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洛伊德一行人回到了特里葉特。聽琳菲爾說已經在這裏找到了旅店。

「對不起，洛伊德。」

路上，柯蕾特小聲地對洛伊德道歉。

「道什麼歉啊？」

「信……已經看過了吧？我對洛伊德你撒謊了。」

洛伊德對一臉愁容的柯蕾特笑了一下說：

「那個哪——能算是說謊啊！」

「……謝謝你，洛伊德。你真好。」

吉尼亞斯斜眼看向柯蕾特笑得很開心的側臉，嘆了一口氣：

「啊啊——我也想要有人對我好啊～這樣鬧下來真是累死了！」

「那我告訴老師吧。你好不容易纔遇到姐姐了。」

「咦咦咦咦～～！！！」

走在前頭的琳菲爾聽到弟弟的大聲喧譁，回頭看了一眼，挑起眉毛。

「你們在說什麼？」

「啊、啊，沒事！老師，我有件事想問一下！」

洛伊德趕忙地換了個話題。

「那個火之封印，是不是就在這附近啊？」

「嗯。雷米艾爾在伊榭利亞聖堂裏所說的封印，應該就在這特里葉特遺蹟的附近。」

「是姐姐最喜歡的遺蹟喔……」

吉尼亞斯悄聲地附和道。

「我知道。老師的要之紋也修好了。我要去睡了。」

「這一定是！不會錯的。雖然剛剛我完全沒有注意到……克拉特斯。你也這麼覺得吧？你也有裝愛克斯菲亞，應該知道吧？」

琳菲爾半信半疑的把石頭拿起給克拉特斯看。

琳菲爾繼續說道：

這時，琳菲爾輕輕解開卷在波塔掉落的大刀上的布。

看見他們兩個快樂地高聲叫着，琳菲爾用鼻子哼出笑來。

「真的假的？」

「那是在過去再生之旅的事吧。當時的神子在舉行儀式時，同時解放了火之瑪那和精靈。綠洲因此而蒸發消失，也留下了這個傳說。這個故事在之前上課時，也有提到過哦！」

洛伊德詫異地轉向柯蕾特。

「老師！你在說什麼啊！這是要之紋啊！」

這時，他撿起一個滾到壺旁的石塊。

「能耽誤大家一點時間嗎？」

洛伊德不管怎麼看都覺得那些是破銅爛鐵。

「這有困難吧？」

「當然可以咯！」

「忘了那是什麼時候掉在牧場被我撿到的。因爲上面刻着天使的文字，所以我纔拿回家，但怎麼看都看不懂……」

「……是嗎？可是他剛剛纔從我手裏喫掉了剩下的晚餐，可能是因爲肚子餓的關係吧？……洛伊德。」

「喂！小子！」

「是因爲伊芙利特的業火而消失的吧。」

十指交握在胸前的柯蕾特馬上回答。

「好——就這麼決定了！」

洛伊德心想，今天也許就是供人觀賞的一天吧。

啪地一聲，她朝洛伊德背上大刀揮去，差點就把他打飛。

洛伊德單手接下了蘋果，遞給在一旁的柯蕾特。

「是我啊！你忘了嗎！」

「咦咦？真的嗎！」

洛伊德苦笑道。

裝滿桶子的水啪啦地溼了一地。

「嗚哇！」

因爲逆光的關係，他看不到克拉特斯此時臉上的表情。洛伊德在諾修的面前放下桶子後，就先走回房去了。

聽到克拉特斯爲了諾修特地留下自己的晚餐。洛伊德感到相當意外。因爲他始終先入爲主地認爲，爲錢工作的傭兵通常都只會先想到自己。

當晚，洛伊德一個人獨自走到旅館中庭。

諾修似乎對洛伊德的到來感到興奮不已。頻頻地用鼻子嗅着洛伊德，搖動他的尾巴。

「這件事沒關係的。」

「啊啊……這間小屋是……！」

因爲酷熱難眠，他打算幫諾修也潑些水。

吉尼亞斯聽完垂下了眼，洛伊德並沒有漏看這個小動作。

這時，洛伊德才想起男子之前在修理被沙暴搞得破破爛爛的小屋，而自己還把諾修寄放在這裏的事。

聽完的吉尼亞斯如此回答：

琳菲爾無所謂地揮了揮手。

「看——吧！老師，你多少要相信我說的話啊！」

「那……老師從西爾瓦藍特基地帶走的那個是……」

兩人咬着耳朵，隨着一行人進入了城鎮。

突然間，感受到強烈殺氣的洛伊德嚇得朝後方跳開一步。

「抱歉。但是，以後不要站在我的背後。」

邊說，琳菲爾邊朝洛伊德接近。

「老師。如果是要之紋的話，要我爸爸才做的出來。我只會刻一些紋章罷了，真的很抱歉。」

（這不就和瑪布爾婆婆的狀況一樣了嘛——）

「別擔心，洛伊德。諾修現在寄放在旅店裏。」

「哼～你們兩個從一開始就打算這麼做了吧？真是太明顯了！」

「咦？這個是……？」

抵達旅館之後，全員都到洛伊德和克拉特斯房間集合。

「你看，這時巴拉庫拉夫王朝的聖壺！瑪提爾教會聖堂的寶劍！阿斯卡多遺蹟出土的神官冠！這個是海馬礦山裏發現的黃礦石……還有這個。」

「別太晚睡，明天一早就要出發了。」

「我知道，它需要抑制礦石對吧！？我的收藏品裏搞不好會有哦！」

洛伊德這時悄悄瞥了吉尼亞斯一眼。

「克、克拉特斯！？你幹嘛嚇人啊！」

「吉尼亞斯，那是真的嗎？諾修現在……」

男子作出拿槌子咚咚敲打東西的樣子。

洛伊德沉默不語的看着克拉特斯把劍收回劍鞘之中。

洛伊德跟着仔細觀察鑲嵌在刀刃上的東西，連點了好幾個頭：

「啊，你說誰啊？」

「你說剛剛那個古老的武器嗎？因爲姐姐會到處收集東西。」

「呵呵呵。因爲洛伊德沒有參加歡送會。老師當時可是很帥氣的受到所有村民的大～注目呢！」

這時，克拉特斯直說道：

「能這樣隨便拿嗎？」

「雖然，我認爲之前所做的並沒有錯……但是我真的很後悔……心裏真的很想跟洛伊德與吉尼亞斯一起……」

琳菲爾完全沒有理會呆愣住的洛伊德。從袋子拿出一個茶色的固體，出神地看着。

「太好了！洛伊德！」

「這傢伙意外地怕生。不是熟悉的人，絕對不會靠近的。」

在前往旅館的途中，有個水果攤的大叔喊了洛伊德一聲。

「後來我找到它，已經把它移到其他地方了。謝謝你的幫忙，大叔。」

看來，店鋪是已經恢復原貌了。雖然上頭還附着一層薄薄的黃沙，但櫃面上擺有多樣種類的水果。

「這愛克斯菲亞沒有要之紋。這只是會對人體有害無益。」

「的確，這是要之紋。不過紋章卻在中途斷掉了。」

「……或許吧。」

「沒關係，這種程度我還能夠修。老師想裝備愛克斯菲亞看看，對吧？」

原本特里葉特城是在現今城鎮的西南方喔，一路上，琳菲爾向人如此說明。

「那就好……小姑娘，要不要喫一顆啊？」

「那麼，我可要說出我的交換條件咯！」

「沒差吧。」

「……該不會是背來的吧。」

（這麼說來……在西爾瓦藍特遇到的那個藍頭髮男人，也是這樣目不轉睛的看着我。）

中途，他回過頭一看。克拉特斯還是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洛伊德不知道他到底是在看諾修喝水，還是在沉思。

「老師……這麼大的東西，你該不會是從家裏搬出來的吧？」

「幹嘛？」

「請看這個。嵌在這裏像是某種結晶的東西……該不會是愛克斯菲亞吧？」

「果然是嗎……我聽吉尼亞斯說過，愛克斯菲亞是一種可以引出我們潛力的增進器，是吧？就算我也……」

「我們……可以一起去世界再生之旅嗎？帶我們去也沒關係吧？」

洛伊德下意識地畏縮了一下。

「……是洛伊德啊。」

「這樣啊。」

這時，月光下依稀可以看見前方有另一個人影。

看着用珍珠般牙齒咬下蘋果的柯蕾特，洛伊德心裏感到一陣幸福。

克拉特斯的眼睛動也不動地盯着他看，洛伊德突然覺得自己待不下去。

「……哎。你在這裏做什麼啊？難道你喜歡動物嗎？」

「啊……那個不是遺蹟的東西啦！」

「我也可以使用愛克斯菲亞嗎？」

「這當然的啊！？我怎麼能把這些貴重的研究品放在家裏呢！」

琳菲爾面帶興奮地大大點了個頭。

「……」

「……咦？」

雖然洛伊德爲了死黨想快速結束這個話題。但琳菲爾卻不願放棄似的，從牀下拉出一個巨大的布袋。

大叔朝他們丟了一顆紅通通的蘋果過來。

「對不起啊，我只不過是對那隻大——狗說一些話，它突然就嚇得跑走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吉尼亞斯像優等生一般地流暢接着。

「所以說，舊裏葉特遺蹟，就是以前特里葉特的城的殘骸咯？」

洛伊德理解地說完，琳菲爾更正他道：

「請說遺蹟好嗎？」

雖然清晨就從旅館出發了，但此刻太陽已轉眼間升了起來，照射在五個人和一隻狗的身上。

隨處可見古建築的石造條柱和基臺，從他們腳下的沙地伸出，高聳地佇立在眼前。

終於，他們來到了神殿前，後者約有一半被淹沒在沙地裏。

「這裏……就是封印了吧？」

柯蕾特歪着頭問。

洛伊德和吉尼亞斯早已汗流浹背。但柯蕾特卻一臉涼爽又好奇地看着眼前這腐朽的建築物。

「嗯……我想不會錯的。這裏有瑪那的感應，我感覺有人在推着我。」

閉上眼的吉尼亞斯說。

突然間，琳菲爾用快把柯蕾特撞飛的氣勢，一馬當先地衝到前方。

「太棒了——！看啊，這道門——！和周圍石頭材質完全不同……呼呼呼，呵呵呵呵，哇哈哈哈哈哈哈！」

聽到琳菲爾判若他人的高笑聲，洛伊德、柯蕾特和克拉特斯三人不禁面面相覷。

「噢噢！這時古代大戰時，爲製作魔法屏障所開發的黑金剛石～啊啊啊啊，這個……好柔順的觸感……真的是太棒了！好、好了不起啊～」

「老師……和村子裏的樣子完全不同耶……」

聽到洛伊德的竊竊私語，吉尼亞斯有點不好意思地搖搖頭說。

「……在村子裏的家中，她就是這個樣子。」

「呃！？」

琳菲爾嚴厲地打斷他們的對話。

克拉特斯朝他大叫。

「……！？」

洛伊德改爲轉往獵物的斜後方。這時，克杜古赫突然轉向克拉特斯突進而去。

「好痛！」

「是嗎？啊，這個好像可以收起來唷。」

不過那似乎並不是怪物。在光芒中浮現的東西並沒有傷害洛伊德他們。光線緩緩地增強，又靜靜地消逝。

克拉特斯制止琳菲爾的提議。

這時，祭壇上方的遠處，響起一陣似曾相識的熟悉聲音。

「以柯洛希斯之名，賜予你天使的力量——」

「我的女兒柯蕾特！你做的很好。打倒封印的守護獸，解開第一個封印。伊芙利特馬上就要覺醒了。」

被火焰燒熱的數支炎針射向洛伊德。

「守護及孕育大地的偉大女神瑪堤爾啊——請賜予我您的力量！」

「喝啊——！喫我這招！」

雖然聽到痛苦而有些緊張，但柯蕾特還是堅定地點點頭。

雷米艾爾飛得更靠近柯蕾特，安穩的面容上露出一個微笑。

在那之後不久，柯蕾特的身體狀況就變差了。

「不是好像吧？你本來就是神子呀！我們快點進去吧。」

「方纔，雷米艾爾不是說過。轉變成天使的過程會伴隨着痛苦嗎？所以，讓她在這裏靜靜休息會比較好。」

「下個封印位置在此處的東方。跨越海洋的另一側，到那裏的祭壇祈禱吧！」

等雷米艾爾消失後，原本乖順等待的吉尼亞斯馬上衝到柯蕾特的身旁。

「怎麼可能沒事啊！你臉上整個發白耶！都是我的錯，一直叫你『開翅膀』、『收翅膀』，玩得太過分了……會不會是拿天使的翅膀來玩耍，所以遭天譴了……」

柯蕾特把背上的翅膀收了又開，開了又收地取悅吉尼亞斯。

克杜古赫全身都包覆在自己噴射出的火焰之中。身體的輪廓浮現在火焰裏，是一直帶着長長尾巴的四腳獸。

「這裏是……！用魔科學做的！這裏也是。那裏也是！真的是太厲害了～～！」

「蒙您恩寵。」

（是天使的翅膀……！）

洛伊德滿是衝勁地轉過頭，卻看到琳菲爾不知爲何轉開視線，含糊地說：

「好棒哦，老師！我是第一次搭船旅行耶！好期待海洋喔！」

柯蕾特的雙脣發紫，看在洛伊德他們眼裏，似乎已經沒有時間在這慢慢拖下去。

「柯蕾特！？你不要緊吧？」

（天使的翅膀嗎？真的好適合柯蕾特啊……）

「歐沙山道？好！確定的話就早點啓程吧！你們兩個也快來啊！」

柯蕾特回答洛伊德的話纔剛說到一半。

「廢話少說了！」

但洛伊德發現，自己的感覺卻不像好友那麼輕鬆。

克拉特斯「噢！」的一聲回應後，從上而下一鼓作氣地砍下。

洛伊德們也感覺到臉上一陣熱氣撲來；黑暗之中，忽然出現一圈熊熊燃燒的炙熱火球。

——趴咻！

洛伊德暗自心想。

因爲柯蕾特的身後長出了一對極爲美麗的羽翼。

琳菲爾突然站起身子。一臉想把門旁石板喫下去似的盯着石板。

「打開了！我好像神子一樣耶～」

不過，第一步要先到海上去。

「呃，嗯……」

洛伊德看到克杜古赫數十根針瞬間飛射出來，大力地蹬地奔去。

被斬殺的魔物臨死前的哀號不絕於耳。

——噫啊！

洛伊德和克拉特斯眼神雙雙交匯。兩人立即分開，從左右包抄克杜古赫。

「真的嗎？你試試看！」

雷米艾爾以跟在伊榭利亞相同的姿態現身。

————咕嗚呃呃呃！

再次聽到父親聲音的柯蕾特立刻走向祭壇。

「說什麼傻話！」

「呼！太棒了，我們贏了！——咦？」

「轉變爲天使的過程，將會伴隨着許多苦痛……但是，請你一定要忍耐住。」

「這樣一來就非得往海岸線走了吧？」

「我們速戰速決吧！不打倒守護獸，就不能解放封印了吧？」

雖然克拉特斯一路上都蹙着眉，滿是痛苦的模樣，但纔剛走到祭壇前，他突然拔出劍來。

「當然。若是東方大陸的話，就是帕爾馬可斯塔了吧……那裏不但是世界第一大城，也有設立瑪提爾教會的聖堂。在那裏一定可以有些收穫的。」

「洛伊德！不要退縮！要近距離攻擊纔行！」

就算進到裏面，琳菲爾還是不減她的興奮。四處都充滿她興奮的迴音：

「這上面寫着：『神諭的石板』。柯蕾特，你把手放在這上面試試看！」

「再生的神子啊——到祭壇前進行祈禱吧——」

從背部到後腳被上下斬斷的克杜古赫，痛苦地狂亂吼叫着。但它已經無法站立起來，整個失去平衡，露出了破綻。

「好、好的。」

「好的。父親大人。」

雷米艾爾的身影浮現。

「柯蕾特！你長出翅膀了耶！好棒哦！好酷哦！」

洛伊德朝柯蕾特和吉尼亞斯揮手說道。

配合吉尼亞斯的話，洛伊德一行人往入口前進。

數十根尖銳的長針噴射了出來，刺進他們腳前的地板上。

「那是伊芙利特嗎？」

「後面交給你了！」

站在柯蕾特身後的洛伊德差點大叫出來。

「我纔不是害怕——！」

羽毛輕透可視，宛如剛孵化的羽蝶般地柔軟纖細。

「不，不要移動她比好好。」

「危險！這是保護封印的克杜古赫。那傢伙會射出針攻擊敵人。別掉以輕心！」

雷米艾爾以慈愛目光看着柯蕾特，開口說道：

柯蕾特按照琳菲爾的指示，戰戰兢兢地把手放在石板上。瞬間，眼前的大門哐當哐當地打開，露出一條通往地下的階梯。

「是、是的！」

「沒……沒事。」

「要快點給醫生看看！……我們回去鎮上吧！」

正大喘着氣的洛伊德，注意到祭壇附近產生了光芒。

一出遺蹟，柯蕾特發出痛苦的呻吟暈倒在沙地上。

其中一根針掠過洛伊德的肩膀，滋地引發一陣麻痹。洛伊德差點鬆開握着劍的右手。

（小心！克拉特斯！）

「這是我的試煉吧？雷米艾爾大人，我明白了。」

洛伊德衝到停止不動的克杜古赫背後，施展出虎牙破斬。

「……船？是船……吧？是要坐船出去……吧？」

「我們上。魔神劍！」

只要想到今後要更努力去保護柯蕾特，他就感到身上揹負着更重的責任。

劍揮下的瞬間，受到斬擊的克杜古赫發出嘶吼聲。

洛伊德馬上把她抱了起來，但柯蕾特卻虛弱到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帕爾馬可斯塔……嗎？如果要到那裏呃，一定要先穿越歐沙山道。」

（所以，我剛剛看到的光就是伊芙利特嗎？）

「你以爲我會被它擊中嗎！？」

（是什麼東西在那裏……難道，又是怪物？）

柯蕾特拍着翅膀緩緩上升後又緩緩地降下。

琳菲爾慌張地點頭回答克拉特斯的問題：

——鏘鏘！的金屬撞擊聲連續數下。克拉特斯的劍一一揮開飛擊而來的針。

咚地一聲，沉重的首級落地聲響起。克杜古赫原本蓄勢待發的針散落一地。沒多久，他的身體跟着應聲倒下。

克拉特斯朝他們大喊着。

「我覺得……不是。是更邪惡的……」

「但是，她這樣子實在讓人擔心。」

聽到洛伊德的話，柯蕾特微微地睜開眼說：

「我……不……要緊……的。只要讓我休息一下就好。對不起……」

「笨蛋——！你道什麼歉啊！」

「……對不起。」

在洛伊德的支撐下，柯蕾特笨拙地露出一個微笑。

洛伊德一行人決定夜宿在夜晚急劇降溫的沙漠裏。

還好，趁着天還亮着的時候他們收集到許多柴薪，讓營火可以撐到隔天早上。

「柯蕾特。你在睡嗎？」

「沒有。」

因爲琳菲爾想讓柯蕾特一個人安靜的休息，特意讓她躺在離大家稍遠的地方小憩；聽到洛伊德聲音的她撐起身子。

「不要勉強自己，躺着就好。」

「沒關係的。」

洛伊德與柯蕾特並肩坐下。

「雖然晚餐你沒有喫多少，但味道很棒吧！」

「嗯？是啊。吉尼亞斯真的很會做菜呢！」

一想起吉尼亞斯就地取材做成的麻婆咖喱和湯品，洛伊德滿足地摸着自己的肚皮周圍。突然，他的指尖卻摸到一個堅硬的東西。

「對了！這個……是要給你的。雖然有些遲了，但是生日快樂啊！」

自離家後就很小心地保管，洛伊德將首飾從胸前的口袋拿了出來。

「啊！」

但在交到柯蕾特的手上前，首飾卻突然四散掉落在沙地上。花朵形態的精細部分，很可惜的全都折損了。

（我怎麼會變成這樣……和之前的自己都不一樣了……）

柯蕾特很開心地笑了。

「晚安。洛伊德。」

一陣嘔吐之後，她的眼淚也落了下來。

「好了，今天就早點休息吧！」

「……壞掉了……一定是因爲奮力戰鬥的關係吧……」

「的確，反正還有很多時間。」

柯蕾特的身體正在抗拒晚餐所喫下的食物。

等洛伊德踩着沙的腳步聲逐漸遠去之後，柯蕾特連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嗯！」

「嘔……」

洛伊德看着柯蕾特的側臉。雖然看起來好像有些恢復了，不過感覺還是沒什麼精神。

「呃呃……嘔、嘔呃——」

「不過可能會變成你天使的祝禮，而不是生日禮物了……」

「洛伊德。不管是哪一個都沒關係。知道這趟旅程結束之前，我都會一直期待着！」

柯蕾特突然感到一陣恐怖與孤獨感襲來，只能緊緊地環抱住自己纖弱的身軀。

「對、對不起！但是柯蕾特，你別失望！我一定可以馬上修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