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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同一天 夜裏的學校冒險

《露露的支配魔術》 · 土屋司 · 9486 字

「露露,別走!」

我彈起身體,手伸向前方。

雪白的牆壁。

稍微黑暗的房間。

「真是精神爽利的醒覺」

望向身邊,跟御劍對上了眼。正坐着,大腿上放着文庫。斜紋的短裙雪白的襯衫。明月的光線照耀着御劍的面。

「這裏是……?」

「我的家,因爲離那裏最近」

廣闊的和室上鋪着被單,我就睡在上面。優質的被單旁邊放着我的摺疊好的制服。稍微一轉身

「啊咕!」

後背傳來劇烈的痛楚。

「最好不要勉強自己,雖然醫生說並沒有大礙」

「醫生?」

這麼一說,上半身是裸着的。胸部和肩膀都被紗布包着。下半身雖然被被單遮蓋着,從觸感上判斷我還是穿着褲子。感覺,稍微安心了。

從御劍那裏得知,當我失去意識後,合三人之力,總算把我送到御劍的家中,並且叫喚了醫生。

「真是難爲了醫生這麼晚還要來」

看着掛在牆壁上的鐘,已經過了九點鐘。注意到我的視線的御劍。

「更早的時間來的。你,已經睡了近三個小時。原本碓冰同學和小春都在的,不過夜了所以先回去」

在坐着的御劍身旁,放着兩本文庫。

「不需要擔心。跟那個醫生有些交情,稍微一些無理的要求也會照着做的」

「什麼?」

沉默。

「如果,露露跟他的兄長那樣,能夠把魔術永久地維持的話」

御劍抬起頭,看着我。那是悲傷的眼睛。

「那個人一直處於恐懼之中」

你不是要我記住嗎。

「水那鬥她呢,能夠改寫《理》的範圍是非常廣」

「這樣想的話?」

「沒有」

我真是太幼稚了,連這小小的希望,都這麼簡單地打碎。

那個,現在就要哭泣的,求助的表情。

「不對,請等一等御劍,不管怎麼說這實在太奇怪了。假如露露真的這樣做了,即使誰也沒有注意到,但是露露自身應該會覺得對吧」

「正因爲我把混蛋跟蹤狂的魔術破壞了,小春同學纔會注意到在他的家過夜這個事實。跟蹤狂想跟小春同學住在同一屋檐下這個願望破滅。然後,露露,決定了自己應該怎樣做於是使用了魔術」

「不可能吧,太誇張了……」

「不好意思。說得也是。正如御劍所說的。錯誤的事情,永遠不會有正果。真是感謝你,不過不好意思,能不能先從被單上走開」

我掀起被單,站立起來。

我這麼說着,有明月的照耀中,御劍看着我,點了點頭。

自己使用的魔術,不管是誰,世界上的任何人也不會注意到。

「你,真的是什麼也不知道呢。我家是神社來的。所以才分外之大。這種程度你給我記住」

「請告訴我那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水那鬥爲什麼要出逃?犬海,你,應該知道對吧?」

沉默片刻後,御劍點了點頭。

「自己,會不會把這個世界代替掉。不是,難道已經順着自己的意思使用魔術了嗎,難道我把這件事忘記了嗎。就是跟這種恐懼戰鬥着」

面部更加靠近。眼睛和鼻尖,逼近着御劍那憤怒的面。右肩膀被手抓着。

「所以說沒有!水那斗的影響範圍是沒有界限的!只要那個人想做的話,全世界都會被設置於魔術之中!」

御劍緩慢地搖擺着頭說。

那樣的話,跟蹤狂可能被追放至相鄰的街道上。

注意自己的姿勢的御劍慌慌張張地後腿,回覆到正坐的姿勢。有明月的光線照耀下,可以看到耳朵通紅的。

「聽好?的確如你所說,不聞不問的話有可能不會造成什麼人的不幸。但是呢,那個只有自尊心高的三流魔術師,對小春強加了錯誤的規則這是事實!這是不能允許的事。錯誤的規則,不管它引導出什麼樣的結果,絕對不會是正確的結果。如果不是這樣,我們到底應該依據什麼樣的規則生存,變得一無所知!」

「是學校。歐文研的部室,還沒有調查對吧?」

「……犬海來到喫茶店的時候,關於水那斗的能力,說話去到途中對吧」

「這是什麼意思,犬海,你能明白嗎?」

御劍爬到被單上,致近距離地盯着我。

一開始抓着細節質問的御劍,當聽完我的說話後沉寂地思考了一段時間。手掩着嘴脣,用細小的聲音喃喃自語。於是我問。

「如果我沒有把魔術破壞掉的話,那麼就不會造成三個人的不幸,我是這樣想的?」

「……御劍」

「那麼去找她吧」

還有一些臉紅的御劍,焦急地回應。

「我把跟蹤狂的魔術破壞掉,你認爲是不是做錯了?」

首先就是廣闊。即使是我這種突然受傷的人睡着的客間也有十六席,這到底是怎麼樣的大屋子。然後就是,古老。雖然草蓆是新的,但是不管是柱子還是橫樑都有一種歷史的芳香綻放着。

御劍隱藏着哭泣聲,生硬地回應。我問着。

「……聽不清楚?」

「什麼不同?」

我苦笑地說着,御劍卻嚴肅地瞪了我一眼,我只好默不作聲。御劍說着。

「怎麼了」

「水那鬥對自己自身的《理》改寫,把使用過魔術這種事情從記憶裏消失的話?那麼,又有誰能夠知道!」

「是的。如果我努力的話這種程度。這已經是很厲害的事哦?但是呢,水那鬥不同」

雖然後背還有一些痛,但是對行動沒有影響。我穿上襯衫以及外套。

「找,找她,去哪裏找……?」

御劍低頭頭說着。

「你,難道是什麼地方的千金大小姐嗎?」

御劍生硬地「就是這樣」回應,「雖然除是犬海以外的人」後面補充了一句,腰就像泄氣地坐下。然後,用稍微低沉的聲音,繼續說。

「誒?」

話題又再飛躍了。

「……然後,那個人消失後,我看見你們全部人,完全把跟蹤狂的事情忘記得一乾二淨。公寓裏的那個人的房間也是,堆積如山地貼滿着的小春同學的相片,全部,消失了」

「非常廣,是什麼程度?街的全體?」

我無能救助露露。

「……如果你的說話全部屬於真實的話,那麼就是這樣一回事」

「我會用魔術侵犯你的身體,直到你的性情重新回覆正軌!」

「神社……」

就像責怪那樣,糾結那樣,御劍質問着我。我明白了。看着御劍。

「嗯?啊啊,的確是說,露露擁有連她的哥哥都沒有的才能……」

御劍「想不到真的會發生這種狀況」自言自語的,然後又再思考着什麼。

「你的場合,是帆羣守學園全體這麼廣闊對吧?」

這時,我注意到一種不協調的感覺。

所以我,看見露露所做的那些事情,感覺到她的寂寞。

露露的事情在我的腦海裏浮現。一直面無表情的露露,能夠自由表現自己的感情的地方,我心裏面就有一個。露露本來的自己居住的地方。我看着御劍。

雙手用力地握成拳頭。

興奮的御劍就像騎在我身上那樣,雙腳跨在被單上。而且我的右肩膀被抓着,面與面之間的距離只有數公分。然後,我包着紗布的上半身是裸着的。如果被露露看見了的話,不知道會被扣多少點數。

「是露露,把那個人消失了嗎?」

「……也就是說,連你也不知道」

「恐懼之中?什麼意思?」

「事情的開始,到始末」

「我是問露露現在在哪裏?」

是因爲筋肉連接着的關係嗎,後背又再隱隱作痛。

御劍顫抖的聲音,貌似在悲鳴着。然後,肩膀無力地下垂。

「你在笑什麼!你是想說我剛纔的說話很奇怪嗎!?

御劍「哈啊」地嘆了嘆息。

「但是,這種事情都無所謂了」

我對自己思考的寄望了一絲期待。假設,露露真的把跟蹤狂從這個世界消失的話,那只是侷限於公寓裏的事,實際上只不過是把神崎趕出了公寓裏不是嗎。或者,單純隱藏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不是嗎。

「……如果露露要使用魔術,這根本沒有人會注意到,是注意不了。地球上的所有人,都在場之中」

說完,御劍沉默了下來。有可能哭泣着。

總而言之,我否定露露把一個人消失這件事。

「那,那個,貌似沒有回到家,手機也聯繫不上……」

「……爲什麼,這樣想?」

跟蹤狂消失的時候,露露的表情浮現在我的腦海裏。

「……犬海,你真的這樣想的話」

由於過分的怒氣衝衝,我反而苦笑了。御劍瞪大眼睛。

露露,就是想吸引人們的注意,才這樣做的。

「水那鬥,終於跨越了那恐懼的底線。明明決定了,絕對不這樣做……」

御劍提起腰部,叫喊說着。就像悲憤那樣,從心裏面湧現出來的恐懼忍耐着那樣。

我把所有事情都告之了。從小春同學一開始來到部室的時候開始,到神崎在我眼前消失爲止,雖然儘可能地簡潔,但是沒有遺漏。我覺得這是必須的。

「……我明白了,我相信你」

突然,御劍的身體向我靠近。

我用手摸着後頸。

「我只是把我看到的說出來」

「……她,現在在哪裏?」

「……嗚!」

「喂,感覺有些奇怪」

「以前,我的魔術最大的影響範圍,你還記得嗎?」

「誒?」

我,唐突地想起入學式的時候,那時看見的露露的身影。在學生的頭上亂跳,在體育館中熱唱的露露的身影。然後,我理解了。

「水那鬥,她跟我們這些數以百計的平凡的魔術師不同。擁有真正意義上的『改寫世界的《理》的能力』。但是,即使如此,只要一段時間的話就沒有問題。水那鬥使用了誰也沒有注意的魔術,當誰也沒有注意到那麼魔術就已經完結。雖然有一些威脅,即使如此。只要水那鬥有堅持的理論觀念那就沒有問題。但是……」

「沒錯。如果水那鬥做到了這點的話,她的力量,不是簡單地把《理》給改寫掉。而是,如同把這個世界給替換掉,就像神一樣」

交情嗎。你這是什麼地方的貴族嗎,但是,看着我睡着的房間的氛圍後感覺有些可以接受。

「御劍,以前你說過『物之《理》』可以改寫成『場之《理》』對吧。連你也忘記了跟蹤狂的話,露露設置的是『場之《理》』的術是吧。既然這樣的話,出到了公寓,卻沒有回覆到原來的樣子不是很奇怪嗎?」

「地域開放的學校」爲主題的帆羣守學園,基本上學校的內外沒有用牆壁相隔。所以街上的市民經常在跑道上散步,上班族經常來這裏買文具之類的。

雖然這裏沒有最新的潮流氣息,對於主打地域交流的國立大學也起不了什麼作用,但是,我並不討厭這種開放的感覺。即使午後七點過後,也可以在警備員的眼皮底下確保進入研究樓的通道,就是這個意思。

登上了斜坡,我跟御劍到達了研究樓。用混凝土建造的這座建築物在明月的照耀下,反而有種令人心寒的感覺。

「……要去了」

「哦」

簡短的交流後,手抓着研究樓的入口那古風的門把上。

咔嚓,咔嚓咔嚓。

「……啊」

門已經被鎖上了。那也是當然的。離校的時間已經早早過去。

「那怎麼辦」

「稍微離開一下」

御劍這麼說着,從頭髮上取下兩把簪子。那長長的頭髮,順着重力落下,在明月的照耀下起舞。我不禁這眼前的光景吸引着。

「都說了遠離一些」

被瞪了一眼。我慌慌張張地往側邊移動,御劍單手拿着兩把簪子,一把向前,一把向下,用很快的速度自言自語着什麼。

大門染上了青色的光,然後變得扭曲,接着消失了。

「……哈?」

「『研究樓的入口沒有門』就是這麼一回事。別慢吞吞的,要走了」

「哦,哦」

御劍爲先導,步入了沒有大門的門口。

研究樓裏面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人在那是當然的。

抬頭一看,眼前出現了階級。御劍強行撐起自己的身體。登上階級。

我點了點頭看着御劍。

「部室……沒有了?」

御劍一邊跑着一邊叫喊。

「這,這到底是什麼一回事……」

「魔術能做到的事情,都是微不足道。雖然說了很多次,那個效果是有時效性的。而且」

御劍突然停止了說話。

「怎麼了?」

「你叫我擺平!?」

突然奔跑起來的御劍。我慌慌張張地從後跟上。而在我們的後面,傳來數不勝數的足聲。

「非常燈應該是照着腳下的。那當然也有在頭上的,走了這麼長一段距離竟然沒有發現一盞在腳下的非常燈實在太奇怪了」

走廊的對面的御劍叫喊着,我反射性地作出躲避。

上氣不接下氣地來到了走廊的盡頭。但是,我們卻無能說出一句話。

「如果水那鬥在裏面的話,那麼部室不可能消失。只是我們還沒有發現而已」

原本是舊家庭科的料理研接着的部室,走廊盡頭的舊家庭科準備室,也就是歐文研的部室。但是,走廊在料理研的部室前就盡頭了。

「——等一等」

看來這次是相反了。我們變大了。

「誒,原來魔術會消耗體力的」

「不要讓我說很多次笨蛋!魔術並不是你想像中那樣萬能的!在一無所有的地方不可能變出黃金!讓走廊無限延長這種事,即使是水那鬥也不可能做到!我們,一定是產生了什麼錯覺!現在就是要發現它!」

「這樣只會讓人不幸」

「會不會是因爲黑暗的關係距離感發生了變化?」

嘣。

「喂,這一下應該怎麼做!」

「就是跑!」

在我想尋問什麼意思的時候,御劍突然站住了腳。

「就算你這麼說,在這條無限延長的走廊裏到底設置了什麼樣的《理》!」

「《並不是走廊延伸着,而是我們變得細小了!》」

「要怎樣做?」

御劍沒有看着我。視線穿過我的肩膀,看來走過來的道路。然後,拉扯着面部,強行作出笑容。

「你是要我們推倒這面牆嗎……?」

在這種黑暗的地方,你叫我能夠發現什麼。更別說錯覺——

但是走廊很黑暗,如果沒有高高在上的非常燈,可能連自己的身體都看不清楚。

御劍再一次止步,這一次面向着我。表情顯得有些緊張。

御劍說着往裏面踏入一步的瞬間,我抱着御劍的身體往側邊倒在地板上。

再一次看着走廊——

看着走廊的另一側。循例交叉着手臂向着我。由於比較遠看不清表情,看來是一直看着我。

被我推倒在地的御劍,尖叫地怒吼着。於是我說。

「應該拿上懷中電筒」

「你,你突然間在做什麼!」

跟御劍並排全速奔跑。因爲恐怕所以沒有往後看。

並不是只有一隻。二隻,三隻,爲什麼沒有注意到的,紅色的眼光逐漸增加。

「總而言之,現在能做的事只有一件」

追上來的黑色的狗往升降機裏面飛奔。

「所以你想說什麼!」

眼睛,以爲發出低沉聲音的口部裏面射出紅色的光。不管怎麼想,這絕對不是普通的狗,而且明顯充滿敵意。

我就像已經注意到這個空間的不協調感那樣。入學以來,一次又一次通過的走廊,感覺跟以往有什麼不同。但是,還不能明白到底是什麼。

黑色的狗的就在那裏。

「快點吧!」

御劍放下頭髮背對着我說。在這樣的黑暗環境當中,御劍沒有迷惘地前進。

「這個就要靠你自己去想!!」

料理研,鐵道研究會,偵探推理研究會……,還有其他的部室。

後頸變得搔癢起來。

說得也是,明明已經長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仍然沒有去到終點。

「什麼?」

憤怒了。

爲了到達四樓的部室,得首先找到轉角處。於是我們移動再開始。

「不要對我發出命令!」

「說實話,消失剛纔那道門已經消耗了不少的體力」

「叫你把魔術破了!把水那鬥做出來的《理》給我找出來!」

「看來沒有那種時間」

御劍雙手展開,在黑暗的環境裏作出指示。

明明走廊那麼黑暗,然而比起這種黑暗還要黑色的毛髮,卻形成了那隻狗的可見的輪廓。

「研究樓全體都設置了魔術。爲了不讓我們到達部室那樣」

而證據就是,剛纔高高在上照明着的非常燈,現在在膝下的位置照着腳。大概可能有螞蟻那般大小。那當然不管怎樣奔跑都不可能到達目的地。

「犬海!避開!」

隨着咔的一聲門打開了。升降機內那耀眼的光使眼睛眯成一線。

「正如犬海說的那樣,部室對於水那鬥來說是能夠接受真正的自己的地方,那個人不可能讓那個地方消失的。部室的確存在,水那鬥就在那裏」

「……有這種可能」

我吸了一小口氣問着。

「你發現了什麼嗎!?」

「怎麼了?」

在我確認的途中,已經來到階級對面的盡頭。階級上面的部室就是美術室。因爲跟料理研處於同一層,經常因爲氣味的問題爭吵,碓冰曾經這麼說過。那個人真的是什麼雞毛蒜皮的事都知道。

「進去吧!」

我叫喊着。把本來原有的《理》。

御劍果斷下結論。但是,那句說話卻充滿焦急感。

「雖然可以使用魔術明亮光線,但是我儘可能保存體力」

「本以爲你這麼簡單冰能入侵別人的家宅不就是做什麼都可以,看來沒有這個可能」

部室,消失了。

「走廊不可能無限延長對吧!」

「御劍!趕快跑!」

「只要花上時間,我就可以破除這魔術」

窗的外面,月亮高高掛着。

「《研究樓的上樓下樓的手段,只有階級一種》」

全速奔跑。然後終於來到了轉角處。御劍連續按着升降機的「打開」的按鍵。而我側在身邊站立着,注意後方。御劍就像祈禱似的叫喊。

到達了四樓,一口氣穿過走廊。黑色的狗已經沒有追上來。有可能在上面警戒着。

「當然不可能」

巨大的泡泡在耳朵裏彈起,突然我們奔跑着的走廊一口氣變小了,細小到就像沒有似的。

本來抱有一絲期待着黑色的狗保持着細小的身型,於是往後轉身,非常遺憾,落空了。而且數量更進一步地增加。

「犬海!你給我擺平這狀況!」

「……這長走廊,有這麼長嗎?」

「犬海的感覺,看來中了。水那鬥就在這裏。但是,看來沒有打算跟我們會面」

「而且?」

伴隨着破裂聲,不知連接到哪裏的升降機消失了,那裏變成了一面牆。黑色的狗一隻接一隻地撞倒在牆上,然後倒在地上。

但是,越走越覺得不安,然後,終於肯定了變化。

走在一無所有的走廊上。從窗口裏射進了明月的光線,走廊非常明亮。可以看清楚各個教室貼着的名牌。

「既然是這樣的話,也就是說這裏也設置了魔術?」

後頸變得搔癢起來,這應該是察覺到魔術的不協調感吧。

我轉過身。

御劍「而且」繼續說着。

嘣。

「哈啊!?現在不管我們怎樣跑都到不了盡頭不是嗎!」

你說錯覺?我全速奔跑地觀察四周。

一樓的走廊沒有窗口,高高的天井只點亮着非常燈,光線顯得非常暗淡。

露露正在拒絕我們。對此,我產生了一種不安的感覺。

「咕嚕嚕嚕嚕嚕嚕嚕!」

雄叫的黑色的狗在我的頭上飛過,撞倒在美術部的牆壁上。

往階級一看,數對紅色的眼睛並排着。

「快點跑!犬海!」

我忍耐着恐懼,強行活動僵硬的身體,拼命地奔跑。

靠着明月的光線,能夠看清楚走廊上的一舉一動。感謝了月亮。一瞬間往窗外的景色注視無言地表達感謝。窗的下方是美術部員描繪的長長的瓷磚畫裝飾着。我記得,題目是「巡迴的四季」。我一邊奔跑一邊側眼觀看。

以春,夏,秋,冬爲主題描繪的瓷磚畫一口所通過,回到了御劍所在的盡頭。由於過於疲憊,我當場坐在地上。

「你知道了,什麼嗎?」

盯着走廊裏面的御劍問着。視線的前端,就是並排的紅色的眼睛,而且越來越接近我們。

「哈啊,哈啊,真是可惜,什麼都——」

坐着的我的視線,跟窗下的瓷磚畫保持了同一高度。那裏描繪着雪山,湖面凍結,樹木枯萎。

腦海裏吹起一陣風。意識一下子得到疏理。

「原來是這樣」

我站立起來,指着瓷磚畫。

「這裏的瓷磚畫的題目是『巡迴的四季』。那個時候,碓冰說過『意思是期待即將到來的季節』」

「那又怎麼樣?」

「『即將到來的季節』也就是說,冬季接着的是春季。如果不是就構成不了『巡迴的四季』。但是,這瓷磚畫只畫到雪的景色就完結了」

「所以說那又怎麼樣!」

焦急的御劍叫喊着,我看着盡頭的牆壁的上面。

「真的是有的。冬季接着的春季景色。但是,看不到。要說爲什麼」

「隨心所欲地把別人拖下水,稍微害怕了就一個人逃跑!所謂的朋友,纔不是被這種粗細的鎖鏈連接着的!」

「其實你也是,有可能真的存在這種東西是這樣想對吧?因爲,入學式的時候,你唱歌了!明明知道不可能傳達到人們的心裏而唱歌了!但是根本不是這樣!你,其實是希望着自己的歌聲能夠到達某個人的心裏!如果不是就不可能那樣子唱歌!」

「魔術師有魔術師的戰鬥方式。全靠犬海把路上的魔術全部破壞,我才能保存體力。所以才能戰鬥下去。你是不是要我說聲感謝?」

即使如此,抓着露露的手仍然沒有鬆開,絕對不會鬆開。

附上去的噪音外殼我用右腳盡全力地踐踏,使它不能動盪。

「初次見面的時候,我對你的——!!」

「對不起,丸」

說完,我注意到自己已經走出去了。

因爲害怕着露露接下來的說話。

「不要過來!」

露露,緩慢地抬起頭。透過僅有的光線,讓我看清楚了一張哭泣腫脹的面。

「鬼知道!卻不會讓你消失的!回來吧!回到我們的身邊!」

「好的,那麼走吧」

明明只差那幾步就到達了。

御劍稍微睜大眼睛後,「名字什麼的無所謂了」說着。

「別跟我開玩笑!」

「《因爲走廊變短了》」

說完,露露的周圍變得扭曲。說是扭曲,更像是被沙塵暴包圍着。露露的周圍出現了像噪音一樣的物體,而且逐漸把露露包圍起來。

「把世界,給改寫了。明明跟哥哥做了約定。絕對,不這樣做」

非常之奪目。

「你在說什麼,露露」

然後就像隱藏自己害羞的一面,衝向了盡頭的那羣紅色之光。

露露,說着。

我轉過身,御劍一直盯着階級方向,那並排着的紅色眼睛的地方。

「我被這個世界討厭着。不管是跟我友好的人,有關連的人,誰也不會得到幸福。誰也不會得到幸福。既然這樣,那麼消失好了」

自己的叫聲,就要聽不到了。

噪音就像雞蛋那樣鞏固地包圍着露露,而且開始強行收縮。

在椅子上抱着膝蓋,隱藏着自己的面。

那裏就像有一道牆壁那樣,我一步也不能踏出。

「……果然,正如哥哥所說的」

「你在說什麼,露露」

「你,先進去。我來阻止它們」

「不想做,什麼意思」

露露低着頭說着。

「露露」

在桌子的後方,窗的側邊放着的椅子上,露露就在那裏坐着。

「……朋友什麼的,絕對不能交上。跟我扯上關係,大家,會變得不幸」

「……對你說來,是,是必要嗎?」

哭泣的聲音。

露露揉了揉紅腫的面,輕輕地作出微笑。

伸到殼裏面的我的手,被噪音纏繞着。就好像手臂的前端消失了那樣的感覺向我襲來。

嘣。

雖然不知道會說什麼。但是不知爲何,害怕着接下來的說話。

即使如此,我仍然叫喊着。

我站在原地,呼喚了。

「不要,丸,這樣會把你捲進來。你也會,消失的……」

聲音包含着95%的拒絕,我的腳就像縫在地板上。

御劍向着黑暗踏出一步。面我「明白了」只能這麼回應。

「那麼趕快去吧。然後,一定要,把露露帶回來」

身體已經受到了噪音的侵蝕。從頭部開始,震音,雜音,全部埋了進去。一旦有所放鬆,就連自己是什麼樣的存在的意識也保存不了。

「……有了」

「管他世界怎麼樣想!」

「露露」

「全部。跟人的接觸。全部。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一步一步地靠近窗口。

「那個是當然的!」

「既然你把世界改變了,我就把它變回原狀!即使是,你自身忘記了改變了什麼,我一定會發現那條法則!你也知道對吧!如果是比賽的話,我是不會那麼容易輸掉的」

自己到底說了什麼,思考着什麼,已經不清楚了。

露露,是打算把自己自身從這個世界裏消失。爲了不讓自己對這個世界造成更多的影響,所以決定把自己消失掉。

「怎麼了」

「不需要,這種事」

「怎麼了?」

但是,我無能發出聲音。

「阻止它們,喂……」

露露的聲音,生硬地聽不清楚。

就跟露露的兄長那樣。

「我,已經不想做了」

露露,拿起頸上的懷中表,打開了蓋。露露柔和地笑着。

眼前的盡頭的牆壁消失了,然後出現了走廊。而且,

延長的走廊的一側,的的確確「歐洲文化研究會」的名牌有了。

然後,世界消失了。

在明月的照耀下,露露的頭髮染上了銀色。

「……但是,我,被這個世界討厭着。被當成了不要品」

窗簾全部拉開了,明月的光線柔和地照耀着部室。

我竭盡全力地叫喊。露露小小的肩膀喫驚地顫抖。

噪音進一步增加,把露露牢牢地包圍着。我拼命地把外殼剝開。

我是大笨蛋,直到這一瞬間還不明白露露到底在做什麼。

我強硬地把雙手伸進去,抓着露露的兩邊肩膀。露露的表情變得僵硬。

露露看着我。依賴般的眼神,仍然浮現出95%的絕望。

即使如此,答案已經決定好了。

「拜拜」

「……讓丸受傷了,而且把世界」

御劍瞪了我一眼。

「第一次呼喚名字吧,露露」

「……犬海」

「其實你,你期待着有人能夠打破你揹負着的規則!我可是聽到了你的歌聲!御劍也是!然後,我注意到你的規則!我把你的規則打破了!」

「……我說,御劍」

「……那麼你呢?」

「世界又怎麼樣了!御劍需要你!碓冰也是!小春同學也是很需要你!管他世界怎樣看待!」

「露露也好,水那鬥也好,『世界災難的魔女』也好,她就是她」

沉默。

我注意到,視界也開始受到噪音的侵蝕。一些東西混合起來。我已經分不清,哪一部分是我的,哪一部分是露露的。哪一部分是人類的,哪一部分是世界的,意識變得朦朧起來。

重複了同一句說話。但是,我的聲音不安地顫抖着。

「做過了一次,以後還會繼續做。我,我一定製止不了自己。按照自己的意願使用魔術……」

爲什麼你要道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這只是單純地應用在這一層樓。

我打開了門,步入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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