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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母親之歌

《Minutes 絕對一分鐘》 · 乙野四方字 · 2.2萬 字

【早上好,淺美大人和她的隨從!】

【早上好!】

彥前輩和愉快的四人組那充滿朝氣的招呼聲在整個學生坡上回蕩着。

遙和彼方還不習慣這樣的問候,略帶緊張,笨拙的回應到。當然以彥星爲首的親衛隊成員們纔不會注意到這些,只是依舊的照顧服侍着淺美。

【淺美大人,今天陽光太強了,請帶上這個麥秸草帽吧。決不能讓紫外線損害了您漂亮的頭髮。】

【絕對不能——】

【不能—?】

帶着大麥秸草帽的淺美,用雙手壓着帽子,生怕掉下來,邊仰頭看着櫻。

【啊,真合適真合適,很可愛哦,淺美。】

櫻的手隔着帽子撫摸着她的頭,淺美也配合着有節奏的搖擺着頭。雖然還像是貓一樣面無表情,但是……

【噢……,淺美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

【真可愛啊,像長在原野上的蒲公英。】

【連我也感覺好幸福。】

【連我的天然卷都要幸福起來……】

現在的淺美心情似乎不錯。看來親衛隊的成員對淺美可以說真是用心了啊。

但是此時,遙正用複雜的表情看着惹人憐笑的櫻和淺美。

今天櫻也是同淺美、遙和彼方一起上學,他的手一如既往牽着淺美。前幾天也有過這種情況,遙到沒有像以前那樣在意了。在彼方面前和別的女孩子這樣,一想到這——心口就湧起一種不明的不愉快感,但是遙還是努力的裝作不在意。

遙看了一眼彼方。她的表情倒是很平和,沒什麼變化。

這時,突然有人走向這邊,而且——

【喂,你也是那麼想的吧。】

依子是淺美最珍貴的東西。那是母親的遺物,是對父親回憶的結晶,不管到哪都會帶着她,甚至連睡覺的時候也會經常抱着她入睡。

彥星和茉莉在一年級的時候在一個班,可能是兩個人都很優秀的緣故,所以從那時起兩人互

但是櫻果斷地無視了這一切。

【一年級1班,波名成淺美,請多多指教。】

【……知道了】

【茉莉前輩……】

【啊……茉莉,喜歡?】

相看對方不順眼,到了二年級兩人進入不同班級,至今還是反感對方。

(~~~~~~~~!?)

【來啊,來啊】

只要一說了那話,櫻就也無法拒絕了,也重新認識了自己被別人捏住了致命弱點。因爲和遙互相掌握了彼此的弱點,所以暫且休戰。但是必須找出茉莉的弱點,櫻這樣打算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來是小淺美啊,依子也是,請多多指教】

【我可跟你們不一樣哦!這樣說吧,喜歡呀什麼的,絕不是可以輕易說出口】

但是——

完全不同類型的兩人正一句話也不說的等大雙眼,互相瞪着對方。遙,彼方,彥星,甚至連親衛隊都緊緊盯着這一幕。

【呃?】

【淺美,喜歡櫻嗎?】

茉莉對着櫻招招手,櫻彎下身子臉斜了斜。茉莉一隻手放在櫻耳邊小聲說着

【你聽着,相瀨茉莉。所謂好感,愛,並不是如此廉價的東西。把痛苦的思念拼命的,拼命的隱藏於自己心中,然後,隨着時間流逝,這份感情的小水珠不斷地,不斷地侵蝕着心中築起的堤壩,直到水滴石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這樣的現象纔是……】

【真沒想到琴宮同學這樣的人,也是櫻後宮中的一員。琴宮同學你喜歡櫻哪個地方?果

【其實,實際上是想櫻讀本書給我聽】

【不是禿頭,不是!!!】

隨着細語呼出的氣息,撒在櫻的耳朵處,櫻頓時背顫抖了一下。回答道

然是可愛?】

回答茉莉耳邊細語的話時,櫻的聲音有些走音。注意到了這點的茉莉,嘴角浮現惡魔般的微笑,吐了吐舌頭。

這絕不是真心話——這樣想着的遙,看着茉莉那純潔的表情,不知何故突然什麼也說不出了。

【什麼書?】

【…………她不是喝了什麼酒類飲料吧?】

(午休有時間嗎?有點事。)

對曾經和櫻隨口胡謅相互之間說過喜歡的遙,茉莉,用不是嘲諷譏笑的語氣,反倒是認真的提出自己的疑問。

對此,淺美也表示贊同。雖然櫻同時被兩個女孩示好,可是對於可愛這樣的評價,總覺得不能接受,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聽了這番對話而動搖地厲害的卻是另外那兩人,彼方和遙。

線只是稍微交錯了一下,兩人間發生了什麼?當然這除了兩人沒有人知道。

【爲什麼】

一邊嘆氣,一邊插話到的,正是在旁邊默默看着這一切的彥星。

順便說下,今天坐在馬桶坐上的是茉莉,她敲着自己的大腿

被五月的朝日明晃晃照射着讓人覺得發暈的彥星的禿頭,原本因爲宗教上的緣由才剃了頭。但是意外的是彥星卻非常中意,按自己的意願繼續留着這髮型,但是對於茉莉而言,禿頭就是禿頭。

【喂,櫻,和那樣的傻瓜交往,會被傳染的】

【不,午休的話可能不行……】

【疼痛,疼痛,快走開】

茉莉用隨意的口氣這樣戲弄着櫻,突然冷不防的縮了縮身體。

【我也喜歡櫻,好可愛啊】

【先不說這個,茉莉前輩有什麼事嗎】

遙和茉莉在一年級時是一個班的,所以互相認識對方。雖然彼此給對方留下的印象都是“認真的班長” 和“現在的女子高中生”的形象,但似乎這也在慢慢地改變了。

【我是2年級1班的相瀨茉莉。以後請多多指教。】

【……呼,我可不想被所有成績都不如我的你說教】

午休時間,櫻連盒飯都未打開,就被茉莉逮到,二話不說的被強行拉到二樓女生廁所的單間裏。

胳膊上增添的負重感,櫻慌忙的移開了視線。茉莉一邊偷偷看着那這一幕,一邊不時的嘴角上揚。不止是遙,彼方也對這情景微微皺眉。

【嗯。我啊,很喜歡鄉土史類的書。櫻,不是很在意能讀懂人心的主人公的事嗎?剛好有這樣的書,想着你肯定感興趣】

【喜歡】

【呃……?我……嗎?那個,禿頭也很好看的……】

【發生什麼事了嗎?想讓我說?那是s還是m?】

【對不起】

【……………?】

【逮到櫻君—】

【櫻的兒子在我的大腿間】

終於——茉莉轉向淺美,淺淺一笑,把手從櫻的手腕上抽出來,伸向淺美。

茉莉的要求太過突然,完全出乎意料。

【櫻,和那樣的禿頭交往,會被傳染的哦】

(是,是……)

淺美雙手舉起抱在懷裏的日本人偶,茉莉也順手握住依子的小手。

【唉?是啊,是啊。】

茉莉完全無視不停叨叨的彥星,把話語轉向了一直安靜到現在,稍顯孤單的彼方,然後突然說道。

【喂,喂,櫻,這個女孩真的很可愛的】

茉莉快步跑了過來,快要撞上似的,一把就挽着櫻的胳膊。

【大清早櫻就帶着三個女孩哦。而且其中一人還是琴宮副會長,到底用了什麼手段讓三個人都……】

(櫻,好色)

【真是的………果然不能把琴宮同學和你這樣輕率的人放在一起啊】

那兩人,臉幾乎要貼着地說着悄悄話,這一幕被遙看的一覽無餘,一副不加掩飾地厭惡至極的表情,怒視着兩人。在對面,

對淺美如此寶貴的依子卻在不同場合時常被人戲弄。因爲這個,淺美對自己不喜歡的對象也懶得向他們介紹依子了。

【哦……】

如果只是僅僅讀書,那簡單點說就是浪費時間,完全沒有配合的必要。所以說對手就是對手。必須確認她的真正用意。

【唉?不怎麼像啊】

【那是因爲,這不是我和櫻擁有共同回憶的地方嘛】

只是一瞬,那撫過耳朵軟骨時留下的溼潤觸感,一下子讓櫻鬆了勁兒,軟了身體。櫻邊用周圍人聽不到的聲音抗議着,邊怒視着茉莉,可是那微潤的眼眶只會讓茉莉更加喜悅。

被這樣冷不丁的一問,彼方的臉就一片緋紅,雙手時而張開,時而閉合,並不時的碰觸着眼鏡,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琴宮彼方。是琴宮前輩的妹妹喲】

【有什麼事?】

略帶點恐怖,又跟日本人偶相似的淺美和塗着薄薄眼影膏的,帶着小惡魔般表情的茉莉。

【依子】

【……………………】

(那麼,午休時間我去接你,在教室等着哦)

前幾天的女生廁所侵入事件以及櫻暴走事件,不出意外都成了茉莉的王牌。這些被抓到 弱點真是有夠讓人丟臉的啊。對付遙和彼方都能遊刃有餘,可是爲什麼茉莉,卻任她擺佈,屢次遭她戲弄?恐怕這就是天敵吧。

【……爲什麼又是這個地方?】

誰也沒有注意到,一直低着頭的彼方卻露出了陰暗的表情 。

【鄉土史……嗎】

【嗯,嗯】

淺美撫摸着在彥星指示下想要作出人輿卻摔倒的親衛隊成員的頭。不曾想,這舉動卻讓他們深受感動。

【不,她呀,不喝那個。你別介意。】

此刻,櫻的內心喫驚不已。

對這一點櫻也是同感。圍繞在櫻周圍的女生似乎都缺乏這種羞澀啊。比如,如果彼方的那種羞澀加上茉莉的エロ,那無可厚非正是男人的理想了吧。櫻故意咳嗽了一下,打斷這一類無謂的妄想。

兩人的表情都沒有什麼變化。但是淺美自然地握住茉莉伸出的手。在場人羣看着這一幕,暗暗拍着胸口,不由得放下心來。

【唉?】

忍着那疼痛般的快感,勉強傳達着拒絕的意向。午休是爲了奪得來自那些愚蠢的同年級學生POINT的賭博時間。但是……

【書?】

【……】

(完全不明白你說的,好色的是你吧)

【好像有什麼】

一直拉着櫻右手的淺美瞪大眼睛盯着抱着櫻左臂的茉莉。注意到這一點的茉莉,似挑釁般的瞪大眼睛瞪回去。

(女生廁所)

【不是那樣的。你也是喜歡櫻的吧】

【要說喜歡的話,大概也是一件不容易考慮的事啊。我呢,只要有機會,哪怕是多一個人也好,想跟許許多多的人說喜歡……】

【真是對不起】

對此該做出什麼反應纔好呢,櫻也不是很清楚。雖然很意外茉莉居然喜歡鄉土史類,前幾天隨口說說的話竟然放在心上而今向我推薦……

不是,或者——

(……既然知道那只是隨口一說的,多少應該裝出動搖地樣子吧)

那時就那樣模棱兩可的結束了,但是茉莉的態度沒有達到完全解除警戒狀態。警戒程度從高轉爲中,換言之,也就是從低轉爲中。

【所以啊,現在一起去圖書館吧?】

【這就是你的要事】

【嗯,是啊】

【那樣的話,集聚在女生廁所是什麼意思】

【櫻在我面前又表現的這麼可愛……】

【………………】

茉莉帶着戲弄般的眼神看着自己,櫻無可奈何的嘆了嘆氣。櫻似乎對茉莉這種行爲也習慣了。並沒有多少動搖,對於茉莉的提議也暗暗思考着。

(這不是虛構,自己對鄉土史還有點興趣的。這個街道的鄉土史中,有類似於瞬間能力的事,如果是那樣,那也許知道這個能力的根源?)

爲什麼自己會有這種能力呢?這一點櫻很在意。到現在爲止沒找到一點線索,也許這個就是最初的那點線索。

【是啊,那……】

【噓~~~】

櫻剛要說那就去吧,茉莉馬上用食指堵着他的嘴。同時揮揮右手,按下OTO姬。原來有其他女學生進來了。單間內響起的流水聲擾亂了櫻的心情。

響起旁邊單間門關閉的聲音。不久,旁邊也響起了OTO姬的聲音。然後數秒間,這次

真的有流水的聲音,衣服摩擦的聲音,再次開關門的聲音、使用自來水的聲音,還有腳步遠去的聲音。

茉莉把手指拿開,焦急的說道

【……真危險……這個時間的話,大家還在喫飯】

櫻覺得有點傷自尊,心裏有些不安。

茉莉毫不膽怯的輕鬆的出聲。圖書委員只是稍稍把臉轉過去,看了看茉莉手上寫着書名的紙。[鬼燈村志總論篇][穗尾付町民俗史研究][村長的辯駁這三本書。

(啊,這個人真是的又……細細的胳膊上承載着她的胸部)

【怎麼了,淺美?】

圖書館地上三層,一層是一般普通使用處,二層供學園的學生使用開放的。其他事圖書管理員專用的。在二樓部分地方學園的圖書管理員也會整理借還的書。

前臺處的圖書管理員向兩人投來不帶感情的視線。

像是鬧彆扭的孩子一樣,若無其事的把左手放在脣上。

【嗯……,是啊……】

櫻一邊忍耐着半腹黑半天然的茉莉的誘惑攻擊,一邊按着茉莉指示的簡要記錄下書中內容

能使用超能力,被選中的人。櫻一直是這樣認爲自己的事。突然擺在眼前的還有另一個假說。

【什麼事】

【啊,沒有,不是那樣的】

鬼燈一族從祖先代開始就有收集各種各樣書籍的嗜好。那個藏書館剛開始只是稍微大點,但隨着書籍的日益劇增,爲了儘可能良好的保存這些藏書,才加建了建築,結果就成了現在這樣內部似迷宮一般的巨大的圖書館了。

【啊,夠了,夠了,這些就夠了】

【這麼想的話,我們來安慰安慰你。母親節似乎過了吧】

(犯規了,你,那種反應,犯規了)

【難道,把圖書館的所有的書,內容都記住……】

圖書管理員一句話也不說,盯着在拍手嬉笑的茉莉許久,然後移開視線,這次又看着櫻。

【我,從前就對被稱爲鬼火的這些人很感興趣。而且,櫻也偶然提到同樣的事,很讓人喫驚。】

首先,在[鬼燈村志總論篇寫着,在穗尾付町從以前開始就出現過極其稀有,看平常人看不到的,聽到平常人聽不到的聲音的能人。人們,將他們看作被選中的人,給予[鬼火的稱號和特別的地位。

目錄的都一一告訴我。

親衛隊對淺美突然間的行爲一下子慌了。azami本來是那種老實安靜的孩子,不會對別人做出什麼動作,更何況是暴力行爲,一次都沒見過。即使那下砍下來也不疼。

然後是[穗尾付町民俗史研究。參照剛剛的記述考慮的話,穗尾付鎮上從以前開始存在着立於常人之上,被賦予[鬼火,擁有特殊才能的人。

【我啊,一直認爲[鬼火是真正擁有超能力的人。說不定至今這個鎮上的某個地方就有像這樣的人存在着。】

【想找更詳細的資料的話,倒是有一些嚴禁借出的書。所以不是專用閱覽室的話,不能進行閱讀,提前預約也是必須】

大腦裏一直不斷的回想着。

近處的桌子上,正趴着二年級的男學生,因爲是在睡覺,所以兩人稍坐的遠些,快速打開一冊書。

【回家】

然後,喫驚般的睜大眼睛,一邊用右手握着食指,一邊微微移開視線,臉一下紅透了。

對此時呆呆地看着書本,一句話也說不出的櫻,茉莉天真的搭話道。

茉莉搖搖手錶示不用了,而櫻此刻反而對這些書產生了興趣。但是,也沒有時間,總之先看看已經拿來這三本。

【找到了啊,真不愧是圖書委員】

【好厲害,爲什麼知道那樣的事呢】

向道謝的這兩人稍加解釋後,圖書管理員回到了前臺。

而茉莉,剛纔的害羞一掃而光,像是緊貼着似的靠近櫻,翻着厚厚的書頁。

【啊,淺美】

(也就是說……我的能力就是以前城鎮上只有被選中的人中覺醒的特殊能力嗎……?)

在他們 中有着奇妙的特徵。比如,能看見常人所不能見的人,之後有段時間會暫時無法看到常人所能見的東西。同樣的,能聽見常人所不能聽見的人,之後暫時無法聽見常人所能聽見的聲音。

茉莉到底爲什麼讓櫻讀這些書呢,這個目的,櫻不知道。

【櫻 你還沒有回去啊,今天發生什麼事了嗎?】

(啊,她的食指在我的脣上放過,現在又按在自己的脣上,那不是……)

【這三本書,就在書架上,請稍等】

【可以被認定是某種精神病患者的症狀】

櫻生疏的重複着,總覺得圖書管理員的視線裏包含得有什麼東西。在那沒有感情的眼神中,到底存在着什麼呢。圖書委員馬上抱着那三本書回來了。而且把哪些書在那個地方不看

與學校宿舍一同並設的大建築——學園的圖書館被稱有一千年歷史的鬼燈一族的藏書館。

原來如此,確實,這的確和絕對時間的副作用相似。

【嗯!?】

【………………】

櫻與淺美無言的對視了一會,擺出一副鬧彆扭的臉,直接拉着淺美的手。

【…………?】

【文獻中所寫的他們鬼火的特殊能力是因人而異的。】

拼命抑制心中不可控制的感情。

(打算安慰我嗎……我的煩惱事,你們明明一件都沒有解決,看在朋友面上來行善嗎?多餘的擔心而已。明明什麼也做不了,真鬱悶……)

【第三者是無法客觀感測該現象的——】

【茉莉前輩,拜託了,不要約在這種地方談了】

拭不去的不安,侵佔了櫻的心。自己佔據優勢地位的立場突然開始動搖了,這份不安似乎快要轉爲攻擊意識了。假笑也是有限度的。對眼前的同級生說出自己的內心真實想法的話,那該有多爽啊。

【這可是意外地具有治癒功能的】

比如,如果將彼方的羞澀和茉莉的エロ結合在一起——那破壞力,櫻終於親身體會到了。

手放在被打的頭上,櫻呆呆地看着淺美。淺美的話,還是像平時樣睜大眼睛,貓般面無表情的,直直的看着櫻的眼睛。

接下來是[村長的辯駁。長久以來,在百姓和藩士眼中鬼燈一族的先祖都是一直做着什麼可疑的交易的。這本書,就是接到統治者命令其解釋清楚的指示後,針對該指示做出的鬼燈一族的回答內容的記錄。據此得知,對當局從知情人口中得知鬼燈一族在背後進行着卑劣骯髒的地下交易這一說法,鬼燈一族進行了諸多解釋,辯駁道[我們一族中有可預知收成好壞的能人。

(鬼火……精神病患者……什麼?我所聽到的心聲只是幻聽的話,我……不,不,還沒有確定[minutes]是和鬼火一樣的東西……而且如同茉莉前輩說的,那書上寫的故事是否是真的,還不知道……在普通人眼裏恐怕只能把被選中擁有特殊能力的人當成是經生病患者吧……對,一定是……但是……)

先輩的主人是打算將這個好不容易建成的圖書館與大家一同觀賞的,作爲學園的圖書館開放。那些藏書中有好多是很稀有的書,外縣的人、研究機關的人、電視臺的人等都來借書取材,至今也是穗尾付町中的名勝,被一些海外人士稱爲“穗尾付町的迷宮圖書館"等等。(不是正六角的原因)

對於被當成結論列出來的假設,櫻感到很愕然。

現在翻開的書與其說是純粹的鄉土史不如說是從現代科學的角度研究鄉土史的書。從那裏開始附上了現代的解說文。櫻也漸漸讀進去了。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

【那些是典型的幻視、幻聽等,也就是所謂的幻覺症狀】

【唉?那就有點無聊了啊】

櫻一直盯着茉莉的手指尖和塗過脣。

自己是不是換了精神病?這倒是恐怖又帶有現實感的假設啊。

【先從[鬼燈村志總論篇開始。從哪裏開始好呢】

面對同學的招呼,櫻只是勉強的笑笑揮揮手。看出櫻和平時有點不同,從正在和淺美嬉戲的親衛隊中逃脫出來的三七分向櫻問道:

【……難道是在調查鬼火的事嗎?】

【去圖書館了,午休結束了】

然後,用左手指着櫻說。

(……………………等一下)

【那,弄弄我的自然捲也行】

【嗯?啊】

(嗯?)

【總的來說,被稱之爲鬼火的人看到的現象,用現代語言解釋……】

【捲毛嚇了一跳……】

然後轉過身子,留下櫻,自己快速的從單間走了。被留下的櫻,此刻茫然的回想着剛纔茉莉的行爲表情。

本來這個圖書館是鬼燈一族的住宅之一。

茉莉注意到突然沉默的櫻的視線,不可思議的歪歪腦袋看着自己的脣邊。但,茉莉馬上察覺到那個視線的意思——

下課後。今天沒有作爲班長要參加的活動,所以可以早早回去,但是櫻心不在焉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午休後,上課的時候也是那種感覺。

淺美一聲不發的靠近,朝櫻的腦袋上狠狠地拍了下來。

【住手。我的頭只是淺美的玩具哦】

【啊,是嗎,好,摸摸運動頭就好了】

一出教室門,就聽到走廊裏傳來的叫聲。

然後慢慢移開視線,走出櫃檯,走向圖書館裏面。

【怎麼那麼疲憊,母親就是辛苦啊】

【……………】

跟着快步追趕着茉莉,到了圖書館的前臺處,只見帶着厚厚的眼鏡,梳着三股辮子的圖書管理員。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大半個眼睛,給人陰森的感覺。鞋子的顏色是藍色。三年級學生。【“不好意思打擾一下,這個書現在在書架上嗎?】

(…………什麼?)

還有禁止進入的地下閉架庫,這樣的謠言似乎還有道理,據說佔地面積很廣,單單說這個建築的話,閉校舍大。更精確的說,校舍是並設與圖書館的。

櫻心臟似乎要跳出來似的,高聲說着。茉莉一副很遺憾的樣子說

【櫻,你怎麼看?】

【……淺美……】

櫻和茉莉這樣小聲對話着。兩人之間瀰漫着能讓茉莉相信那麼荒唐無稽的事情的氛圍。

【相上君,再見】

親衛隊們一個個的都靠了過來。對於不知他們從哪兒冒出來的擔心,櫻連苦笑的工夫都沒有,

【……………】

對於茉莉的提問,櫻無法回答。不能回答。

(原來是這樣啊……)

【這纔是超能力者嘛】

(是啊……誰都喜歡的班長?有必要努力嗎?窺視周圍人的臉色,爲了讓她們高興愉快,不讓他們不開心?好像奴隸似的。這份勞力所對應的費用效果能到嗎?被討厭了,還有什麼不好的情況?即使不弄那些小伎倆,我的話,不用多說也應該能控制局面。這樣應該更有效吧——)

【哇哇,來得正巧啊。櫻,淺美,一起回去了】

邊說着,茉莉小跑着過來。

【茉莉前輩……】

已恢復冷靜的櫻,仍羞於自己剛剛的醜態,所以不是很高興的避開茉莉,從她旁邊走過。

【……恩?呃……】

茉莉小聲的問在後面的親衛隊成員們。

【什麼?發生什麼了嗎?】

【沒,我們也不知道。】

【茉莉】

被櫻抓着手的淺美回頭小聲應着茉莉。

【嗯?什麼?】

【那邊。】

【哪邊?】

動了動下顎,示意櫻的左邊。歪着頭的茉莉剛過來,淺美就舉起和櫻拉着的手示意。

【那裏。】

【這……樣?】

猶豫了一下,茉莉握着櫻的左手。淺美看了看,滿意的點頭。

【嗯,嗯。】

【什麼?發生什麼了?】

對不可思議地並肩而行的茉莉,淺美只回答了一句。

【沒,沒,琴宮,不是那樣的……】

另一個人是岸良夏凪。他的身後是琴宮姐,這對姐妹花。

【唉……?】

這就是個思維遊戲。能讓對方滿意的就是正解。在這馬上回答救彼方的話,對彼方來說也許就是正解。但是櫻過於誠實,並沒有這般回答。

【……那樣說的岸良也被兩個美女姐妹侍奉着。】

【琴宮……你……】

三七分【……哪、吶,你們】

【無所謂,相上君好誰關係好,都和我沒關係,但是至少在彼方面前注意一下】

遙瞬間不明白彼方的話的意思。

彼方這樣想,不想讓任何一方只是簡單的看到自己,而是兩方都只關注着自己。

彼方問了這種沒有正確答案的問題。

聽了這些獨白,櫻總算是理解了。彼方到底在想什麼?她在渴望什麼?

從互相觸到對方的心開始,那彼方的心思都白費了,所有的一切都成了無用功。

【稱呼都直接舍掉了,還真熟啊】

聽到遙的責備聲,彼方對此有些陰陰的笑着。

看着像是希望破碎般,嘴角卻仍然把上揚的彼方,櫻此刻有種不祥的感覺。

兩人互相盯着,周圍的空氣都似乎有些親暱。夏凪朝彼方邁了一步,煽動了氣氛,用只有彼方能聽到的聲音說。

【是溫柔的琴宮叫醒我啊。然後說一起回去吧。對吧,前輩……】

用暗沉的聲音,給兩人的對話澆上一盆涼水。

【姐姐不介意學校裏別的人照顧我嗎?】

櫻焦急的說道,彼方只是恍惚的微笑着不作回答。

【假設哦,無論如何只能救一個人的話?】

【爲什麼,兩個人這麼心意相通】

彼方用這樣微弱的聲音抱怨着。這些話不用說遙,櫻也確實聽到了。

【說起來,昨天剛在學校拜託了彼方的事吧】

但是到現在,櫻也加入進來。

【爲什麼……?】

終於,彼方有了一絲溫柔的笑容。也許是有些喫驚於櫻剛纔那執着的回答吧。

光 頭【要不把我扔過去怎麼樣】

【別說了……那樣不很奇怪嗎……我明明很努力了啊……爲了讓姐姐和櫻吵架,已經很努力了。可是,爲什麼要把我託付給對方……?】

【彼方因爲信賴你所以……有點責任心好不好”】

櫻此刻向後退了退。茉莉和淺美像是爲了顯示一下似的,晃了晃握着的手。

【那個,櫻,不是那樣的,因爲岸良君一直在教室睡覺,任誰都叫不醒……】

【沒有不在乎的意思,只是和班裏的朋友……】

【“爲什麼,姐姐和櫻的關係會那麼好?】

【比如啊,櫻……現在在這的大家從懸崖上掉下去了,只能救一個人的話……櫻會救誰?會救我嗎?】

低着頭的彼方,蹦出這樣讓人震撼的話。

【不介意這話,那是因爲彼方……】

(什麼啊?彼方到底在說什。,努力讓我和前輩吵架?)

但是那也讓櫻和遙的心互相更靠近了。

運動頭【我表示贊同。】

【彼方說,無論無何都想和相上君一起回去,所以在這等的……嘛,身邊有兩朵漂亮的花,真讓人羨慕啊。】

對到現在爲止從旁看起來像是在玩耍嬉鬧的這兩人,夏凪狠狠的皺緊眉頭。彼方——

【不是的,那是……琴宮不和我一起回去也沒關係的吧】

【太幸福了,老媽啊。】

【櫻君,我和別的誰一起回去也沒關係,是嗎】

【……問你一個問題,櫻君】

運動頭【……什麼啊】

【那,換一個問題。櫻會救所有的人。但是呢,不能一次性救所有的人吧。那櫻最先會救誰?】

遙被夏風的話愣了一下,繃緊太陽穴微笑着。

雖然自己也否認了,但是遙剛說的[這傢伙,櫻還是喫驚地皺了皺沒眉

以前的是那都是謊話。對櫻而言,彼方只是掙得POINT的工具。但是和遙交談之後,知道彼方的事,現在,不用懷疑,絕對是真心話。

因爲在生自己的時候母親去世了,爲此一出生就被父親和姐姐責怪。對於處在別人無法想象境遇的彼方,不關心,恐怕是不可能的吧。

【那……那樣的事?什麼……我做什麼了?】

【雨】

但是櫻的那些話傳達不到彼方內心了。

【……那和別的女生關係還那麼好】

校門前。

當然——櫻知道那只是漂亮話。但是櫻相信自己有那麼做的義務。這是要成爲人上人必須要有的擔當。

【不……這倒並不是什麼壞事…………】

那個誰,到以前爲止,指的是遙。

兩個男生都帶着美少女,空氣中卻充溢着無法相容的味道。

【別說了】

【是啊,彼方,怎麼會和這傢伙心意相通呢……】

【啊——!啊——!你說了!?你把這話告訴彼方了!?這樣的話這邊也……】

然後,親衛隊們就這樣看着這三個人的身影。

三七分【不知怎麼了,我現在好想揍櫻了。】

爲了這個,彼方煽動兩人吵架。

突然呆呆地開口說道。

彼方對遙和櫻抱怨着。

爲什麼三個人會在校門口等櫻你。琴宮姐妹先不說,爲何連夏凪也在。櫻疑惑地看着這三人,彼方苦笑着揮揮雙手。

不被嫉恨,不被妒忌,不被疏遠。被所有人羨慕信賴的優等生——

【……是嗎,櫻真厲害啊】

【停下來,這只是在互相傷害而已】

櫻慌忙的鬆開了淺美和茉莉的手。本來還想完全解釋清楚的,但是在飄蕩着異樣的緊張空氣下,突然什麼都說不出了。

控制這一切,真是彼方。

【是什麼事呢,的確相信我的話,對我做喜歡……】

【不,那個時候的相上,真的好可愛啊,在我的胸前,紅着臉……】

【會救大家。至少會爲此盡最大努力救大家】

櫻的目標,在某個本人也不知道的地方,出現了小小的失敗。

【再見,岸良】

光 頭【感覺和淺美很融洽啊。】

彼方、總之是想讓那個誰都只注意到她,她自己。

鑑於此,彼方使了個計。

【唉?不是,不是這樣的,快看,分開了】

【琴宮……沒有那樣的事。不論是我還是前輩都是關心你的】

【那個……】

【不,不是的,這是……】

【爲什麼,誰也不關注我?】

卷 毛【要不接受我捲毛的詛咒】

一個人是相上櫻。右手牽着淺美,左手牽着個性獨特的茉莉。

【啊,對不起,前輩,不說了,在反省,真的】

【岸良君臉色很不好】

櫻重重的皺了皺臉。

像是回答自己的疑問樣,彼方繼續呢喃着。

【無論如果我都會救大家。】

這話一說,彼方的肩膀顫動了一下。

誘導櫻被遙甩了,誘導遙憎恨櫻。挑唆對方,讓對方覺得要得到自己對方是個障礙。

【真的,一直在想着你的事。也許不能只關注你一個人……】

卷 毛【完全無視我們的鼓勵啊。】

【姐姐說只注視着我,櫻也說只注視我。沒有我的話,兩人連話都不願說。但是你們關係變好了,那不是我做的都沒有意義了。要繼續爭吵啊,要更加努力爭取我啊。要繼續互相競爭,誰對我更好啊 】

【呃……前輩,對關係不好的人會做那樣的事嗎】

【兩人在無視我們啊,關係真好啊】

因爲彼方知道了。櫻只是在利用她。而自己也在利用櫻。彼方不可能會相信對方的。

這個問題的話,就不能回答救大家了。

(這個時候怎麼回答纔好呢,現在彼方到底渴望什麼了?)

尋找最正確的答案,櫻探尋着彼方那表情下的真正想法。

(要使用特殊能力嗎?但是僅僅因爲這個,在人前……)

對於彼方和櫻的對話,遙屏住呼吸,淺美和茉莉則一臉困惑,倒是夏凪看着挺高興。這種情況下使用的話要冒太大的風險了。

櫻,冷靜地分析着情況,尋求解決問題的途徑。

(岸良的話怎樣都行。琴宮前輩身體很強健沒問題應該。茉莉前輩也好像沒問題。淺美,淺美——對了,親衛隊還在學校裏——不行嗎。我可是以要救全員爲前提條件的。要是打破這個的話……)

不能打破前提條件。這樣分析着,櫻找到了問題的突破口。

( 不,等等,前提是救所有的人,那麼換言之大家肯定都會獲救。那麼最先救誰都可以了……這樣)

【……是啊,最先會救琴宮哦】

按道理說這應該是正解。

【……真的嗎?】

【但是當然,那之後會救剩下的人,這是以救大家爲前提】

【約定了】

【約定了。絕對,先救你。】

櫻用力點頭。自信滿滿的,那是當然。

爲什麼的話,那樣的事不可能發生所以。

桌面上的空談和砂子上的閣樓是不同的。空談,放在不可能放在桌子上的。

【……櫻】

彼方低下頭看着地。

彼方茫然的說着。

從那櫻乾澀的聲音裏,可以覺察到的倒不是違背約定去就淺美的焦急,只是對彼方這麼輕率的行爲的怒氣。

櫻完全失敗了。

【淺美,沒事吧?】

其他人的視線隨着彼方的雙手慢慢向上,櫻想象着小石頭亂舞落下的情景,突然,跑過去保護淺美。

然後,連空氣都開始不安的晃動了

只是至少——

因爲夏凪的話,櫻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反駁的話什麼想不出,櫻無話可說。

【把神靈或是誰的心情……】

然後櫻止不住的叫了自己最想保護的那個人的名字。

【……什麼啊……?】

夏凪的聲音。櫻的身上一個石頭也沒碰到。遙和茉莉沒事吧。櫻慢慢抬頭,看着一臉憂傷的彼方。

櫻沒有注意到這點,夏凪裝裝樣子,像是自己被砸到了。

彼方的歌聲,不知爲何突然停了,還是坐在那,呆呆地盯着地面。

【一,二……】

【你,剛纔說過吧。以救大家爲前提,會最先救琴宮的哦】

【剛纔的事太突然了,只能救離自己最近的。但是爲了試探我而向大家投石頭這樣的行爲……】

【彼方?吶,怎麼了?在幹什麼……?】

仔細看看彼方的話,會發現她制服的領子髒了。那是剛剛自己沐浴在了石頭飛舞中弄髒的,彼方從剛纔開始就一直盯着保護淺美的櫻。想想那,櫻的眼淚慢慢流出來。但是,現在自己沒有哭的理由,這樣想的櫻馬上咬着嘴脣內側,抑制這快要失控的眼淚。

一看,應該掉在大家頭上的石頭全都落在了彼方的腳下。連叫疼的夏凪那也一個石頭都沒有。

視線看向的地方,正是櫻跑向與茉莉抱着淺美。

然後彼方也看看了夏凪,無力的說道。

那時候,彼方細微的話語乘着風傳到了遙耳朵裏。

彼方只是假裝投石頭,然後讓石頭落在自己腳邊。

像是對大地悄悄說着什麼。彼方坐在那慢慢開始唱歌。在場的人都沒有弄清楚狀況,只是默然聽着。

是那樣。不是的話,沒必要保護淺美。

【睡眠不足,戀愛的煩惱也……】

【大家……能過來這邊嗎?】

遙急的快要哭出來了,向彼方靠近。

【琴宮、是想確認你是不是會保護她。想確認彼此是不是能互相信任】

【什麼,岸良】

無論無何,現在該被責備的都不是自己。正是這種想法讓櫻一口氣說了出來。

從夏凪嘴裏蹦出來的語言,讓櫻有不好的感覺。自己犯了連自己都沒注意到的致命的失誤,爲此感到非常不安。

也就是說。

櫻的腳下有些踉蹌。一看,別的人也是這樣。連彼方都沒有例外,向上微揚抬起的臉,出現了幾道血口。

【……夠了,夠了……】

【喂,琴宮,相上沒回答出好的答案,懲罰他怎麼樣?】

【一起唱歌吧,媽媽】

莫名吹起微溫的風。沐浴在那樣的風中的在場所有,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奇怪。

【……試試?怎麼回事……?】

夏凪的笑聲遮住了櫻的辯解。

【說話?和誰……】

【琴宮沒有投石頭啊】

【呃!!】

在遙面前戳穿了櫻的花言巧語,夏凪心情特別好,一邊煽動着彼方,邊望向遙——

【戲劇般的連續也好,麻煩的預定也好——】

【讓我試試行嗎,櫻】

突然,頭暈更厲害了,櫻也不得不蹲了下來。

【哈哈哈……】

彼方無力的坐在地上。

【快樂的事,悲傷的事……】

彼方唱歌的同時,感覺頭暈、頭痛,連空氣的紊亂都變得強烈起來。

【彼方……】

【我啊,要是隻是說說的話,無法安心】

(心理原因?還是偶然?)

遙跪在旁邊,搖着彼方的肩膀,哭着喊道。但是彼方完全不理會。像是沒聽見一般。

一口氣將雙手上舉。

連在旁邊的遙都沒有聽到彼方的嘟囔。

看到一直盯着彼方,像是要哭出來的遙的臉。

【假如那一天,我們……】

【……果然,是騙人的】

櫻,不,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沒法理解那裏到底發生了什麼。

【……各位、我的事怎樣無所謂了……】

對彼方此時異常的樣子,誰也沒有動身。

【所以】

彼方,發出了不像是安心的笑聲。

那時候還覺得是心理作用。但是隨着時間的流逝,明白那不是心理作用。

【琴宮,爲了試你也不會往別人頭上扔石頭。你相信的話,最先應該救琴宮。那纔是真正的正解哦】

【世界就此結束的話……】

【琴宮……剛纔的做法公平嗎】

彼方背過身去,在樹叢陰處幹什麼。不久站起來兩手抱着滿滿的小石頭。

彼方再次低頭看着地。歌聲更大了。

【在和誰說話】

這一帶開始湧動異樣的氣息,茉莉抱緊了淺美。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本能的恐怖一瞬間擾亂了人的思緒。

聽到不知從哪裏來的重重的呻吟聲。終於注意到,這是地鳴聲,腳下的大地也慢慢開始搖晃。

充耳不聞遙的呼喚,彼方繼續自言自語。

淺美像是捕捉到什麼,睜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彼方——。

彼方睜大眼睛,看着。

然後,彼方說

【疼】

【很簡單哦,看看櫻是否會最先救我】

最初聽到的是彼方沉穩的歌聲。

是不是偶然先不說,反正不是心理作用。準確的說,現在這種異常情況加強了那樣的感覺。

【什……麼?】

【彼方,喂,彼方……】

(什麼啊這是?和着彼方的聲音一起在動?)

【還不懂啊,相上】

一瞬間,腦袋像是被抓住了,有種壓迫感,伴隨着還有輕微的頭疼。

彼方說的大家就是在現場的那幾人。雖然鬧不明白,但是5個人還是向彼方在的地方走了過去。彼此間也是面面相覷。

果然最先沒有救我。

【那個人】

剛抱着淺美的櫻,一下聽到了石頭落地的聲音。

現在彼方,是什麼表情沒人知道。

臉色和之前完全不同,滿是安詳。

【……………………………………真狡猾啊】

【但是,你卻以爲彼方真的會在我們頭上投下了石頭,才下意識的去保護那邊的小孩吧】

【夠了,那樣的話……】

彼方的歌聲再次響起。

彼方邊說着邊退到學校庭院角上,站在樹叢前。

【一分鐘就好——】

然後用像是誰也聽不到的聲音說着什麼。然後手撫摸着大地。

是啊。櫻確實這樣說過。

櫻深深地留意着彼方。

【與最喜歡的你的約定……】

抱緊淺美而痛苦的皺着眉的茉莉,開口對有些混亂的櫻說。

【我說櫻,這個……】

【唉?】

【像不像是四月發生的奇怪現象?】

一瞬間,櫻的腦袋一片空白。

一個月前的一個晚上。櫻他們住的穗尾付鎮,發生了謎樣事件。

一開始,聽到了不知從哪裏來的可怕的地鳴。然後不知從何處吹來了微風,空氣也開始晃動

那時候在外面沐浴過那陣風的人們,一分鐘之後都感覺有些頭暈目眩,頭痛,三分鐘後這樣的情況更嚴重了,五分鐘後呼吸和脈搏都加快了,七分鐘後,有人開始無法站立,頭暈目眩嘔吐——

然後突然那個現象消失了。

地鳴沒有了,空氣也不晃動了,風也停止了。

然後身體不舒服的人來到醫院治療,在同時間同一地方,出現相同的症狀。大家終於覺察到了這件事。最後確診爲二氧化碳中毒。

專家分析,那個時候出現那一現象的原因是小鎮附近二氧化碳濃度急劇增加,那個原因,到現在爲止都沒有定論。在小鎮出現這樣的事件,一時間街頭巷議。最終,由於沒有出現什麼病重患者,幾天之後也沒有出現同樣的事,過了,到了一個月之後的今天,那也只是在報紙或是電視才能見到的新聞了。

這也只是少見的小事而已。

應該是那樣。

(那樣說的話……確實是……)

一團霧水的櫻冷靜下來想想。確實剛纔的現象和一個月前發生的事太過相似了。

【在今天結束這一切的話……】

(怎麼回事?彼方的態度和這歌。偶然嗎?雖說那麼說但……)

頭痛目眩越來越嚴重時,櫻也拼命的思考着。

(……不行啊,完全聽不進去,怎麼辦……把彼方放在這裏,進去避難?混賬,我要是真這麼做了那就太差勁了。這次就真讓彼方陷入不幸了……怎麼辦……怎麼做好……)

【大概……兩個人……】

仔細聽着對話的彼方沒有注意那個。那種情況下,還把自己放置在一邊,並且還那麼親密,彼方更加生氣了。於是半是出自自暴自棄,彼方繼續唱着歌。想帶給櫻痛苦,想讓櫻不高興。

【……這樣,男生六個人,兩人一組把女生送去校舍避難。進去校舍總之就安全了】

【……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

【給予毀滅的那溫柔之色】

【哭泣,憤怒,叫喊……】

【前輩剛說過吧。若是無法解決現在的情況,沒資格擔任學生會會長吧。正如前輩所說,所以看誰能平息這件事,咱們來打賭吧】

(糟了,打算讓大家趕緊避難的,卻……這……太喫力了……)

【快救淺美】

櫻怒視着親衛隊說。因爲第一次暴露出了自己的真心。

(能使用的也只有這個了。這樣下去被害者只會一味增加……)

,櫻無法理解。

當然,遙不知道這個現象是怎麼回事。連彼方的歌聲與剛纔的那異常情況的連動現象,遙都沒有注意到。

【你閉嘴。前輩,怎麼樣?】

【將血溶於水中——】

櫻慢慢抬起頭。彼方喫驚地肩膀顫動了一下。

【對弱女子這樣……不公平……】

看着遙那痛苦的表情,櫻的眼中恢復了一點光芒。

【啊,頭痛……】

強忍着的頭痛和嘔吐感越來越痛苦。

【這種情況下,能順利解決此次事件的人,才和學生會會長相符。彼此都承認這一點,那麼下次學生會長選舉時,就將自己所持的POINT都投給對方】

爲了救淺美,爲了救大家。只能拜託這些傢伙,相信這些傢伙。

【琴宮……總之,去校舍避難吧。冷靜下來之後請再給我一次機會吧,這種情況沒法說話……】

【自然捲……】

【你……這種時候,開什麼玩笑……】

【怎麼了這是】

【相上君……打賭吧】

只有一個人。

(怎麼辦?怎麼做纔好呢?這樣的事倒是也能鍛鍊身體。單純的痛苦呀疲勞什麼的也起不了什麼作用……)

【頭好暈……】

【…………】

【打……賭……】

遙捂着嘴,忍耐着不吐出來。這種情況下,因爲那樣勉強的喊叫,給自身增添了負擔。看到這一幕的夏凪,強忍着站起來搖搖晃晃的跑到遙的身邊。

夏風怒視着櫻。遙有些茫然。櫻忍着痛苦,放肆的笑着。

【明天就是世界末日的話……】

【風吹拂着你的頭髮……】

雖然還不確信,但是彼方應該是通過某種形式與這個現象相連。櫻這樣思考着,然後試圖安撫彼方,但是彼方完全無視他說的話,只是呆坐在地上。

【有什麼想做的事嗎?】

本來精神滿滿的親衛隊,邊叫喊着邊急速跑過來。彼方剛一唱歌,這些人也開始出現不適症狀。

雖然沒有接觸很長時間。也沒有從別人身上得到什麼利益,爲什麼他們爲什麼如此付出

【放心—微笑……】

繼夏凪之後,櫻也來到遙身邊。拍了拍遙的肩膀,小聲說道。

【喂,你們……】

在那種時候,不是,正是那種時候,櫻才重拾自己。

【彼方!你要那樣到什麼時候?像個小孩子似的鬧彆扭,無視大家,不覺得羞恥嗎?!?】

這時,歌聲停止了。櫻判斷彼方吟唱的歌曲隨着旋律的改變,暫時停頓了下來。呼吸頭痛什麼的都慢慢好轉了。

【不要說沒用的話,不要再動了,別讓我在混亂了……】

但是,這都無法實現。隨着彼方的歌聲高亢起來,也奪取了想要站起來櫻的力氣。

【爲什麼,我非要聽你說的……】

爲什麼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不想讓再遙看到自己這幅難堪的模樣。而且也不想遙和彼方繼續痛苦下去。

【呀……那是怎麼回事?】

【空中飛舞,日落天黑!】

沒法理解這些傢伙。也許今後他們可能會成爲我的障礙。櫻突然有了這種預感。

【沒事吧,淺美沒事吧】

【大家想的什麼呢】

【停下來】

【……停下來】

遙臉色發青,還出了汗,忍着頭痛,雖然腳晃動了幾下,可是還是筆直的站在那。

【好!】

雖然已經好點了,但是像平時那樣冷靜的思考怕是不行。現在,爲了打破現在的狀況該怎麼做呢?思考無法集中。

【淺……淺美】

【遇見了誰,說了什麼——】

【藍天——在那個世界……】

——突然有聲音傳進櫻耳朵裏。

一看,是在教室分別的親衛隊,邊喊着邊從校舍全力跑了過來。

總之,先把淺美安頓好。櫻,下定決心後,想要抱起淺美。

呼吸變淺,脈搏加快。周圍的二氧化碳濃度繼續上升着。

【就算犧牲掉自然捲……】

那是實質,之後的委託就是對彼此的信賴吧。

那種執念,櫻還無法理解。

雖然強打起精神,但是已經到了極限了。腳上的力氣被抽空了,遙倒在地上。

【振作點,各位】

親衛隊們像是豁出去了般的大喊着。沒辦法啊,彥星縮了縮肩膀。

(遭了,這些傢伙現在還在教室的話,應該不會出現什麼症狀。而且以現在這些人數,避難的話沒問題……)

【淺美……現在來救你了……】

(這些傢伙……)

【自然捲啊,賜給我力量吧】

在他們後面還有,看到了彥星。

第一次,櫻指示親衛隊。

琴宮遙凜凜的聲音,打破了這沉悶的氣氛。

【相上君,你是班長吧!?以學生會長爲目標吧,這個時候不解決能擔任學生會會長嗎】

此時歌聲又停了。與此同時,感覺這種異常的現象很明顯緩和了不少。呼吸稍微也輕快了,腦袋也清楚了不少。怎麼看都不是偶然吧

——和櫻的想法,稍稍出現了偏差

親衛隊看到這樣不同的櫻,停住了腳步。

也許,自己在某種程度上,比這些傢伙更可惡。這種想法第一次形成在櫻的心中。

【淺美……】

夏凪痛苦地歪着臉,難受的呼吸着,反駁着櫻的命令。就算是這種情況了也不願意接受他的指示。那種強烈拒絕的意識,此時也對夏凪的意識恢復給了一點幫助。

【來打賭吧,前輩】

只是——

腦袋運轉不起來。氧氣不足。思想也沒法集中——

所以,現在遙的叫喊聲,正是源自於她純粹的強大。那個聲音能鼓舞人心,那正是人上人應具有的潛能。

(這些傢伙還沒回去啊)

彼方稍微提高聲音再次吟唱起來。

(大氣中的二氧化碳濃度升高的話,進到屋裏暫且應該沒事。淺美一個人的話,把她帶到校宿舍……)

【真是一羣笨蛋】

【聽從我的命令,即使丟掉性命也要將女生們送去校舍避難,拜託了……】

臉色蒼白的遙,看上去弱質纖纖,但是打起精神勉強一笑。

在這種突襲而來的異常狀況下,親衛隊的成員雖然露出了痛苦,困惑、恐怖、執念等表情,但是沒有一個人逃跑,爲了救淺美,堅定的邁着步子跑了過來

親衛隊沒有聽到櫻制止的聲音。

淺美和茉莉還是互相抱着,痛苦的歪着臉。夏凪是沒什麼事,跪坐着,呼吸也變的順暢了。

櫻忽然忘記了疼痛,大聲叫了出來。

【現在去救吧】

【這種時候示弱的人不適合學生會長的吧】

櫻也用盡全力的叫了出來。

【喂,你……誰不知道……空氣……】

【等下,三七分……喂、岸良,這樣說的話,你以爲是在玩啊】

【啊?】

櫻衝着一臉驚訝看着自己的夏風說。沒有時間說廢話了。聽我說。

【即使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笨蛋和天才的遊戲。10秒定勝負。現在接受。我是天才,你是笨蛋。我贏得話,你就得聽我的……】

【開什麼玩笑……】

【別跳過話題,還是說你沒有贏我的自信?】

這麼說來,已經無法退出來了。夏凪果然是很討厭輸的。

【貓做了個世界的夢】

【快開始,我贏得話,你就不要再接近前輩了】

【怎麼樣,行吧。那開始了】

開始的同時,只是偶然,彼方的歌聲中斷了。

笨蛋和天才十秒定勝負。但是實際上這個遊戲在十秒內完成時不可能的。

但,這裏面有只能使用一次的訣竅存在。

遊戲剛開始,櫻就作爲天才,開始發話了。

【岸良,現在開始,不要聽我說的話,明白嗎】

夏凪什麼也回答不上來。

夏凪是笨蛋。在這裏要是回答[我明白的話,那麼在這一瞬間就輸了。但是在這裏回答[我不明白的話,就得聽我說的話。無論選擇哪個,夏凪都得聽櫻的話。

【切,這個騙子……】

(minutes)

【前輩,再稍微忍一下……】

【在廣袤宇宙之樹下】

的確不能讓茉莉看到剛剛發生的事 。

【對不起,相上,稍微等一下。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櫻的指示一出,自然捲和光頭就抱着淺美,像蝸牛般的朝校舍走去。看起來很辛苦。

【嗯,嗯】

彼方的歌聲暫時停了。

(一分鐘過去了以後,,然後就[只聽到一起去吧] 這句話?)

心中所膨脹起的不安,此刻全都說了出來。一說出來,那種恐怖反而加劇,逐步侵蝕了櫻。

櫻邀請去看電影時,一開始彼方完全沒反應。

(除了我之外,還有其他超能力者。)

【明天就是世界末日的話……】

這時櫻清楚的表明自己的意思。

所有的事實證明了這一點。

【不要……我也留下了……】

【因爲……】

【什麼嘛,只是嘴上行……】

櫻的腦子裏有好多情報正交錯着。

【琴宮……你到底在幹什麼?】

【明天是世界末日的話……】

一邊思考着,一邊將心中所想的話脫口而出,櫻表情木訥的低頭看着大地。

幸運的是下週開始,要開始期中考試,所以課外活動被禁止了。在運動場上 只有櫻一個人。最差的情況就是彼方會發現自己的副作用。但是結合現在的情況來看,最好把它歸結到現在這種現象上。即使聽到了心聲,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這麼想來,於是櫻下定了決心。

彷彿不想聽到自己和遙的聲音般那無視一切的態度。

【那邊怎麼辦?】

(也許那也剛好一分鐘)

痛苦,悲傷,孤獨地繼續唱着。

【滅亡吧————————】

下面是彥星和三七分腳跟不穩的抱起茉莉。

尋求母親的彼方的心。

【那傢伙,我救……】

【……夏凪……吵架了,不行……】

【心中湧起戀愛的預感……】

夏凪對那句飽含堅定意志的話語,饒有意味的笑了笑。對於想破壞遙和櫻關係的夏凪來說,彼方和櫻成爲特別關係的話,也不是什麼壞事。

然後這裏只剩下櫻和彼方兩個人。

【我,我,是鬼火?所有的都是幻聽?都是妄想?我腦袋的什麼地方很奇怪?】

現在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至少只要得到一點線索,櫻盯着彼方,在心中念着。

彼方沒有回答,像是無法聽到櫻的聲音般。

在鄉土史中鬼火的特徵。

櫻終於注意到了那件事。

但是他們至少看起來還是有多餘的精力啊。

【喂,你,不要摸前輩奇怪的地方……】

【爲什麼只有一分鐘呢】

夏凪邊苦笑着,邊先看看了櫻,然後再把視線轉向了一個人繼續唱着歌的彼方。

【不要,櫻,剛纔發生了什麼,我也想看,讓我看看……】

(現在不是說這種長故事的時候……)

原來已忘記的恐怖再次浮上心頭。精神和肉體的痛苦使櫻沒法注意絕對時間結束的事。

【淺美的肋】

【振作一點!!!!】

運動頭從反側一口氣扶起兩個人。

【媽媽】

(那個現象只是偶然,彼方只是幻聽,這才符合現實吧……)

也就是說絕對時間[minutes]的特殊能力,只是被稱爲鬼火的精神病,只是妄想而已。

【媽媽,媽媽,媽媽……】

【讚美的話先放着】

【在廣袤宇宙之樹下】

但是,到此爲止了。

【不要說那些蠢話】

崩潰了。

已經無法注意到還有多少危險了。症狀還在惡化。

(彼方那時也完全沒聽到我說的嗎?)

彼方的歌再次唱起。剛緩和點的症狀又開始加劇了。

感覺像是智力遊戲的碎片。

瞬間——

【誰都不關心我,只有媽媽關心我啊】

【好了,自然捲和光頭,淺美就拜託了。彥星前輩和三七分負責茉莉前輩。運動頭和岸良就負責琴宮前輩。行動!】

【淺美的屁股……】

(所以才誤以爲是不登校的事。)

抱着遙的夏凪慢慢遠離了那歌聲。

【快點過去那一分鐘,就又能和母親說話了】

和對櫻說話相比,這簡直就是天差地別的溫柔聲音,夏凪顫顫悠悠想要起身,但是卻無法做到。

【忍忍……】”

櫻所相信的,小世界完了。

但是,下一瞬間,櫻的思考又再一次清晰起來。

(……和死去的人對話,確實有些不符合物理法則。打開那個世界的通道,就會對這個世界產生影響,這跳躍得太快了吧,怎麼也不可能吧。比起考慮那件事——)

(那樣的話,也就是說——)

彼方的心,像是個迷路的孩子般,在哭泣着尋找媽媽。對那強烈的念想產生共鳴的櫻不由自主地流下了眼淚。

【不,還想一會說話,一直一起歌唱。】

【這就是彼方擁有特殊能力的結果?還是說這只是偶然,只不過是原因不明的自然災害所造成的?沒有絕對時間這種特殊能力?我和彼方都只是患了病——】

沒理會茉莉的抗議,彥星意外的繼續振作起來走向校舍。

茉莉的聲音連同彥星和三七分的步伐一道遠去了。櫻要是有超能力的話就好了,茉莉那麼單純的笑着,似乎在她身上真的缺少了點什麼。

【變態們……下次……一定將你們的POINT全部奪走】

然後突然將電影票的事當成是不登校的事回答自己。

【你和我一起玩吧】

只能和死去的母親進行一分鐘的對話。那個能力和現在奇怪的現象有聯繫嗎?到現在還不能完全明白。

(那個絕對時間恐怕是可以和已死的母親進行一分鐘的對話。反作用,下一分鐘,不能和活着的人對話。但是——)

但是,這時候浮現在腦中裏的遙的聲音喚醒了櫻,將櫻從絕望的邊緣拉回來。

【真失禮啊,我可是一心一意對淺美大人的】

琴宮彼方和櫻一樣,也是絕對時間的支配者。

【……要掉了,都能看到小內了……】

最後是夏風和運動頭。夏風把遙搭在肩上,想要站起來。

對那快要讓胸口裂開似的呼叫,櫻都想趕快堵上耳朵。

【喂,喂,櫻,櫻,如果真的……】

剛纔的數秒內所發生的,果然親衛隊們沒法理解,但是也沒有向他們說明的時間。現在剛好,彼方停止了唱歌,相對比較輕鬆的時間。櫻迅速的再指揮大家。

與自己太過相似的境遇。

彼方,像是一個軀殼似的坐在那繼續唱歌。

一瞬間彼方停止了歌聲,但是,又拉長了聲音。

(隱瞞了聽不到這件事情,所以做了不對應的回覆?)

櫻有些喫驚自己思考探尋的最終之處。

隨着腳步聲的遠離,櫻也深深反省自己拜託親衛隊的事。

還有,數日前的晚上,在琴宮家的庭院和彼方的對話。

櫻的眼角滲出了眼淚。

【朝陽隱於夕陽背後……】

彼方再次吟唱。頭又開始痛,還有強烈的疲憊和嘔吐感。

【……已經到現在了,絕對不能做丟人的事,我!】

二氧化碳濃度升高,當然彼方也爲此痛苦着。眼神虛無,呼吸困難,歌聲遲緩,斷斷續續。地鳴和風都減弱了那個趨勢,身體感覺稍微輕鬆了一點的櫻,想拂去侵蝕着自己的心的黑暗,想尋求到一個能支撐自己的信念。

【冷靜想想,[minutes]能力是妄想嗎?不可能。那個異象和彼方的歌聲的連動現象要說只是巧合的,只有千億分之一的可能。比起遇見命定的那個人,概率更小。】

沒有[minutes]的話,櫻完全不知道遙和彼方心裏所想的事。

而且,第一次使用[minutes]聽到父親的心聲,對自己來說那絕對不是妄想。

深埋在心底的記憶,至今卻鮮明的回憶起來。那空虛,憤怒,恐怖,寂寞。

【那個時候,那疼痛,悲傷,後悔,那個時候流進我體內的父親的想法,全部都是……幻聽?妄想?開什麼玩笑,絕對不能】

和憤怒很相似,但是方向卻完全不同,那種強烈的感情留在櫻的心中。

櫻還不知道,那是最適合重新站起來戰鬥的能量。

拭去眼裏的淚水,櫻跪在彼方面前。

【琴宮】

【明天是世界末日的話】

彼方的歌聲已經越累越弱。

【夠了,停下來吧。琴宮,我們不能做這樣的事】

【帶着像絕望的希望……】

即使那樣,彼方還是沒有停下歌唱。

【你的事,我聽說過了。我也是剛出生的時候,殺了母親】

彼方的歌聲突然停止。

【父親,一直那麼說。我和你都殺了自己的母親。我們誰也不能幸福……】

【……明天,世界……】

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是彼方的確發動了自己的絕對時間。

【彼方,讓我們幸福吧。所以不要做這樣的事。不要讓誰不幸福,要讓每個人都幸福,這是我們的復仇】

【………………】

【還有一句就完了,讓我唱完吧】

【彼方】

【……在這個時間,是副作用……】

【所以……你的媽媽應該也是幸福的。我敢斷言。你的媽媽是幸福的。我們必須讓父親也知道那個事。】

彼方的細眼裏,流出了晶瑩剔透的淚水。

同時一股強烈上湧的嘔吐感。又將它吞進去,忍着,看着彼方。她的臉色蒼白,連脣的顏色都變了。

現在要怎麼辦好呢。之後和彼方一起到校舍避難嗎?但是那已經不行了。手腳已經不動了。拖着彼方就不用說了,就是自己一個人行動都很困難。

也就是。

這之後的一分鐘,,彼方都不能和櫻、媽媽對話。

(彼方真的在和母親對話的話嗎)

不安,詛咒,絕望,打算將這些都吹散的櫻大聲喊叫着。

【當然了,你的母親是幸福的,我的母親也是幸福的。因爲我們都從母親那裏確實聽到了】

(還有一件事可以做)

彼方仍然用那快要消失的聲音唱着歌。

【怎麼可能】

到現在已經連音調旋律沒有了。彼方 只是嘴裏嘟囔着。

【爲什麼呢……停不下來……】

【……果然,二氧化碳濃度升高了……】

彼方兩手捂着眼睛。眼淚順着手留下來。

櫻突然就那麼傻傻的站着。

【知道吧,再這樣,我們都要完了】

【爲什麼……媽媽……媽媽果然後悔了。怎麼辦,怎麼辦纔好。】

【……相信我嗎?櫻,你相信我嗎?】

說起那,原本同已經去世的母親對話,唱歌會引起這種異象呢。這點,完全不知道。

【沒事的,我就在這,就在這……】

但是,感覺好像從很遠處傳來誰的聲音,櫻睜開眼睛。

【前輩也是,剛知道的時候,我也很喫驚】

【……………………唉?】

櫻又哭了。自己也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此時,自己就是愛哭鬼的事,肯定被彼方知道了。這樣的想法在鬧鐘一閃而過。

那不是歌詞。

【…………這裏…………】

【幸福……?母親倖福嗎?對生育了我沒有後悔嗎……?】

但是,櫻立刻感到有種強烈的虛脫感。

暫且算是聽到了彼方母親的心聲。

【啊,嗯……】

【彼方……讓你母親別唱歌了】

彼方瞬間面無表情。但是馬上像是很痛苦似的歪着臉。

(還可以嘗試一件事)

但是想起了讓自己挺住的遙,櫻咬牙強忍着。

安靜的,漫長的一分鐘。

【……櫻……君】

【誰……誰也不相信我,我和母親說話的事。我一出生,母親就死了,所以那不可能,父親和姐姐都這麼說,所以不相信……雖然母親也說過,自己是幸福的,可是,都不相信我……】

如此靠近兩人,四目相交。再也沒有能擋住兩人視線的東西。

【唉……】

(……那是彼方母親的希望?)

【……即使結束……】

(啊……前輩)

就那樣,過了一分鐘。

櫻用微弱的意識聽着彼方對看不到的母親說話。

然後在心中小聲的說着。

(minutes)

然後放下心之後,櫻倒在彼方的旁邊,閉上了眼睛。

【但是,不應該是那樣的。媽媽對我說過。她是幸福的。這絕對不是謊話。的確那麼說過】

下一瞬間——

櫻走到彼方旁邊,抱着她的肩,看着彼方的眼睛。

櫻把手放在彼方的臉頰上,強行抬起她的頭,眼睛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抱着彼方的肩,倒在地上。

彼方喫驚地瞪大眼睛。原來是那樣啊。櫻知道了自己所擁有的能力,彼方連夢都沒有想到。

彼方的母親爲什麼不停下來?櫻完全不知道。

【我們必須幸福。兩個人必須要幸福,因爲母親是幸福的,我們必須證明這一點。然後讓父親知道這一點,他施加給我們的詛咒是沒有用的!】

櫻用自己的制服擦拭着彼方被污漬沾滿的臉。

【……對不起,媽媽……已經唱了很多歌了,不用唱了】

【嗯??】

然後櫻繼續着。

用顫抖的聲音繼續唱着的彼方,櫻感覺一瞬間眼前都黑暗了,體力不支,感覺要倒下去一般。

(怎麼辦呢,什麼辦法也沒有……)

櫻想起了自己抱着遙哭泣的事情。要是讓彼方來做的話,肯定能止住哭泣。媽媽的話,應該是能的。櫻這樣想到。

(不)

像是快吐血般,櫻大喊着。

【琴宮……我們都能成爲媽媽。你的話,絕對可以】

思考能力急轉直下,即使思考什麼,也是模糊不清。櫻就這樣睡着了。

(爲什麼,不是都結束了嗎)

櫻的視界裏只有運動場。但是

正那樣思考着的時候,櫻的腦中突然閃過了什麼。

但是。

彼方蹲在地上,將自己胃裏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那樣的話……)

【……宇宙之種……】

【一定要幸福啊】

【琴宮……知道嗎,我在班裏被叫做媽媽。】

一分鐘,還真是意外的長啊。要是這一分鐘之內,二氧化碳的濃度繼續升高,可能會出現更糟的情況。即使強行回覆,也很有可能會有後遺症。

緊張似乎一下從全身消失了。

在副作用之前。彼方使用絕對時間的時候,也就是彼方和母親對話時,眼睛所看的方向,櫻把視線移向那裏。

櫻拼命將凌亂的意識集中。

遙看着並排倒在一起的櫻和彼方,邊哭邊說着什麼。

【……………………………………………………………………………………對不起】

(彼方的母親在哪裏,在想什麼)

【…………】

【…………………………………………】

聽到彼方痛苦的聲音,櫻努力睜開自己的眼睛。

嘔吐,頭暈,頭痛,這些都拋開的櫻大聲喊叫着。

彼方不回答,聽到了嗎,還是因爲反作用沒有聽到,完全不知道。

【怎麼回事,彼方,喂…………】

(彼方的母親,也許是個奇怪的人。)

【媽媽……媽媽……】

看着彼方空洞的眼睛,到底映射着什麼——

(在這裏的話,請告訴我,你現在在想什麼?)

【……】

對於櫻的提問,彼方什麼也不回答。是因爲太過痛苦而無法回答。還是根本就沒有聽到櫻說的話。

0;這樣應該都結束了1;

邊哭着,櫻雙手緊緊的抱着彼方。櫻輕輕地環着櫻的身子,像是小孩子一樣哭泣着。

櫻像是笑了出來。

看着遙臉上的淚珠,櫻期望着某件事。同時,一分鐘的絕對時間結束之後,反作用讓櫻開口說道。

【啊……這麼漂亮 的人是我母親的話,就好了可是……】

然後,櫻徹底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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