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家有個狐仙大人》 · 柴村仁 · 1.7萬 字
週末的黃昏時分。
「咦,蛟和透呢?」高上兄弟的父親春樹突然在起居室出現,一臉疑惑地詢問。由於剛沐浴完畢,他那註冊商標的無框眼鏡罩上了一層霧氣。
「他們去郵局買明信片。」起居室的一角,升正在攤開的報紙上修剪着腳趾甲。
「爲什麼?不可能現在纔要買賀年明信片吧?」
「我也不清楚他們說明信片不夠用,而且家裏的五十圓和八十圓郵票也用光了。」
「咦~啊~原來是這樣嗯,如果他們出門時說一聲的話,我就會拿錢拜託他們順便幫我買喜兒達冰淇淋我現在好想喫。你們有時候會不會突然很想喫巧克力餅乾口味的?」
「不會。」、「會啊。」升與躺臥在電視前的空同時回答。
「如果拿錢給你們,拜託你們跑腿,不知道你們會不會幫我買呢?」
「「不可能。」」升與躺臥在電視前的空齊聲回答。
「算了!早就料到你們會這麼回答!」春樹有點鬧着脾氣,噠噠噠地朝走廊走去。
另一方面去郵局辦完事的透與蛟,漫步在回家的路上。
適值隆冬的一月,天氣極爲酷寒。透身穿厚重的大衣,脖子上還圍着圍巾,而蛟卻只在平常的巫女服外披了一件薄服,看起來就覺得不夠保暖。或許她本人並不覺得寒冷,所以纔會穿得這麼單薄吧?
「有了這些就可以參加抽獎了,真希望能夠抽中夏威夷之旅。」一臉滿足的透,將裝有明信片和郵票的薄塑膠袋握在手中。「對了,不是有『郵差叔叔送信純熟迅速送出』的繞口令嗎?咦?還是『郵差叔叔純熟送信迅速送出』?反正就是類似這樣的繞口令」
與透並肩行走的守護女蛟,仍是面無表情,但語氣中似乎充滿遺憾地說:「是嗎?嗯不好意思,我不太清楚。雖然我在三槌家的時候,曾經練習過許多繞口令」
「咦,爲什麼?」
「因爲這是守護女修行中的一環。」
「咦」究竟是基於什麼目的進行繞口令的修行呢?算了,先不管這個。「是什麼樣的修行?」
「嗯例如像」蛟抬起頭仰望四十五角,像在回想似地說:「和尚端湯上塔,塔滑湯灑湯燙塔。」
蛟一口氣將繞口令說完。
沒想到蛟的繞口令說得那麼好,透感到既佩服又驚訝。「什麼啊,你說得很好嘛。」
「嗯,還有啊!」蛟抬起頭說:「像『媽媽騎馬,媽慢;馬罵媽媽』」
老人自然而然地將目光移至那名女子身上。
兩人就這麼天真地交談着,邊走在天色已暗的街道上。
蛟的身旁是戴着毛線帽的男子、褐發男、灰髮男,還有體型壯碩的男子共四人。
「唔是『馬騎媽媽,馬慢;媽媽罵馬』嗎?」蛟納悶地歪着頭。
「哪裏反了呢?」
老人雖然一臉莫名其妙,但仍反射性地點點頭回答:「我、我有麻煩。」
那個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毛線帽男仔細盯着蛟,露出微笑說:「仔細一看,你還真是個美人胚子呢。如果在你的臉上劃上一刀」
蛟蹙緊眉頭問:「你是」
「怎麼辦?那個情況不妙吧?不太對勁吧?要不要報警?報警比較好吧?」透不安地抬頭望着蛟。
「是嗎?謝謝。」
在那羣兇惡男子的逼問下,蛟仍不爲所動。她又再次詢問老人:「如果您有麻煩的話,我可以幫您擊退他們,如何?」
蛟面無表情地盯着那羣人消失的那一頭。
「裝蒜也沒用,老爺爺」將頭髮染成灰色的男子恫嚇地說道。但老人頑強地搖搖頭:「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啊。」
「蛟蛟!」
蛟抓住隨後落下的沙卡沙恩。眼神一瞥,那名只靠一張嘴的灰髮男馬上一溜煙地逃走了。
「啊,等一下,等一下!」
砰!寒冷的夜空中迴盪着巨大的聲響。
此時,那羣人之中的褐發男子露出些許輕蔑的笑容,走到蛟的右側。「喂,你是來幫這位老爺爺的嗎?我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有許多事情還是視而不見比較好」忽然,他在蛟的數步遠處停了下來。
「蛟的繞口令很厲害嘛,比我還要厲害哦。」
透也跟着停下。「怎麼了?」
望着那沒出息的背影,蛟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在場的每個人聽見他的慘叫,全都嚇得一動也不動。
「!」她猛然回頭。
此時傳來柺杖的聲音。身材矮小的老人正從馬路的那一頭朝這個方向走過來。他露出了安心的笑容說:「謝謝,你們幫了我一個大忙。請問我該如何答謝呢?」
「沒事」蛟回過頭說。
旁邊那棟作爲辦公室及其他用途的四層出租型大樓,由於所有樓層都沒有開燈,因而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對面也是一棟類似的大樓,但外頭圍着施工用的藍色塑膠布,而這個時間並沒有工人進行施工,四周一片寂靜。在這兩棟建築物之間昏暗馬路上,一羣男子正包圍着一名拄着柺杖的孱弱老人,散發出一觸即發的危險氣氛。
「啊,好痛!?」無法忍耐痛楚的毛線帽男子,當聲跪在地上。
一名黑髮女子突然介入戴着毛線帽的男子,與頂着一頭褐發的男子之間。
「更更糟!」
一會兒,從空中落下的並非沙卡沙恩,而是鐵網欄杆。
剛剛
「沒、沒事吧?好像沒事的樣子」透俯視着橫躺在腳邊的那羣男子,夾雜着安心且了悟的複雜情緒,鬆了一口氣說:「我好像白操心了」
「喂,好了,趕快閃邊去!」戴着毛線帽的男子抓住蛟的肩膀大吼着。
「我不清楚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但我和老爺爺站在同一陣線,如果你們不想受傷就趕快離開吧。」蛟面無表情地說。
「蛟!」透跑了過來。
「可惡,你到底是什麼人!」灰髮男問。
還有一人。
透也注視着蛟凝視的方向原以爲無人的地方卻見到數名人影晃動着,是好幾名年輕男子與一位老人。老人正被那羣年輕人團團包圍,往馬路那一頭走去。非常明顯的,老人並非出於自願,而是受到脅迫。
「你要做什麼」
是不相干的旁觀者嗎?
除了映照在昏暗之中的模糊白皙臉蛋外,不知是否因爲全身穿着黑色衣物而與漆黑的四周融爲一體,蛟根本無法清楚分辨其輪廓。但是,仍然可以感覺對方的身型有如一把細長鋒利、毫無缺口的刀子一般。
「是啊!錯得很離譜!」
「真是頑固的死老頭早就告訴過你,只要乖乖聽話就會沒事」
「?」
瞬間,褐發男消失了只是狀似消失。這是因爲他瞬間高速移動的關係,所以看起來好像從視野中消失了一般。事實上,褐發男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拉扯,往後飛騰,然後狠狠地撞向牆壁。因背部與後腦勺受到強力的撞擊,當場失去意識的褐發男像橡皮人般癱在地上。
「我認爲這樣比較快。」蛟一說完,便立即飛奔上前。
蛟靜靜地揮着手說:「不,這沒什麼。」
蛟望着昏暗的馬路。
「這是什麼?」褐發男凝視着眼前的環狀物,傻傻地問。
「那個是」
「不,你們真的幫了我大忙,我得好好的答謝纔行。」
究竟是什麼人啊?
對方身穿高級的喀什米爾大衣,配上擦得閃亮的皮鞋,還有一頭鶴髮及白色的鬍子是一名適合戴上寬領巾的紳士老人。
被隆重介紹登場的猛男,迫不及待地脫去上衣,擋在蛟的面前。雖然的確散發出壓制力,但是
接着傳來兇暴的吼聲,一把刀朝蛟的耳旁劈了過來。那把刀不斷地追着迅速跳開的蛟原來是毛線帽男從地上重新站起,在慌亂之中亮出了刀子。
突然,蛟停下了腳步。
「隨着代代更替,守護女的靈力似乎也越來越薄弱了不過對付人類好像還綽綽有餘。」
「你從哪裏冒出來的!?」
蛟不知何時從什麼地方取出了一個環狀物,擋在褐發男的面前。
對方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而且極爲中性,根本無法判斷是男是女
灰髮男和猛男兩人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追隨着沙卡沙恩。
蛟緊盯着老人,仍是面無表情地詢問:「爲了小心起見,所以我就過來看看了。請問您遇到麻煩了嗎?」
「你別太囂張。」灰髮男指着站在身旁的猛男,得意地說:「這傢伙原本是摔角選手,和剛剛那兩個人完全不同。」
「怎麼了?」透狐疑地抬頭望着蛟。
突然,毛線帽男手中的那把刀,刀刃處宛如糖果般融化。「啊?」
「一定得好好謝謝你們只可惜,我身上現在沒有帶什麼東西。」
當毛線帽男驚訝地低頭之際,蛟用沙卡沙恩環住他的脖子然後一轉,毛線帽男頓時被拋上天空,有如特技演員般騰空翻轉,接着背部着地跌落地面。「嗚!」行線帽男又再次倒地。
那個人喃喃自語地說:「原來是守護女啊。」
「什麼說反了嗎?」蛟也和透一樣嚇了一跳。
其實透原本問蛟的問題是「守護女的修行是指什麼樣的修行?」而蛟似乎聽成「修行中所練習的繞口令有哪些?」算了,聽錯了也無所謂。「沒想到只是一般的繞口令呢!」結果兩人便延續着這個話題。
蛟並沒有回應,反而一把扣住對方那抓住自己肩膀的手一扭。看起來只不過是輕輕地的扭,然而
蛟回過神,對着透規規矩矩地回應着:「是!」
空無一人。
「其他還有『抱着灰雞上飛機,飛機起飛,灰雞要飛。』」這個也說得非常溜。
那個人佇立在路燈照射不到的漆黑街角,默默地注視着這個方向。
「那把刀子。」蛟用沙卡沙恩指着刀子。
「是的,我沒事。」蛟說完,又將目光移向馬路
「請別放在心上。」
那羣男子嚇了一跳,一起轉過頭望着驟然出現的和服女子。
「唔蛟難道你打算上前搭救?」透的心裏雖然約略猜到,但仍開口詢問蛟。
蛟頷首說:「我知道了。」
但內心仍無法釋懷。
「還有嗎?」
「」
蛟冷冷地瞥了一眼:「都一樣。」
老人拄着柺杖,用那行動不便的腿奮力追上來。兩人不得不停下腳步。
蛟轉向灰髮男,客氣地說:「我沒辦法回答你。」
「真的別客氣,我們只是路過而已那麼,我們先告辭了。」蛟說完正打算要離去。
「我一定要好好地謝謝你們,否則內心會過意不去就算是老人家任性的請求吧。」老人說完便從上衣的胸前口袋取出一個鋁製名片盒,然後拿出一張名片遞給透。「這是我的住址,就在這附近而已,如果有時候的話,歡迎到我家玩。明天是星期天,不妨明天來吧啊,如果晚上到陌生人家,你們家人可能會擔心,那麼中午以前來,我招待你們喫美味的早餐。」
那應該是旁邊大樓樓頂上的鐵網欄杆。原本爲了安全考量而被固定於屋頂四周的鐵網欄杆,現在卻成了兇器,直接擊向猛男的頭部。
接着,蛟將沙卡沙恩高高地往夜空一拋。
那個人站了許久,沒有任何動作也不發一語
蛟並沒有回應,只是默默地用手指將那個環狀物沙卡沙恩轉了一圈。
當蛟正打算開口時
「哇啊!」透的臉色慘白。
蛟裝做沒聽見,唐突地問:「是鐵製的嗎?」
這個時候
「哇!說反了!」透嚇了一大跳,拿在手上的袋子「啪」地掉在地上。
「什麼?」
「馬跟媽媽!」
猛男那龐大的身軀,緩緩地傾斜接着重重地往柏油路面倒下。
可是,總覺得
「」蛟緊緊地盯着那一頭。
「啊,好嗯,謝謝」透回應着,然後將名片收下。
印着明體字型的名片上,姓名處寫着「朝比奈嚴十郎」。
透心想:「好有魄力的名字啊。」
名片上除了住址、電話等,其他還印着「古美術商」的字樣。這應該是職業的名稱吧?古美術商具體來說,透不太清楚那究竟是什麼樣的職業,不過與這位老爺爺還真相稱。
可能見到透收下了名片而感到滿意,朝比奈笑嘻嘻地說:「對了,這位小姐還真厲害呢,三兩下就擊退了幾位大男人,這不凡的身手真令人激賞。」
「謝謝。」
「哈哈哈,有如仙女般可愛,卻又像武士般清心寡慾,太了不起了,這真是難得的邂逅。」老人眯起眼睛說道:「啊,如果再耽擱下去恐怕會妨礙你們,那麼我先走了。謝謝你們挺身相救,再見了。」
朝比奈說完便拄着柺杖朝相反的方向離去。
「」透仰望着蛟說:「我們也回家吧」
「是。」一如往常,蛟面無表情地頷首回應。
翌日。
是一個晴朗的星期天。
不留情面斷然拒絕的話也很失禮,再加上機會難得,就坦然接受對方宴請的早餐吧!於是,透與蛟兩人未進早餐就出門了,他們循着名片上的住址前往朝比奈家然而,一抵達名片上所寫的住址,透着實嚇了一跳。
「好大的房子」
豪華的大鐵門敞開着,穿過前庭綿延十公尺的小路即可直達玄關。小路兩側是修剪得相當整齊的綠蔭,住宅則是一棟頗具年代的堅固西式建築。顏色黯淡的磚牆上覆滿了爬牆虎,黑色的屋頂上還裝設着風向雞這不折不扣是一棟豪宅。
那位老爺爺看起來一副很富有的樣子,沒想到還真的是一位有錢人啊
「鈴之瀨鎮竟然有這樣的豪宅。」透出神地自言自語。
「是啊」蛟好奇地盯着風向雞回答。
透忐忑不安地站在玄關前面,按下門鈴。
叮咚嗡嗡嗡嗡。
透與蛟兩人面面相覷。
接着,透又發現一個在普通家庭中不可能出現的傢俱(?)那就是壁爐。當然並未真正作爲取暖之用,目前房間內所使用的暖氣設備,似乎是暖氣地板或是空調的樣子不過,竟然會有壁爐,真令人驚訝。
一穿過大門,出現在眼前的,是普通家庭所向往的挑高寬敞玄關。而透現在腳底下所踏的紅色地毯,恐怕是作爲拭去鞋底灰塵之用吧?光是這前廳的面積竟然就與自己的房間差不多大,透不禁感到汗顏。
一個問題解決了。
「趕快進來吧,啊,不必脫鞋。」女管家(猜測)大大敞開門,邀請兩們客人進入。
透驚訝地眨着眼。
「啊,我要牛奶」、「我也一樣。」
「最近剛好人手不足。主人,您覺得如何?」
由於對方是一位老爺爺,除了年齡上有代溝外,也不知道該聊些什麼話題,透感到些許不安。然而,朝比奈卻非常擅長傾聽與閒談,三人聊得非常開心。但閒談之中,透的目光偶爾會不由自主地瞥向壁爐上的日本刀,看來內心非常在意。
「咦莫非你想讓某人嚐嚐你親手做的菜?」朝比奈的眼中流露出興奮的光芒。
「能夠平安無事,真的太好了。」
「啊我是高上透是這樣的我們受到朝比奈嚴十郎先生的邀請」透有點語無倫次地說明來意。
女管家離開餐廳一會兒,再度出現時,雙手各自拿着陶製的水瓶。「柳橙汁和牛奶,你們要喝哪一種?」
「最近社會很亂呢我昨天還是第一次目擊那樣的場面。嚇死我了,簡直是驚慌失措。」透說。
「啊沒什麼。」
「這也是其中一個因素。由於朝比奈販賣古美術等物品,總是有大筆的資金進出,所以偶爾會被人覬覦。我早就警告過這個糊塗老頭,叫他晚上不要獨自出門。」
「什麼問題?」
此時
就在這個時候
朝比奈老人露出笑容說:「趕快喫吧,別客氣。」
『哪一位?』是一個溫柔的女聲。
唔!我竟然穿着普通的毛衣和牛仔褲前來早知道就穿正式一點的衣服透無謂地擔心起來。
「這些料理都是那位小姐做的嗎?」蛟指向站在門旁的女管家。
此時,餐廳的門被打開,昨晚的老人拄着柺杖出現。「早安,歡迎你們。」
「沒錯。」朝比奈點點頭,然後用手召喚女管家。「我來介紹,這位是在我家幫忙的雛子,所有的家事都由她負責。」
「雛子,等一下,你太強人所難了,也得看蛟是否方便啊。我們先聽聽蛟的意見吧」
透越發感到訝異。「怎麼那麼隨便就決定了?」
「什麼?」
「謝謝。那麼開動了。」透伸手拿起籃子內的一個麪包。
女管家引領他們坐下。
哇,不必脫鞋!果真是富豪之家!
朝比奈好像非常喜歡日本刀,滔滔不絕地說個沒完,大問好分的內容透當然都聽不懂。
透看到雛子那銳利的眼神,不禁嚇了一跳,說不出半句話來。
朝比奈一聽馬上「哈哈哈~」開心地笑了。「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如果是這樣的話,不會做菜的確不妙,嗯」他不斷地頷首,接着開口說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話,爲了蛟,雛子隨時都可以借給你,讓她指導你作菜不過非常抱歉,如果雛子現在離開這個家,我會感到很困擾。」
朝比奈家的早餐,就如同高級旅館所準備的餐點。
透與蛟兩人停下手邊的動作,抬起頭回應道:「啊,早安!」、「您早!」
「是的。」蛟毅然地點點頭。
「咦?」
「是的」名爲雛子的女管家精神奕奕地舉起手,之後表情頓時僵硬地問道:「啊,難道有哪道菜不好喫嗎?」
走在前方的女管家突然開口:「聽說昨天朝比奈在千鈞一髮之際,承蒙你們出手相救。我在此也跟你們致上深深的感謝。」
唔,像餐桌禮儀之類的應該得好好注意吧?自己並不習慣用刀叉喫東西透開始憂心起來。
蛟本人也極力否定說:「也有做不到的人。」
不不不。
「讓你們久等了,歡迎光臨!」心情非常愉悅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位眯着眼,臉上堆滿笑意的年輕女子。女子的頭髮整齊地束起,身着簡潔、活動自如的黑色洋裝,還外罩一件樸素的白色圍裙給人乾淨的印象。
說着說着,總算抵達餐廳了。感覺似乎走了許久。
「這樣啊,嗯世界上沒有完美的人,所以,有一樣不擅長也沒什麼啊。儘管不會做菜,蛟還是有許多優點,所以無需那麼在意。」
他將奶油塗在切成小塊的麪包上,靜靜地說:「很高興你們來玩。這麼貿然邀請你們,或許會造成你們的困擾吧?」
「啊,說的也是,他又這麼富有。」
「如果蛟想試看看的話我無所謂。」
連接二樓的寬廣階梯以鎮守之姿正對着玄關大門。透覺得這裏很像出現在惡魔古堡0(注:任天堂發行的電玩遊戲)裏面的那棟西洋建築,也就是那棟坐落於拉昆市森林區內的寬敞洋館。在那個遊戲裏,餐廳位在與玄關前廳相隔的門後然而,朝比奈家的餐廳似乎位於一樓的盡頭。兩人跟隨着女管家出了前廳,走在灑滿早晨陽光的明亮走廊上。當然,殭屍和杜賓犬都沒有出現。
於是,透和蛟便開始享用那些擺放得非常漂亮的早餐每一盤都相當美味,有如出自職業廚師之手。
蛟對於如此豪宅沒有絲毫畏怯,仍是平日的巫女裝扮、一貫的面無表情。
「哇,小弟弟答應了那麼當事人,蛟的決定如何?」
雛子的臉色倏地一變,露出微笑說:「坦白說,沒有比蛟更好的人才了。啊,主人當然會支付薪水哦。對吧,主人?」
「」蛟怯怯地望着透。
朝比奈老先生驕傲地抬頭,望着置放在壁爐上的刀子說:「那把刀的名字叫花煙,很風雅的名字吧?它是由鐵所鑄造而成,長七十四公分,刀背寬二點八公分,原寬二點五公分閃耀着如火焰般的美麗鋩子(注:刀鋒處的刃紋),是刀匠朝比奈的傑作之一。」
「不,沒這回事。」透大口地喫着沙拉回答。
地上鋪設着淡色系的市松模樣(注:兩種不同顏色相間的方格花紋)石磚;玄關的大門旁則站着一尊俯視賓客的維納斯雕像;牆壁上掛着一幅(不確定,總之)價值不菲的畫作;還有,一抬頭就可以見到天花板垂掛着一盞水晶吊燈身處有如圖片中所描繪的豪邸,讓透徹底感到自慚形穢。
哇~說的太好了,真不愧是朝比奈,果然薑是老的辣透放下忐忑不安的心。
女管家不知是否洞悉了透的內心,刻意準備了筷子。
「啊,是」
然而,蛟固執地搖搖頭說:「不行。」
糟了,打開話匣子了。
透又發現寬闊的壁爐上方擺飾着一把日本刀。在充滿西洋風的屋子裏,只有一把代表和風之物的日本刀因此,反倒成爲一種特色儘管如此,還是沒想到這裏會有一把日本刀,真是教人驚訝。
「哦」
朝比奈輕輕地點頭說:「或許不錯哦。」
「是真刀嗎?」
透相當能夠理解蛟的心情。
「嗯這是我的祖先所製作的刀子。」朝比奈點頭說。
「」蛟噘着嘴點了點頭。
門打開了。
迴音不斷地繚繞着,更增添富貴之氣。富豪之家,連電鈴聲都讓人覺得很有錢的樣子。
「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們的胃口。請你們別客氣,儘量享用」
咦?透注視着坐在身旁的蛟。
「咦!?」透一臉驚訝。
對方馬上有了回應。
雛子揮揮手,開朗地笑着說:「料理這種東西只要肯做,每個人都做得到。」
「是啊。」
一直默默聽着蛟與朝比奈對話的雛子,用食指的指腹抵着臉頰、傾着頭思考後說:「那麼,如果蛟留在這裏體驗一下女僕的工作呢?工作的時候我可以順便教你料理,而且不僅是做菜,還包括家事,能夠教你的,我全部都會告訴你。」
「我」蛟嘟噥一聲後,馬上又沉默不語。雖然面無表情,但似乎正猶豫不決。
透見到女管家將裝有數種麪包的籃子、香草沙拉、蛋料理、煎得酥脆的培根、蔬菜湯、水果等料理擺放於桌子上,他感到些微緊張。
「在那種情形下會感到倉皇失措是一定的,這也很自然啊。」女管家笑嘻嘻地說:「我早已習慣了因爲朝比奈的身旁總是騷動不斷。」
女管家在放置於透和蛟面前的玻璃杯內,分別注入等量的牛奶。
「有錢人在這方面可是非常豪爽哦。」雛子露出笑容,充滿自信地說:「差不多快進入最繁忙的時期了,我一直希望能夠多一個人手。蛟看起來認真又勤勞,只要一教就能夠做得很好的樣子。而且最重要的是」她頓時睜大那細小的雙眼,閃爍着強烈的光芒說:「很厲害。」
『是,知道了。馬上去迎接你們,請稍等』對方開朗地回應。
「朝比奈真的對你們心存感激。」
「哦」雖然不是很懂,透還是頷首回應。
「可是突然正式僱用蛟的話,她本人應該會感到壓力很大,而我也無法讓自己的恩人爲我服務。」朝比奈說。「所以,這個建議如何今天蛟留下來幫忙一天,而謝禮就是由雛子教你做菜。」
「從前,朝比奈家代代都是刀匠,號稱朝比奈流雖然不是很有名,但也鑄造過幾把名刀哦!後面的倉庫裏還放着幾把像這樣的刀子。」
蛟會主動開口要求是非常罕見的事,如果她想做什麼的話,自己當然也非常願意支持她。不過蛟是家中的守護女,她似乎也非常重視這一點,因此自己若輕易地跟她說:「你就試看看吧?」這也太沒有責任感了而且只要一想到她在家裏不靈巧的樣子,不禁擔心起她的笨手笨腳,是否也會在別人家中發揮得淋漓盡致,內心真的很複雜。
蛟倏地抬起頭。
「所以,有不少地方都出現過曾經鑄造出被稱爲妖刀逸品的刀匠,而朝比奈也是其中之一哦。例如:春目與木蓮的刀子各以其強度、製法爲其特徵,而朝比奈製作的刀則以美麗的造型爲其特色。若是說因那美麗的造型而成爲一把妖刀,真是一點也不爲過。」
「事實上,日本刀相當難以定義。所謂的日本刀,由於大部分歸屬於藝術品,因此隨鋼鐵的質地、冶煉的溫度等微妙因素所產生的變化,就顯得格外重要。古今中外所追求的,都是完美打造出一把代表權威象徵的刀劍。然而,世界上僅將刀身視爲鑑賞對象的,卻是極少數。」朝比奈解說着。
知道蛟笨手笨腳程度的透,打從心底否認。
朝比奈也坐了下來,慢慢地喫着早餐。
哇啊啊~也不需要說得那麼直接啊!透的心裏一陣惶恐。
「別客氣。」蛟回答。
此時,朝比奈察覺到透的視線,於是轉過頭問:「你對那個很感興趣嗎?」
餐廳中央擺着一張令人一點都不意外的大餐桌。應該有兩張透的牀鋪並排那麼大吧?
等了一會兒。
「啊,對不起。嗯是的,請問那是日本刀嗎?」
哇,這個人該不會是女管家之類的吧家裏竟然有女管家,果然是有錢人。
「對不起,我有疑問。」蛟舉手說。
「蛟不會做菜嗎?」朝比奈老先生單刀直入,命中核心地問。
「不,每一樣都很好喫所以我感到非常羨慕。」蛟那微微低着頭的側臉,仍是毫無表情,但似乎像孩子般鬧着脾氣說:「我也想做出這樣的料理。」
「啊,只有一天的話,或許沒問題。」透愉快地說。
「這有點類似職場體驗。」朝比奈說。
「沒錯。」
透在學校也曾經上過職場體驗的特殊課程這是一種將兒童分配到不同的職場,然後讓他們直接在那裏工作(雖然這麼說,當然是做小學生能力範圍內的簡單工作),思考「工作」究竟爲何的真實教育課程。
當時,透被分配到鎮內的麪包店。雖然很辛苦,但過得非常愉快。
「如果是這樣的話,蛟你要不要試看看?你也很想做對吧?」
蛟猶豫了一下,但馬上用力地點頭回答:「好。」
「太好了!」雛子雙手一拍說:「就這麼決定了!那麼,今天就麻煩你了!」
就這樣,在驚訝與擔心之下,蛟成了朝比奈家的一日女僕。
「原本這身裝束不行嗎?」
「不行。」
於是蛟也換上了女僕服。
她將黑色長髮整齊地綁成一束,穿上黑色洋裝外罩白色圍裙。
「哇女僕的打扮。」透睜大雙眼。「嗯,感覺好像很會做家事的樣子。」
「真的嗎?謝謝。」
這種事根本不需要道謝啊透露出苦笑。
站在玄關大門前的透,交互望着前來送他的蛟和雛子:「那麼,我先告辭了」留下來也幫不上忙,因此透只好先行返家。「好好加油哦!」他對蛟揮揮手說。
「好!」蛟幹勁十足地點頭回應。
於是,透回家了。
深深吐了一口氣的雛子,雙手插在腰際,然後轉過身對蛟說:「那麼,我們先從打掃開始吧。」
雛子每天都要獨自完成這些事情,真令人佩服。
「嗯,沒問題哦,歡迎隨時來找我。我每天都重複着一成不變的工作,所以大部分的時間都很閒。」
朝比奈用叉子插起沙拉上頭的番茄,微笑地說:「這個切法相當前衛呢。」
數名人影穿梭在樹叢之間,每個人都雜亂無序地各自移動着。不僅如此,還發出極大的腳步聲,一看就知道,那不是訓練有素的一羣人。全部約有十名左右,他們似乎打算以人海戰術來取勝。
今天的中餐是法國麪包(微烤)、湯和沙拉全都是一些簡單的食物。
「什麼?」
坐在椅子上的朝比奈,將紅茶注入白瓷的茶杯中問道:「什麼意思?」
雛子心想:「啊,是使用了類似閃光彈的東西嗎?」接下來的一瞬間,感到冷冽的物體潑灑在身上。
竟然會忘記如此重要的東西,自己到底在做什麼興奮過頭了嗎?「根本沒有資格當守護女。」蛟在內心責備起自己。
對方是近十名的強盜。
「嗯,這些是什麼料理呢?」
「哈哈,回答得相當有精神呢那麼就好好加油吧!要做的家事非常多哦。」雛子露出和煦的笑容。
雛子從餐廳大窗戶拉上的窗簾微縫中,窺視着外頭的動靜。「哈哈真的是在蛟回去之後纔出現呢!那些小嘍羅的行動真容易洞悉。太好了。」
「」一臉爲難的蛟望着雛子。
前來送別的雛子揮着手說:「別客氣,你纔是幫了我許多忙呢。託你的福,我今天可是相當輕鬆呢。」
在玄關。
其他蒙面人被眼前景象嚇得愣住。女子有如打水漂的石頭,趁勢飛快且輕盈地在那羣人之間穿梭,毫不留情地揮斬。
這個時候。
女子靜靜地握住刀鞘接着拔起刀子往前一踏,然後朝站在最前方的那名蒙面人肩膀斜面砍下去。
雛子呵呵呵地笑道:「那是例外中的例外。好了,主人,我們就聊到這裏,請趕快躲起來吧。您待在這裏只會礙手礙腳。」
「是。」
「不,餐桌上有點變化是件好事哦!」朝比奈將番茄往嘴裏送。
女子停下動作時,那羣蒙面人相繼倒地。
「畢竟製作刀子就是作爲武器之用。不可能永遠被擺在這裏當成稀世珍寶收藏吧?」
聽着背後倒地的聲響將花煙一揮雛子露出微笑。「多虧想出用刀背這招如果花煙染血的話,我也會被炒魷魚啊。」
雛子心想:「就是現在!」
天花板上的自動灑水裝置,對着毫無火勢的走廊灑下大量的水。
「今天承蒙照顧了。」換回巫女服的蛟深深地低頭答謝。
看到雛子的舉動,朝比奈皺着臉說:「難道你想除去那些傢伙?」
「好的請、請問」蛟鼓起勇氣說:「不知還能不能請你教我作菜?」
朝比奈的食量似乎不大。
走廊上站着一名女子。那名女子爲了避免被人從外頭瞧見,緊緊地將背貼靠在牆壁上。
莫非這些強盜在房間的某處縱火嗎?不,不可能,如果對方這麼做,他們想找的東西也有可能被燒燬。況且假如稍有不慎,或許連他們自己都會遭受波及。無論如何,他們應該不會做出如此莽撞的事吧?
深感情況不妙的雛子,現在正隔着長廊與對方對峙。由於手中握有日本刀,因此對方也不敢輕舉妄動。
雛子經過朝比奈身旁、走向壁爐,緩緩地拿起擺放在壁爐上的刀子花煙。
朝比奈喝了一口紅茶說:「可是,我知道有一把刀。它拒絕成爲武器。」
而我方只有一名女管家。
「總之,先找到那老頭子再說然後再逼他說出藏匿的地點。」
這時,一名蒙面人從走廊的陰暗處飛奔而出,他的手中拿着某個物體刺了過來是特殊的警棍。
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朝比奈的晚餐時間了。
「」雛子朝餐廳走去。
朝比奈家的門鈴響了。
雛子身後的玻璃窗破裂。
「還有,因爲我家主人超愛乾淨,如果房間的角落或是架子上積了灰塵,就會像小姑一樣挑剔羅唆到會讓人心裏想『那麼不滿意的話,你就自己做看看啊!』」
「咦?」
砰
「忘記沙卡沙恩了。」
等朝比奈喫完後,蛟與雛子纔開始享用晚餐。她們的菜色和朝比奈幾乎一樣。接下來只剩後續的收拾工作
一名巫女裝扮的少女出現在走廊的另一端,緩緩地走來。
將曬好的棉被收進來,換上新的被套;整理偌大的庭院及清除落葉;打掃那彷彿永無止盡的長廊
「啊!哎呀」
接連不斷的工作與相關知識,還有在高上家完全無法體驗到的緊張感若將蛟丟在這樣的環境下,真的有可能提升她做家事的能力嗎答案當然無法立即得知,但非常遺憾的,她在此也發揮了那令人無法容忍的不靈巧。幸虧身旁有一位專業的女管家,即使蛟犯了難以想象的失敗,在雛子的挽救下,所有的事情也得以順利完成。
「蛟你怎麼了!?」
雛子悄悄地從牆後探出頭,她可以清楚看見水幕那頭,那些強盜們的一舉一動。雖然在傾泄而下的水聲中聽不見對方的聲音,因而無法確定實情如何,但對方似乎也感到不知所措。
或許能趁這個機會將對方一網打盡。雛子瞬間下定決心,正打算行動,腳步往前一踏就在對方差一點發出慘叫之際。
「如果遇上她的話在對方反抗之前,最好先將她牢牢地捆綁。」
由於戴着沙卡沙恩會妨礙做家事,於是蛟將沙卡沙恩取下,放進圍裙的口袋中結果完全忘了有這麼一件事。
「對對不起」蛟怯怯地低下頭。
遠方傳來玻璃破裂的聲音。
朝比奈家的庭院裏並沒有設燈。到了夜晚,白天灑滿陽光的英式庭院也籠罩在黑幕之中。
朝比奈聳聳肩,拿起茶杯站起身,然後拄着柺杖朝門口走去。
蛟倏地抬起頭。
不對!
蛟安心地鬆了一口氣,回應道:「謝謝。」
「對哦。」
「咦這是水嗎?」
「靠近一瞧才發現,這棟房子可真大。」就如其中某人所言,只是透過窗戶,就能見到綿延無止盡的微暗長廊。
此時,鋪在走廊上的絨毛地毯的吸水能力已達飽和,腳下因而溢滿了水。浸溼的衣服顯得異常沉重。綿延不絕傾瀉而下的水流,不斷地重擊在臉頰與身上。
「喂,我們該怎麼做?如果在這棟房子裏的每個房間逐一尋找,找到天亮也找不完啊。」
此時。
蛟不斷頷首回應前輩所說的話。
「好的。」
她露出嚴肅的眼神。「如果要解決的話,夜晚是再恰當不過的時間了。」
明顯屈居下風。
「!」
「打掃完後,麻煩幫我準備中餐。」
砰!
從朝比奈家的庭院奔跑至主屋的那羣人,全都帶着僅露出雙眼的面罩。
雛子正思考着接下來該如何行動時,突然傳來某物破裂的聲音眼前一片亮白。
「我忘了拿東西所以又回來了。」蛟面無表情地望着強盜。「看來我折回來是對的。」
於是,蛟返回高上家。
雛子笑着說:「就是湯、蔬菜和麪。」
「我說過了啊『差不多快進入最繁忙的時期』、『我一直希望能夠多一個人手』,還有『沒有比蛟更好的人才了』」雛子離開窗簾旁,笑嘻嘻地說:「蛟就是制衡的力量。經過昨晚的事件後,相信那些人一定非常害怕蛟,因而不敢貿然接近這裏。因此,我纔會說她待在這裏的時候『我很輕鬆』。所以我真的很希望她能夠住上一晚,不過,也不能永遠把她留在這裏。」
怎麼一回事?
誠如雛子所言「家事繁多」從洗碗、洗衣、燙衣、準備三餐、購物到整理庭院與打掃屋內,只要一開始便沒完沒了。加上這個屋子佔地相當寬廣,腦袋光記房間的配置和用途就快要爆炸了。
「zuppadiverdure(注:蔬菜湯)、insalatadimare(注:沙拉)、spaghettialpomodor(注:番茄義大利麪)」蛟流暢地說道。外國話有如繞口令一般,雖然蛟並不懂其涵義。
「當然。」
砰
不知誰開口道:「啊,對了!這棟房子裏除了老爺爺外,還有一名女管家哦。」
突然,自動灑水裝置停止了。
傳來有如某物震動的聲響。
那羣蒙面人一發現她,嚇得立刻停下腳步。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的數人,儘可能不發出任何聲響地劃破窗戶,接着侵入屋內。他們進入的那條走廊,一片漆黑且寧靜,沒有半個人影
叮咚嗡嗡嗡嗡。
蛟在馬路中央停下腳步。
「?」蛟感到納悶。
今天的晚餐是
到底該回朝比奈家還是高上家?蛟在原地猶豫地走來走去。
「哈沒什麼。」雛子仍是一貫的微笑。「那麼,天色已暗,回家要小心哦。」
「由於最近剛添購了無線吸塵器,所以打掃起來非常輕鬆。真感謝文明下的便利產物。」雛子試了試午餐的濃湯味道,哈哈地笑着說。「但無線無法到達的地方,就必須用掃帚和畚斗來打掃,而那些範圍也不小。」
最後,還是決定返回朝比奈家取回沙卡沙恩。
「哈哈沒什麼。」雛子往鍋子里加了一點胡椒。「現在最希望能夠有一臺洗碗機,不知道主人會不會幫我買呢哎呀,蛟,法國麪包只要稍微烤一下就可以了,烤太久的話會變成黑炭哦。不過,給那老頭子喫喫黑炭也不錯,哈哈哈。」
「啊」被砍的蒙面人身體一彎,接着緩緩地倒下。
然而,等了許久還是沒有人出來應門。
千鈞一髮之際,雛子巧妙地閃躲開來,但是
雛子抬起頭,頓時一動也不動。
原本頭上是挑高的天花板和華麗的水晶吊燈這時卻出現一個沒有任何支撐力的巨大水塊,令人難以置信地飄浮在天花板的中央。
蛟迅速地舉起手時,雛子纔回過神。
她不安地指着上方詢問道:「那是什麼東西」
「是水。」
光看也明白的答案。
雛子的視線又移向上方。
像是回應着雛子的目光一般,從容不迫飄浮在空中的水塊,宛如生物般一個扭轉便開始緩緩移動水塊吸取周圍所有的水氣,體積逐漸變大。
所有在場的人,全都被這個莫名其妙的水塊吸引,緊盯着水塊的一舉一動。
突然,水塊靜止不動,就停在那些強盜的正上方。
強盜們也停止動作,驚訝得張大了嘴,仰望着水塊。「怎麼一回事啊?」
水塊有如變形般扭曲伸展看起來像伸展罷了,其實是水塊正高速移動着。「哇,要掉下來了!」強盜們反射性地縮着身體,然而,當水塊正要擊中他們之際,卻像是有意識般的呈九十度一轉,瞬間變成水平方向的移動。接着,在陷入恍惚的強盜周圍轉了一圈
砰!
一個有如厚玻璃破裂的巨聲響起,當中混雜着強盜的慘叫聲。
雛子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於是探出頭窺探強盜的情況眼前又是一幕令人瞠目結舌的景象。
一個原先不存在的巨大冰塊,端放在強盜們的隱身之處。透明的冰塊中,可以看見那些強盜們維持着被冰凍瞬間的姿勢。也有僅下半身被冰凍的人。正無力地拍打着吞噬自己腰部以下的恐怖冰塊。
剛剛還輕飄飄浮在空中的龐大水量,竟然在瞬間結凍了雛子一想到這個事實,不禁渾身戰悚。
她問身後的蛟:「那個是你做的嗎?」
「是的。」蛟的臉上似乎流露出些許歉意:「讓走廊淹水,真是抱歉。因爲我一定得匯聚大量的水纔行如果有沙卡沙恩的話,就能夠設法做點什麼。」
「沙、沙卡沙恩?」
加東慌張地打開辦公室的門,呼喚老闆。
雛子一把抓住灰髮男前襟,用手腕的力量提起壯漢的身體,將他強壓在牆上。
「不知不覺?好厲害啊。」
一身紅的女子不屑地撇着朱脣,眼神銳利地俯視惠比壽說:「你真的不認識?我先警告你,如果你敢藏匿他的話,會喫不完兜着走哦。」
「是巖薙。」他呼氣時吐出了這句話。「就是能夠斬斷世界上任何東西,傳說中的妖刀巖薙」
「不只是我認識的一位朋友也叫做巖薙。」
走進店裏的是同班同學高上升他拗不過從昨晚就一直嚷着想喫喜見達冰淇淋的父親,最後還是幫忙跑腿。偶爾也得克盡孝道啊。
「啊!」
不一會兒,自動門開了。
「咳」
雛子將環狀物遞給蛟。
「在、在,請、稍等一、下」
雛子愣愣地望着蛟。
雛子咂了咂舌,惡毒地說:「沒辦法派上用場了。」然後將鬃刷往旁邊一丟。「那麼再問最後一個問題。那名女子覬覦的是什麼東西?」
蛟驚訝得只能如此回應。
「是一名女子,一名打扮豔麗的漂亮熟女」
「說得也是對了,你在做什麼」
「你真的在這裏打工啊。」升站在櫃檯前說。
「什麼!」
「啊,沒錯,就是這個。」
雛子轉過身望着蛟:「咦你知道?」
惠比壽裝傻地歪着頭回答:「不知道,那是誰啊?」
「咦?」
「別裝蒜了!你身爲土地神,還會有什麼事情不知道?」
「」
「什麼事?什麼事?」老闆惠比壽探出頭問。
「啊!」的一聲,灰髮男發出絕望的悲鳴。「我我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沒有說謊,請相信我!那名女子連名字和連絡住址都堅持不告訴我們!都是對方主動與我們連絡。」
「高上!?啊,對了,你也住在鈴之瀨。」
「哇!不知不覺就堆成這樣了!」
「哈哈,果然不出我所料。」
「一件事情解決,只剩下通知警察了~」雛子站起身說。
「這還用說。」高上升笑着問:「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在這裏打工的呢?」
灰髮男一臉慘白,不斷地點頭。
加東驀地回過神,轉過頭繼續平日的例行工作。
「那位經營洋菓子『樹葉』的人,就是傳說中的妖刀巖薙。」
由於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使得加東受到極大的衝擊,精神頓時呈現恍惚狀態。
那一羣人大舉湧進,整個店內突然變得擁擠不堪。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可知道這塊土地上有多少妖怪?我又不是住在社區裏的家庭主婦,對於哪一家住着什麼樣的人都可以瞭若指掌。」
知道自己流露出慌亂的模樣,加東不好意思地搔着頭說:「啊其實是因爲剛剛有奇怪的顧客上門害我嚇了一跳。」
灰髮男立刻無聲地倒下。
「哼。」一身紅的女子極度不悅,她轉過身朝門口走去。「我們走!」
「那名女子是什麼來歷?」
灰髮男將臉撇了過去。
「」灰髮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店內又剩下加東獨自一人。
「大約一年以前吧。」
「說謊~的話,可是要嚴刑拷打~」雛子手中握着一個不知從何處取出的鬃刷。
「咦!?」
「你認識巖薙吧?」
「」
*****
「接下來就有趣了。發問的時間終於到了。你會老老實實地說吧?我可不想花太多時間哦,臭小子。」
呼氣。
「」
「第一個問題~今天你們來找我家主人有何貴事?啊,話先說在前頭,你不能說謊哦!你只要一說謊,我可是會嚴刑拷打到你無法承受爲止。」
「惠比壽在嗎?」
基本上,赤城高中嚴禁學生打工。然而,二年一班的加東同學(住鈴之瀨鎮)卻在鈴之瀨鎮內的便利商店打工。由於他的工作態度認真、學習能力強,因此雖然只是一名打工的高中生,但是偶爾在離峯時間帶,店裏也會讓他獨自負責店內的工作。老闆當然也會待在辦公室內,當他遇到不懂的事情時就會在一旁協助。至於一般的業務,對工作已近一年的加東來說,幾乎是駕輕就熟。
雛子隨即抽出花煙,頂在灰髮男的耳際。
惠比壽隨後又回到辦公室。
「巖薙。」
「」
雛子不知從何處拿出繩子,將灰髮男的手緊緊地捆綁,一邊高興地笑着說:「哈沒想到還有人會取巖薙這麼罕見的名字,對方是什麼樣的人?」
「啊就是啊。」
「」蛟詫異地眨着眼。
「啊!加東!」
「那個人在車站前的那條路上,經營了一家名叫『樹葉』的洋菓子店。」
「咦,已經那麼久啦?我完全沒有發現。」
「歡迎光臨。」
伴隨着寒冬的空氣,走入店內的是一身紅的女子。她從頭到腳穿戴的,全都是醒目的赤紅色。紅色洋裝、紅色高跟鞋、紅色寬緣帽,還有紅色的毛皮大衣,而且嘴脣還塗着有如充滿劇毒般赤紅的口紅。好恐怖不過,加東並非因爲對方的打扮過於鮮豔才感到那麼驚訝,畢竟有許多婦人喜歡穿着色彩鮮豔的服裝。令加東驚訝到差點喘不過氣的,是一身紅的女子身後,跟着十幾名有如電影MIB星際戰警的男子。他們踩着整齊劃一的步伐,相繼走入店裏,那些人全都穿着黑色的服裝、戴着黑色的帽子。也因爲他們的臉上戴着太陽眼鏡,無法得知其表情,感覺就像是大量生產的人偶一般。
惠比壽轉頭對着加東笑說:「最近奇怪的傢伙可真多啊。」
蛟皺着眉頭。「你」
蛟用雙手的拇指與食指,比了一個圓圈說:「是一個像這種形狀的白色環狀物,我完全忘了自己將它放在圍裙的口袋中」
「哦」雛子停下手中的動作,驚訝地張大雙眼傾着頭說:「蛟也認識她真是偶然啊世界還真小。不!應該說鈴之瀨真小啊。」
「可能是因爲,我請店長刻意幫我安排在不會與同學打照面的時段吧。」
加東心想:「來了棘手的客人!」不禁感到畏懼,但還是儘可能維持平常的態度。然而,那羣人無視加東的努力,絲毫沒有在店內選購商品的意思,直接朝櫃檯的方向走來。「哇啊!」加東自然顯露出焦急的神情。
「難道你是說這個?」雛子從自己的圍裙口袋中,取出一個白色的環狀物。她在蛟脫下的圍裙中發現了這個白色環狀物後,心想改天再親自送還給蛟。於是順手收進自己的口袋裏。
「這是我的土地,所以我有自己的處事規則。」
加東迅速將眼神撇開。
「歡迎光臨啊!」
加東將一堆放在櫃檯下方的免洗筷(附送給購買便當的客人),從紙套中抽出,然後像玩疊疊樂般堆疊着。看那已經完成的高度,應該用掉不少的免洗筷。
「原來是這樣啊」雛子臉上溢滿笑容說:「我知道了,謝謝你的回答。你好好休息一下吧」她用花煙的刀柄,往灰髮男的太陽穴猛力一敲。
「我不知道。」
蛟想起了最近那位纔剛認識,個性懦弱、有着強烈的被害妄想症,但擁有一張可愛笑臉的付喪神,還回想到對方所做的美味甜點,以及自己穿着白色迷你短裙洋裝,站在店鋪前販賣蛋糕的事真的很丟臉。
「啊是啊。」加東突然深深感受到,能夠與普通人進行普通對話的那種喜悅。他微笑說着:「能不能幫我保守祕密?」
「謝謝太好了。」蛟將沙卡沙恩戴在手上。
「哈是誰拜託你們的?」
在豪邁外型的加乘下,女子充滿了威嚇感。
爲了平復驚恐的情緒而堆疊(疊疊樂)成這樣,想必對方應該不是簡單的人物。於是升回問:「奇怪的客人?」
一身紅的女子踩着喀喀作響的刺耳高跟鞋,擋在加東的面前。這個時候,加東才發現對方是一名身材非常高大的女子。她帽子上所裝飾的羽毛,幾乎已經快觸及天花板了。女子低頭對着加東,盛氣凌人地問:
「你認識他?」
「嗯!」加東點頭回答:「是一名全身穿着紅色洋裝和毛皮大衣,打扮豔麗的婦人。她還帶着十幾名穿着黑衣的男子。」
加東指着站在櫃檯前的那羣人說:「有、有人找您」
惠惠惠比壽是誰啊?啊,是老闆,是老闆的名字。
「我真的不知道對了。」惠比壽也不高興地將雙手環抱胸前,用猜疑的眼神望着那羣人。「倘若我真的知道,也不可能告訴你們這些傢伙。你們不僅看起來很可疑,也不像是要詢問事情的樣子而且,想請問別人卻連個伴手禮也沒有(最重要的一點)。」
「原來是這樣啊。」
他們目送着那羣人走出店裏,消失於夜色之中。
「呀啊」灰髮男的臉色更加鐵青。「受、受人之託!我們是受人之託啊!對方要我們不惜用任何手段,盜取藏在這個家中的某把刀!而且還說,只要事情成功之後,就會給我們一大筆錢,所以我們纔會」
那一天的時間並不晚,但店裏並沒有顧客上門。最後一名顧客離去後經過了十幾分鍾。無所事事的加東心想:「是否該撢一撢架上的灰塵?」於是當他彎下身,正打算伸手取出櫃檯下的除塵撢時,自動門緩緩地打開了。
接着又吸氣。
現場只剩一名沒遭到冰凍,雙腳無力跌坐在地上的強盜。蛟將他一把抓起,並摘下那僅露出雙眼的面罩出現在眼前的,是昨晚那位灰髮男。
加東抬起頭。
「他就是昨天晚上找朝比奈先生麻煩的人。」
「」惠比壽盯着那羣怪異的客人,一臉驚訝但仍露出貫有的營業笑容,走向一身紅的女子,詢問道:「請問有何貴事?」
她身後的那羣MIB也跟着魚貫地離去加東注意到那羣身材相仿的男子中,夾雜着一名光頭小孩。
「你這不是怠忽職守嗎?」
「那樣的陣仗真的會令人感到害怕呢。」
「對吧?然後,她要我叫老闆出來。」
「什麼難道是來要求索賠的人?」連這種事情也必須應付,惠比壽可真辛苦啊。或許當老闆真的不輕鬆。
然而,加東卻搖搖頭說:「不是她好像是問巖薙在哪裏,應該是在找人吧?看他們找人的那個樣子,事情好像不太妙。」
「巖薙?」
「嗯,巖薙。」
「巖薙?」升疑惑地傾着頭。
這個名字好像曾經聽過
然而,當時卻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