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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time limit

《Minutes 絕對一分鐘》 · 乙野四方字 · 2.8萬 字

一——

自櫻發動[minutes]一分鐘之後。

想要甩開夏凪手的櫻突然愕然地嘟囔了一句:

【糟糕了】

聽到這聲嘟囔的夏凪不解地皺了皺眉。被抓着的櫻的那隻手也像是沒了電似的停止了抵抗。

這時遙插了進來,把抓住櫻的夏凪的手弄開了。

【夏凪君,打架是不行的。】

【誒?啊啊……不,這並不是打架……】

遙好像還沒注意到了櫻的異常,用和剛纔截然不同的態度,擔心地把手放在櫻的肩上,看着他的樣子問道:

【對不起相上君,沒事吧?】

住口,不要和現在的我說話。這本應該是櫻心裏想着的事情。

【住口,不要和現在的我說話。】

但是這個心聲,卻無視櫻自己的意志,自動地從他的口裏說了出來。

【誒……?】

面對櫻突然的驟變,遙皺起了眉頭。

遙是現任的學生會副會長,櫻是把下一屆學生會會長作爲目標的人。這樣的話,本應該是儘可能的不要給人留下壞印象的。雖然說現在遙確實對櫻也沒什麼好印象,對着遙比較個人隱私的事情糾纏不清,互相脣槍舌戰。不僅如此,對現在正在關心自己的前輩也不用敬語直接頂撞回去,這可是超越次元級的愚蠢行爲。

但是,現在的櫻已經無法顧慮到這件事了。

現在是一分鐘的絕對時間結束之後,而且還在別人跟前!

【竟然在別人跟前發作副作用!?不要開玩笑了!會被全部聽到的啊……】

明明不想被聽到,明明不想說出來的……但是現在的櫻不可能做到。

【所以說……你到底在幹什麼?】

這樣說着那個女生從門上跳了下去。雖然櫻煩惱着到底開不開門,不過要是不開門的話那個女生應該不會走,而且要是一直這樣鎖着呆在女廁所裏總也是不行的。稍微帶着猶豫,櫻還是開鎖了。

【那個呢,我們的學校啊,只有一樓的男女廁所的位置是反過來的喲。】

【你啊,這裏,男廁所啊!你在搞幹嘛啊?!偷偷跟着我進來的嗎!?要是我真的在解手你準備怎麼辦啊!?說回來你到底是誰!?】

【哈……】

【那邊的同學,稍微打擾一下。】

【首先第一。我並不是什麼偷偷跟着你進來的,是在你之前就在隔壁的單間裏坐着了。】

【姆姆……原來如此……放學後,廁所的單間,連馬桶蓋子都不打開就這麼坐在上面沉思着什麼的一年級男生……】

【恩,你搞錯了三個地方。】

然後稍微冷靜下來的櫻,終於也有了仔細觀察這位女生容貌的機會。

【……不對,不應該是這樣……我,明明進的是靠跟前的那邊的廁所】

【所以說呢,這裏,不是男廁所哦。】

【吵死了。另外我也累了,把鎖打開,我們冷靜地談一談吧。】

相上櫻,這是繼小學生的時候說出“果然還是胸部啊”之後人生第二次大失態

到底是誰……連這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就已經反射性地抬起了頭。在單間的門上面,出現了一張櫻沒有見過的女生的臉。用引體向上的姿勢提起身體,抬起雙肘,將胸部以上伸過門,然後雙手在豐滿的胸前抱起,擺好了安定的姿勢,向下俯視着櫻。

然後,那個女生輪着問,終於輪到問櫻“你喜歡我哪方面”了。可是不幸的是,在那一瞬間,一分鐘絕對時間過去了。

(應該說……事情變麻煩了……)

不想被聽到的話不要發出聲就行了。

【這裏,是女廁所喲。】

【啊……這樣啊,你不知道啊?】

櫻讀出了寫在上面的文字。

數完兩分鐘,櫻睜開眼睛確認手錶上的時間,從[minutes]發動算起已經經過兩分一十八秒了。誤差還真是大啊。在別人面前發生了[minutes]的副作用,自己的動搖也極大地影響了腦內的計時吧。看來使用[minutes]的時候先確保退路果然是比什麼都重要的事,櫻再一次確認了。

這是櫻還是小學六年級的事了。那個時候的櫻還沒能完全理解自己的能力。當時在班上有一個櫻特別注意的女生。理由很單純,那個女生的胸部是班上最大的。那女生髮育的比其他女生好,對於作爲男生開始對這方面有興趣的櫻來說,那個胸部看上去是非常有魅力的。

突然,從頭上傳來了女生的聲音。

當時的櫻已經知道自己有讀取別人內心的能力了。當時櫻爲了確認是不是隻有自己這麼下流,對着旁邊的同學使用了[minutes]。

【………………】

在那之中有顯得很慌亂的櫻。因爲當時周圍的少年們都列舉着那女生性格啊舉止啊什麼的各種其他有魅力的地方。難道只有自己一個人因爲那女生胸部很大這樣下流的理由而對那女生抱有好感麼?因此櫻而感到了不安。

【……OTO,姬?】

【誒?……啊?這是什麼……】

【叫律師來啊!】

【這根本不重要!爲什麼你會進男廁所!?】

當時在場的少年們扯着各種喜歡她的理由,卻因爲怕被鄙視,誰都沒有說是因爲胸部。

【………………】

1988年國內最大的衛生陶器生產商發售的,廁所用擬音裝置的登陸商標。只要用手觸發傳感器的話音響就會發出水流聲,來遮住排泄時發出的令人害羞的聲音。主要是在女廁所安裝的音響設備。

正說着“你”的櫻含含糊糊地閉上了嘴巴。在自己面前的女生穿着的室內用鞋的線條是綠色的,自己是紅色的,三年級是青色的。也就是說,面前這位謎之少女是2年紀的前輩。果然對前輩不能用“你”來稱呼啊。(這裏的你是お前)

在已經冷靜下來的頭腦裏再次回想剛纔的事。自己異常的樣子是無論如何都敷衍不過去的。不過萬幸的是,沒有把最致命的事情說出口。給對方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應該就是那句“想去廁所啊!想一個人獨自待著啊!絕對不要跟過來啊!”的話吧……雖然那也是非常奇怪的發言,不過比起要是[minutes]的事被人問了的事比起來要好多了。

【那個呢,是隻能製造出流水聲的機器。】

【這是我的臺詞!!!!!!!!!!!】

【嘛嘛嘛嘛~不要太在意了。】

這女的到底是啥啊。變態麼?是變態麼?對着差不多真的要生氣了的櫻,女生豎起了第三根手指。

【怎……怎麼可能跟着你去啊!!!!!!!】

櫻以一幅很少見的混亂樣子站了起來。對着這樣的櫻,謎之少女冷靜地開始解釋。

不過即使如此櫻還是反射性地將腦內計時“重置”,再一次開始腦內一分鐘計時。並且在默數着時間的同時,拼命地嘗試將自己的意識從外界隔斷。絕對不能說出來。

櫻慌亂地數着數,奔出了教室——

【解完了就要看麼!?而且我說不是這個問題。這裏是男廁所!】

作爲一分鐘的絕對時間之內能讀取他人心的代價,接下來的一分鐘自己的心聲將會被自己全部說出口。

想着的事情還是這樣全部直接說出來了……櫻決定衝出這個預備教室。爲了不考慮多餘的事情,將精力全神貫注在腦內的計數上。緊握雙拳,抿緊雙脣,眼睛也決不看道路之外的任何東西,呼吸聲也變得沉重起來。

【不對等等……或者應該說是和班上混不熟,被孤立已經是家常便飯,只是單純的想找到一個不會妨礙到任何人的地方過一段平靜的時間。是這樣吧?不管是那邊都是挺悲劇的事啊,搞得我都要哭出來了喲。】

【然後第三。看看周圍的牆壁。】

【爲什麼進來了啊?而且爲什麼把門關上?!】

數秒後,櫻聽到了教室裏傳來了遙這樣的帶着憤怒和羞恥的的叫聲。不過櫻還是努力無視一切,儘可能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快步走向廁所。

然後外面那個謎之少女飛快地開了門,衝進來,然後又關上門。

在已經取得勝利的情況下,今天稍晚點也能堂堂正正地去見琴宮彼方了。不過當然,遙也不會對這事坐視不管的吧。自己和彼方面談的時候遙應該就會坐在旁邊。在這種情況下能好好地說服彼方麼。而且在那之前,要是被遙追問了剛纔的窘態又該怎麼辦……無意義地盯着自己的手錶,櫻一直在思考着。

【女孩子都是很敏感的喲。搞不明白這個的話會被討厭的喲?】

【然後第二。你並沒有發出真的像是在解手的聲音。而且,我也不會在那之前偷看的。】

【想去廁所啊!想一個人獨自待著啊!絕對不要跟過來啊!可惡、到20了麼?21……22……】

【誒?】

【……………………………………………………哈?】

【………………】

結果,該說是理所當然麼,那個同學內心想的也是“果然還是胸部啊!”。知道了這一點的櫻,也明白要是吐槽這個的話,肯定會被別人討厭的,也沒有說出來。於是也決定自己也隨便稱讚一點那女生其他的地方吧。

【爲啥啊!?】

完全不理解這是什麼狀況的櫻,雖說做出一副無表情的樣子,但是作爲一個健全的男子高中生,不能不凝視那幾乎要被撐破的一部分。似乎還殘留着副作用的餘效,櫻差點就直接把感想說出來了。那個察覺到自己的胸部被盯着的女生出人意料地沒有擺出一副很厭惡的臉反而像是很開心地浮現出笑容,而且像是要特意讓人看似的,用手把自己的胸部擠得更兇了。

【你試試用手去遮一下傳感器。】

【回答之一,因爲想和你說說話嘛。回答之二,因爲不想被其他人發現嘛。】

【也沒有沖水的樣子,也沒有臭味。也就是說,並沒有在廁所的單間裏幹應該乾的事。那麼……到底是在幹什麼呢?】

【不要說、不要聽、不要想……】

用手去遮了一下那個方形的傳感器,水流聲隨之就響了起來。

帶着得意的微笑,那個女生向櫻投來了纏人的目光。

【什麼啊這個,有什麼意義麼?】

【………………】

出了那間預備教室之後,東側的樓梯方向,經過家庭科和被服室之後就有廁所。就算慢慢地走過去也只需要10秒而已。現在腦內計秒已經到了25秒。

這下,遙也完全注意到櫻的異常了。雖然是出自擔心問道,櫻卻頭也不回地粗聲應道,把自己想的事就這樣直接地回答了出來:

【什麼啊你……啊……】

【能夠想到的可能性倒是有幾個。其中最有可能的是,入學已經一個月了卻沒有和班上的人混熟,悲觀地察覺到自己似乎被排擠了,於是放學後在廁所哭得淚流滿面……不過,因爲你臉上沒有淚痕所以看起來也不是。】

【57……58……59……60】

【話說回來啊,剛剛你一直在說一些有趣的話啊。】

總之,櫻的[minutes],就是這樣一種能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麼啊……這彎彎的姿勢……】

【……相上君,怎麼了?】

之後的那一分鐘,櫻把其稱作“副作用”。

總之先一個人呆起來。一心只這樣考慮着的櫻急匆匆地衝向廁所。雖然也有稍微注意到這廁所和一樓的構造稍微有點不同,不過也還是沒有敲門什麼的直接就找了最近的廁間衝了進去鎖上了門

但,對現在的櫻來說,這是不可能做到的。

【失敗了啊……不對、那種程度的話沒問題吧?[minutes]的事應該完全沒有暴露出口……是那樣吧?要是那個能力暴露了的話,就全部玩完了……有讀心能力什麼的,被人知道了的話就誰也不會再靠近自己了……話說回來,這裏沒什麼人來吧……求你了,可千萬別來人啊……這樣的事被人聽到的話……】

【哈……】

男生不會知道的女廁所的祕密,對一個高一學生來說知道得也太早了吧。

一樓,靠教室那側的是男廁所,靠樓梯那側是女廁所。可是,卻不知道爲什麼2樓3樓那個位置是反過來的。因爲剛纔的過於慌亂,所以櫻沒有察覺到這個。

從應該是呆在男子廁所單間的櫻的頭上。

朝着對方示意的方向看去。那裏安着一個總覺得沒怎麼見過的像音響一樣的長方形物體。

實際上,那個女生也注意到了自己作爲女性的魅力比起周圍是比較拔尖的。於是有一天那女生找來了幾個看上去對自己有好感的男生,問他們是喜歡自己哪方面。

【那……現在我,真的是在女廁所裏……?】

不能聽別人說話,什麼也不要考慮,還有一分鐘!

……在那之後,直到畢業那女生都再也沒和櫻說過話。在男生之中,那事也被傳作了勇者的偉業……

全部,都被聽到了。

【不知道喲。】

面對狠狠皺着眉反問的櫻,女生毫不顯得膽怯,豎起了一根手指,繼續開始說明

也就是說……

終於輪到自己說話了啊!櫻想都沒想就叫了出來,聲音在廁所的牆壁上來來回回響了好幾次。

櫻一刻也沒有猶豫,明確地回答了出來

(對了……這個女的,剛說了什麼?不是跟着我進來的,而是在我之前就在隔壁坐着了……竟然是這樣?也即是說……)

【果然還是胸部啊!】

【哈?】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絕對不想再廁所單間裏這樣密談啊!】

所謂的OTO姬是……

【唔~】

身高比起櫻的話大概低5釐米左右也就是1米6左右。緩緩擺動的茶色長髮長至腰間,有點帶卷往外翻的劉海之下是帶着強烈好奇心目光的雙眼。另外那男人的浪漫所在,簡直要

塞滿制服的超厲害的胸部之上,繫着帶着鮮豔綠色的絲巾。雖說穗尾付學院的女生校服的絲巾是紅色的,但她顯然是私自違反了校規選擇了和自己相合的顏色。

【我是二年級一班的相瀨茉莉,要是你也能告訴我你的名字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面對着和藹可親的笑容,櫻也藏住自己的警戒心直率地回答道。

【啊啊……那個,我是一年級一班的相上櫻。】

【櫻君?嘿~明明是男生這名字真稀奇啊。】

【嘛……經常被人這麼說。】

【相上的話,是相談的相和上?】

【是。】

【我的姓第一個字也是相談的相哦,而且這個字之後的第一個發音也是一樣的喲……搞不好,我們非常有緣哦?】

【哈哈……深表榮幸。】

在這令人怦怦心跳的臺詞背後,櫻卻只能對不知道爲什麼笑得很不正經的茉莉報之以苦笑。內心想的雖然是“搞什麼啊這個笨蛋女人”,但是這也是和高年級生增進關係的寶貴機會。雖然並不是期待着現在的這種情況,但是爲了將來還是不要給對方壞印象比較好。

(嘛……而且話說回來本來這已經是最壞的相遇了……但是關於這個,好像對方並沒有顯出厭惡的樣子……)

正如此想法一樣,茉莉不但沒有顯得厭惡反而還顯得心情很好的對他豎起了大拇指。

【討厭啦~不要使用敬語嘛。我看見你很高興的喲。】

【那可真是謝謝了,那麼我失禮了。】

【等等等等等等。不要這麼急着想要逃走的樣子啊。我可能是你的人生故事裏的女主角也說不定喲?】

【不可能!而且在這裏不要把姜峯楠寫的書的名字弄出來!】

【哦哇,這個吐槽還真是預想外。難道櫻是閱讀家?】

【嘛……多少比起別的人是多讀了一點也說不定……】

只是把稱呼的名字修正了而已。“相瀨前輩”確實讀起來比較麻煩。被要求不使用敬語說話也沒什麼不好。不過只是現在兩人所處的位置關係有一種被抓住的感覺,兩人之間的距離也讓櫻非常的不適應,

【櫻君,而且話說回來最開始你爲什麼進到女廁所呢?】

【這裏的話能一個人待著可以冷靜地思考。】

像是在思考如何回答似的,茉莉的食指靠着嘴脣,頭稍稍朝上仰起,視線也朝她的斜上方移去。這樣的每一個動作都盡顯出嬌媚的魅力,更是讓看着她的人入迷。究竟是自然而生的呢還是故作姿態呢?或者說兩邊都有麼。面對茉莉那心計和天然的絕妙平衡,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櫻心跳又開始跳得非常厲害。

【是吧?所以啊,就算是胡說也行哦,讓我更詳細地聽聽剛纔的話題吧。】

【總之,我也先坐下來吧。】

【那也是呢,那種東西怎麼可能會有嘛。】

就這樣茉莉雙手抱住櫻的脖子,稍稍地抬起頭,眼珠朝上看着櫻。

也算是稍微察覺到了,比起自己公開宣言喜歡的遙,這邊的女性魅力更大。

在2樓辦完事回去的路上,突然因爲憋不住,已經堅持不到一樓衝進了2樓廁所。然後2樓廁所和1樓廁所男女位置是顛倒的,但是因爲太急所以誤入了女廁所——

【是在構思小說麼?】

【……小說,的主人公?】

被看破手段的櫻一時無所適從,而茉莉不給櫻喘息的機會,開始了反擊。

【撒謊喲。】

【……………………】

【我的話……被強行侵犯,也不討厭喲?】

櫻突然察覺到了自己差點踩入陷阱。

從這裏開始是櫻的腦內YY

只要說是在構思小說,這樣的藉口多少能搪塞過去吧。

【因爲我是那種一想到就在意得不得了,停不下來的類型嘛。】

不想回憶起來的某個記憶,一種想要大聲喊出來的感覺如梗在喉,櫻拼命地想要抑制住這股突然的衝動。

對着露出焦慮表情沉默下來坐着的櫻,茉莉用手搭上櫻的肩像是要爬過來似的,上半身屈下來把臉靠近櫻的臉。迫近到至近距離的那眼睛和嘴脣,都好像是在挑逗似的妖豔地笑着。

【哈……?爲什麼這麼說?】

【坐下來……?】

大概,彼此的對話會變成這樣吧,櫻這麼想着。

(太工口了!這個人太工口了!)

【所以說,你是好人。】——

(住口!別再說這種事情了!那能力可並不是這麼好的事,並不是看上去那麼漂亮的東西啊……)

茉莉露出了清澈得一碰就會碎掉似的笑顏。

確實如此……剛纔那些回答,確實不能算是櫻在說謊。面對茉莉連續的提問,櫻其實都沒有采用正面回答的方法說着一些沒什麼關係的話而已。

【但是,如果真的有的話就好了~不會讓人這麼想麼?】

【…………】

【然後呢?櫻君,難道能使用心靈感應什麼的嗎?】

【……這樣的話,確實真的不錯呢。】

(……這個女人……)

【就是那個啊、讀心的能力?什麼的,這樣說了吧?】

【那你以後就揹負着侵入過女廁所的惡名度過接下來的學院生活吧。】

不過就算是櫻仍然使用着敬語,還表現出對目前所處的姿勢不滿的樣子,茉莉仍然還是開始了回答櫻的問題。

【正……】

而茉莉……卻完全超乎櫻的所有預料,像是小孩子一樣露出了天真浪漫的笑容說:

【吶~。我和你已經不是普通的關係了喲~】

(咕……這是何等工口的可愛度……絕對不能屈服啊!)

【我可是什麼書都沒有讀過的說~】

【糟透了……你還真沒說錯。】

像是要對到現在爲止一直被玩弄事情表示抗議的櫻,令人不快的回答。

再一次被問到了。櫻一時也答不上來。

【請不要做出這麼容易招人誤會的發言。】

【相瀨前輩,什麼的說起來很麻煩吧,會咬到舌頭的喲。用茉莉稱呼我就好喲。敬語也不要用。】

【纔不會那樣喲。只是如果真的有這樣的東西的話,使人受傷啊,被人傷害啊……這些事情,就算只是一些,肯定也是能減少的吧,難道你不這麼想麼?】

【這樣啊。那確實是沒辦法呢。不過,平時都是在一樓上廁所吧,那爲什麼今天來2樓廁所呢?】

茉莉帶着自來熟的笑容抱上了櫻的肩。敗給了那柔軟的觸感的櫻像是要吹走所有煩惱似的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爲了從茉莉的手中逃掉,櫻再一次在坐便器上坐了下來。緊接着,像是要做出什麼約定似的,櫻開口說:

【呀!?啊所以說,那個是因爲,2樓和1樓的廁所配置是相反的什麼的剛纔不知道嘛。】

對着櫻的耳朵吹出的溫暖的氣息使人發癢,再加上從背上流過的若干快感,使人不假思索地就緊了脖子。這可不行、不要被色誘了——櫻這樣拼命地對自己說。

【……茉莉前輩,那麼我就稍微請教一下。】

【因爲更能地玩弄別人?

【兩人一起呆在女廁所單間裏的同伴。】

【在這種地方?】

【恩,對我個人來講,總覺得這種能力果然還是挺狡猾的吧。】

【……茉莉前輩,相信超能力什麼的嗎?】

但是現實是奇異的。茉莉眯着眼睛,對着櫻露出了誘惑的微笑。

【爲什麼又一直髮出聲音呢?】

【讓我們繼續說吧?】

聽到回答的茉莉好像很開心的虛起來眼睛,明明像一個壞女人似地在進行着蠱惑,卻又能做出這般清純少女的表情,這到底是一位怎樣的人物啊,櫻不禁這樣想到。

【只是剛剛在2樓辦完事正在回去的路上。】

相上櫻,高中一年級生。正是無論是誰在性的方面都很有興趣的年紀。再加上現在在自己膝蓋上跨坐着的相瀨茉莉,不但是美人而且胸還很大。大腿也很柔軟,很溫暖,兩人的距離也近到了能感受到對方呼吸的程度,那雙嘴脣也很溼潤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好吧~你好像都已經吐槽習慣了……】

【……要是我說不願意呢?】

【撒謊?纔沒有說謊呢……】

咕嚕……櫻吞了一下口水。在被茉莉抓住這個誤入女廁所的把柄的情況下,根本就不能忤逆她啊。不過就算這麼說,也不可能把真實的情況告訴她……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呢……櫻思考着對策,終於算是找到了一個方法。

因爲被色誘,顧不上演技的櫻也變得支支吾吾起來。不過茉莉好像完全沒有在意。

【前輩應該多加註意下自己的言行。】

【什麼同伴啊。】

正是如此——差點就脫口如此回答道了。

【……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事情。相瀨前輩,難道是相信這些事的人?】

在絕對時間的副作用發作時說出去的事,櫻本人的記憶裏基本沒什麼印象。基本上是無意識的狀態自言自語,到底說了什麼自己也根本不清楚。

茉莉直接否定道。

【那麼,把話題說回來,剛纔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然後這一系列的努力,都打了水漂。

要說跨過來什麼的……就是那麼跨過來了。

【怎麼會?誤會什麼的。我和你不是同伴麼。】

(……到底被聽到了多少?或者說,我那時候都說出了些什麼?)

【爲什麼?】

【你,真是個好人呢。】

【要是我是個壞人的話該怎麼辦、現在在這裏被我侵犯了也是自作自受哦?】——

【恩?】

【那個……就是說小說的主人公嘛,有着能讀人內心的能力,你覺得如何?】

【而且還在數數哦?】

坐便器上本來就基本上只能坐一個人。要是分出半邊給另外一個人坐的話,反而會讓兩個人更累。所以沒有辦法地,櫻想要站起來讓茉莉坐,可是茉莉卻這是跨過了櫻的膝蓋直接一屁股坐了下來。

那一瞬間櫻的內心彷彿被狠狠地衝擊了似的。

【真的壞人的話,絕對不會說出剛纔的話喲。】

【對時間的時候,有時會不由自主地想要準確地讀出秒來的嘛。】

【不要做出這種自滿的樣子!】

茉莉表情一變呵呵地笑了起來。察覺到自己被調戲了的櫻強行用笑容掩蓋自己變僵抽搐的表情。一不小心被玩弄了,但最少也不能露出悔恨的表情給別人看,這是櫻最後的抵抗。

【說的也是啊,你這甚至連說謊都不算。】

【不是有那種不說出來就不能集中思路的類型的人嘛。】

因爲茉莉意外地用很認真的聲音回答道,櫻慌忙地試圖把腦子裏的粉色幻想都逐出去。退散的!我的YY……總覺得不怎麼能消除掉啊。

嘟囔了這麼一句,微妙的氣氛籠罩了上來。

【恩……】

【BITCH啊!性方面品性敗壞的年輕人的代表就在我面前!】

不假思索地爲了掩飾內心的動搖櫻發出了抗議。面對櫻這樣高超的心態調整,茉莉只是笑了笑,像是都看穿了似的,只是說:

【倒是你明明很年輕卻意外的很正派呢。】

【……嘛,老實的說,並不怎麼相信的說。】

【原來如此。那麼就是因爲比較急堅持不到去1樓廁所所以衝進了2樓廁所嘍?所以說連是不是女廁所都沒有注意到。】

櫻完全否定了茉莉那理想化的想法。不過嘴裏說出來的卻是相反的東西。

好像是好歹勉勉強強地矇混過去了。櫻對這種即興問答實際上是很弱的,招架茉莉接連不斷的追問實在是真的很困難。

所以說這樣的話就沒辦法呢,還是可以給予理解的——茉莉丟出來的就是這樣一個有毒的誘餌。

要是櫻表示了肯定的話,那就是櫻承認自己確實是因爲內急才衝進廁所的了。

櫻要是是因爲其他理由而想用廁所的話,應該還是能在進入之前注意到到底哪邊纔是男廁所的。

如果櫻要是是因爲內急而想用廁所的話,現在坐着的正是蓋着蓋子的坐便器,這樣的話就又太不合理了吧。

也就是說,無論是什麼情況,櫻現在之所以坐在女廁所絕對不是因爲內急。

茉莉在察覺到這個情況之上,卻丟出了一個誘人的入侵女廁所的免罪符,企圖讓櫻撒出一個致命性的謊言。

(搞什麼啊這個女人……看來絕不僅是一個工口又可愛的前輩啊……)

警戒心讓櫻更加地冷靜了下來。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不仔細斟酌語句回答不行的危險度極高的對手。櫻終於察覺到了這個事實。

茉莉對着櫻做出的微笑看不出任何敵意。但是正是如此才讓櫻感到違和。

【……從剛纔開始呢,就一直是我在問的樣子呢。不太好意思啊,這次換我來回答你一些問題吧。】

不知道茉莉是不是知道櫻無法對現狀自圓其說而變得很焦急,她又突然切換了話題。

【那個?你剛纔是說,小說的主人公擁有讀心的超能力……對吧?】

就算是話題被切換了,櫻也沒有安心。絕對不能大意,這可不是可以隨意對付的對手。到剛纔爲止的對話已經深深地證明了這一點。

【確實……十分的狡猾呢。要是那個主人公是個笨蛋的話還好。要是是個頭腦很好的主人公,就會給人一種主人公十分萬能而讓人失去對故事閱讀的緊張感了。】

對着仔細聽着自己說話的櫻,茉莉很開心似的來回晃着食指。

【所以說,應該得設定個什麼限制來作爲主人公使用能力的代價纔好。】

櫻裝作什麼都沒有地用手心順了順褲子。

不想讓茉莉注意到自己已經滲出了汗。

【……比如說?”

【恩……比如說……】

從大門到玄關還鋪設着兩三米的一個一個相隔着的那種石板路,遙和櫻穿過玄關進入了家中。

但是,10秒,20秒,30秒。沉默的時間一直在延伸,門的內側卻沒有任何迴音。當然,門本身也沒發生任何變化還是緊閉着。

這就是爲了說得彼方櫻努力思考出的對策麼?還是說就是櫻平時想的一些雜事呢……遙並不知道到底是怎樣。不過遙知道的是這激情的演說全是在做無用功。

【還真的是很有吸引力的邀請。但是今天說到底還是作爲班長過來的。】

先溫柔地開頭,首先就算一點點也好,要讓她少起警戒心。首先就用作爲其姐姐熟人的身份來吸引她的注意力。另外把自己作爲班長的事情告訴她的話,並不是說這個班長能給她什麼安心感,而是讓她不要懷疑自己是姐姐的熟人。

【哪裏哪裏。】

遙讓櫻在門口等着自己繞去了房屋背面拿到了鑰匙。在用那把要是開門的時候,遙也對櫻確認着一些事項。

【說到底我這樣那樣的,還不是爲了讓前輩發現我好的方面。】

櫻消沉地喃喃自語着。對完全明白說服這種事會以失敗告終的遙來說,也是一點想要責怪櫻的意思也沒有,只是想更快地把櫻從這個家裏請出去而已。

【雖然是自己提出這個話題,不過不好意思我是不相信的。比如說戀人什麼的,說對方是自己命中註定的對象什麼的這種人要是在我面前的話,我倒是很想向那個人問問看。你知道現在地球的總人口有多少人麼?順帶一提現在已經突破70億了哦。是70億啊70億!你才認識這70億中的幾個人?怎麼就敢說自己現在的戀人真的就是自己命中註定的對象什麼的。】

是被你的班主任拜託來的,什麼的絕對不會說啊。

太完美了。在完美地達成自己的腹稿之後,櫻確信自己的說得一定會成功。

絕對成功了!說到這裏都不心動的女孩子是沒有的。不過到此爲止也不能大意。難得拼命做出了這種難爲情的演出,可不能忘了接下來的假裝遮羞的話。櫻這次沒等對面的反應馬上又開始說:

在那之後,向前捲曲着身體的櫻用雙手捂着臉衝進1樓男廁所低聲啜泣,下定決心以後絕對要找到茉莉的弱點。以此打起精神的同時,也想起來了本來自己今下午要做的事情。

【啊】

【……琴宮妹妹,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其他的呢?還想問我什麼?喜歡的男孩子的類型?洗澡的時候是從左腕開始洗喲。喜歡的料理是奶油濃湯。順帶一提我是湯裏的內容蓋在飯上面喫的類型。】

這傢伙突然開始在說些什麼啊?這樣想着,遙皺了皺眉。不過這也算是應當的策略。像這種唐突地和一個以前沒見過面的人說話什麼的,必須說一些能讓對方感興趣的事情纔行。不管是好事壞事,首先得讓對方有想說話的慾望對話才能成立。

原來如此,遙在自己內心裏暗自說道。櫻想說的話的大致流向已經把握了。

【那邊就是彼方的房間喲。現在……五點三十五分。父親回家大概是6點左右,所以時間限制爲5點55分。我就坐着這裏幫你注意了……那麼請吧。】

被一個人留下的茉莉,輕輕地碰了下自己紅潮還沒有消退的臉喃喃自語道

【唔哇……感覺好好,櫻君的吐槽真令我興奮~】

下午五點半左右。

【櫻君,對我沒有興趣麼?】

【相上君,我這就帶你去彼方的房間。但是,6點左右的時候父親會回家,所以限制時間就是到那爲止。在這期間我也會在旁邊,強行打開房間的門之類的行爲是決定禁止的,可以嗎?】

抱在櫻後頸的手一用力,有點像是絞住了櫻的脖子一般,茉莉自己把腰向櫻身體那側傾過來,就算是反射性地縮脖子做迴避狀,那小惡魔一般的笑容也把這瞬間打消了。然後茉莉用那不是撒嬌,不是寂寞,也不是挑逗的……微妙的帶着純潔的眼神細語道:

遙在藤椅上姿勢優雅地坐着,翻過手腕看了看時間,一副看戲的樣子向櫻用手示意趕快開始。然後兩手放回膝蓋上,變成默不吱聲樣子。

【我回來了,有你的客人喲。】

【所以說……能讓我看一看你的臉麼?然後,再讓我好好做一次自我介紹。今天就這樣我就很滿足了。】

【哪裏哪裏。】

好大一個謊。實際上櫻的話現在纔是真的興奮起來了。說到底高中男生理性什麼的不過是一吹即散的虛幻之物。而且實際上,櫻那虛張聲勢的如紙一般薄的理性在接下來的一瞬間直接就被吹飛得沒影了。

其實上,雖然櫻並不希望遙也在場,但是這也並不是大問題。到6點位置大約還有30分鐘。要是能很好地交流下去的話,讓彼方把門打開什麼的事情還是能做到的吧。

【你好,琴宮同學。】

聽到了櫻這麼說,遙也從椅子上站起來。然後就這樣走下了樓梯,櫻也只能沒辦法地跟了上去,心中滿懷不甘。

【唔……還真是可愛的男孩子呢,櫻君。】

本來對於不來上學的學生說什麼班上的同學都很擔心是很愚蠢的。不過這次是例外。櫻事先也向2的學生們打聽了各種各樣的事情。彼方不來學校的原因並不是被欺負了啊還是或者被班上的人孤立了之類的事。

【……哎呀,能到琴宮前輩的家中叨擾,真是榮幸啊。】

【……還會,再來的哦。】

順帶一提,從學校到這裏爲止的路上,兩個人就這樣要麼氣氛非常尷尬地沉默着,要麼就一直重複着這樣的會話。都不知道到底是什麼讓兩人變成這樣。

暗暗地撫了撫自己的心……這樣的話,雖說是不能大意。不過總言而之現在的櫻終於從剛纔山窮水盡的地步中脫身了。對這樣的情況櫻不可能不感到安心。即使只是把自然而然露出的笑容完美的變成帶點兒喫點又夾雜着親近感的表情,足以讓現在的櫻覺得滿足了。

【說的也是,相上君比起我還是對彼方的興趣大得多呢。】

茉莉立着的食指又回到了她的嘴脣旁,抬頭斜望上方。看來這是茉莉想事情的時候喜歡做出的動作。不過櫻現在可沒有和之前的時候那樣去細心感受茉莉魅力的空閒了。

從茉莉的表情裏,暫時察覺不出其他東西。

【哈哈、哇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失禮了,這是不可抗力。】

【比如說,會變得非常非常的餓什麼的。】

【打擾了……】

通過走廊來到階梯前,一登上去,出現在面前的直接就是一個寬闊的陽臺和左右各一扇門。2樓就這兩個房間了。遙敲了敲左邊的門,說到。

另一方面,確信櫻的說得會失敗的遙看了看手錶說了這麼一句。焦燥的櫻也看了一下表,已經過5點50了。到限制時間已不足5分。

【原來如此……這個確實,算是一項了不得的限制呢。】

【……差不多,到時間了。】

努力裝出平靜的樣子卻飽含淚水的雙眼,茉莉一定忘不掉了。

【但是我呢,雖然是班長什麼的……實際上要說的話,並不是爲了這麼嚴肅的理由過來的哦。學校什麼的,其實就算偷偷懶我也覺得沒什麼不好。】

【呼呼、唔呼呼、唔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因爲每次使用能力之後都不得不喫很多。於是主人公漸漸就變胖了。察覺到這個的主人公開始限制自己儘量少使用這個能力……類似這樣的如何?】

【我呢,從生下來到現在,哪怕算上只是和自己擦肩而過的人全部加起來,可能都沒超過1萬人。然後在我這一生之中,能和自己互相能對上名字和臉的人也絕對不會超過一千。在這樣少的範圍之中,我真心不相信會有自己命中註定的人。】

【那麼我之所以過來……該怎麼說呢……實際上是想擅自說一些自己想說的話而已……琴宮同學……相信命運什麼的嗎?】

琴宮家是坐落在離學校不行30分左右的住宅密集區的一棟木瓦頂的2層構造的樓房。帶着一個小院子,還有一個能停兩輛車的車庫。作爲這鄉下的獨棟樓房是非常普通的,還略顯狹窄。

面對那純粹的表情和細語,櫻的某個地方變得奇怪了。

【然後呢,雖然我可能不能表達得很好……這樣一來,我們也只能從和這個世界總人口比起來真的只有那麼一點點的認識的人範圍裏尋找自己戀人的對象。在這個條件之下要是能找到和對方在一起就能感到很快樂的人,就把他稱爲命中註定的對象什麼的……雖然我也不是太清楚,不過可能說的難聽一點,這只是一種妥協吧。因爲反正能選的對象太少了,所以偶然碰到有一點能讓自己中意的人的話那就這樣吧……這種感覺。】

然後對着說那麼這就去前輩家打擾了,一起回去吧的櫻,夏凪做出了激烈的反應兩人爭吵了起來。遙以因爲遊戲輸掉了,不能違反約定的理由給兩人勸架,平靜了事態之後,正如櫻所期望的櫻得到了去琴宮家的招待。

【……我是一班的相上櫻。知道麼?目前作爲班長……在學生會也受到了你姐姐的各種照顧。】

(真的假的……到那種程度都不回個話,這到底要有多彆扭啊琴宮彼方!)

【我明白了。】

茉莉絕對不是凡人,這已經非常明瞭的事了。看來察覺到自己的能力及其副作用的可能性很大啊。如果是這樣的話……可真是糟透了……到底該怎麼做纔好——

【琴宮同學的事,我也從2班的人那裏聽說了。大家都很擔心哦。

不過在放肆的櫻的背後,果然就算是遙也忍不住太陽穴開始抽動了。你這小子不是說了喜歡我的嗎?雖說遙也明白那肯定是胡扯,但是像櫻這種利用別人的好感來達到自己目的的人,本來對櫻就很低的評價就像是打開了閘門的水壩一樣嘩嘩地直降。

那麼,到底是爲什麼不來學校呢?……那個理由至今還不清楚。

【那麼……請】

【是吧是吧?】

茉莉像是終於想到了一個好主意似的,擺出了一副明媚的表情,食指也指向了櫻。

不過,這就是事實上的敗北宣言了。

然後只要能和對方面對面,那麼就可以使用minutes。然後在那個時候讀取對方在想什麼,然後在反作用之前離開琴宮家就行了。然後回家之後把那些得到的內心裏想的事情作爲要點回家整理作戰計劃,第二天再來說服應該就沒問題了。

【……逃跑了啊。】

【啊……不對!並不是非要說是戀人什麼的哦!?當然作爲朋友的話,或者說不定是好對手什麼的,不是戀人也可以的哦!】

櫻用雙手把茉莉的身體移開,靜靜地站了起來,面向門背對着茉莉,優雅地舒展了下制服的褶皺,稍微回了下頭,紳士地說道

【所以說……那個……我想說的是……對我來說,琴宮同學……就是一位那樣的對象……也說不定哦?】

那個時候已經過5點了。已經是就算那些以挑戰記錄或者出席大會的社團活動,或者是那些延長了遊玩時間的同好會全部回家了都不奇怪的時間了。櫻慌慌忙忙跑回2樓的那個預備教室的時候,果然那個創作遊戲研究會,簡稱創遊研的同好會也在準備收拾東西走人了。

【……哈?】

然後輕輕點了下頭,櫻離開了這個廁所。

茉莉像是很開心地搖動起身體來。櫻的警戒程度也從高降到了中。

【我沒有什麼想問的問題,順帶一提不要把那個蓋在飯上喫!】

話說回來從之前開始兩人一直保持着——茉莉跨過坐在坐便器上的櫻的雙腿面對面坐着,雙手抱着櫻的後脖頸——的姿勢。在這種情況下茉莉開始搖來搖去……警戒度剛剛纔降下來的櫻卻又陷入了另一種窘況,這個大家應該能夠理解吧。

櫻確實也是這麼認爲的,不過心裏加上一句到了以後可別後悔就好。不過當然,語調上還是很誠摯的。

【所以呢,今天我過來,並不是想叫你去學校什麼的。】

【所以啊,總言而之呢,我覺得那個所謂的命運,全看那個機會到來的時候你努不努力去爭取而已。否則的話,你看,很有可能你昨天沒有向其搭話的對象正是比你現在的戀人更適合你的人也說不定哦。】

櫻和遙並肩站在琴宮姐妹所居住的單棟住宅的門前。

遙說完之後走去打開了陽臺的窗戶,然後把放在陽臺的兩個藤椅中的一個搬過來堵在陽臺門口坐了下來。

【不要這樣繼續誘惑我了,沒用的。你要是小看了我的理性我也會比較困擾的。】

是不是差不多可以給我停止了……遙焦躁地確認着時間。期待彼方能給予回答同時也給彼方一些考慮的時間,櫻總是會間隔地小停一會。這些時間加起來比想象的還要消耗時間。

只是偶然吧。因爲確實從設定上看太過萬能的主人公會讓人失去緊張感所以纔會想到加上能力限制,絕對還沒有出事,這只是比較平常的思路罷了——櫻一邊這樣想着,一邊還是希望着茉莉不要再猜中更多東西了,心中警鐘長鳴。

茉莉隨着櫻的視線看過去察覺到了這個,輕輕嘟囔了一聲,到底還是臉紅了。不過櫻比茉莉還臉紅得厲害。這也太羞恥了,真是難堪。

剛完成熾熱演講的櫻完全沒有注意到遙冰冷的目光。興奮地快速地先說了一大堆前置,然後又用慢慢的調子讓對方冷靜下來,最後真摯地告白。

不過嘛……這還真是像流水一般順暢的發言。雖然途中夾雜着一些該怎麼說呢,可能不能表達得很好,這些熟語,不過這也只是掩飾“刻意準備過”的感覺而已。對從頭開始就在一旁冷靜觀察的遙來說,也算是把櫻看得更清楚了。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說得彼方的事情之上的櫻沒有注意到他的掩飾被遙看穿了。

【要是前輩能相信我讓我和妹妹只兩個人談話的話,我就會更加的迷戀前輩的哦。】

沒有回答。

【啊啦是這樣嘛?那麼就別去打擾彼方了直接到我的房間來如何?】

茉莉的兩腿之間,櫻襠部的小小櫻起立了。

【總之,我想琴宮同學可能是對我來說很特別的人!70億人之中,這麼難得的和琴宮同學相識的機會既然來了,我就一定想要和琴宮同學相識。我想說的話,就是上面這些了。】

【……啊啦】

【要是相上君能相信我把彼方的事情交給我,就這樣什麼都不做直接就回去的話,說不定我就會迷戀上相上君哦。】

對自己的熱情演出被完全當做耳邊風的櫻非常的憤慨,甚至有想要以拳砸門的衝動。不過要是真這麼幹了纔是一切都完了。必須努力剋制。冷靜,不要焦躁。絕對不會就這樣輸掉。而且本來也沒打算一天就決出勝負……櫻不斷地拼命這樣叮囑自己。

櫻也看了看自己的手錶。到限制時間爲止還有20分鐘,然後深呼吸了一下,敲了敲彼方的門。

另一方面,櫻也差不多到了做出決斷的時候了。櫻來了一次從開始到現在最長的間隔,然後稍微換了個聲調,開始說出了爲了攻陷對手的最後一擊。

【是好孩子哦,非常好的孩子。】

誰信你啊,櫻內心惡毒地想到。不管那邊到底是什麼情況,竟然對那種神乎其技的演講無動於衷的一年級學生怎麼可能是正常人……這正是櫻所擅長的駁斥。

不過櫻也突然考慮到一種最壞的可能性。

(是不是那個琴宮彼方……根本只是在帶着耳機聽歌,完全沒有聽到我在講什麼……)

這樣一想的話,確實除了類似這樣的情況不會有別的了。無視自己如此的演講的人在這個次元根本不存在啊,所以肯定是從一開始彼方就沒有聽到自己說話纔對吧。

這個想法,其實是對了一半的……然後櫻也馬上會知道事實上確實發生了這種最壞的情況。

下了樓梯,櫻跟着走得稍快的遙後面穿過走廊,卻突然撞上了從旁邊的餐室中冒出的人影。

【啊……】

【哦……誒?】

發出聲音的是連連踏空了好幾步的櫻,和摔了一個屁股蹲兒的撞到的那個少女。長至腳脖子的黑色連衣裙打起了卷,映入櫻眼簾的是露出的潔白的腳肚子和膝蓋。

所謂的小腿肚,是——

人類下肢的一部分,脛部的後面,從膝蓋部分延伸到腳後跟的左右各有的肌肉構成體。是彎曲膝蓋伸動腳掌一類動作時使用的肌肉。正是的名稱是腓腸肌。

腓腸肌的“腓”也就正是小腿肉的意思,是常常發作疼痛的麻煩肌肉。

那個呢,最近穿着迷你裙的女性充斥着大街小巷。到膝蓋或者大腿,甚至只遮到屁股的都不是那麼難以見到。

再說了,小腿肚什麼的,本來穗尾付學院的女生校服的裙子的長度也就在膝蓋上面一點。看到穿着運動鞋和短襪露出小腿肚的女生對櫻來說也是家常便飯了。

可是卻,爲什麼——

現在倒在自己面前的少女,從比起其他制服來說露出更少許多的黑色長裙裏露出的小腿,卻讓櫻移不開目光呢。

【……啊……】

察覺到櫻的視線的少女的臉眼看着就染上了紅霞。很害羞地低下頭盯着自己的膝蓋,右手把裙襬拉下去,戰戰兢兢地蓋過了膝蓋。

這是怎麼回事……只是這樣簡單的動作,就讓櫻感受到了比起茉莉也不輸的那個啥了。

【琴宮同學難道說,是不是經常喜歡呆在內庭?】

晚上七點。

【我很快還會再來的。那個時候,能請你聽我說麼?】

提出這個問題的一瞬間,遙就像死了心一樣嘆了口氣。

【……琴宮前輩纔是,沒想到會對我採取這麼卑鄙的手段,哎……愛情還真是讓人盲目啊。】

【這可是欺詐師常用的藉口哦。反正你是在回去之前用電話什麼的要彼方不要呆在自己房間裏什麼的吧。】

遙既然本來就拿着鑰匙,那麼爲什麼還要非往屋後逛一圈呢?

【……上了樓梯之後,有一個陽臺是吧。】

【原來如此,呢。】

兩人一派和睦地走向了相上家的浴室。當然,波名城家也是有浴室的,不過這只是爲了節約,4個人一起輪流地使用一邊的浴室而已。這也是由兩家人共同決定的。

【誒?我?啊……那個……是說學校的事吧。那個……】

【……………………】

走出玄關的時候,正好是[minutes]發動一分鐘的時候。

櫻用疑惑的目光盯了盯遙,然後往向了彼方走出來的那個房間。那個房間是做飯喫飯的餐室,那個餐室深處還有直接通向院子的門。

好孩子啊~櫻簡直能看到從彼方身上不斷散發出的靈氣。

【澡吧~】

櫻剛纔只是對着無人的房間的門板發表了一大堆令人感到羞恥的演講而已。

【……那,琴宮同學。我今天就回去了。本來今天是爲了見你纔來的……】

【雖然確實也有那邊的事,不過你說的有些不對,我本來是想來說一些更私人的事的。】

面對着滿不在乎裝着傻的遙,櫻就算太陽穴抽動着還是保持着笑容。

櫻雙手搭上拼命地往別處看着的遙的肩膀把頭靠過去,用彼方聽不到的聲音小聲地開始聲討。

【誒……?一年級?隔壁班級的?】

【你這也說過頭了,纔沒有特地打電話什麼的呢。】

【啊,恩。請多關照呢……】

【……】

【也是呢。那麼,從今以後請多關照了,可以吧?】

【嘿誒誒誒誒?前輩原來喜歡對着門打招呼呢。真像是哪裏的童話故事呢。】

面對這尖銳的指責,遙也平靜地做出了回答。

兩姐妹一時就這麼互相偎依着,互相感受對方的氣味,心跳和溫度。

【也就是說前輩……那個時候,故意做出一副自己去拿鑰匙的樣子給我看,實際上是繞去後面確認自己的妹妹在不在內庭對吧?】

【啊……是的,初次見面。不好意思,我因爲一直都在休息,隔壁班上的人不怎麼認識……】

【……】

(這個可惡的女人!!!)

【那麼~淺美,去洗澡吧~】

【……你騙了我呢。】

【哈哈、哇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誒……是的。那個……內庭裏有些花花草草,我有空的時候就經常去照顧它們……】

【粗茶淡飯而已。那麼,收拾還請麻煩了。】

確實,遙根本也沒說自己是去屋子後面拿鑰匙。

這個時候的櫻確認無誤地聽到了,遙用讓眼前的少女聽不到的聲音狠狠地切了一聲。

【沒有……門的鑰匙的話,家裏每個人都配有一把……】

【對……對不起。沒事吧?】

【那個,是姐姐的客人嗎……?】

【……就算是這樣,我也沒有說謊。】

【沒有啊……我只是有點在意天然氣有沒有關好。】

少女用細小的聲音道着歉,搭上櫻的手站了起來。

【如果說前輩是爲了不讓我看到內庭才坐在陽臺門口的話……琴宮同學。】

【沒有說謊?嘿誒~?對着沒有任何人在的房間說什麼‘我回來了’、‘有你的客人’什麼的也算沒有說謊?】

【非常感謝,我喫飽了。】

把遙的態度,眼前的少女的外形和自己知道的某個少女的相貌一對比結合起來,櫻終於察覺到自己完全掉進了一個陷阱。

在相上家的餐室,正是相上家的櫻和豐,波名城家的淺美和夕風一如既往地一起喫完晚飯的時間。

【……纔沒有騙你呢。我不是好好地照着你的話做了嘛。把我帶到彼方的房間什麼的不是這麼說的嘛。至於房間裏彼方在不在你又沒說。】

面對猶猶豫豫出聲的彼方,櫻和遙哈~~~~地一下同時表達了質疑。

面對櫻華麗的推理,遙只能緊咬自己的嘴脣,就算是想要狡辯也做不到。

橢圓的無框眼鏡配上那雙細長清秀的給人以一股夢幻般的印象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對着櫻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眼神

【誒?】

本來櫻是打算直到遙爲自己的不誠實行爲道歉爲止一直聲討下去的。不過櫻也確實不想牽扯上她們的家長。於是櫻也收起了繼續聲討的準備,總之先從這裏離開吧。

【誒?啊,恩。】

握上櫻伸出的手,彼方微微一笑。

【誒、啊,恩……那個當然。】

櫻在腦子裏大致做出了一個琴宮家的構造圖。然後突然發現了某個點到某個點是可以用直線連上的。

【……明明以爲相上君的話,這種程度的陷阱是絕對能看穿的說,看來是我太高估你了啊。】

【飽了~】

【然後前輩就搬了個藤椅堵在那,簡直就像是想要阻止我去陽臺似的。】

【啊……那個……沒事的。我纔是對不起了……】

【呼呼、唔呼呼、唔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誰知道呢……比起這個,彼方。你可千萬別對那傢伙大意哦。那傢伙絕對有什麼奇怪的企圖纔想要來接近彼方的。】

【關係,真是好呢。】

【……】

【我是遙的妹妹,琴宮彼方。歡迎光臨。】

劉海左邊長到遮住左眼的非對稱的髮型,頭髮也輕飄飄地朝外翻着。雖然看起來像是用髮膠什麼的隨便整了一下的樣子,不過其實上只是單純的一堆亂髮。

由倆爺們收拾晚飯後的碗筷桌子是兩家人共同決定的事。在收拾這碗筷的櫻的背後,夕楓輕輕地把淺美抱起。

【我想了想這棟房子的構造……那個餐室裏面的門通向的正是那個陽臺的下面對吧。那裏是內庭麼?】

【父親大人要回來了,還請下次再問吧。】

看着帶着像是被蟲咬了一樣苦澀的目送着櫻的遙的臉,彼方有點感到不可思議地,稍微問了一句。

【爲什麼把目光偏向旁邊呢?】

當然——

這棟樓的外觀,玄關的位置,樓梯的朝向,房間的配置。

首先讓櫻注意到的是她的身高。比站在他旁邊的遙還要高出兩三釐米,也就是大概1米六八左右。這份身高對上她謙遜的態度和還殘留着稚氣的臉,讓人多少感覺有些不協調啊。

【這樣啊,那個確實不好好確認不行呢。不過話說回來前輩,我有一點想請教的事。】

琴宮彼方剛纔根本就不在自己房間。

【……你好,琴宮同學。我是一年級一班的相上櫻。】

而且,遙是知道自己妹妹不在房間的。

遙慌慌忙忙地把櫻稍微推到一邊,然後兩手合掌懇求到。

【爸爸真的要回來了……所以,今天真的還請到此爲止吧……】

【……恩恩,是呢,當然。】

【……】

【不是說謊喲,那個只是對着門說話而已。】

【恩。總之,初次見面是吧。】

【那就好,那麼,再見。】

表面平靜地內心經過激烈的思考之後,勉勉強強才把內心的躁動平靜下來的櫻對着倒在地上的少女紳士地生出了手。

【……有什麼事麼?】

遙露出了櫻從未見過的另一種類型的微笑,溫柔地撫摸着彼方的頭。

【前輩也允許吧?近期我還會再來的事。】

看見這個的櫻自然理所當然地認爲門的鑰匙一般是藏在院子後的某個地方的。不過其實上琴宮家並不是用的藏鑰匙的方法,而是家裏每個人都配着鑰匙。

櫻的強作笑顏已經快要到達極限了。這時候遙也突然一改頹勢對櫻開始追擊。

【哼~恩,這樣啊。那麼還有一個問題。房子的鑰匙,一般是藏在哪的呢?】

不過,旁邊的那隻就是個壞孩子呢。

【……恩,既然姐姐這麼說了。】

【……那麼,前輩。】

在進家門之前,遙讓櫻在門口等着,自己繞到房子背後,然後拿了把鑰匙回來開門。

【今天的飯菜也非常好喫。】

【說起來相上君,我家的門說不定還是你命中註定的對象呢?】

再來也行,取得了遙如此的應允的櫻十分心情爽快,帶着爽朗的笑容走出了玄關。

相上家和波名城家。

兩家這樣大部分時間都在一起生活,是有很複雜的緣由的。

櫻的父親相上豐和淺美的父親波名城彌吾原本是關係非常好的鄰居和朋友。偶然的大概同一個時期結婚,偶然地同一個時期生了孩子。

然後,偶然地兩家人生孩子的時候妻子都去世了。

現在作爲淺美母親的夕楓實際上是櫻他們在小學5年級的時候彌吾再婚的對象。

結果再婚一年後,這次彌生卻又遭遇交通事故去世了。

到那爲止都互相幫助着一起生活的兩家人,在那之後聯繫得更加緊密,變得像現在一樣生計都算在一起,簡直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一樣了。

當然,左鄰右舍甚至都認爲豐和夕楓會再婚了。

不過爲什麼結果兩人卻沒有結婚了。櫻曾經這麼問過。

【因爲,我和豐先生結婚了的話,淺美和櫻君不就不能結婚了嘛。】

不過,並不是那樣。

豐對夕楓……不對,不管對方是誰,豐都不可能再結婚了。

在長時間的一起生活之後,夕楓也漸漸感到了豐的想法,所以才這樣半開玩笑將不再結婚的理由掩飾過去。

晚上八點之後,夕楓帶着淺美回到了隔壁的波名城家。到第二天早上的時候,淺美又會在櫻還沒起牀之前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鑽進櫻的被窩吧。

櫻目送淺美和夕楓回家之後,過了5分鐘,又穿好了外出的衣服。在玄關穿鞋的時候,對豐打了聲招呼。

【爸爸,我稍微出去一下。】

【這個時間把老爸一個人留在家裏,老爸會寂寞死的哦!?】

【馬上就會回來的啦。】

豐啪嗒啪嗒地靠了過來,一把抓住正準備打開玄關門出去的櫻的手腕。

對着抓得自己骨頭都要吱吱作響的老爸的笑容,櫻也回之以微笑。

於是櫻做出了要向這樣詛咒着自己的父親復仇的決定。

【對不起相上君,真的請稍微等一下,稍微就好,讓我做做心理準備。】

彼方對櫻是很有興趣的。其實當時要不是確實情況不允許彼方是很希望繼續說下去的,只好期望着櫻最近還能過來。櫻知道彼方的想法之後,所以雖然這個時候來有點唐突,不過肯定不會出問題。

【啊啊,別太在意。回來的時候順便去趟便利店買點牛奶和草莓棉花糖回來。】

【這邊這邊。】

【你也是我也是,除了自己的母親,就不能再愛其他的女人了。】

時間是晚上八點。從太陽西沉已經兩個小時了,唯有一排排相互間隔較遠的街燈靜靜地照亮着寂寞的住宅區街道。

豐深信着相上家的血有着會殺掉自己母親的遺傳基因,是被詛咒的血。

【記得把零錢還回來啊。】

【如果可以的話,能一起去麼?】

像是要譴責櫻一樣彼方稍微皺了皺眉,不過很快,還是露出了開心的表情。

【很快……雖然確實這麼說了……】

詫異地看着彼方,彼方做出了懇求的樣子

彼方的表情突然唐突地變得很焦慮起來。

【絕對不能和女人相愛,並留下孩子。】

在那之後,豐在履行自己作爲父親所有義務的同時,不停地詛咒着櫻。

還是和剛纔一樣一聲都沒有附合的彼方的身體,在櫻說到這裏之後,突然抽動了一下似的有了反應。

不知道是不是什麼宿命。豐的出生,以及豐的父親的出生,都曾發生過同樣的事。

【……還真是沒有常識呢,真是的。】

確實,按照普通的看法,櫻這種沒常識的做法很容易被他人所警惕甚至讓人感到害怕。不過這次,櫻並沒有這麼擔心。

難道彼方的母親在從自己這裏看不到的地方麼?這樣想着,櫻嘗試換了幾個角度觀察不過卻沒有任何發現。難道是在叫自己的綽號?雖然有一瞬間這麼想了,不過彼方根本從開學就沒去過學校彼方知道這個綽號纔怪了。就算是在叫自己姐姐的綽號貌似也說不通。

【我們無法做到讓喜歡的女人幸福。】

入小學的時候,櫻曾問過豐爲什麼自己沒有母親。然後豐告訴了櫻母親因爲生下自己而殞命的事。

【那是我們必須向母親保守的節操。】

自己現在,非常的幸福。

當然,詛咒什麼的其實上怎麼可能會有。相上家連續3代出產時母體都去世了雖然是事實,但是那只是一個不幸的偶然罷了。

雖然完全回憶不起那是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但是唯一能確信的的確是,自己曾經和母親說過話。然後那個時候母親說了

總感覺不能領會這場景啊。不過這樣一直下去也不行,這樣想着,櫻再一次走到了彼方那邊。

(……果然內心是有什麼創傷麼?)

櫻不是太理解彼方爲什麼態度發生了變化。難道是注意到姐姐或者家人發現自己了……看起來也不是那樣。櫻看了看周圍,沒有有人的感覺。

在這偏暗的光線中,有一個緊貼着某民家的院牆偷偷地朝裏面偷看的可疑至極的人影。正是相上櫻。

要問爲什麼,那是因爲櫻曾經有過和母親對話的記憶。

所以豐絕對禁止櫻和女生交往。已經絕對不能因爲自己這爺倆而讓其他的女人遭遇不幸了,只要自己爺倆個承受不幸就好。

擔心要是有個萬一被遙或者家裏的其他人發現了,櫻用很小聲的聲音叫着彼方。不過果然聲音還是太小了的樣子,彼方根本就沒有察覺到。

【雖然這整個月都會一直上映,不過其他的朋友預定都排滿了……這樣的話,難得中一次將不久浪費了嘛,所以……】

【我們已經,沒有資格喜歡上任何一個女人了。】

【……相上君?什、什麼時候?】

【總之,請讓我先走。】

【其實之前,我雜誌中獎得到了兩張電影招待券。你看,是現在流行的3D電影的。】

而且實際上,彼方也確實在。

那就是,男女交往。

【給我錢。】

【不是去找女孩子吧?】

但是就算是這樣,豐也有唯一的一件絕對禁止櫻做的事。

既然如此的話,那麼晚上會不會也在院子裏呢——這樣的思考方式並不奇怪吧。

【相上家的血,是被詛咒過的。】

【我懂的,所以說不是你想的那麼一回事啦。】

要是讓櫻選一個覺得哪邊纔是真實的事實的話,櫻絕對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

彼方像是完全不在意弄髒一副似的直接屁股坐在地上,彷彿帶着愛意般地撫摸着地面,小聲地像在訴說着什麼。不是什麼正常的場景……

從剛纔開始,彼方的態度整個就非常奇怪。算了,對方也算是連續三週都不上學的人,情緒方面可能有些障礙吧。櫻這樣想着,就如她所說決定暫時等一會。不過,什麼都不做就這麼幹等是在是讓人感到非常痛苦。本來在這種時間這麼夾着一堵院牆站着說話就不是什麼好受的事。漸漸變得不賴煩的櫻心裏想着差不多夠了吧已經,不等彼方說話自己就開始先說起來了。

櫻也並不是沒有寄託着父母期望而誕生的生命。但是生產的時候出現了問題,面對大人和小孩只能救一個的時候,豐選擇了就自己的妻子。

說完,彼方背過了身子。

【聽好了,櫻。】

【啊……這,這樣啊……】

櫻現在正在偷偷觀察琴宮家院子裏的樣子。其理由正是大約兩小時前,彼方曾說過內庭裏有些花花草草,我有空的時候就經常去照顧它們。

雖說和波名城家互相支撐着過活,但是櫻還是算是豐一個人一手拉扯大的。沒有讓櫻有過金錢上不方便的事,也沒有對櫻施以過沒道理的家暴,教育方針也比較類似於放任主義,基本上櫻想做什麼都不會去阻止。

因爲在下午離開琴宮家前,櫻發動了[minutes]讀了彼方的心。

【琴宮同學不也回答了嘛,那個時候再好好聽我說話。】

但是,因爲父親的那份固執卻在不斷地侵蝕着櫻,讓櫻不能去喜歡上一個人。

面對說着如此胡話的櫻,豐之前沒有之後也沒有地唯一一次地抽飛了櫻,你母親明明是那麼痛苦地死去的。最後連你的臉都沒有見着就死去了。你卻拿着這種事說胡話,不管你在想些什麼我也絕不原諒。

【不好意思。但是,琴宮同學多少也挺開心的吧?】

【聽好了,櫻……】

一點點一點點地增加自己的聲量。終於,彼方抬起頭來開始扭頭查看四周。櫻用手敲了敲院牆發出咯咯咯的聲音。

【雖然有些突然,琴宮同學喜歡電影麼?】

但是豐深信那是詛咒的錯。要是不這麼認爲,可能豐就堅持不到現在。

【你明白的吧,櫻。】

彼方朝着發出聲音的方向望去,戴好眼睛自己看後終於看清了櫻的存在。雖然比較喫驚,彼方也考慮到了現在的狀況,小聲地回到。

【……恩?什麼?】

【沒,剛纔纔來的。】

會殺掉自己生母的詛咒之血,和說自己現在很幸福的母親。

但是犧牲孩子讓自己活下來的事,是任何一個母親都不會允許的。

父親現在正醞釀着一肚子氣,櫻多多少少也察覺到了。

順帶一提,雜誌中獎什麼的完全是口胡。櫻只是普通的花錢買了兩張票而已。至於爲什麼特意說成是中獎了什麼的,只是爲了讓對方在接受邀請是不要想太多而已。話說這本來也是櫻一直想要看的電影,稍微花點錢同時還能馴服馴服不上學的問題孩子,可謂是一石二鳥。

但是,這種詛咒根本就不可能存在。櫻冷靜地得出結論。

【聽好了,櫻。】

【……那,那個,相上君。】

【聽好了,櫻。】

從早已準備好的幾個對話中,選擇一個讓對方不起警戒的展開話題吧。當櫻正準備張口說話時。

【相上家的血,就在我們這一代終結吧。】

兩張虛假的笑臉。無論哪邊,都掩藏着自己的本心。

【絕對會殺掉自己心愛的女人。】

那個時候,豐實際上還是個沒有成爲父親的男人。但是女方卻早已成爲了母親。

然後豐在那個時候發誓絕對不會再婚。

母親以自己的性命作爲交換,把新的生命送到了這個世界上。

聽見了櫻這樣回答,彼方像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看來還是不要說之前自己已經偷看了一段時間的事比較好。

【不是說過嘛,很快還會來的。】

雖然否定了,不過卻露出那種共犯者一樣的笑容。

【聽好了,櫻。】

猶豫着是不是出聲叫彼方,櫻嘗試着靠近一點豎起耳朵。彼方的聲音確實太小了基本聽不清在說些啥,不過有時候能聽到好像在叫“媽媽”什麼的。

最初的時候,櫻是不相信的。

好!比預料中的好感度還要高。雖然要是直接想要說服她去學校可能也許不大,但是至少能先提升好感度。

【雖然是女的,不過不是你想的那麼一回事。】

【你爺爺也是,你曾爺爺也是。】

【…………?】

【誒誒……纔沒那種事呢……】

【琴宮同學……琴~宮~同~學……】

櫻維持着笑顏向父親告別,豐也維持着他的笑容鬆開了櫻的手腕。

【聽好了,櫻。】

【雖然我肯定願意聽相上君說的話。不過,你看因爲比較突然,所以還是有點嚇了一跳,現在還比較混亂……】

【你和我,都殺掉了自己的母親。】

看起來只是普通的父子對話的場景。可是那實際上只是夾在真實和幻想之間冒出的如泡沫般的剎那海市蜃樓罷了。

彼方還是就這麼揹着身,也沒有隨聲附和。稍稍有些敗興的櫻從輕整理了下心情開始繼續說。

【琴宮同學】

【那麼,就讓我早點開始說吧……】

【……恩……對不起,謝謝……我知道的……總是不去學校確實是不行的……】

(……什麼?)

一瞬間,櫻完全無法理解彼方再說什麼。

(什麼啊?對話沒有好好的連上啊。從剛纔開始就非常奇怪……)

櫻剛纔是在說雜誌中獎電影票的事,結果不知道爲什麼彼方回答的卻是不去學校什麼的。

(難道是把我剛纔說的“不一起去麼?”理解成一種委婉叫她一起去學校的意思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果然,還是引起她的警戒了啊。)

對並沒有強行要她去學校的準備的櫻來說,可千萬不能被這樣誤會了。本來櫻想用的是更加與會的手段攻下彼方的。

(不過,這樣的話……這傢伙會不會有一點被害妄想。不管說什麼話,在她腦子裏都會被自動變成對她追問的感覺……這樣的話還怎麼搞……)

要是這樣的話該怎麼辦。櫻考慮着。要達到目標的目標,其實很簡單。

換言而之,就是全盤地對對方進行肯定。

【……琴宮同學,你稍微有點誤會了。】

【誒……?】

【我啊,並不是爲了說那些話纔過來的哦。不是說了嗎?是一些更加私人的話題。】

【私人的……?】

【恩。比如說,琴宮同學,相信命運麼?】

【命運……?】

【對,命運。順帶一提我是不相信的。不過比如說,命中註定的戀人什麼的……】

因爲遙的設計,在空房間面前說過的那一堆話,櫻再一次在這裏對着彼方說了出來。而且這次是面對面地和對方說,這樣的話會表現得更加完美。

【…………所以說……那個……我想說的是……對我來說,琴宮同學……就是一位那樣的對象……也說不定哦。】

一旦在對話中加入感情,櫻也自然而然地入戲了,到了最後甚至櫻自己都分不清楚這到底是演技還是真心的了。微妙地變得有些害羞了呢。而且因爲過於投入,移開視線的動作啊,臉蛋紅得恰到好處啊什麼的,也爲最後的演出成功貢獻了巨大的效果。這時彼方的雙眼變得閃閃發光,就算是她低下頭也能清楚的感覺到。頭部貌似有沸騰的蒸汽噴湧而出,從脖子開始往上的部分全部紅透了。

【……相上君……這個時間來幹什麼呢?再怎麼說這也太沒常識了吧?】

167

彼方帶着快要哭崩的表情直直看着櫻,說出了自己心裏話。被那個讓人哭出來的氣氛所影響,櫻的淚腺也開始蠢蠢欲動了。自己那看見別人哭不知道爲什麼自己也會流淚的體質這次雖然算是幫了大忙,不過櫻果然還是狠狠地磨着自己的牙,覺得這體質超煩人的。

所以,現在應該做的事,只是做出讓對方高興的回答就好。

自己要是不在場的話,遙就算是對彼方無論說什麼,彼方也會選擇暫時不相信持保留態度。但是,自己要是在場的話,就有好好解釋的義務了。而且更麻煩的是,遙這次完全沒有說謊說的全是真的。

【因爲相上君說喜歡我呢。爲了引起我的注意,爲了我,想方設法地來說服了我這個不上學的妹妹。】

【哪裏哪裏,還是相上君深謀遠慮啊。】

【以後會只看着我吧?】

遙動搖得非常厲害,知道這個問題的意義,並且一定要進行解釋。這樣一來,由這個問題導致出來的事態只有一種,那就是暴露出自己不招人喜歡的那面。彼方和櫻到底說了些什麼呢,遙並不知道這些。但是遙在聽彼方說自己決定要去學校之後就肯定知道櫻的說服成功了。於是應該也能推斷出彼方現在可能對櫻多少有些好感吧。所以說,這個問題……

【呼呼、唔呼呼、唔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狠狠地暗自按住狂跳不已的心,櫻努力只思考着現實性的已經勝利的事情。這樣一來彼方明天就回去上學了吧。然後可以從谷岡老師那裏獲得學生POINT,然後繼續去尋找能得到更多POINT的事情。直到學生會選舉之前一直重複這樣的事情,就這樣就好了。現在沒有去考慮其他事情的工夫——

【姐姐,喜歡櫻君麼?】

感覺挺不可思議的……

在學校再見,櫻正想這麼說和彼方道別離去的這一瞬間,琴宮家內庭的門打開了。

櫻說自己喜歡遙,這毫無疑問是謊話。爲了遙而來說服彼方的事自然也是謊話了。

又快又穩地閃人……什麼的,雖然櫻本來確實是這麼打算的。但是這兩人現在,都只想着在對方面前絕對不能認輸。這是彼方淡然地插話進來,面向遙,用平靜而讓人能感受到其堅定決心的聲音宣告。

效果正如櫻所料——彼方雙目付出淚花,顯然是被櫻的發言深深地感動了。

【已經,不會再喜歡姐姐了吧?】

第三選擇項

不對,什麼之後,現在就要起作用。

(還是我的勝利)

在胸前兩手合掌稍稍摩挲着,視線也瞟着旁邊,彼方小聲地說着。

這就是那個所謂的什麼獨佔欲麼?不想讓自己的妹妹甚至被任何人看到什麼的,遙身上也有這種扭曲的感情麼。

【那麼,琴宮……】

在這個瞬間,櫻確信已經獲得了對遙的勝利。對着遙的視線,櫻用回之以勝利的微笑。

對着櫻的笑容,遙也露出扭曲的笑容。更加用力地報上了彼方的頭,視線繼續盯着櫻,對櫻說:

彼方取下眼鏡擦了擦眼睛,慢慢地走近櫻,站在與櫻只有一牆之隔,伸出手就能觸碰到對方的距離面對面站着。因爲院子裏面的地面比外面的路要高一些,所以現在彼方比櫻還要高一點,略略朝下俯視着櫻。

(……搞……搞不好……這傢伙超可愛)

不過,就這麼沉浸在餘韻之中還言之過早。

(這樣一來,也算是順道解決了一件麻煩事啊)

【誒……?】

所以說。

從櫻那裏能看到的是,換穿着私服的琴宮遙。

看到櫻做出如此回答露出笑容的彼方,櫻也在心裏對自己說這下利了,彼方明天會去學校了。然後我就能拿到學生POINT。也不用撒其他多餘的謊了。什麼問題都沒有。胸中的苦悶明顯是錯覺。

【……明天,在學校見吧,櫻君……】

彼方露出如鮮花綻開一般的微笑。

恩恩,是呢,當然。絕對沒錯,遙就是這麼回答的。

真是糟透了,明明要是再晚個10秒我早就消失了的說……不過再怎麼嘆氣這之後也有一場好戲等着自己吧。既然已經這樣了,還是儘可能又快又穩地閃人才是上策——

那個表情和聲調似乎一下子就吹飛了櫻的所有愉悅之情。

櫻猶豫了一瞬間,不過雙方要是這麼互相稱呼的話,會讓人覺得兩人的關係是非常特別的。現在和彼方就成爲那種感覺的關係的話感覺上可沒什麼好處,反倒不如說不方便的地方很多——

彼方吞了一口氣,使呼吸平靜下來——即使這樣還是不能很好地正常地發出聲音,拼命地回答了櫻:

【姐姐,我,明天開始要去學校了。】

本來這之後是準備說”啊……不對!並不是非要說是戀人什麼的哦!?”那一段用來假裝掩飾自己的害羞的臺詞的。不過按照現在這個情況看來,櫻果斷剪掉了它,中止了之後沒用的迂迴,開始即興地發揮臺詞準備一口氣決出勝負。在這種和彼方兩人獨處,也就是沒有那個麻煩的遙的監視的情況下,這正是絕好的機會。

櫻平然地接受遙的目光,明白了一件事。說是擔心彼方不去上學,其實遙根本就不想要自己的妹妹去上學。

不過不管怎麼說——

遙把彼方的頭搭上自己的肩口溫柔地抱着,一臉憎惡地盯着櫻。既然妹妹看不到,於是也不用裝什麼了。

於是對現在的遙來說,反而她能選的回答就只有一個。

【……沒有啦相上君,我可沒有在妹妹面前敗壞別人的名聲呢。我只是對相上君的謀略感到由衷的欽佩而已喲。】

剛纔略微色情的感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一派清純少女的感覺的一句話,這次絕不是什麼演技,櫻的心臟開始高速跳動。

而且本來,喜歡遙的事就是一個大謊而已。然後爲了貫徹自己別有用心的目的一直在這樣僞裝而已。現在的話繼續僞裝下去已經沒什麼好處了。而且很好的是,這個謊能被當做真事告以終結——自己是真心的,只是沒辦法讓這份心情傳達到對方那裏去而已。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樣比什麼都好。

不管選哪邊,都會一下子失去彼方的所有信任。真是致命的失敗。

決定了,回答是NO。

(好!成功了!)

(這個時候已經沒辦法避開不利。不過至少得讓我找到受到最少不利的方法。無論肯定否定,都會讓目前取得的成果全部化爲泡影。所以能避免這種情況的……第三個選擇……難道沒有麼——)

像這樣地,比起自己內心自然而然出現的心情,櫻在男女關係上更看重的還是有利不利。父親的詛咒,實際上還是在不知不覺地在侵蝕着櫻的內心想法。

用這份彷彿被死死地吸引住的,想要完整地表達出自己願望的發言,真摯地攻下她。

彼方現在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是怎麼期望着的,完全不知道。

遙保持着把頭埋在遙肩上的姿勢,輕輕嘟囔了一句。

【哪裏哪裏,還是遙前輩慧眼如炬啊。】

【……那個呢……櫻……櫻君……這樣稱呼,可以嘛……】

明明和遙兩個人總是互相下絆子的,但是聽到遙這麼明確地說出來,櫻的胸口竟然覺得隱隱作痛。

遙抱着彼方頭的雙手更加用力了。

不過即使是這樣,櫻還是向彼方投去了羨慕的目光。

【……沒有……該說是果然被這樣拒絕之後……就算想繼續也不能不放棄了吧……】

【……纔沒有這回事吧。因爲我下午的時候不是說過很快還會來的嘛。還向前輩詢問可不可以。那個時候,前輩是怎麼回答的呢?】

【啊、啊……相上君,那個……稍微,真心話是不是說過頭了……】

(怎麼辦?應該怎麼辦?我在這裏應該肯定前輩說的話麼?還是否定比較好?肯定的話,就變成爲了接近前輩而來利用彼方了。彼方肯來學校完全是利用了她對我的好感,所以絕對不能肯定。但是否定的話,那從最初我對前輩的假告白就暴露了。這樣一來作爲騙子的彼方就沒有給予信任的立場啊。不管選哪邊,彼方都會放棄去學校了吧。)

【……恩,好的。】

而且在這種情況下保持沉默對自己的不利會變得更大。沒有讓自己悠長思考的時間。

【真是討厭呢,前輩,你這麼說會讓妹妹誤解的哦。簡直就把我說成對前輩設置了卑鄙的陷阱一般嘛。】

【……我,我……相上君……我非常……非常的害怕。要是在學校,會不會不被任何人所需要呢,會不會變成孤單一人呢……真的非常害怕……但是,要是在家裏,自己一個人是理所當然的事,這沒有什麼……姐姐回來之後,還能兩個人呆在一起……】

【想要和琴宮同學一起,度過學校生活。】

把自己熟練鍛煉出的各種笑容抽選組裝,做出一份被拒絕的苦笑出來。

【……原來如此呢。在那個時候就給我下套了。】

【沒有這回事。我沒有回應相上君的好意的意思。】

這個時候,從眼裏多少飆出點淚花出來也完全沒有問題,只會成爲完美演出的一部分。櫻這時也不擦掉自己眼角的淚花,對着彼方做出溫柔的微笑。

【不會這樣的吧?】

櫻不知道。

遙對院牆外面有人的事情感到有些喫驚。當她察覺到外面那個人正是自己不想讓其靠近自己妹妹的那張臉之後,那雙平時看起來很溫柔的眼睛變得非常的銳利。

雖然一半是乘興胡說的,不過這也是在計算內的事情。趁早讓她察覺到有男子高中生對她的事情包括那方面感興趣的話,託這個的福,之後肯定會在她心中起到加分作用。

【……不行,這個還是有點,讓人害羞……還是就叫琴宮吧?】

【所以……我,要是去學校的話……對我說了這些話的……相上君,可以拜託?可以依靠的吧?下課休息的時候,也能來見面的吧?】

【可以喲。交給我就好。想見我的話無論什麼時候來都可以。】

這個倒是超麻煩啊。不過,冷靜半分思考一下的話,果然這裏最大的目的還是先讓彼方去學校,然後從谷岡老師那裏得到學生POINT。只要完成了這個目的,後面的事怎麼也好啦。當然還是要適當地應付一下的,而沒有必要都給她照看個遍。而且本來應該就不會被班上的人孤立,這只是彼方自己的被害妄想罷了。只要去上了學,就會自然有朋友啊戀人什麼的。到時候把那之後的事情交給他們就好了。

櫻對上了彼方的視線,心裏小聲說道:

櫻從自己預想外的地方來了。

彼方回過頭來,把視線也投向了櫻。櫻現在也不是很明白狀況。不過彼方好像把自己喜歡遙的事當真了。不過這樣一來不也就明白自己是被櫻利用了麼?不過現在自己已經被遙明確拒絕了。被利用的彼方現在會做出什麼反應了,櫻無法預想。

【彼方~~去洗澡、吧……】

【……恭喜了呢,相上君。你贏了呢,我也很高興哦。】

得到了微笑回應的彼方,一瞬間貌似露出了很痛苦的表情,微皺眉頭,微張的雙脣露出吐息的聲音,然後又張口呼吸。看着彼方這樣的樣子,櫻不知爲啥覺得感覺有些色情。

【……櫻君……現在還,喜歡姐姐嗎?】

【所以我,想知道更多關於琴宮同學的事。爲了這個願望,我希望能和琴宮同學共同度過更多的時間。這樣的事……本來我是沒有準備說的。……但是現在已經不說不行了,請讓我任性地說下去吧。我想要看琴宮同學穿制服的樣子。夏裝冬裝都想看。體操服,泳裝這些什麼的也都想看。想看運動會的時候拭着汗露出友愛和健康姿態的琴宮同學。想看文化祭時害羞地穿着女僕裝的琴宮同學。想看畢業式時哭得一塌糊塗的琴宮同學。】

【……就叫,彼方,也可以喲?】

這一瞬間——櫻發動了絕對時間,在他的腦子裏確實地響起了彼方的聲音。

【這樣啊……那,櫻君現在,是被姐姐拒絕了吧?】

【這、這樣啊……】

櫻終於意識到自己來到這裏之後的最大的失策。自己早該在遙出來的時候就馬上閃人的。

【哈哈、哇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要是這個表情是在從上方看下去的話,會更具有破壞力吧。但是現在這位少女比自己還高,戰戰兢兢的目光俯視着自己,多少讓人有一種很惡的倒錯感……厄厄,現在可得拼命地忍住別去想這些沒意義的事。

(minutes)

【啊、啊啊、當然可以哦。那麼我也……琴宮,這樣只叫你名字也行麼?】

【讓姐姐擔心了,是在對不起。櫻對我說以後依賴他也可以的了。】

就讓這份虛假的戀情,由櫻自己的手來畫上句號吧。

(遭了!!!!)

YES OR NO,應該回答哪個?

明白自己是被利用了的彼方,看上去並沒有失去對櫻的好感的樣子。要是是自己的話,絕對不可能做出和彼方一樣的反應,櫻這樣想着。就算被背叛也要貫徹自己的感情。這種程度的好感……說不定,就是所謂的愛麼?自己什麼時候,才能這樣愛上一個人呢……

【啊啊……再見。】

思考着的櫻察覺到一分鐘的絕對時間也快要結束了。揮揮手,轉過身離去。在這瞬間,櫻的腦海裏又想起了彼方的心聲。

【……我表現的、還可以吧……】

……總覺得,這女的以後會非常難纏啊……櫻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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