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短裙與詛咒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請不要把那種東西放進我的嘴巴里！這已經是精神虐待的領域了！」

小熊麒麟一大早就哇哇叫。

理由是真如花問我「大介，你要不要喫塗了青蛙果醬的麪包？」

漆原家有各式各樣不同種類的果醬。

據我所知有以下幾種。

·青蛙果醬

·蜥蜴果醬

·狐狸果醬

我相信這是一種比喻方式而已，就好比小巧可口的麻雀麪包不會真的加入麻雀-樣，但聽起來還是會怕怕的。

「別擔心啦，麒麟。我的飲食習慣很保守的，這種喫了會升天的我不敢碰啦。」

「那就好……」

「咦～青蛙果醬很好喫耶。」

真如花若無其事地喫下塗了青蛙果醬的麪包。

她喫得真是津津有味呢，那幸福的表情幾乎能用來當廣告了。不過我還是不會喫那種果醬的。

「吶、那種果醬是什麼味道啊？」

「當然是青蛙味啊。」

嗯、完全無法理解。

「那喫起來是什麼感覺？」

「比魚卵類的還要再柔軟一點吧。」

「等等，拜託你不要用一般人沒喫過的東西比喻好嗎？」

「啊、也差不多該上學了，今天就麻煩你了。」

的確啦，我也是個高中生了，這種事情我也不是從來沒有肖想過。若說我對這種事完全沒興趣，那是騙人的。

這次麒麟的語氣蠻緊張的。

我喫的不是塗了青蛙果醬的麪包，是普通的草莓果醬麪包。

「沒錯，這也是和我息息相關的事……啊啊、我想起卡夫卡的『變形記』了……那個故事是說，有個人一大早起來變成蟲子的故事……」

「不要勉強做出一個好像很帥的結論啦！」

「嗯嗯，我會盡力的。」

布偶是不需要喫飯的，因此用餐時間麒麟無事可做。

喂、我好歹也有當過一段時間的小熊，我懂小熊的心情啦。

「去撿普通的垃圾啦！」

「你有什麼好放心的啊？」

「這麼說的確挺不自然的。」

「原來是這樣～。這種事我常做啊，對暗黑魔法使來說，走廊和心靈都要朝朝勤撫拭、莫使惹塵埃嘛。」

灰島變成小熊的時候，在喫飯時間也變得頗爲健談。

「對了，我有一個問題想請教。」

「學生會怎麼有這種奇怪的權力啊！」

「校內新聞還刊載了一則評語是『用垃圾夾夾起被雨淋溼的A書，心中產生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0;三年級·男生1;』。」

真如花不以爲意地回答道。

真如花爲了我盡心盡力，我總不能背叛真如花的好意、做出傷害她的事情吧。

也許是肉體不同的關係吧？比起灰島的身體，麒麟的身體走起路來更耗體力，彼此的消耗量不同吧。

真如花莫名地低下頭來、滿臉通紅。

校長正在校門前面和黑貓玩耍。

「漆原同學和大介同學的關係真的很好呢。」

難不成，真如花的語言在暗示什麼非常害羞的行爲嗎……

我急忙將手放開。

等會上學我又要胃痛了，上次變成灰島時也是這樣。不過這是麒麟的身體，壓力太大害她胃痛也不太好。啊啊、真的有夠複雜啊！

「那麼，你們有同衾嗎？」

「嗚、爬坡變得更累……」

麒麟這傢伙，講話也太口無遮攔了吧……我以爲她在這方面很保守的說，真希望她能拿出風紀委員該有的樣子。

可能是她班長幹習慣了，動不動就想強出頭吧。在我恢復原來的身份以前，是不可能和她一樣的。

我怎麼好意思說「這是指睡在同一張牀上，主要用來表示男女關係的意思」。這就和穿着喜氣洋洋的禮服參加葬禮一樣白目。

「我還以爲她在問我有沒有『搞大象』呢，真是嚇我一跳……」

嘴裏的麪包被我咳了出來。

很有可能是彼此體能的差距懸殊吧。

麒麟對我提出了要求。

幫助別人的善意謊言是無傷大雅的。所以，我不算是在做壞事。

預防勝於治療，看我施展不外傳的封殺絕技。

「最近大介時常變換各種面貌，感覺好新鮮喔～」

「理論上來說或許是這樣，但感情上不能這樣一概而論啦！拜託你長眼一點，真的拜託你長眼一點啊！」

「所以我才說很詭異，這件事肯定有什麼內情，真要說起來，她們的立埸應該主張『H是不行的』纔對啊。」

「這種懲罰還比較正常。」

真如花用一種高中生不該有的天真表情尋問我。

當然，也有可能是戴着馴鹿面具的會長或其他成員提出的，但不合理的要求是不會獲得許可的。

「……噗哈！我差點就要窒息啦！打壓言論自由未免太過份了！」

「不需要在這種事情上積極樂觀啦！」

「反正人類無法理解布偶的心情，大介同學你也不會懂的。」

麒麟落寞地低下頭，似乎大受打擊。

我的呼吸急促、雙腳發抖，累得幾乎要站不穩了。

「咦、大介，你的速度是不是比平常慢啊？」

原來，麒麟這傢伙常看這種文章所以不會害羞啊。

「這點小事也沒什麼好臉紅的吧？俗話說食色性也啊，古今中外的文學作品也有這類的描述——」

「大介、ㄊㄨㄥˊㄑ一ㄣ是什麼意思啊？」

今天校長也是小學低年級生的模樣。那種壞心魔女的面貌，似乎不會隨便展現出來。

這也是逼不得已的嘛，我們又沒有做什麼虧心事。這個世界這麼大，青梅竹馬同居並不罕見吧……至少，遠比變成布偶要來得常見纔對。

嗯、確實沒有什麼好在意的……

「你這番話也太像禪宗僧侶的發言了吧？總之就是這麼一回事啦——」

「我很能體會那個三年級的心情……」

「咦……呃、那個…………身爲班長不能坐視同學生活放蕩嘛……」

小熊在餐桌上舉手提問。

「可是，知道你們是純真的關係，我也放心了。」

「啊～這麼說也對喔，今後也請你繼續努力當個班長啊。不對、今天是我必須努力當個班長……」

「呃、也不能說完全不可能嘛。你們都正值青春年華，用小科的身體又不必擔心懷孕的問題——」

抱着蟲子上學的班長，這種景象我連想都不敢想……況且，如果有一隻蟲子和小熊差不多大，我大概會拜託自衛隊出動吧。

「總覺得這個身子整體上比灰島還要沉重、僵硬呢……」

「另外，帶黃色書刊被抓到的話，會被綁住雙手拖到校內遊街示衆呢，那種懲罰感覺超級丟臉的。」

「嘿嘿嘿，我們是青梅竹馬嘛～」

「學生會也麻煩你調查了！」

麒麟的語氣似乎有些不滿。

到了上學時間。

「新聞最後還寫『只要肯努力，人類沒有什麼辦不到的。我要證明這個道理0;三年級·男生1;』。」

「別說了！拜託你別說了！飯都喫不下了啦！」

一旦被那樣懲罰一次，整整一年都會被班上的女孩討厭。這懲罰也太可怕了……

我終於知道，要了解異文化有多困難了。不對、是真如花的飲食習慣太難理解。

問題是我沒辦法和她一樣。現在我滿腦子都是這件事，心跳快到我很擔心麒麟的身體是否有心臟病。 ～

「嗯、是啊。」

「咦、啊，對吼……還有這個問題呢……」

「那麼，大介同學轉來我們學校以後，一直都和漆原同學同居嗎……？」

可是，我不會表現出這種心情，這樣日常生活纔會過得更加圓滑。

「還有喔，放學後要進行勞動服務，內容是義務清掃校園一個禮拜。」

我抱着小熊走向學校。

我用小學生等級的諧音語彙矇混過關。

啊、我只顧着思考，忘記放開她的嘴巴了……

聊着聊着，我們來到了校門前。

只是，麒麟好像還不懂我的用意。

我要好好做人，以免害麒麟的評價下跌。

「新鮮個頭啊，這根本是事故好不好。你也替我着想一下吧。」

「昨天那個叫舞茨的副會長，給人一種很嚴格的印象。我不認爲她會提出把裙子改短的訴求啊？」

『搞大象』這種充滿原創風格的新動詞是怎樣啊……？

「你聽錯了，不是『ㄊㄨㄥˊㄑ一ㄣ』是『ㄊㄡˋㄐ一ㄣ』啦。她是問你有沒有戴着頭巾打掃這麼大的房子啦。」

真如花不可思議地回過頭來，她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在我前面了。真如花的步行速度和她的性格同樣溫吞，因此這點蠻讓我意外的。

看吧，真如花就是這種個性。

「包括專門回收掉落公園或河川的黃色書刊。」

「他還說『以後我不會執着於曝露面積多寡這種表像了，我要努力成爲一個光靠腦內補完就能活下去的人0;三年級·男生1;』。」

這件迷你裙確實非常危險,有的女生爬坡時還用手壓住裙子呢。

這麼說來，灰島是運動萬能，麒麟則是每次長跑都會放棄嘛。

麒麟真是分不清場合的白目，動不動就踩到警戒線。

「關係很好？我是沒有特別留意過啦。」

麒麟嘆了一口氣。

我伸手搗住小熊的嘴巴。

這間學校果然有很多怪怪的地方……

「大介同學，你的動作太大了。你的動作這麼大，我的小褲褲會被看到的，請你注意一點好嗎！」

「請問『搞大象』是什麼意思？是指性方面，嗚唔唔！」

「這怎麼可能啊！你一大早在胡說什麼丨.」

「是喔、布偶也有呼吸的概念啊，我還以爲布偶不會把肺部做出來呢。」

「你現在沒有那麼慘吧？你要是變成蟲子，我纔不會抱你呢。」

「呀哈哈哈哈、小黑，那樣很癢啊，不要亂舔啦。」

黑貓和校長玩在一起的景象真是美不勝收。如果我不知道校長的真面目，這景象想必會更加動人吧。

不過，這種和平的氣息沒有持續太久。

校長一看到我，天真的表情立刻變得蕩然無存。

完全就是飽經風霜的成年人面容。

「我說你們幾個，爲什麼經常互換身體啊？」

「我也想知道啊……」

我一直認爲世上應該沒人和我一樣衰小，現在看來還真是這樣……

「難不成，這是你們的性癖嗎？」

「不是，簡單說是布偶害的……」

「你們自己惹出來的麻煩，反而比『黑狗』的更嚴重啊。」

「也許真是這樣吧……對了，校長有什麼『黑狗』的新情報嗎？」

『黑狗』曾是漆原一族加入過的歐洲魔女組織。該組織的活動內容和她們詭異的名稱別無二致，她們正在進行許多邪惡的計劃。

據說她們打算發動【魔女戰爭】這種可怕的事情，真希望她們別亂來。

「一言以蔽之，沒有。」

校長搖了搖頭說。

敵人在暗地裏行動，不可能這麼快掌握情報嘛。

只是，自從打倒娜夏後『黑狗』就沒有任何動靜了，這點反倒顯得很不自然。

「對了，聽說這座學園有祕密的地下室啊？」

麒麟說過，學生會在那裏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但這話出自麒麟之口，也許多少帶有偏見的色彩吧。

「別害怕。這是身爲學生代表的我們做下的決定，就規則上來說沒什麼問題的。」

糟糕，我沒問清楚麒麟和學生會長的關係，因此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也對，要在這裏生活下去，就得遵從這裏的規則啊。」

我們一進入校舍，就遇到了戴着馴鹿面具的學生。

瞧這模樣，麒麟原本就和這傢伙勢同水火。

「平日的怨恨害我不小心衝昏頭了……啊啊、舞茨蝶子真可恨啊……」

「…………嗯、謝謝。」

「抱歉，這點程度的抗議我早就司空見慣了 ，魔女當久了總會遇到這種事情。」

「請不要欺負學生會長好嗎？」

「好、預備，開始！」

副會長有一雙透露堅強意志的眼神，和學生會長不同。原來如此，難怪有人說學生會是副會長營運的。話雖如此，學生會長戴着面具，我根本看不到她的眼神。

「我沒有說你的壞話。你會覺得有人說你壞話，代表你有做什麼虧心事對吧？」

這次學生會長伸手壓住了裙子。呃呃、我沒有透視能力啦。話說回來，學生會長似乎也很不好意思穿這件過短的迷你裙。

看到真如花迫切的表情，校長也露出了尷尬的神色，但她的回答並沒有改變。

真如花難得提出了反駁。

「落選吧0;小聲1;。」

「嗯，雖然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麼，但我不會輸給你的，麒麟！」

有道理，要先讓麒麟恢復原狀纔行。

學生會長下了什麼決心似的，開始翻找自己的書包。

「這、這沒什麼啊，我偶爾也會帶布偶上學的。」

「這件裙子啊，是不是危險了一點啊？」

身爲班長的麒麟，必須在課程前後喊口令。班長這個頭銜也挺麻煩的，我真的很佩服每天做這些工作的麒麟。

校長必須保持公平和中立纔行。

依照她的反應，說不定可以得知提出這個案子的是會長本人或其他人。

「喂喂喂喂、我沒有說什麼很過份的話吧！這是怎樣啊？」

「…………是因爲我們把裙子變短的關係嗎？…………對不起。」

「好、等會你乖乖地當一隻布偶吧，我也會好好扮演海龍寺麒麟的。」

喂、麒麟你剋制一點……布偶是不能說話的，吹鬍子瞪眼也不行啦……

雙方沉默了好一會。

「她在哭、不會吧！？」

這傢伙是有多害羞啊……她的臉上是有被黔面的痕跡嗎？

這件裙子也太容易曝光了，至於這是不是學生會的陰謀我就不知道了……

比起上次變成灰島，這次不會太過顯眼，也不會發生什麼意外了吧。

的確，小熊身上散發出奇怪的殺氣。

「快點下臺吧0;小聲1;。」

「…………啊！糟糕。」

面具下滑落水滴。

舞茨露出了誇耀勝利的微笑。

她拿出另一張馴鹿面具。

「剛纔，我聽到有人說我壞話呢……」

「漆原同學，我們來比誰先進教室吧！」

「…………這樣就不會被看到臉了。」

麒麟，拜託你成熟一點好嗎……

「…………嗚嗚嗚嗚。」

「麒麟，拜託你不要隨便剌激學生會的成員啦！穿幫的話你也會有麻煩啊！」

這時有一個人迅速介入我和學生會長之間。

偏偏我又不知道該和她說什麼，只好打安全牌敷衍幾句。

「那隻布偶的眼神也太逼真了吧？是被詛咒了嗎？」

「那我先回教室了————」

這是怎麼回事？她已經有戴面具了不是嗎？要替換的嗎？

「…………有了。」

儼然成了雙層面具。

我將小熊擺在書桌上。

總之，麒麟說什麼也無法容忍學生會。

「話說『黑狗』那個組織啊，說不定和學生會有什麼關係呢。學生會那些傢伙也超像邪惡組織的。「你這樣講太牽強了吧……」

她驚慌的動作，反而讓小褲褲春光外泄了。

我用強硬的方式成功脫離現場了。

「…………蝶子，好恐怖喔。」

「可是，『黑狗』真的是壞人啊。她們偷走了大介的身體……」

「呃、我絕對沒有欺負她，真的……」

學生會長馬上躲到舞茨的背後。

我不敢說其他學生一定不會戴面具上學，但除了她之外也不會有人戴馴鹿面具了吧？老實說，我不太希望有其他戴面具的學生。

總之先這樣應付吧，目前暫時撤退比較好。如果對方很瞭解麒麟，繼續交談下去可不是明智的選擇。

糟糕，被發現了……

「是、是這樣嗎……剛纔的聲音以人類來說也太尖銳了……」

「不然像我這種役龍使魔女，也沒辦法就讀這所學校。」

面具上下搖擺。

「漆原同學、大介同學，我知道你們可能無法接受，不過請你們忍耐吧。任何一個手握權力的人，都只能用這樣的方式回答你們。」

她的動作超像小動物的。可是，講難聽一點，她不適合當學生會長。

我在教室附近的樓梯上提醒麒麟。

我和戴面具的少女四目相望，用四目相望這種說法或許不太正確。

「我又聽到了……」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必須保持中立的立場，除非是對學校全體有害的事情，否則我是不會透露任何訊息的。因此就算校內有『黑狗』的魔女，只要沒有危害校園的證據，我就會默許對方的存在。」

學生會長把那張面具戴在面具上。

「我們先解決眼前的問題吧，松森章介一直缺席也不是什麼好事情吧。」

學生會長點了點頭。

正因爲這裏是類似永久中立國的地方，許多魔女纔能有一個安身立命的場所。

「…………嗯。」

糟了、要趁對方發現前趕緊開溜！

「海龍寺，你想找出我們的缺失，來罷免我們是沒用的。」

也是啦，這世上都有戴面具的學生會長了，有個透視能力者也沒啥好奇怪的，神經質到這種地步也真是無藥可救了。再說了，萬一對方真的有透視能力，你戴再多層面具也沒有意義吧……

「…………嗚嗚、嗚嗚嗚嗚。」

「起立！敬禮！坐下！」

她不會是要拿什麼武器出來吧……？還是她發現自己忘記帶東西了 ？我絲毫看不出來她到底要幹嘛……

之後，她還怯生生地抓住舞茨的肩膀。

「你沒有統領校園的能力，我們比你優秀多了。」

她氣到忍不住開口了。

我試着輕描淡寫地點出這個問題。

「…………世界這麼大，或許會有透視能力者。」

「咦、爲什麼你會帶着布偶呢？」

「呃、你不用擔心！我從一開始就看不到你的臉！」

「咦、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這種時候要用強硬的手段纔有辦法朦混過關啊。

麒麟悄悄說了一句不該說的話。

「剛纔那隻布偶好像在瞪我呢。」

水滴接二連三地滑落地面。

麒麟歉然地低語道。

這個人是副會長舞茨蝶子！

「………………」

幸好，在開班會前都沒有人跑來找變成麒麟的我說話。

「哈哈哈……這世上哪有什麼詛咒啊？不要對可愛的小熊說這種奇怪的話嘛……」

沒想到學生會長的反應非常極端。

這絕對是學生會長豬上涼鹿。

她一直哭個不停又不說話，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與其這樣，我還寧可被她惡言相向呢……

「我只是在盡班長的職責罷了，並沒有打算要找你們的麻煩。」

這種景象的確不太正常，不過灰島已經開了先例，大概也沒什麼問題吧。一直讓她躲在陰暗的書包裏也怪可憐的。

另外，灰島今天沒有翹課。說不定灰島想起了自己變成小熊的過往，決定要認真活下去了吧。

第一堂課是數學。

我拿出了自已準備的筆記本。

我想抄一份筆記印給麒麟，和上次印給灰島一樣。這樣做是挺麻煩的，可是女孩子的筆記總不能有男生的筆跡，而我又不能拿出松森章介的筆記本。所以這種方式算是不錯的折衷方案。

然而，我也事先備妥了麒麟的筆記。坐在前排的麒麟很容易被老師看到，要是老師誤以爲麒麟沒帶筆記，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麒麟好歹也是班長，我得表現得認真點——

『松森章介的傾向與對策』

咦、這是什麼……？

我確認筆記本的封面，這是數學筆記沒錯吧？太好了，還好上面寫的不是『問題兒童撲殺計畫』。不對、這不是重點。

小熊麒麟面朝前方，沒有注意到我在看她的筆記。我該怎麼辦呢……

我抱着恐怖的心情，稍微翻閱了一下內容。

〇喜歡的食物

現階段不明，但想必沒有偏食，需要再多加確認。

〇人際關係

漆原同學的表哥，類似兄妹的關係？爲防萬一，需要再多加調查。該員似乎也常和灰島緣相談甚歡，理由不明。契機是體育課？要儘量調查詳細。

〇學業

國語成績優秀，要先確認是否可以和他聊這類話題。另外要確認他喜歡什麼樣的書本或小說，以免在他面前稱讚他討厭的作者。

〇興趣及其他

過去曾從嘴巴噴出火焰，或許很擅長這種表演。

「啊啊……所以你纔會召喚章魚類的。」

灰島啊……你玩笑也開得太過火了……

我把麒麟放回原本的位子。

咻。

不過，這裙子也太容易飄揚了，是用什麼材質做的啊？

灰島的魔法需要從大地攝取力量，建築物裏並非適當的施術環境。她是比較適合在野外作戰的類型。

求你別召喚出會影響自然生態的動物了。

這件事問她本人比較快。

「絕不是！你的正面思考會替周遭帶來不幸，拜託你別這樣了！」

「不要刻意多說一句廢話啦！」

「漆原同學，你好像比平常更亢奮呢。」

「我已經整你整得夠多了，沒必要再欺騙你。」

「該死的灰島緣……我一定要想辦法逼她屈服……我要在車站前人來人往的廣場上，做一尊她穿着內衣下跪叩頭的銅像……」

主意既定，我把小熊轉向筆記本的方向。

例如調查我喜歡喫的食物，在裏面加入瀉藥什麼的。也許是我太多心了吧，但一般學生是不會記下這些東西的。

看樣子對麒麟來說，她在這間學校有兩大天敵。

聽說，魔女在其他的魔女面前使用魔法是非常需要覺悟的事情，或許灰島是個很大器的人吧。

反正，麒麟不吵不鬧，在上課時也很安靜，這點挺讓我放心的。反過來說之前小熊灰島在上課時說話才叫奇怪吧。

麒麟嘀咕的聲音不大，卻打破了不能說話的禁忌。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千萬不能說話啊！否則事情會一發不可收拾的！

「——我告訴你們這件裙子的祕密吧？」

「不要集合大家的力量做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啦！」

轟轟轟！

小熊的臉色好像發青了，當然這純粹是比喻而已。

「你的計劃越來越有犯罪的氣息了……」

「我在小學時第一次做果凍類的料理，她全部都喫掉了呢。她還稱讚我做的很好喫喔，我用的是遙遠銀河的半透明動物做的。」

「呵呵呵～我昨天魔力提升了呢～。回到家以後也用了不少魔法呢～」

有什麼東西飛到我桌子上。

「你知道裙子的祕密？」

我還以爲她會在教室認真上課，原來是這麼回事……

「你被她騙了啦！」

我和真如花0;外加小熊麒麟1;在喫午餐。

「製作銅像蠻花錢的，需要募集資金對吧。」

是橡皮筋，爲什麼會有橡皮筋飛來呢？

喂、我們都在屋頂上了，誰能站得比我們高？原來是灰島站在屋頂的水塔上方，比我們整整高了兩公尺。

「這樣才能俯視你們。」

纔剛開動沒多久，麒麟就在咂嘴了。

真如花代替青梅竹馬道歉。

她的裙子也隨風飛舞，露出了底下的小褲褲。

我打開書包，將麒麟放了進去。

麒麟不安地仰望灰島，似乎並不信任她。

「誰叫你要做顧人怨的事情啊！別婆婆媽媽了,快點告訴我們啦！」

我來解釋一下，這是小熊咂嘴的聲音。

「你真的知道祕密嗎？你要是敢說謊來整我，我可饒不了你喔。」

「這樣啊，灰島爲了朋友喫下那種來歷不明的東西喔。」

「——因此，本來在屋頂這種地方，我是無法發揮什麼力量的。」

「你事後才告訴她食材喔！」

「這件裙子也太妨礙風化了，一定是舞茨爲了博得男生支持的策略……真是個爲求人氣不擇手段的可怕女人……」

「嗯、經過多次嘗試，我找到了確切的反應。」

「聽你這樣講，舞茨那傢伙真的很像謀士呢。」

書包不停晃動，可能是麒麟在裏面鬧脾氣的關係吧。這樣暫時可以安心了。

既然如此……

「嘖……」

灰島的裙子完全被掀起來了！

咻。

可惜我太天真了，真正的敵人另有其人啊。

「我不會阻止你的，這次完全是灰島不對。你要做灰島穿內衣或半裸的銅像都隨你高興吧。」

「你們也知道，我是大地的魔女。基本上我必須將手放在地上吸取魔力——」

麒麟淡淡地說道。

也有可能是班長要確認班上同學的素行吧？

得知自己的腸胃消化了異世界的食物，誰都會想哭吧？灰島會變成現在這種個性，說不定是真如花害的……

是這樣嗎？我認爲真如花平常就是這德性啊，看來我的觀察還不夠透徹吧。

喂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學生會長豬上涼鹿淚汪汪地說『……這、這件裙子，大、大家喜歡嗎？』然後提案就通過了，學生會長也很受女生歡迎。」

嗯嗯、麒麟說的我大致上瞭解了，但光憑這樣就扯到陰謀論也太跳痛了。

「嗚嗚……你實在很令人火大耶……等我日後成爲小說家，我要死命發表灰島緣這個女人的悲慘故事……」

麒麟的意思是不要看她的筆記本吧……

「對了，昨天保養小科的時候，我也差點被你燒死呢……」

啪。

「也許我在不知不覺間變成很厲害的魔女了呢！」

「啊啊、確實是這樣……」

我轉頭一看，只見斜後方的灰島一臉「計劃得逞」的得意表情。

一個是舞茨、另一個是灰島。權力鬥爭不管在哪個時代都很辛苦啊。

我不知道麒麟寫這個要幹什麼，這該不會是要打倒我的作戰方針吧……

暴力的連鎖必須徹底打斷纔行。請你諒解啊，麒麟。

總覺得麒麟挺沒精神的。布偶有精神本來就是一件怪事，換言之這樣也稱得上正常吧……

這件事可以歸咎於單純的失敗，但那一招威力確實太大了一點。

知道了。我闔上筆記本，祈求那不是撲殺計劃的摘要……

「灰島緣、我饒不了你……」

「老實說，我不太想在麒麟面前展示魔法，不然日後受到報復會非常不利……」

真如花開心地旋轉一圈。

我們會在這裏的理由，當然是要討論未來的計劃。

麒麟聽了也更爲光火，嘴裏還不斷咒罵灰島。

「那麼，我現在吹起輕微的風勢吧。三、二、一 ————」

我得想個辦法纔行。說句公道話，在上課時彈橡皮筋是灰島的不對。我可以用海龍寺麒麟的立場開口制止她，可是這樣會引來其他人注目，這不是我樂見的情形。

真如花本人也承認了。真不愧是班長，觀察入微啊。

這種春光外泄的方式，我看了並不覺得害羞。刻意爲之的養眼畫面對我影響不大。

灰島爬下梯子，迷你裙襯托出她的雙腿修長。不可否認的，這傢伙的身材實在非常好。也許她外觀上的缺點都轉移到人格上了吧？另外，還有件無關緊要的事，她穿着迷你裙爬下梯子，有好幾次差點春光外泄。

「那麼，用一口一萬元的額度招集出資者吧。」

時值寒冷的十二月，屋頂上沒有其他怪人甘願在這受凍的。這一點對我們來說反而是好事情。

「沒錯，這件裙子本身一定具有籠絡男生以外的意圖！想必是學生會的重大陰謀！」

地點是午休時間的屋頂上。

「好吧，我就爲了真如花和大介示範一下吧，我纔不想爲了海龍寺使用魔法呢。」

灰島伸手觸摸屋頂上的水泥地。

「快點下來啦！」

我們的頭頂上傳來了說話的聲音。

「昨天她還特地來我們家，說要幫你的身體洗澡呢。」

小熊倒在筆記本上。

「一定是好喫到痛哭流涕吧。」

「對不起喔，麒麟。其實緣是個好孩子。」

灰島的魔法沒有真如花的咒語詠唱概念，卻受限於地勢的限制。究竟誰較爲便利無法一概而論，簡單說這是每一個魔女的特性。

「爲什麼你要站在水塔上啊？」

姑且不論可行與否，看得出來麒麟真的非常生氣。

又有一條飛來了，這一條射中了小熊的頭。接着又飛來一條頗具威力的橡皮筋，打得小熊麒麟低聲喊痛。

「我事後告訴她食材，她還哭了呢。」

「在男生之間這件裙子的確廣受好評，可是女生會相當反彈吧？她們是怎麼通過提案的啊？」

過去我被變成小熊時，也看過一次她的小褲褲。她果然穿黑色的，她喜歡黑色是嗎？害我稍微心動了，如果她穿白色的我也會心動啦。

呃、這不是重點啦！

灰島的手掌和水泥地之間吹起了一陣暴風！

差不多相當於颱風逼近時的威力，這哪是輕微的風勢啊！

「哇啊！裙子裏面快被看光了！」

真如花急忙壓住裙子。這一陣風還不足以把人吹走，大家只要顧好裙子就行了。

不對、有一個比人類更輕的傢伙在場。

「哇啊！我要被風吹走了！」

「喂、麒麟，你沒事吧！」

麒麟差點就被風吹走了，剛纔她的身體都浮在半空中了。

這陣風對小熊來說太強烈了。

幸虧我勉強抓住了被風吹走的麒麟。

好險、好險……再晚一步麒麟就要失蹤了……

「唉呀、想不到飛得挺高的呢，算你撿回一條命。」

「呼呼……我還以爲死定了……灰島緣，等我回到原本的身體，一定會報復你……」

「————換句話說，就是這麼回事。」

「什麼叫『就是這麼回事』啊！」

「我真的只有用微風程度的魔法，結果屋頂上卻發生了暴風。這也代表有什麼異常的原因。」

假如灰島沒有說謊，那麼理論上是這樣沒錯。

「多虧了這東西，我才能發現原因啊。」

「也沒什麼啦，這純粹是自然發展，哼哼哼。」

麒麟依舊很忌憚學生會。不過，見識了迷你裙的祕密之後，我也不再認爲這是麒麟的被害妄想了。

畢竟過於快速的成長太危險了。尤其真如花用的是暗黑魔法，難保不會有什麼副作用。

實際上，直如花的魔法威力的確提升了。就算對方獲益的人數較多，這也太不自然了。我不認爲這是單純的善意。

的確，動不動就換稱呼方式蠻麻煩的。

麒麟的朋友也沒有跑來找我談本尊才知道的事情，目前我扮演的麒麟還挺像樣的。

小熊麒麟得意地回答灰島。

「那麼，我和真如花還有其他改變的地方嗎？這純粹是科學觀察下的結果，再怎麼不合理你也必須接受。」

這一切都是灰島害的，她真是個活動的悲劇製造機……

——是你們召喚我出來的?

「灰島，這是我要說的話好嗎……你什麼事不能接受啊？」

反觀麒麟的內心似乎恨火未消，關於這點我就不深入追究了。中立國的外交政策有夠困難的啊。

「受不了！大介真是悶騷的色鬼。你昨天也用海龍寺的身體做色色的事情對吧？」

「也許你說得有道理……」

「我並沒有使用增強魔力的物品。這幾天身上的變化，只有這件超短的迷你裙。這東西也算是充分的間接證據了，你們應該也有頭緒纔對吧？」

「真的耶！章魚類的很簡單就召喚出來了呢！」

「哇啊！腦袋裏響起奇怪的聲音了！這絕對是章魚類的！快點送回去啦！」

「不要召喚這世上不存在的東西啦！」

果然，學生會終究擺脫不了嫌疑。

灰島以命令的語氣提出要求。呃、這是貨真價實的命令沒錯。

「並沒有！」

首先，我得克服尷尬的換裝時間，麻煩的還不只如此。

原來，真如花的魔力提升是裙子的關係啊。

「我纔沒有做這種事！亂摸別人胸部的是你！」

「不要刻意說出來！這樣絕對很糟糕啊！」

灰島的語氣聽起來有些火大。

提高全校魔女的力量，這樣做到底有什麼好處？

「不過，這還真難得啊。我以爲用太親暱的稱呼方式你會生氣呢。」

「這怎麼可能是偶然！是學生會恐怖的陰謀啦！」

「麒麟，你誤會了！那是灰島亂講啦！」

「你的內褲都被看到了耶，沒關係嗎？」

「你很紳士地亂來是嗎？」

「假設學生會是『黑狗』的魔女，用更換制服的方式不但會提高自身的力量，同時也會替其他競爭對手帶來好處不是嗎？」

這點小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可以立刻實踐給她看。

灰島略微臉紅地回答道。

糟糕，我這是好心做壞事啊……

都怪灰島胡說八道，麒麟的臉色也稍微發青了。可是，她的臉馬上又變紅了。

「不必、繼續叫我麒麟就行了。」

「爲什麼使用魔法，裙子會飛起來呢？」

緣的心情好了一些。

「真如花，快把它送回去！」

「對了，灰島。我還有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嗯，你以後就這樣叫我。」

「野、野獸跑進了祕密花園裏……然後，野獸縱情吸吮花蜜……」

上午的課程也平穩地結束了，戰績還算不賴。

真如花從剛纔一直沒講話，原來她在一旁羞得滿臉通紅。

奇怪的是，爲什麼灰島要兇狠地瞪着麒麟啊……

畢竟灰島的身上有種很自然的尊大態度。她的雙親最好該重新思考一下教育方針，搞不好她的性格還有救。

「啊啊、多謝喔。」

這次灰島的裙子也不是使用風之魔法才飛起來的，而是使用魔法這件事導致裙子飛起來的。

「什麼疑問？」

「…………原因不明啊，要先思考一下。」

「麒麟的身體比緣沉重啊……」

「爲什麼裙子會有這種功效呢？」

我很怕她會不小心召喚到毀滅世界的惡魔生物。

「我、我、我……我是冤枉的！我纔不會幹這種事！我很紳士好不好！不要講得好像我以前也幹過這種事啦！」

午休時間就這麼紛紛擾擾地結束了。

我不知道她要說什麼，如果是什麼不滿的指正，那還是虛心受教比較好。

「啊啊、當然有。昨天真如花的手上還射出火焰呢……不過，真的是裙子的關係嗎？這種想法挺蠢的耶……」

「啊啊、還有，聽了你們剛纔的對話，有一件事情我始終不能接受呢。」

否則影響到人際關係可就糟了。

「這種事有可能發生嗎？」

「原來如此，既然事情都發生了，我也就不追究了。」

「你以後也要用名字稱呼我。」

怪了，沒有加入對話的真如花在幹嘛——

真如花一臉失望的表情。唉、現實總是殘酷的啦。

她的表情也變得挺得意的。

對了，當時真如花的裙子也有翻動。那是起動時的反應效果嗎？

因爲我在國語課贏了麒麟，所以麒麟准許我稱呼她的名字。麒麟的意思是，她用名字稱呼我，我也要用名字稱呼她才公平。

課程結束後還有擦黑板的麻煩工作，但這點小事也算不上什麼大問題。

「也不是不可能。例如，法扉市是個魔力豐富的地方，因此有許多魔女住在這裏，這也不是人爲政策下的結果對吧？就好像把一些文字適當排列在一起，也有可能變成特定意義的文字列一樣，偶然也是有可能發生的。」

魔力成長的真如花喜出望外，竟然召喚了可怕的詭異生物！

灰島指着自己的裙子。

換言之，使用魔法=裙子飛起來。

「可是，威力提升是千真萬確的吧！好～我來試一下召喚章魚類的咒語～」

「也是啦，真的是自然發展。」

這個答案反倒讓我鬆了一口氣。

「按照普通的邏輯思考，海龍寺的反應纔是正常的。這次的事件以偶然來說未免太過湊巧了。」

我們的眼前，出現了一頭不該出現在學校屋頂上的觸手生物。不過，這東西的觸手比章魚多了一點，總之這東西不是章魚。

「不過，那算是我用小科開外掛吧，我不介意改回姓氏——」

「啊……笨蛋……這種事不用刻意說出來啦！你害我越來越害羞了！」

「她剛纔說，你昨天『也』做了色色的事情，這代表你變成灰島緣的時候也……呃、你真的……把手伸進裙子裏……」

所謂的麻煩課程就是體育課。

「只是，我還有一個疑問。」

「爲什麼你直接稱呼海龍寺的名字？你叫她『麒麟』對吧。」

「啊、這樣啊？」

「緣……這樣總行了吧？」

「誰曉得你當初進入我的身體有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情啊？我又沒有整天監視你。你一定有亂摸我的胸部，或是把手伸進裙子裏面對吧？」

聽說這是解謎造成的後果，我也挺過意不去的。

其實這件事也不需要獲得灰島認可，但沒被說三道四終究是件好事。

「嗯、什麼問題？」

「咦～我好不容易纔召喚出來的耶～」

章魚類的後來被大家津津有味地喫掉了——纔怪，真如花順利把它送回去了。

搞不好灰島是討厭和麒麟立場不同，纔會勉強要求我這樣稱呼她吧。這傢伙個性挺倔強的，這也並非不可能。

「喔喔、沒問題啊……」

「大介同學，難道你趁我不注意的時候……」

「咦～，我還以爲自己成長了說……」

「清新正派的暗、暗黑魔法不能用來做這種事啦……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我真的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喔……」

「我不是要你訂正這種細節！」

遺憾的是，再來有麻煩的課程……

「我不能忍受我的待遇和海龍寺不一樣，只是這樣喔。」

「啊、對吼，你不是把手伸進裙子裏，而是內褲裏呢。」

「這一點連我也想不通。況且，沒有任何意圖的可能性也並非是零。有時候會偶然形成易於產生魔力的環境。」

「我不是說了嗎，不要刻意說出來啦！拜託你別在這種地方發揮國語能力！」

這一點也不像小熊愛好者該有的視線……

我在換裝時再次體認到麒麟的身體有多虛。

麒麟非常不擅長運動。她跑馬拉松的成績已經不能用好壞來形容了，她連跑完全程都有問題。

「呃、請不要逞強喔……說不定會死翹翹的……」

預定在更衣室衣櫃中待命的麒麟好意提醒我。

「不要說這麼不吉利的事情啦……」

「我的運動神經就是這麼差啊……我的身體絲毫沒受到運動之神的眷顧……」

「啊、海龍寺，等會一起跑步吧？」

緣在身後向我搭話。

「她、她想殺了我！這個女人想殺害我的肉身啊！」

「和緣一起跑是不可能啦……真如花，我們兩個一起跑吧？」

我尋問已經換裝完畢的真如花。她的胸部明明就沒什麼空氣阻力，跑步的速度卻很慢。可是，和麒麟相比依然算快了。

「好啊，我們一起跑吧！」

因此，我決定和真如花一起跑步。

馬拉松一開始，緣立刻衝了出去。她的速度果然很快，一般人的身體以那種速度跑肯定喫不消。我還是乖乖和真如花一起跑吧…………怎麼連和她一起跑也累啊……

這是怎樣啊……身體有夠沉重的……

「嗯？你怎麼了，麒麟？」

一旁的真如花關心我的情況。

真如花一直按照自己的步調慢慢跑，所以呼吸也很平順。更新記錄不是真如花的目的，快樂跑步纔是。

連真如花的速度都跟不上，麒麟真的很不擅長運動啊……

才跑了兩圈，我的雙腿就酸到快跑不動了……

麒麟打死也不想喫這種東西。這也難怪啦，誰都不想喫下名稱不詳的生物嘛。不、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想喫吧。

她會在這個時候找我，想必是有什麼很重要的發現吧？

難得有這個機會，我就送給麒麟一個新記錄吧。

「海龍寺，你的記錄進步很多呢！」

麒麟安心地嘆了一口氣。

調查行動可能會發生危險，要做好萬全的準備較爲妥當。

「沒問題啦～不信你可以問老祖宗啊？老祖宗，沒問題對吧？」

「唉呀、海龍寺，我先走一步囉～」

眼前一頭類似牛的生物瞬間起火燃燒。

「嗯、這有輕度洗腦的危險啊……」

「這是供品，要拿來獻給禮拜堂裏的神明喔~。我本來還以爲燒烤會很花時間，多虧這件裙子一下子就弄好了呢～」

「大介，我也知道加『大人』很奇怪啊。好比社長或部長這種字眼,本身已經含有敬畏之意了，所以不會稱爲社長大人或部長大人啊。」

裙子底下，是緣在體育課穿的運動緊身褲。

緣從我身旁跑過，我已經慢她一圈了吧。呃、說真的，我現在超像綁着十公斤的重量在跑步一樣。

我虛弱地向一旁的真如花說道。在我體驗過的衆多身體之中，這還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明顯的體能差距……

「學生會長大人。」

明天最好去調查學生會。

剩下最後兩圈的時候，我終於追上真如花了。

「你要用魔法沒關係，春光外泄的話我不負責喔。」

緣也說過了，這件裙子肯定有什麼可疑之處。

「——對了，魔法威力也很普通呢。」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這個來電大多是在晚上打給我的，我也料準電話差不多要響了。

至於我的呼吸——還沒有到很急促的地步。

「穿上運動緊身褲使用魔法，威力不會受到加乘。換言之，不會春光外泄的情況下什麼也不會發生，可以自主調節魔法的威力。」

「我不知道學生會是不是壞人，反正提高警覺比較妥當。」

「我不要！請不要用我的身體喫下那種來歷不明的生物！我求求你們！」

「我們來決勝負吧！」

真如花很高興魔法的威力提升，她對這個要求表示不滿。

老早跑完馬拉松的緣，連制服都換好了。

「天下沒有白喫的午餐。同樣的道理，在魔女的世界中，也沒有平白無故增加魔力的好事。」

「喂、這樣不好啦！我的靈魂是男的喔！我跟你說，自己掀裙子和被風掀裙子的意義完全不一樣耶——」

「不過，我認爲應該有更值得注意的事情吧。」

——最後，始終保持自我步調的真如花還遊刃有餘，因此我以兩秒之差落敗了。

「咦～人家難得可以盡情使用魔法耶～」

奇怪？

當然，這不是她沒穿內褲的關係，絕不是這麼回事。

「你這麼問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不過這是特殊的人爲效果吧。這件事情太詭異了，最近穿裙子的時候,魔力還是少用爲妙。」

我費了好大的功夫，才說服真如花把謎樣的牛類生物換成了照燒鮭魚。嗯,人類還是該食用大自然的恩惠啊。

——咻~咻~

我的耳朵0;正確來說是麒麟的耳朵1;如果沒異常的話，那麼就是真如花有異常了。

這不是什麼好兆頭啊……

「沒錯，祕密就是這個。」

「咦～？我哪有稱呼學生會長大人『大人』呢～」

就結論來說，我們根本沒有提高警覺。

那麼只好從副會長舞茨身上下手了。

「從漆黑甚於射干種子的冥府，生出赤紅火焰，燒盡奉爲祭品之獸——轟！」

唉、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應啦。

「不行，學生會長和副會長太可疑了。」

「再忍耐一天，漆原家的機器修好後我們就能復原了，稍微忍耐一下吧。」

這次當真吹起了一陣溫和的微風。

緣自信滿滿地斷言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咦、威力沒有增強……裙子也沒有飛起來呢……」

是妹妹小秋打來的。

「啊、麒麟，你復活了啊！」

行

「什麼嘛～不要嚇我啦。」

我也不敢把話說得太滿，但那件裙子可能有什麼祕密。

「是喔。是供品的話那就算了，因爲這隻牛有三顆眼睛，牛角也有將近一公尺長，尾巴還有九條。你在晚餐時間前燒烤這東西，害我們有點毛毛的。」

每個人的體能各有差異。就某種意義來說，這是我才能經歷到的貴重體驗。

這威力比火焰放射器還猛。

這東西怎麼看都不是世上的生物，大概只能稱爲牛類的動物吧。

我還沒去找麒麟，緣先把我找去談話了。

另外，布偶會動的事情一旦穿幫，也是十分麻煩的事情。

麒麟還是很在意這件事。

「那你試着說一次學生會長。」

我開始掌握這個身體的運動步調了。

「……」「……」「嗯……」「……」「……」「……」「……嗯、沒差啦。」

怪了、我的雙腳是很沉重，但身上並不是完全沒有體力。

「棄權的有五票，這次投票已經做廢了啦！」

「各位老祖宗，真如花的情況不太正常。拜託你們儘快趕工，讓我們明天就能恢復原本的身體好嗎？」

「關於這件裙子，我有新發現了，跟我來後面的庭園。」

「那你試着說一次『學生會長大人大人』。」

「抱歉、真如花，你先走吧……我不行了……」

倘若緣沒說這是魔法，一般人也不會發現吧。

我試着追上跑在前面的真如花，還好我讓她先跑在我前面。努力追逐前方的跑者，可以專注在跑步這件事上。

「兩人贊成、無人反對，代表可以安心食用啦。」

難不成麒麟的身體純粹是不習慣運動而已？照這樣看來我還能再撐下去。

「這是我在體育課後偶然發現的，我再施展一次午休時間用的微風魔法喔。」

「『學生會長大人大人大人』。」

以後我還是自己煮飯好了……不然，食材好歹要從附近的超市買來。

還叫我不用擔心？迷你裙一掀起來內褲會——咦、沒看到內褲耶？

緣的表情也變得頗爲嚴肅。

祖宗七人衆似乎有幾個沒啥幹勁的，人手不會不夠吧……

「——放心，沒問題的。」

「咦？供品只有頭部而已，剩下的是今天的晚餐啊～」

「今天的校園生活平安結束，我也鬆了一口氣呢。」

「真如花，你是不是稱呼學生會長『大人』啊？」

我們直接站在土地上，不是屋頂那種遠離大地的場所。以魔力加乘的角度來說，剛纔要吹起一陣超級暴風纔對。

「不用擔心，你好好看着吧。」

「說得也是，我也想快點重新調查裙子的祕密。這件裙子果然有什麼古怪的地方。」

說着，緣伸手抓住自己的裙子，準備一把掀起來。

「看吧，學生會不能信任對吧？」

問題是，性格內向的學生會長時常會警戒四周，要調查她似乎不太容易。

剛纔好像哪裏怪怪的……

「吶、真如花，你今天也用了不少魔法對吧？明天開始儘量剋制一點，否則有什麼副作用就糟了。」

「意思是事件背後可能有隱情囉？ 「

該怎麼說呢，或許麒麟的身體要花很長時間熱身吧。

真如花的裙子再次豪爽飛舞。

簡直就像靠春光外泄提升威力似的。

「嗯。」「我盡力啦。」「抱歉、我明天沒空。」「交給我吧。」「好麻煩喔，唉、知道了啦。」「我知道了。」「好好。」

「咦～學生會長大人是好人啊，她採用了這麼棒的裙子呢。」

「是喔～。可是，爲什麼會有這種效果啊……?」

我留下了一個讓體育老師稱讚的成績。這也和麒麟以前偷懶有關係吧，之後要好好告訴她纔行。

主要是真如花害的。

身體變成布偶除了很不方便以外，危險性也非常高。一旦被心懷惡意的對象攻擊，根本沒辦法保護自己。

『A書、全部、搜索完畢。』

「不要特地打來報告這種事啦！你跟我有仇喔！」

我差點失去想變回竹林大介的念頭……

『待會、全家要召開、讀書會。』

「惡魔！你們這些惡魔！」

『過了半年、你還不回來的話、我就用竹林大介的名義、捐給圖書館。』

「我不奢望你幫助我，至少不要挖洞給我跳啊！」

『…………那你、快點、回來啊。』

小秋的聲音沉了下來。

『哥哥、都不回來、人家好寂寞……』

「對不起，沒有好好體察你的心情。」

小秋是關心我，希望我平平安安地早點回家吧。

「我會盡快打倒『黑狗』平安回——」

『巨乳本、好多喔。』

「不要打斷我的話啦！」

況且，我買的巨乳本沒有很多好不好，大概吧……我的性癖無意間變成巨乳控了？這也未免太丟臉了……

『這是在諷剌、貧乳的小秋？』

「爲什麼我看個A書會被你說成諷剌啊！我又不是以會被發現爲前提購買的！」

『對了、我試着占卜、真寶學圔的方位。那裏是、靈地。位置相當於、四聖獸中的北玄武。』

哇啊、她怎麼冷不防地丟出一個重要情報啊！

「那麼，明天要正式調查學生會了。」

小熊麒麟得意一笑。

「沒錯，我要讓她們終身後悔自己當上學生會成員。」

『簡單說、就是聚集了很強大的魔力。如果、那裏有高塔，或地下的神殿、最好多留意比較好。』

「不仔意思，你的說明太復錐，我聽不懂耶！麻煩你說得簡單易懂一點！」

「我不是自暴自棄啦！」

「……你說這種話，看起來真的超像詛咒人偶的。」

這或許是很重要的情報啊。

『哥哥、我最喜歡你了、我愛你。』

「謝啦,你幫我消除了不少迷惘呢。」

地下——據說學生會好像擁有地下室。

『A書、被發現、哥哥也、心無罣礙了。』

小秋說出一如往常的道別詞後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