結隊的巨大蜘蛛。還有其他各式各樣。無論是哪隻幻獸都充滿敵意,吠吼、低鳴、搔颳着路面。

不知是惡魔加重了手腕的力道,還是第三代露出的笑聲,我只能忘我的驚歎眼前的一切。

「……不是。」

這次不只是我們,連第三代都錯愕地瞪大眼。

聽第三代說話的惡魔,用一如既往宛如從遠處響起的聲音般:

黑霧在空中凝結、凝固,逐漸形成一個樣貌。幻影般模糊不清的手臂伸長、顯現雙腳、隨着逐漸被雕塑成接近人形,附近也充滿凍結般地寒氣。

然後,惡魔似乎打算就這麼把第三代的脖子硬生生折斷,就在這時。

第三代將手伸進口袋,掏出沾有乾硬後血塊的聖人像。黑色濃霧是從聖人像湧出的。

「這人也太爛了。」

「抱歉來遲了,哥哥大人。」

繼學園長跟可魯貝洛斯之後,茉琉介入我們跟惡魔之間。隨即,對着區區一跳就退至教會牆邊的惡魔奮力揮下比她還要高的鐮刀。

「喝呀呀呀呀呀!」

茉琉揮出大鐮刀橫掃的同時,惡魔也跳至空中。代替惡魔——教會的底部呈一直線地被削除了。不是被砍到而飛出去,而是宛如空間都被削掉般,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不只是教會,就連廣場另一邊的建築物也都連根被削除了。

僅僅滯空一瞬間的教會以及其他建築物,響着地鳴,向積木般跌落地基崩塌。

「哇,超帥的。這啥鬼,我想要這孩子——咕!」

踩着第三代的可魯貝洛斯壓上體重,截斷他的感嘆聲。

「你給我安靜點吶!要是有一點可疑的舉動,就讓你當小可魯的飼料吶!」

對着第三代一個威嚇後,學園長跳下可魯貝洛斯的背,跑到我跟花菱這裏。

「你們兩個,撐着點吶。居然能在這瘴氣中還保有意識吶。」

「咦、奇怪……?」

學園長只摸了我們肩膀一下而已,不適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身體回覆自由,我們雖感到疑惑但還是站了起來。

哥德蘿莉少女挺起胸。

「跟覆在學園的障壁一樣吶。簡單來說就是在你們身上設了結界,順便淨化了一下身體,舒服點了吶?」

「嗯呣,確實……」

「真厲害,真的完全不會不舒服了。」

我們讚歎地看向學園長。在從魔窟來這裏之前,我們有先聯絡茉琉他們。只有我跟花菱對付三代的話,怎麼看都居於劣勢,以防萬一。

其實要是能在惡魔復活之前來就好了,但現在說那些也沒用了。

「呵呵~明白的話,你們想更加崇敬學園長老師也可以的吶。」

「可是,茉琉……」

似乎惹惱了茉琉,她惡狠狠地瞪着惡魔的背影。往後高舉的大鐮刀的刀刃上,包覆着一片水膜。

「結構來說還滿簡單的啦。讓他變虛弱之後,拿着聖人像靠近他就好了。雖說被玷污了,但封印並沒有消失,只要封印的力量大於他在現世維持形體的力量,他就會自己被吸回去了。太好惹呢。」

「說起來,倒是還沒問呢。真相是?」

被飛奔過來的茉琉一說,學園長落寞地一言不發。

我們一起進入備戰狀態,這次沒有因爲瘴氣而動彈不得。

「………………」

「喂,第三代。爲什麼那傢伙不聽從你的命令啊。」

「早知道就不要看什麼狀況,趕快逃就好了呀~」地無法判斷第三代是覺得不甘還是另有想法地喃喃自語後,他放棄般地靠上倉庫外牆。

「所以說,請不要死纏在哥哥大人身邊!」

「讓他變虛弱、嗎?還真難啊。」

但是惡魔對茉琉完全不感興趣。沒看到學園長的身影后,便折返進另一條路。

惡魔第一次,訝異地瞪大眼。

「……挺有一手的嘛。」

「唔哇,好過分的咧。還有啊,視線不要離開那個混帳比較好喔。」

「要是教會還在的話,搞不好還可以用除魔的魔法陣。」

「不過可以看作他跟召喚師有所關連吶。好好綁緊他吶。」

「對不起吶。妾身與你不同,可是很喜歡人類的吶。」

「唔哇~這裏不要輕舉妄動比較安全厚,你還滿可怕的哩。」

從閃耀的劍身射出光刃。可是在千鈞一髮之際,惡魔朝上空跳起。光刃劃開天空也是,

「不會讓你通過這裏的。」

「那種事希望您可以之後再說,學園長老師。」

「然後呢。有沒有辦法可以強制把他收回聖人像?」

可能惹到她了吧,看到茉琉冰冷的態度,第三代抖了下。茉琉將視線回到我們身上,大夥兒不太有自信的面面相覷一陣後。

不對,不是自由的喔。

「哥哥大人、各位。先暫時撤退吧。」

「那你就不要躲在我後面啊。」

我瞪。

「請別亂開玩笑了。哥哥大人的一切,當然全都是妹妹的!」

惡魔僅是佇立於那火海中間,盯着空中好一陣子後,才總算將視線移到我們的這邊。明明不可能聽得到的聲音,卻很清晰地傳入耳中。

「打擾一下,我要說話囉?」

茉琉握着大鐮刀架出備戰姿勢,佇立於時時刻刻拓展而開的火焰邊緣。宛若天女羽衣般地纏繞在纖細的身體上的是,全身由水製成的蛇。那是從第三代那借來的幻獸蚊龍。

花菱緊緊貼在我背後,跟茉琉互瞪。光是能露出臉來就已經是大大的進步了,但茉琉還是茉琉般地,不悅地皺緊眉。

茉琉「嘖」了一聲往前踏出後,揮下大鐮刀。但只讓火焰的紋路稍微分開而已,連速度都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

從那漸漸縮小的火炎山中,惡魔安然無恙地走下來。雖然被茉琉切斷的手沒有復原的跡象,卻連一滴血都沒有流。

學園長毫無預警地給第三代喉頭一擊。看着連叫都叫不出來,痛得在地上打滾的第三代,連我都不由得同情了一下。

「而且晃路,他還是我的助手。也就是說,晃路的身體可以說是交付在我這個上司手上!」

我們同時「咦」的看回瓦礫的方向。瓦礫頂端,惡魔腳下的紅黑色影子顫顫搖晃——

「哈?你再給我說一次看看!雖然你是個妖仙,結界也還不賴啦,啊不過我纔不想被一個力量消失得差不多的老太婆講嗝噗!」

轉身般地一揮,水柱被惡魔那纏繞火炎的手打飛。

「退下吶,茉琉!大家抓緊小可魯吶!」

被可魯貝洛斯叼着斗篷死裏逃生的第三代,驚魂未定的拍拍自己的胸口。眼下,大半廣場已經陷入火海。

「晃、晃路你想辦法管管你妹啦~表情跟臺詞完全不搭超恐怖的啦!」

這次換成水刃飛出,襲向惡魔。花菱與茉琉的交互攻擊。而這些全部都是——陷阱。

「哥哥大人,詳細情形究竟是如何?」

不知道是伴隨着步伐拓展,還是伴隨拓展而行,隨着惡魔的行進,地獄之火佈滿新學區,開始侵蝕倉庫街。宛如會燃燒的水氾濫成災般地慘不忍睹,新學區盡是一片宛如煉獄般的火海。想修復新學區,大概不可能了吧。

茉琉一邊說着,仍頻頻警戒着直到剛纔都還是教會的瓦礫堆山。在堆成小山的建材頂端,惡魔佇立着。

雖然第三代有警告過,要是沒讓幻獸好好地臣服於我們的話,它們會畏懼惡魔逃走,不過讓各式各樣的生物伏首稱臣是我家妹妹與生俱來的特技之一。

「就算沒了教會,只要能靠近那裏應該能做點什麼吧?」

「對象是敵人時,還真不手下留情啊。」

就在學園長跳上可魯貝洛斯的背,我們抓緊它的毛皮的同時,可魯貝洛斯腳下一踢。同個瞬間,路面被火炎的奔流吞沒。

低喃後,花菱瞄了一眼茉琉。看到茉琉一臉沒事樣地無視後,花菱似乎火氣也上來了,別開臉,嘟起嘴:

學園長的聲音也只有低喃的程度而已,卻好像傳達到惡魔般,他低下頭,朝着這裏緩緩走來。不急不徐的步伐、越過火海的身姿,讓人莫名地感到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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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雖然有點不太懂,不過你沒有打算跟這傢伙定契約吧!既然這樣,就快點給我回聖人像去!」

「也不是沒有,不過沒那麼簡單就是了。」

我們現在在跟新學區相連,塞滿各委員會及特別教室備用設備的倉庫街。藏身在狹窄的小路中,我們圍着在地上正坐的第三代。只有可魯貝洛斯站在屋頂上負責看守。

「不要連這種時候都忽視我啊!」

「不管什麼時候會消失已經無所謂了。只是在最後,想盡情蹂躪這個世界。我已經受夠被關在容器之中,快把這個障壁給消除。」

「不知道是誰喔,想都沒想地亂揮魔術器。」

「是吶。」

「後悔吧!」

就算帶着這麼多人,可魯貝洛斯仍遊刃有餘,在廣場邊緣的建築物屋頂上着陸。

「嗚哇,還以爲死定了咧。」

惡魔煩躁地皺起眉,用纏繞着火焰的手腕打飛水刃的瞬間,可魯貝洛斯從倉庫屋頂跳飛出來。雖然是逮到惡魔無防備的背後,但距離並沒有很靠近,可魯貝洛斯即將着陸的前方還是一片火海,雖說是地獄的看門狗,但也不能讓還是小狗的可魯貝洛斯跳進那裏。

「老實說我也不太懂耶。」

「天曉得。也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性啦。你想想嘛,魔物不是常常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思考模式。」

「話說回來,這個小不點兒是召喚師嗎?」

「在、在那種狀態下居然還能心平氣和的說話還真讓人佩服吶。不過……確實吶,問題是要怎麼靠近那裏吶。茉琉的《死神鐮(Deathscythe)》雖然很強吶,可是能不能從正面突破又是另一個問題吶。」

惡魔進入倉庫街後,似乎有點不知該去哪好地左右張望了下,轉進被火海吞沒的道路。然後突地停下腳步。

不管三七二十一,我們再次抓緊可魯貝洛斯,離開新學區。

兩人間危險的氣氛一觸即發。茉琉低下頭嘆了口氣,再次抬起的小臉佈滿清爽地微笑。啊,她露出危險的笑容了。

「呣,派不上用場。」

「還沒結束!」

「打爆你唷?」

「不行吶。這個沒辦法召喚出這麼多東西吶。就算不是人,但僅有這種程度的話——」

聽到第三代突然出聲,我們的視線全集中到他身上。連花菱跟茉琉也暫時停下把我夾在中間的拌嘴。

「ㄏ、哼。瞪我有什麼用,以爲這樣我就怕了嗎?」

用從某個倉庫拿出來的繩子把第三代綁起,我們再次開始審問。茉琉拿出大鐮刀架在第三代的脖子上,輕輕上抬。

花菱握緊靈劍衝出一個橫掃。蛟龍跟死神鐮刀的合體技被破是預料之中,目的不過是從火海中,開出一條能夠極近距離靠近惡魔的路,然後花菱藏身於水柱的影子下,追趕般地衝過道路。

然後沉默。

哪邊都沒辦法讓我點頭認同喔。

花菱從第三代手中剝下聖人像,對着惡魔:

「我也贊成會長的判斷。幸好這裏離學生宿舍還滿遠的,讓他入侵到離現存學區稍近一點的地方應該也還沒問題。對吧,會長。」

茉琉伸手想揪出花菱,花菱則敏捷地在我背後左閃右躲。接下來,該怎麼辦呢。事到如今花菱也沒必要重拾教會的事,單以茉琉所說的時間緊迫可以說是百分之百正確,只是綜合她的態度,身爲哥哥大人的我真沒辦法跟她站在同一陣線。這個嘛……嗯,超麻煩的啦這個。

「……不要,我要這樣說話。」

聽到花菱的聲音,惡魔揮了一下手代替回應。惡魔腳下不斷湧出紅黑色火焰,大範圍地,像是高漲的溪流般不斷外擴。

面對花菱蹲下來逼問,第三代也只是放棄地笑笑。

「沒錯呢。」

我決定維持現狀不加入兩人的戰局,將視線移到學園長身上。

「知道了,茉琉道歉。所以請別躲着了,時間寶貴。」

水柱連蒸氣都沒冒,像被鐵錘打碎般地折毀四散。而另一邊,

旁人來看怎麼看都像集體霸凌的現場,第三代卻露出如少女般平易近人的微笑。但學園長像是審視般地將他從上到下的打量一番後,搖了搖頭。

「喫我一記!」

「瞭解了。那麼請在下一次允許你發言之前,安分地閉上嘴。」

「什……!?」

「召喚師呀~吶,大家覺得我像不像咧?」

「我想怎麼對待我的朋友是我的自由吧!」

堆積成山的建材燒起來了。紅黑色,宛如不屬於這世界的火焰包覆整座建材山,不起一絲煙霧的燃燒着。與其說是燃燒,不如說是吞蝕着般,瓦礫堆逐漸變小。

「……竟然敢無視茉琉,真是好大的膽子。」

「要不要幫你們一把?說要幫也是——幻獸啦。」

我總結大家的意見般地:

大鐮刀揮出撈起弧度的同時,像是拔掉蓋子的消防栓般地噴出巨大水柱。水柱們在抵消舔拭地面的火炎同時,迅速接近惡魔後背——

「洗耳恭聽。」

第一擊是出其不意還算可以,但最後也沒切開紅黑色的地獄之火。只要有那個火炎在,想靠近恐怕沒那麼簡單。這時。

不過,這距離對跨坐在可魯貝洛斯身上的我——手持脹大的《聖蛇之尾》,已經相當足夠。

「雖然不知道你爲什麼會被封印啦,這次的事,還滿同情你的。」

被第三代玩弄於掌心的惡魔。但我還是毫不手下留情地揮下鞭。柔韌的聖蛇之尾超過音速幻化成白影,撕裂惡魔的後背,之前——

「煩死了。」

惡魔迅速轉身,一手抓住逼近後背的鞭子前端。但我還是,

「……掰掰。」

對着惡魔低喃出簡短的憐憫。

惡魔似乎在抓住前端的前一刻有發現,不過已經太遲了。

鞭子的前端牢牢綁着聖本篤的聖牌——神聖的驅魔道具。茉琉他們之所以會來得這麼晚就是爲了這個,爲了取回被學生會保管的聖牌。

「——————————!」

惡魔像是被雷打到般地僵直了背。四周響起如同從深井傳出般的痛苦悲鳴。

雖然聖牌還握在惡魔手上,但我還是直接操作握柄,用鞭子在惡魔頭上化做圓環。拉起握柄,圓環下降,綁住惡魔的的身體。

在可魯貝洛斯着陸的同時,我旋了一下鞭。

「要去囉……——花菱!」

鞭子將惡魔運送到的目的地等着的是,握着靈劍擺出突刺姿勢的遊形花菱。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劍身的光輝劇增,持續悲鳴的惡魔逼近花菱。花菱順手出劍,從綁緊惡魔的鞭子隙縫間——用靈劍貫穿惡魔。

「消失吧,惡魔!」

惡魔的身體一瞬間化爲黑霧,掠過花菱的身體。

黑霧宛如不知何去何從般地在空中翻轉後,最終還是一絲不漏地被吸回花菱的口袋中的——聖人像內。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像是認輸般地重重嘆了口氣。

「跟比自己強的人連打兩場,真的很累。我還修行不足呢。所以,那個……」

「是……」

「是的。依哥哥大人的個性,只要來到這個學園,肯定會喜歡上這裏。而鞭子則是想更加堅定你的決心。要是沒拿到操作資格就結束留學的話,魔術器便會遭到沒收。而哥哥大人又不可能放棄那條鞭子。」

就在那時,眼角瞄到了一抹不知道爲什麼充滿殺氣的亮光。反射性的看過去發現——

+ + + + + + + + + + + + + + + + + +

爲什麼我要用敬語!?

「茉、茉琉小姐,現在這個真的太危險了喔!」

我拼死裝出一臉沒事樣。

「雖然抓到第三代了,不過應該還要繼續調查學園的事。所以,可以的話,之後也、一起——」

花菱抓着我的手抬起頭,然後又將小臉埋進我的手腕般地低下。

「對了,茉溜。」

「爲什麼要說那種話!?剛剛不是一起戰鬥了嗎!」

花菱慘烈到用失去劍身的紳士杖撐住滿身瘡痍的身體,才能勉強站起。但看到我靠近後,還是抬起臉,甜甜一笑。

雖然隔着制服,不過花菱每說一句話彷彿都搔弄着胸口般,讓我有點心跳加快。沒發現我的異狀,花菱用像蚊子般細小的聲音繼續說:

「嗯、嗯……」

但這也理所當然的。我畢竟只是輔助而已,不論是第三代還是惡魔,跟他們刀鋒相對的都是花菱。

「你大可不用跟過來。」

「跟我一起前來。幫了我好大的忙。」

我瞪。

「就說囉,我派得上用場吧。」

我光看兩個人的互動就累了,逃避現實般地抬頭看着天空。瘴氣也消失無蹤,一望無際的晚春天空中,一抹筆直的飛機雲白色劃過湛藍。

茉琉拔出大鐮刀,用另一隻手抱着我的手臂,強行拖着。

「你在主張個什麼啦!那種事我從很早已前就知道了啦!」

遍佈四周的地獄之火消失殆盡後,我摸了下可魯貝洛斯的脖子,跳下它的背。

「從哥哥大人身上……」

「……好可怕。」

花菱再次抬起臉,看着我。

朝着站在不遠處的花菱走去。

「謝謝。」

「不要露出『怪了,我怎麼不記得有那回事』的臉呀!晃、晃路你快好好的管——」

「………………?」

「嗯呣。剛剛斬完惡魔後,還在想你的鞭子會不會打到我,嚇了一身冷汗呢。」

「茉琉很高興可以受到哥哥大人的影響。」

「說、說是這樣說啦,但不是有沒有派上用場的問題!總覺得只要跟晃路在一起,該、該說開心嗎……讓我覺得,不可能會贏的敵人也能贏,辦不到的事情也能辦到。」

面對茉琉的目光,我不由得立正站好一動也不動。茉琉放開牢牢釘在地上的大鐮刀,伸手過來,捏住我的臉頰。

「什麼事,哥哥大人。」

「也、也是啦,朋友就是這樣不是嗎?我、我也……嗯,說開心還滿開心的啦。」

不對不對不對。怎麼回事。這傢伙怎麼突然說一堆讓我小鹿亂撞的話?他是花菱小姐沒錯吧?

大鐮刀砍進慌忙分開的我跟花菱中間,深深地刺進地板。

「茉琉是徹頭徹尾哥哥大人帶大的孩子,請千千萬萬不要忘記過去妹妹有多麼地讓你勞心費力!要是哥哥大人不看好茉琉的話,就連茉琉都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喔!」

紳士杖的前端在路面上一滑,我趕緊伸手抱住險些跌倒的花菱。花菱也放開紳士杖,改抓緊我的手。

「謝、謝什麼?」

抱住我的手的茉琉,加重了點力道。

「聽好了,哥哥大人!」

「沒事吧,你搖搖晃晃的耶。」

「唷。」

「到此茉琉想問個問題。哥哥大人覺得如何呢——這所學園。」

慌忙追過來的花菱,夾着我站在茉琉的另一邊。

「ㄕㄕㄕㄕ是!」

「知道就好!走吧,回去吧!」

對於我的話語,茉琉似乎輕笑了聲。

「哥哥大人。說想讓茉琉不要做危險的事,相對的自己也必須有所犧牲——請停下這種的想法。請不要讓茉琉奪走哥哥大人最想做的事情。確實茉琉也覺得茉琉會這樣是受到哥哥大人的影響,但是……」

茉琉舉起大鐮刀。

「笨蛋,我操鞭手腕那麼好怎麼可能發生那種事。」

「真的嗎?」

「等、會長等等!我也要回去了!」

「呵呵。也是呢。話說回來真累——嗚哇!」

「你啊,明明跟我說這鞭子只是單純的禮物而已……」

「嗯,還不賴啊。」

「咿呀呀呀呀呀呀呀!」

「我就在猜是不是這麼一回事了……」

「給茉琉離開!」

大概是偵探模式已經解除了吧,花菱躲在我的身旁。這小嫩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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