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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不回去,因爲我想幫你

《亂☆戀 我有16個未婚妻!?》 · 舞阪洸 · 2.1萬 字

深夜時分,在公主宅邸二樓的客房的寢室內就寢的裏卡爾德醒了過來。

微微睜開眼睛的王子在牀上挪了挪身子。

作爲公主的未婚夫,利迪婭王國的王太子入住的這件客房卻相當樸素。這也沒辦法,因爲裏卡爾德本來就沒有公開王太子這個身份。他在這裏的正式身份不過是”王太子的使者”。

裏卡爾德發現,微弱的光從打開的百葉窗窗戶流入屋內。

嗯?雨雲消散了嗎?

這個時代還未出現路燈和霓虹燈,夜空只要被雲層覆蓋,世界就會被真正的黑暗所支配。像這樣有光從室外流入室內,那也就是說月亮和星星都出來了……但照進室內的光的顏色,感覺和月亮星辰的光芒不一樣。

裏卡爾德艱難地從牀上坐起身來。睡眼惺忪的他,望向發條式的座鐘。

果然,因爲之前冒雨趕路,身體集聚了不少疲勞。王子感到身體就像被灌了鉛一樣沉重乏力。

在透進來的微弱的光亮中,裏卡爾德凝視着時鐘。時鐘的指針指在九時剛過的地方,此時相當於現在所說的深夜三點左右。

順帶一說,因爲這個時代的時間區分方法裏,晝夜的長短是可變的。因此有必要在日出日落時重新設置時針。

裏卡爾德的注意力轉向了房間之外。

怎麼了?宅邸似乎有些嘈雜。

並沒有聽到嘈雜的人聲,也沒有聽到特別大的聲響。可是裏卡爾德總覺得氣氛有些異常。彷彿屋子裏的人都焦躁不安。

裏卡爾德的意識逐漸清晰。與此同時,他那陷入沉睡中的危機管理能力也清醒過來。

深更半夜裏有人在屋子裏四處走動跑動的動靜這件事本來就很不尋常。照進屋內的光是?

感到心神不寧的裏卡爾德,掀開被子下了牀,點着燭臺的蠟燭,披上脫下的外套。

裏卡爾德穿上室內鞋走到窗邊。

之前沒關上百葉窗就睡着了,遮光布也就這麼敞開着。裏卡爾德隔着透明的玻璃,注視着宅邸的內庭。

那是什麼?

雖然被建築物擋着無法直接看到,但裏卡爾德看到,在內庭的前方,宅邸的出入口處有火把的火焰在晃動。

“肯定是出事了。但是什麼事呢?”

“王子,你醒了嗎?”

“你丫的。竟然想對此等幼女出手,我真鄙視你。”

馬上想到的,有以下這些事。

薰爬進窗內,將鉤爪和繩子回收,關上窗戶,然後在艾奧利特低下頭,單膝跪地。

艾奧利特緊繃的身體鬆了下來。

“三更半夜有人的動靜。而且是許多人。這是出了什麼事呢?”

這是考慮到在遇到突發狀況時,侍從能夠儘早趕到主人的身邊。萬一發生了什麼事,只要將門鎖撞開就可以了。只不過裏卡爾德並沒有上鎖。

艾奧利特後退了兩步。窗戶外立馬出現了頭巾蒙面的薰的身影。

裏卡爾德從艾奧利特的身後探出身子。

“得先把換衣服給換了。”

“醒着呢。我剛醒的。你也察覺到了嗎?”

“我說……大夥都好過分呀。”

頭巾和身上的忍者服裝都是暗色調的。身着這身衣服,在黑暗當中,即便在身邊也無法察覺。能夠看清薰的身影的艾奧利特的夜視能力也是非同尋常。

而且據薰所說,從城裏來到宅邸聯絡的士兵並非一兩人。現在依然不斷有士兵往復於宅邸和城鎮。

裏卡爾德打開門。不僅馬里歐斯,穿着睡衣的艾奧利特和妞妞也從休息室走進來。

那也就是說,發生了某件對瑟菲婭公主有巨大,或者說決定性影響的事。那是件什麼事呢?

“拜託你了哦。”

“王子大人,請更衣。”

艾奧利特像是要把裏卡爾德甩出去似的將他拉了回來,而她則走上前站到窗邊,用銳利的目光看清黑暗中的人影。

“沿着勾在窗戶上的那個爬上外壁的嗎?”

經確認國內爆發了傳染病。

“我剛剛真的是那麼想的。”

“只要不是初次的話,你就會幹嗎?”

裏卡爾德吐了個槽,然後再一次走到窗邊。

“喂,妞妞……”

妞妞在一旁說。

如果不是相當熟路的優秀的趕馬人,或是處在非常緊急的事態的話,不論是徒步行走、騎馬還是駕駛馬車,人們都不會在夜裏趕路的。即便是軍隊,如非處在緊急事態,也會避免夜間行軍。然而快馬來到了卡爾維爾格城,那也就可以確定某處發生了緊急事態。

“請不要說我是幼女。還有我剛剛是開玩笑的。”

裏卡爾德抬起頭,對艾奧利特和馬里歐斯說。

“哦。不會做出那種事?”

“在下回來了。”

火焰放出的橙光點亮了黑夜的一角,將房子的牆壁染成了紅色。

艾奧利特問。

“王子,讓開。”

“呃……那個……”

這個世界,這個時代的人一般不會在夜裏進行移動。

薰迅速退到房間一角,低聲說。

“開玩笑的。最初,我以爲潛入侍女房間的馬里歐斯被逮着了,可這傢伙在呼呼大睡。”

“薰她人呢?”

艾奧利特伸出手,抓住裏卡爾德的衣領往後一拉。

就在王子思考時,休息室傳來的細微的敲門聲。

“那麼,薰留在這裏負責王子的警衛工作。”

發生了戰亂。

兩人也和裏卡爾德一樣,察覺到發生了不得了的大事吧。他們不慌不忙,遵照王子的意思。

“王子也好過分呀。”

難怪裏卡爾德會喫驚。

“是的。你現在方便嗎?”

“你們看那個。”

“嗯。可你爲什麼要特意從外面回來。”

“遵命,艾奧利特小姐。”

馬里歐斯猛地嚇了個倒仰。

不知何時她的手裏握着一把短劍。

雖說是大路,但路上沒配備路燈,馬和馬車也沒安裝前照燈。

“原來如此。那麼,情況如何?”

裏卡爾德怒目圓睜。艾奧利特用手指着妞妞,惡狠狠地他。

“那怎麼可能!”

“薰……就這身裝扮吧。”

留下薰,艾奧利特、馬里歐斯和妞妞回到隔壁。

原來光來自於那裏。但這是怎麼一回事?難道公主遇刺了?不,那不可能。若是那樣的話,應該會引發更大的騷動。那到底是……

三人翻倒在地。

“而且山丘中部也有。他們來往於城鎮和這裏呢。”

“馬里歐斯先生剛剛想鑽到我的牀上。”

也不是不可以依靠火把和孔明燈的光前行,但效率過低。而且夜裏移動的話成爲強盜和猛獸的餌食的機率也很高。

“肯定是那幫傢伙露出本性,正準備破門而入,取王子首級。”

“啊?”

她對外面揮了揮手。就在那時,從黑暗之中某樣東西飛了過來,撞到了窗框。

裏卡爾德說。於是馬里歐斯和艾奧利特也走到窗邊。

“我說,我要換衣服了,你盯着的話我會很爲難的。”

“在下只是在守護王子大人而已。”

“那也是開玩笑的吧?”

馬里歐斯歪着頭。艾奧利特發出了聲冷笑。

“知道了,王子。”

“我剛剛可是當真了。”

真不愧是薰,執行偵察任務的時候不會做出華麗顯眼的行動。

“她去調查屋內的情況了。”

“動作真快。”

大概就這些吧。不管那件事都有夜間派遣快馬來報的價值。但要說是其中的哪一件事的話……啊,我在這想也沒用。

果然,雨已經停了,但夜空似乎依然被雲層覆蓋,看不見月亮和繁星,卻可以看見玄關處搖曳的火光。

這個客房是相連的格局,主人的主寢室和侍從的寢室雖然相互獨立,但通過室內的——門上了鎖——相通。

“再怎麼說,我也不會在初次訪問的別國的公主的屋子裏做出那種事。”

“我也完全相信了。”

“明白了,王子大人。”

馬里歐斯發出了感嘆。

發生了某種巨大的自然災害。

就在那時,內庭裏有動靜。

“呃,你爲什麼要擺出一副參觀學習的姿勢凝視着這邊?”

他輕輕將窗戶推開。夜晚寒冷的空氣流入室內。

艾奧利特讓薰彙報。

“這個時候快馬來報?”

王族中的某人離世了。

“是的,王子大人。”

“並不是太清楚。似乎有快馬到達城鎮了。然後從城鎮來了幾個士兵報告情況。聽了報告之後,屋內人們的行動變得慌張起來。”

“最過分的是你。”

“三更半夜點起火把?”

“這就是鉤爪呀。”

“因爲屋內行走的人變多了。正當在下在內庭尋思該怎麼辦的時候,發現王子大人房間的窗戶敞開着,於是就。”

“喂,妞妞也把衣服換了。要在突發狀況下,也能迅速行動。”

“喂,要去瑟菲婭公主那走一趟咯。你們都睡醒了吧。”

“行,我這就去開門。”

“咦?什麼?”

馬里歐斯小聲呼喚。他似乎也感覺到異常,醒了過來。

薰看似不解地歪着頭。

“什麼!?”

類似於金屬製的小錨的物體勾住了窗框。

“誰會爲難?”

“我呀!”

“啊!”

這孩子到底是敏銳還是是遲鈍呀?真讓人難以捉摸。

“在下就隱藏氣息,不讓王子大人感到在意。甲賀忍術隱形……”

感覺在房間一角單膝跪地的薰的身姿緩緩地搖動。

裏卡爾德眨了眨眼,不知何時她的身姿已經從視野中消失了。不僅身姿,連她的氣息也消失得一乾二淨。

她從房間出去了吧。

裏卡爾德鬆了口氣。

誒,等等。那傢伙剛剛說出”隱形之術”吧。沒記錯的話,那是……

裏卡爾德握着燭臺,在房間內走了圈,走到薰剛剛所在的牀邊。

“果然……”

他探出燭臺,將牀邊照亮。他凝視着那裏。

那裏的空氣緩緩搖動,顯現出無聲無息蹲在原地的薰的身影。

“喂……”

“竟能看穿在下的隱形之術,王子大人真厲害。”

“纔不‘厲害’呢。我看不見你,你卻看得一清二楚。這就沒意義了。”

“在下以爲,只要看不見在下,王子大人就可以安心更衣了。”

“怎麼可能。行啦,你給我出去!”

“艾奧利特小姐命在下負責王子大人的警衛工作。在下不能出去。王子大人的安全第一,所以在下即便拼了這條命也要守護王子。”

“我明白了。我來帶路吧。這邊請。”

麗莎快步走到王子跟前,在他面前停下,深深鞠了一躬。

被王子詢問道,瑟菲婭指着地圖上的一點回答。

“你要是偷看的話,我踹你哦。”

雖然沒戴頭盔,但瑟菲婭公主也披上了白銀的鎧甲。白銀輕便而結實,因此身材嬌小的瑟菲婭公主穿上,也不會行動不便。

薰判明瞭對方的聲音,收起手中的苦無輕輕地把門打開。

“那就看不到王子大人更衣了。”

五人注視着攤在方桌上的希爾提斯王國地圖。

麗莎深呼吸了一口,彷彿將她的思緒推向裏卡爾德。

瑟菲婭公主嘆了口氣。

突然被叫到名字,妞妞有些喫驚,但馬上露出了微笑。

跪在地上的薰耷拉着肩膀,就地轉過身子背對裏卡爾德。

說完,將五人迎進屋內。麗莎跟在後面。

她所指示的,是處在卡爾維爾格城對側,臨近希爾提斯王國西郊的城市。

“‘大概’是什麼意思?”

瑟菲婭公主踏着與平時無異的步伐走過來,在裏卡爾德面前停住,露出了帶有自虐感的微笑。

“可以,但你們已經做好離開這裏的準備了嗎?”

接待室的大方桌上攤開了一張希爾提斯王國的地圖。與麗莎一樣,在侍女服上披上輕鎧甲的幾名侍女圍在方桌周圍。

2

裏卡爾德在房間說。薰迅速讓開路。

一行人來到了瑟菲婭公主正在下達指示的接待室。

“快馬來報,王國內有人謀反。”

“我們這就過去。”

“對、對不起。”

站在走廊的麗莎在侍女服上穿上了輕鎧甲,腰上掛着佩劍。兩名女性衛兵在她身後待命。事態的嚴重可見一斑。

薰猛地搖頭。

“我的二皇兄。”

瑟菲婭面露不解。

把苦無藏在手裏,薰站在房門前詢問。

“狀況那麼糟糕呀。”

“那個,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謀反的人是誰?”

“哦,是裏卡爾德殿下呀。”

“夜裏前來打擾,真是萬分抱歉。我是麗莎。請問裏卡爾德大人在嗎?”

“情報依然錯綜複雜,還不能明確地說……但可能性非常大。”

她到底把刀藏在哪裏,這件事留待日後在說吧。裏卡爾德一面想,一面望向麗莎。

像是看準了他更衣完的時間,有人在走廊敲響了房門。

“不要說得像是看穿了我的心。”

“公主正在接待室對下面的人下指示。公主希望裏卡爾德大人一行儘快做好離開的準備。”

“那麼,你至少臉朝那邊。”

“不好意思,能帶我們去瑟菲婭公主那裏嗎。”

“纔沒這種說法呢。”

裏卡爾德一下子驚呆了,但他馬上回過神來,回過頭大聲喊。

“麗莎。我在這。”

“是的。其他的東西可以替換。正所謂留得青山在哪怕沒桃子。”

真是的,看我換衣服很有意思嗎?

瑟菲婭看到裏卡爾德等人後舉起手,走到出入口。

麗莎稍稍考慮了一下。

麗莎說完轉過身。

“是的。”

裏卡爾德低吟了一句。

“我想知道詳細的狀況,還有公主今後的打算。”

最後出現的妞妞穿的是平常的廚師服。但圍裙和廚師服的兜裏插着許多菜刀。

“大概。”

在薰面壁期間,裏卡爾德利索地脫下外套,換上了使者的服裝而不是王子用的華麗服裝。

“夜裏發生騷動,非常抱歉。”

艾奧利特穿上了白銀製的輕甲。她的武器長槍寄存在山下,因此手中的武器只有短劍。手腕、腰部備了許多把短劍的艾奧利特正處在半臨戰狀態。

“那就請王子儘快更衣。再磨蹭下去的話艾奧利特小姐她們就回來了。”

“愛莎的部隊也出去偵察吧。天亮了我就移動到下面的作戰指揮所。這裏只要留二十個士兵看守就可以了。其餘的人和我一起下去。還有,城牆的檢查也要加緊。”

公主的笑話裏沒有一絲笑意。裏卡爾德走到瑟菲婭跟前。

麗莎走進房間,而衛兵則在走廊待命。

“好,你們去吧。”

天花板吊燈明亮的燈光從敞開的大門漏出。

“讓我們逃跑?敵人要攻打這座城嗎?”

裏卡爾德制止住馬里歐斯,對麗莎說。

見此,裏卡爾德一臉驚訝地望着妞妞。

“沒事。比起那個,屋子內外亂成一團。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3

“那樣呀。那就請到這邊來。”

聽到聲音,薰跳了起來,快步穿過房間衝到房門前。

“不會的。”

裏卡爾德一行五人走出客房,跟上帶着衛兵快步在走廊前行的麗莎。

“你說什麼!?”

“事態已經那麼緊迫了嗎?”

裏卡爾德等人側身避開跑出房間的全副武裝的女兵。

“喂,快過去。”

“那種事等會再說。”

見瑟菲婭帶着裏卡爾德等人走近,圍着桌子的侍女們退了下去。瑟菲婭、麗莎、裏卡爾德、艾奧利特、馬里歐斯則取而代之,圍着方桌而站。薰和妞妞則在王子身後待命。

裏卡爾德指着牆。

“請問是誰?”

“喂,艾奧利特!馬里歐斯!”

她到底隨身帶着幾把,應該說是幾十把菜刀呀?但只要讓她帶刀的話,她便能發揮出能夠匹敵艾奧利特和馬里歐斯的戰鬥力。那樣的話也能讓人安心。

裏卡爾德吐了個槽,然後重新面向麗莎。

“能告訴我詳細的狀況嗎?”

“現在是什麼狀況?瑟菲婭公主現在怎樣?”

“你終於說出真心話了吧。你這傢伙不是想保護我,只是想看我換衣服而已!”

身爲魔法師的馬里歐斯沒有穿鎧甲,而是穿上由白銀片編織成的帷子,再披上了具有對魔法防禦能力的外套。他也是一副隨時可以戰鬥的裝束。

“那就請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吧。”

“可信度高的情報還不多。我也還沒完全把握住事態。”

“真不好意思。難得你們從利迪婭過到來,但我們的王家太猴急了,壓根就不考慮有沒有來客。”

瑟菲婭公主凜然的聲音傳到了走廊上裏卡爾德的耳朵裏。

穿行在走廊期間,從館內各處傳來人說話的聲音和走動的聲音。雖然是深夜,瑟菲婭公主的宅邸內卻充滿了人的氣息。

艾奧利特和馬里歐斯立馬跑了過來。

喂喂,大部分菜刀在上山之前就寄存在值班室了吧。她身上還藏着這麼多的菜刀呀。

“可是……”

“走吧。”

裏卡爾德抱着胳膊凜然地站着,表示在聽到情況說明之前,用撬槓撬他他也不會走。

4

“不,那很重要。你們如果不馬上離開這裏的話很麻煩的。”

“非常有意思。”

“王子,總之做好離開的準備吧。”

“啊,不,不是那麼回事。”

“是第二王子呀。”

“其實……”

“沒事。我們帶的東西不多,用不着準備。一旦發生什麼事,只要人逃出去就行了。無論如何都要帶走的就只有妞妞的菜刀而已。對吧,妞妞。”

“沒錯。身居邊境的二王子賽文,與外國軍隊勾結,結成反國王之師。”

“‘外國’指的是?”

“位於我國西面的薩博伊王國。”

“薩博伊嗎。聽說他們最近四處出手。”

“目前還不清楚薩博伊送入了何種程度的兵力。但據說賽文手下的軍隊和薩博伊的軍隊勢如破竹不斷進攻,已逼近王都了。以上是確切的情報。”

“再怎麼攻其不備,也不可能那麼容易就逼近王都吧?”

裏卡爾德感到奇怪。

“不知該說偶然還是時機不對,我軍的主力爲了將三皇兄驅逐出境,都離開了王都。”

“連第三王子也牽涉進來了!?”

“不如說,元兇就是他。”

瑟菲婭用指尖敲了敲地圖上位於王都南面的城市。

裏卡爾德搖了搖頭。

“那三王子又幹了些什麼?”

“具體來說他沒幹什麼。一直以來他的品行就有問題。最近做得特別過分,於是父王和哥哥就決定征討他。”

“你們家真是麻煩事不斷呀。”

“確實。只不過,我家一直以來都是這個樣子,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不管怎樣,驅逐三皇兄的時候,如果遇到抵抗就傾盡全力將其擊退。於是我軍的主力正朝三皇兄所在的南面的城市赫本威爾格進軍。也就是說王都的周圍防禦空虛,二皇兄便看準機會出手了。”

“聽你這麼說……二王子和三王子是串通好了吧?”

“哦,裏卡爾德殿下也是這麼想的?”

“嗯。再怎麼說事情進展得太過順利了。只有自己手下的兵力那還好,一旦要動用薩沃爾的兵力的話,就有必要做好相應的準備。”

“沒錯。不能說因爲軍隊主力朝三皇兄的城池進軍就決定趁虛而入。如果不是一早做好周詳的準備,事情不會進展得如此順利。那麼,如裏卡爾德殿下所說,二皇兄和三皇兄勾結的可能性很高。雖然沒有確證。”

裏卡爾德殿下在考慮什麼呢?想逃跑嗎?不對。要逃跑的話,根本用不着考慮。只要一路策馬飛奔回利迪婭就好了。那麼,他到底在想什麼呢?

“那兩人的關係暫且不說,這次不僅是王都的軍隊,連諸侯的軍隊也被動員了。二皇兄和薩博伊的軍隊長驅直入,進軍至王都。還有,以下要說的是還未確認的情報。”

“如果父皇和母后逃了出來,那就有必要迎接他們二位。”

“沒錯。如果你淪爲的階下囚的話,那就太對不起國王大人了。”

“呃……幫什麼忙?”

有些時候,回到棋盤前發現局勢已不止是劣勢,早已陷入了敗局。但是不管被逼入何種局面,逆轉局勢的一着總是存在的。首先,利迪婭自古以來可用兵力就少。被逼入絕境時,利迪婭王族就像發自本能一樣,思考不依賴於兵力的解決辦法,。

“原來如此。棋子的配置我已經大概掌握了。接着就是我方的回合了。”

兩人再次肯定了對方,但現在並不是感嘆的時候。

“我明白了。”

瑟菲婭擺了擺手。

“沒錯,王子。”

“王都據說已經淪陷了。”

“有哦。大部分都是靠不住的的傢伙。”

瑟菲婭公主疑惑地皺起眉頭。

之前保持沉默,聽着裏卡爾德說話的馬里歐斯和艾奧利特插嘴說。

“最早到達的快馬來自王都,通報了二皇兄和薩博伊的軍隊逼近王都這個消息。但之後就與王都失去聯繫。相對的,從位於王都東面的三公主的城鎮發來快馬,傳來了王都已被攻陷的消息。雖然不是確定的情報,但那是三姐送來的,所以我想這情報有某種程度的確定性。與這個情報一同送來的還有三姐的口信,她說她將棄城而逃,讓我一起逃。”

“王子,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她耷拉下肩膀。

“真是抱歉。”

狀況看來已經相當絕望了,但裏卡爾德既不慌張,也不焦急。

“什麼?裏卡爾德殿下,你明白了什麼?”

“瑟菲婭公主,你是因爲我是你未婚夫,所以才擔心我的安危吧。”

裏卡爾德正對着瑟菲婭的臉,凝視着她。

“還要在收集一些情報才能判斷會不會進行籠城戰。但有可能會演變成那樣。”

“三姐一早就說要逃跑吧。其他人的反應也是差不多的。”

“已經派出了一百名左右的士兵出去偵查,因此目前能夠調動的兵力只有兩百人左右。而派出去的那一百人裏面,有多少人會回來還是未知數。也許有人會慶幸接到的是偵察任務,乘機逃到二皇兄陣營。即便從城裏招募義勇兵,但能夠用於守城的兵力最多也不過三四百人。”

“沒有。”

“是啊,也有這個可能性。”

“呃……”

“當、當然啦!”

“我?我要留在這座城裏。”

“幫你完成你想做的事。”

從剛剛一連串的對話,裏卡爾德已經瞭解到,瑟菲婭的軍事知識非常牢固。

“查明瞭國王和王妃,還有第一王子的安危,如果他們平安無事逃到這裏來,就將他們接入城裏。這就是你想做的事吧。”

問題在於如何逆轉劣勢的局面。還有就是這次的勝利條件是什麼。

“那也就是說……要打籠城戰?”

“到時再說吧。我是利迪婭的人,只要報上姓名,就不會被殺。”

“沒必要還哦。我說了好多次了,咱們倆是未婚夫和未婚妻。而不是借貸的關係。”

“哎,不,因爲我愛好將棋,所以就用那個打個比方而已。”

瑟菲婭突然自嘲地笑了出來。

在將棋當中,勝利條件是將死對方的王。但在實戰中未必如此。勝利條件每次都不一樣。看準勝利條件,在正確的大局觀之下行事,這纔是扭轉乾坤的祕訣。

瑟菲婭也有同樣的感想。

瑟菲婭公主喫驚德睜大雙眼,但馬上又低下頭。

瑟菲婭對裏卡爾德深深的鞠了一躬。

“雖然說在公主面前,你也不要耍帥了。”

“然而……這座城市裏有那麼多的兵力嗎?”

“還用問嗎,當然是因爲這很危險呀。若被二皇兄麾下的部隊包圍了的話,搞不好就逃不出去了!?”

不僅裏卡爾德,艾奧利特、馬里歐斯、薰還有妞妞五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咦?你是正妃的女兒?”

“啊?”

“抱歉。”

“靠這點兵力來籠城太亂來了。”

因爲和高手對弈,經常會陷入這種劣勢的局面。若是續局將棋的話,每下一步棋,局面就陡然一變,這種事也是常有的。

“呃,只不過……也許你會被當作客人體面地帶到王都,而實質上則是被當成人質。”

“你不打算在此爲國王和王太子殉國吧?”

“爲什麼要做到那一步?第三公主也讓你逃跑,那你逃就好啦。”

裏卡爾德側目望着地圖上描繪出的城鎮和據點,感覺正在下一盤名爲希爾提斯王國的將棋,於是乎他不自覺地說出了那樣的話。但他不能如實告訴瑟菲婭。如果說了的話,她大概會氣憤地主張這不是在玩棋盤遊戲。

艾奧利特和馬里歐斯表情嚴峻地盯着王子,但王子揮了揮手,沒把兩人的視線放在心上。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還你這個人情,但現在請你拉我一把吧。”

這也就是說,公主並不是在溫室中成長的花朵。

“既然王都已經淪陷,周圍的城市也不會抵抗下去。即便父皇母后想逃進去,搞不好被拒之門外。西面和南面也無路可逃。因爲那裏是二皇兄和三皇兄的勢力範圍。這樣一來,二位逃往東面的可能性就很高了。如果我棄城而逃的話,二位就失去能夠依靠的城池而被落入追兵之手。”

裏卡爾德一言不發,神色嚴肅地考慮着。

“沒有……”

裏卡爾德哈哈大笑。

“棋子?棋子指的是什麼?回合?”

裏卡爾德認爲此次的勝利條件,就是要救出在此等無兵可用的情況下被逼至絕路的瑟菲婭公主。我能爲此做出什麼呢?我又應該做什麼呢?

裏卡爾德露出無畏的笑容。

瑟菲婭咬緊嘴脣,露出些許不甘心的表情,但她馬上昂首挺胸,凜然地告訴裏卡爾德。

“馬里歐斯,還有艾奧利特,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麼,。但是,你們好好想想。”

王子制止了張開口的馬里歐斯。

“是麼。將棋的話我也多少知道一點……”

裏卡爾德嘴裏嘟噥道。瑟菲婭公主露出驚訝的神情望着他。

“不、但……我不能讓來自他國的你做這種危險的事……”

“……但還有其他的王族不是嗎?”

“啊~~我纔不管呢。不管你們說什麼,我都要助瑟菲婭公主一臂之力。”

說是逃跑,但要逃到哪裏呢?

“那麼王都淪陷了的話,那也就是說父皇和母后,還有一皇兄已淪爲階下囚的可能性很高。又或者是在攻防戰中戰死。當然也有可能逃了出去。但不論如何,我們應該認定,國家的實權大致上已落到二皇兄的手裏了。”

瑟菲婭抬起頭。她眉頭緊鎖,似乎在生氣。

“因爲大哥是我的親哥哥,第一王妃是我的親生母親。”

這個未婚夫還是蠻聰明的,能夠馬上注意到二皇兄和三皇兄互相勾結的可能性。

“比喻成將棋的話,我覺得現在輪到我們的回合……你要怎麼辦呢?”

瑟菲婭露出諷刺的笑。

“你問爲什麼?因爲我們有婚約啊。作爲未婚夫,你有困難,我來幫你,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嘛。除此之外還需要什麼理由?”

“我也來幫忙。”

“我不希望讓難得來拜訪我的未婚夫遇到危險。”

瑟菲婭公主一臉疑惑地注視着裏卡爾德。但裏卡爾德沒有注意到公主,繼續沉默思考。

“我說,王子啊。”

“那爲什麼只有你要留下呢?”

“呃,不,不打算。”

“不,不行不行。”

“二位所言極是。裏卡爾德殿下,聽我的,馬上離開這座城市吧。不,這是我的請求,求你了,趕緊離開吧。”

“爲什麼?”

“那我就助你一臂之力吧。”

“哦……那樣啊。”

“雖然對外並不是這麼說,但實際上就是那麼回事。所以我不能拋棄我的親哥哥和親生母親。”

裏卡爾德父親、祖父還有曾祖父,都是那樣度過危機,保住國家的。裏卡爾德也一脈相傳了他們的血統、他們的能力。不僅如此,他具有一族之中最優秀的危機管理能力。現在,他的這種才能雖然還只是花蕾,但很快就會綻放出豔麗的花朵。這是以後的事了。

“嗯,沒錯。”

“爲了今天才認識的我。你爲什麼要做到那個份上?”

“那麼,我也和你一樣。你覺得我會不顧未婚妻的安危,說了要爲國王、王妃和王太子盡一份力,卻什麼都不做逃出這裏嗎!?”

“雖然霎時間讓人難以相信……”

所謂的續局將棋,是指兩人或三人一起下一盤棋,每下一步棋就換一個棋手,或者是沒下幾步棋就換棋手,變換的方法多種多樣。但在對方下子的期間,局面陡然一變的也是常有的事。

瑟菲婭說到這止住了話語,抬起頭,望着裏卡爾德。

“想什麼?”

“不管亂不亂來,必須這麼幹。”

裏卡爾德慢慢抬起頭,似乎已經得出了結論。

“利迪婭王國,是以外交立國的吧?”

“嗯,沒錯。”

“在外交中最重要的是什麼?最寶貴的又是什麼?”

馬里歐斯和艾奧利特兩人面面相覷。

“我不知道國王的想法。但我是這麼想的。最重要的是信用,信賴以及信義。”

兩人認真地望着裏卡爾德。

“如果沒有信任,再怎麼努力也不會有成果。你們覺得,如果我今天就此拋下瑟菲婭公主逃跑的話,日後拜訪其他公主的時候,她們還會信任我嗎?她們還會給予我信賴嗎?她們會認爲我是個有信義的男人嗎?”

馬里歐斯突然耷拉下了肩膀。

“我明白了,王子。就照你所想的去做吧。”

“王子偶爾也會說些人話嘛。好吧。我也尊重王子的意思。”

“你能認同我的觀點我很高興,但‘偶爾’這個詞是多餘的。”

“對於裏卡爾德殿下的厚意讓我感激涕零,但這麼做真的好嗎?”

瑟菲婭又確認了一遍。裏卡爾德挺起胸脯回答。

“不知道能幫上多少忙,但我會盡力的。其實你無須在意。因爲我想助你一臂之力才自作主張幫忙的。”

“裏卡爾德殿下,你與我預期相反,是個誠實的男人呢。”

“‘與預期相反’,是什麼意思?”

“呃,說到擅長搞外交的利迪婭王國的王太子,而且有16個未婚妻,我還以爲是個更加腹黑,表裏不一,會算計的男人呢。”

“我自以爲並不腹黑,但‘會算計’這點我不否定。這次幫助你,說不定考慮到其他公主對我的評價而做出策略喲。”

“雖說經過算計,但實際上未必能做得到吧。而且,爲了16個未婚妻之中的一人,將自己暴露在危險之中,因此這不是僅通過算計就能辦到的事。真是的,我快愛上裏卡爾德殿下了。”

“什麼嘛,你還沒愛上我呀。”

“怎樣?這樣的話城裏的居民就不會直接暴露在危險之中。卻可以牽制住敵人不是嗎。”

“那樣一來,敵人就不會隨便靠近這座城。如果進入對峙階段的話,就能爭取到時間,收集國王一家的情報。”

“嗯?哦,說的也是。爲了確認父皇、母后、一皇兄的安危,不管怎樣都得依靠偵察。現在各種情報錯綜複雜,爲了儘可能收集到確信度高的情報,也得通過偵察。所以我派出了幾支偵察部隊。敵人,也就是二皇兄的部隊,或者是薩博伊的部隊是否在靠近這裏,這一點必須確認。倘若他們正在接近,就必須想好對策。”

瑟菲婭公主的未來陰雲密佈,但只要裏卡爾德大人留在她身旁,公主大人的未來或許就有了一絲曙光。

“沒錯。但是,如果父皇他們正在逃,而且行蹤不明的話,在判明他們的行蹤之前,不能棄守這座城。只要知道我依然在守城的話,他們一定會逃來這裏的。”

5

“應該會來吧。先不說父皇、母后還有一皇兄,二皇兄是知道我的出身的。第一王妃的女兒,王太子的妹妹。僅憑這個,他就有充分的理由抓我了。”

“我的情報收集員可是很優秀的。”

也罷,那是以後的事。現在先要查明國王一家的安危。

“可以。”

“時間上已經不充裕了。試一試吧。你說的沒錯,以後的事情以後再算吧。現在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面對如此變故、噩耗,她也不可能冷靜,理性地思考。

瑟菲婭臉上露出了詫異的表情,但馬上就緩和下來。

“那麼,我們就先行告辭了。”

僅憑一句話就能聯想到那裏,足以證明瑟菲婭公主非常聰明。

“我的腦子裏纔沒那種顏色的東西呢。”

而且,即便逃亡東邊,其前方是利迪婭王國。利迪婭王國在軍事上不可靠,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匿藏自己。因爲利迪婭王國是以外交立國的。將逃進本國的人交出去,與新掌握政權的男人建立友好關係……即便國王會這麼想也沒什麼奇怪。

也就說,等敵人下了子兒之後再研究對策就太晚了。如果不能預讀對方下幾手的話,就很難扭轉劣勢。

“不要說得那麼不情願。”

“僅僅是籠城爭取不了多少時間。雖然這點還得看對方的兵力如何。這裏只有兩百多名士兵沒錯吧?”

臨近北面國境的是二公主和四王子的城池。其背後是伊·伍·漢國。如果逃進以地處天險的伊·伍·漢國,二王子和薩博伊軍也就不能出手了。而且伊·伍·漢國是奉精靈爲鼻祖的特殊的山嶽民族的國家,和希爾提斯的現在的王族也保持着友好關係。因此有可能接納國王等人。

“不對?”

“或許你說的是對的。但我不打算強逼這裏的居民去做犧牲品。想離開的人儘管離開。到了緊要關頭,也可以與敵軍交涉,將我交出去換取居民的安全。”

裏卡爾德的話只到這裏。但他在心裏又加上了一句。

“以後的事我就不管了。”

“對呀。僅僅是爭取時間的話,這麼做能行。敵人若是強攻過來的話就沒轍了,但他們大概無法立即進行強攻。”

“也就是說,因爲你施行仁政,這裏的居民都對你感恩戴德呢。”

“籠城的準備正在進行。”

“不要考慮以後,先專注於眼前的事吧。否則,我們無法跨越這個危機。”

“公主大人,這個方法值得一試。”

“而且,你剛剛說到了‘義勇兵’吧。能夠在這種規模的城市裏募集到一兩百人的義勇兵,僅憑這一點就可以看出你深受居民的愛戴。”

“哦,我覺得過度自信不太好喲。”

“沒法子了。就交給我吧。”

“請求什麼?再怎麼說,我也不能提出過分的要求。”

那麼,一般來說會,還是會逃往北面。

裏卡爾德把馬里歐斯、艾奧利特、瑟菲婭公主還有麗莎叫到自己身邊,壓低聲音對他們進行說明。

“啊,那個讓我們來辦。王子請留在這裏。艾奧利特,王子就拜託你了。”

“嗯。這個想法很奇特。王子雖然滿腦子黃色思想,這條計策卻想得很周到。”

“發現敵人的部隊之後再考慮對策就太晚了。”

“這是薰收集到的情報。不會有錯。”

麗莎看着兩人,心中非常欣喜。

“直到查明國王、王妃、王太子的安危。這樣就行了?”

“是麼。但那是以後的事。首先得確定國王一家的安危,沒錯吧。”

“說的也是。”

裏卡爾德冷靜地思考,但這些不能告訴瑟菲婭。因爲他覺得,即便現在說服她,估計她也不會認同。

“這麼辦。”

“太遲了。”

艾奧利特表示了贊同。裏卡爾德馬上予以吐槽。

“你說什麼!?”

瑟菲婭望了眼薰和妞妞,然後馬上回過頭來。

“我明白了。”

“是呀。”

“擺出架勢,讓對方以爲我們有援軍。”

她滿臉狐疑地看着裏卡爾德。

馬里歐斯、薰、妞妞三人急忙走出接待室。

“其次,就像我剛纔所說,倘若父皇他們逃出了王都,逃往這裏的可能性很高。對二皇兄他們來說,爲了讓國王、王太子無法逃往國外,不論如何都要控制住這裏。因此,我們必須守住一段時間。”

瑟菲婭表情嚴肅地沉思着,似乎依然下不了決心。但她最後還是下定了決心。

瑟菲婭公主沒察覺到他的意圖。

裏卡爾德和瑟菲婭相對一笑。

“是的。”

瑟菲婭歪着頭揣摩裏卡爾德的意思。

因此王子暫且讓她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但到了最後的關頭,即便是要硬來,爲她做些什麼。這是爲了實現裏卡爾德自身的勝利條件。

他將想法大體上說了一遍後,瑟菲婭和麗莎啞口無言。

“讓他們做到那個份上的話,在最壞的情況下居民中會出現傷亡。”

裏卡爾德指着薰。瑟菲婭也將視線轉向那邊。薰對她行了個禮。

“因此,只要是你的請求,居民定會回應你的。”

“這裏的居民似乎非常愛戴你。”

裏卡爾德答應了,但他也不忘對她囑咐。

“我知道了。五個人一起去,可以嗎?”

瑟菲婭這般主張,但裏卡爾德無法那麼樂觀。他認爲,倘若第二王子和第三王子勾結起事,而且薩博伊王國也插足其中的話,國王能夠逃出王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這樣啊。”

“呃……話雖如此……”

“對方派前任以上的部隊過來的話,就抵擋不住了。”

“裏卡爾德殿下。”

“話雖如此,但弄不清敵方的狀況的話,我方也無法應對呀。”

“先要弄清,敵人會來這座城嗎?”

“不管……”

“那好。大夥,咱們要搬家咯。去拿行李吧。”

她對瑟菲婭喜歡裏卡爾德這件事感到欣喜,她對裏卡爾德也喜歡瑟菲婭公主這件事感到欣喜,她對裏卡爾德沒有拋棄瑟菲婭公主這件事最爲欣喜。

即便他們成功出逃,但在沒有充分準備的情況下,只攜最低限度的隨從出逃的話,能否逃過敵人的搜捕非常令人懷疑。

“那麼,無論如何都得要爭取到時間,直到查明國王一家的安危,或者等到國王一家來到這裏。”

“我打算移動到設在城鎮裏的作戰指揮部,這裏只留下看守的士兵。必須將居民的代表召集起來。裏卡爾德殿下說要與我共進退,那能請你跟着我一起過去嗎?”

“嗯。所以我才問你要如何爭取時間。”

“說的也是……確實,看到那個的話,他們就不能貿然靠近。但是,如果被對方知道我們做出了這種事,以後不會演變成大問題嗎?”

“是嗎?”

“那麼,先不說戰略目標,爲了達成戰略目標的戰術呢?”

“要怎麼爭取時間。”

裏卡爾德滿意地點了點頭。

“說的沒錯。”

麗莎也對裏卡爾德的想法表示了贊同。馬里歐斯接着說。

“也對呀。那要怎麼辦?”

“不對哦。”

再爭取到你逃跑的時間。在我看來,這是最重要的。

“愛戴我?”

“在這座城進行籠城戰,不也是相當過分嗎?”

“但要怎麼做?你剛剛說要請求這裏的居民,這麼看來,你是要讓他們僞裝成某國的士兵?”

“什麼事?”

裏卡爾德這般說服瑟菲婭,但那只是權宜之計。他已經想好了以後的事。他認爲這麼做沒問題才提出這個方法的。

“嗯?”

“聽你這麼說,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雖然自己認定的勝利條件和瑟菲婭所追求的目的之間有着微妙的差異,但裏卡爾德只能避而不提,繼續說。

麗莎也從公主身邊離開,對手下的侍女們下指示。於是方桌的周圍的只剩下裏卡爾德、瑟菲婭和艾奧利特三人。

“然而等確認到敵人的部隊再應對就來不及了。我覺得有必要提前做好準備。”

6

“呃……”

“我說,瑟菲婭公主。”

“有什麼事,裏卡爾德殿下。”

“將國王一家保護起來之後,你之後要怎麼辦?”

“那個嘛,得看國內的局勢。”

瑟菲婭公主望着方桌上的地圖,低聲說道。

“若各地的諸侯採取抵抗二皇兄之勢的話,就和他們聯合起來與二皇兄對抗。”

“如果他們不這麼做呢?”

“那個時候就……”

瑟菲婭抬起頭,望着裏卡爾德的臉,無力地笑道。

“那就只好逃往別處了。只不過,不知道有沒有國家願意收容已經喪國的我們。”

裏卡爾德正想開口,瑟菲婭搶在他前頭說。

“不要誤會,我不打算尋求貴國的保護。對於巧妙地與周邊諸國周旋,以此維持國家安定的利迪婭王國來說,落魄的王族只是個麻煩。那種事我能理解。”

裏卡爾德耷拉下肩,垂頭喪氣地說。

“不好意思。如你所說,國王恐怕不會接受你們一家。”

“你無須在意,裏卡爾德殿下。至少你能對我奮力相助,我已經很滿足了。”

“是麼……”

“不只是奮力相助,你那震撼人心的‘奮力’場景我至死都無法忘記。”

裏卡爾德用右手指着瑟菲婭。

“不要提起那個話題!”

“你在說什麼,王子?”

“已經證實,王都已經淪陷了。”

“哦,這個作戰指揮所挺正式的嘛。”

“不是。我們已經說好了三年後再看不是嗎?”

“只不過,只有我看到裏卡爾德殿下令人震驚的影像有點過意不去,作爲回禮,我也想讓你看看我令人震驚的影像。可是看來已經沒那個機會了。”

“那件事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現在只管專心於眼前的事,將能做的都做了,難道不是嗎,裏卡爾德殿下。”

“話是那麼說,但裏卡爾德殿下,不論父皇是否平安無事,我已經和失去了國家沒有區別了。不僅如此,最壞的情況,我們很可能被新的支配者通緝追捕。那種未婚妻對貴國來說已經沒有用了不是嗎?”

一旦發展爲籠城戰,就不能在帳篷裏指揮部隊。但瑟菲婭公主認爲目前可以留在這裏。

“是這樣啊。”

站在王子背後的艾奧利特、馬里歐斯、薰和妞妞,或是一臉嚴肅,或是一臉悲痛,靜靜地望着瑟菲婭。

“據說他們去偷襲前往南方驅逐三皇兄的主力的後方。主力軍無法應對事態的鉅變,不斷有脫逃的士兵被三皇兄的不對和薩博伊的不對各個擊破。據說統率主力軍的將軍也被抓住了。是否還保持着作爲軍隊的技能,這點很令人懷疑。”

瑟菲婭挖苦道。

“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什麼!?確實無誤!?”

“那位公主年紀輕輕,卻相當能幹。”

“也就是說還有希望。”

“什麼?”

“……”

裏卡爾德安慰道。就在這之後傳來了將公主的希望粉碎的噩耗。

日後,即便婚約被解除,那是沒有辦法的。現在只有對爲自己行動的裏卡爾德殿下表示感謝。只是對於無法報答他這件事感到過意不去。

“確實,迪利亞王國以外交立國。但所謂的外交,可不只是光聽對方的主張,也要讓對方聽我方的話。爲此,有時要耍花招,有事也會哄騙對方。即便不使用武力,也會讓對方接受我方的主張。那也是外交。不,那纔是外交。”

“在這種情況,這人爲什麼還要說出那麼過分的話呢。”

幹部兵把該說的都說完,嚴肅地對瑟菲婭行了個禮,然後馬上走開了。

“從烹飪工具到調味料和食材都裝進這裏面。野豬自不用說,即使是麋鹿也能整個塞進去。”

瑟菲婭馬上理解了裏卡爾德這麼問的用意。

“嗯。二皇兄讓自己的部隊進駐王都,看樣子已經大致掌握了王都及其周邊。”

“準備一完成,我們就馬上下去城鎮。”

但比起自己的立場,裏卡爾德將自己放在更加優先的位置上考慮,並且行動。這點讓瑟菲婭公主感到意外,也感到高興。

哦,明白我這麼問的意圖,這位公主果然聰明。

“是啊。只不過。”

“公主大人,這是派出去的偵察兵傳來的報告。”

“呃,沒有,什麼事都沒有。艾奧利特,你別在意。”

“對呀。還是有希望的。我們只有相信這一點,繼續收集情報。”

“是呀。”

裏卡爾德正面注視着瑟菲婭的臉,凜然地說。

裏卡爾德無視馬里歐斯,站起來,將椅子搬到瑟菲婭公主旁邊,然後又坐了下去。

瑟菲婭懊惱地咬牙切齒。

“這樣啊……”

“我很不甘心啊,裏卡爾德殿下。”

伴隨着黎明,瑟菲婭留下二十名士兵看守宅邸,帶着裏卡爾德等人,在武裝侍女軍團的護衛下離開宅邸。

“那是錯覺。”

公主垂下頭輕輕地拭去眼裏的淚水,強作歡笑,抬起頭。

公主輕輕嘆了口氣,沒讓別人聽到。然後抱着收到的一摞報告書回過頭。

“那櫃子真大呀。”

“信義呀信用不是很重要嗎?”

“王子你也好過分……”

“哦,對。必須要讓你見到變得又大又軟的我。”

“但父皇、母后還有一王子的安危似乎還未能確認。”

見裏卡爾德做到了椅子上,瑟菲婭拿着報告書,走到帳篷的一角。那裏放着巨大的方桌。與宅邸裏一樣,方桌上放着一張國內的地圖,基於送來的報告,瑟菲婭移動着放在地圖上的旗子,往城鎮裏面放置彩色的小旗。

7

“呃……狀況實在是嚴峻。”

瑟菲婭不太清楚裏卡爾德具體想說些什麼。但她知道,裏卡爾德在爲自己着想。在如此窘迫的狀況之中有人爲自己着想,讓人安心不少。

在瑟菲婭進入指揮所之前,就不斷地有傳令兵跑進來。幹部兵拿着疊成一摞的傳令兵拿來的報告,走到瑟菲婭跟前。

“真是不好意思呀。”

“謝謝。”

瑟菲婭不禁對低頭跪在自己跟前的傳令兵怒號。

那也難怪。以外交立國的利迪婭王國的王太子殿下不可能會冒險藏匿我們這些通緝犯。何況幫助我們奪回國家,那更是不可能。

“如果連那種事都顧及不到,是不可能完成如此無法無天的事的。那麼薩博伊的部隊呢?”

“沒問題。我比外表看起來更有力氣。”

“很可疑。空氣裏似乎飄蕩着一股濃郁的桃紅色的氣味。”

去取行李的馬里歐斯、薰、妞妞回到這裏。馬里歐斯和薰都揹着巨大的背囊,手裏提着大行李袋。

“是的,公主大人。”

“當然重要咯。和有必要講信義和信用的對手誠心誠意地交往。但是,和沒必要講信義和信用的對手,就會用阿諛我詐這種交往方式了。”

“怎樣安排?”

馬里歐斯一臉驚訝地望着艾奧利特。

來到城鎮的瑟菲婭一行,走進了在排列着兵營的空地上搭建的巨大帳篷裏。那裏是臨時作戰指揮所。

“暫時還沒有部隊逃跑。”

“麗莎!麗莎!”

麗莎以及瑟菲婭手下的全部人員都非常重視她。但他們終究是瑟菲婭的部下。站在他們的立場上這麼做是理所當然。但裏卡爾德不一樣。他是外人,利害關係一致的話就會幫忙,利害關係不一致的話,即便是對瑟菲婭棄而不顧,也不會有人說三道四。

抱着胳膊聽的裏卡爾德低吟了一句。

裏卡爾德先是表示肯定,然後又搖了搖頭。

對於瑟菲婭公主的指出的地方,裏卡爾德什麼也沒回應。瑟菲婭將此理解爲裏卡爾德對此也表示肯定。

二王子太過急於控制王都,而引入外國的軍隊的話,必然會招致居民的反感。而且很可能被評價爲外國的狗腿,對現國王豎起反旗的大逆不道之輩。但二王子似乎沒那麼蠢。就算手頭上的兵力有限,他還是堅持,進駐王都的只有自己的部隊,外國的勢力終究不過是協力者這種態度。

瑟菲婭望着妞妞,喫驚得瞪大了眼睛。因爲妞妞揹着比身高還要高的巨大的櫃子。

裏卡爾德站了起來,隔着瑟菲婭的肩膀窺視地圖。

“我一直很在意,我的未婚夫是個怎樣的人。因此我非常期待這次的訪問。會面之後,發現裏卡爾德殿下是遠超我預料的好男人,我非常高興。沒想到,就在那之後發生了此等大事……”

“婚約又沒有解除,我們又不是再也見不了。不要那麼悲觀。”

“薩博伊的部隊似乎還沒進去。這種事二皇兄還是清楚的。”

“只要國王大人沒事……不,至少,只要知道一皇兄平安無事的話,狀況多少還是有所改變的。”

瑟菲婭嘻嘻地笑着,低聲對王子說。

“只不過,瑟菲婭公主。”

瑟菲婭說道。妞妞舉起了手。

“對呀。以首都爲界,西邊和南邊,幾乎全部城市似乎都對叛軍表示恭順。雖然首都的周邊似乎還有一些城市持觀望態度,但投降是早晚的事。與其相反,有意抵抗的城市目前似乎還沒有。”

“裏卡爾德殿下,那邊有準備好的椅子,請坐。”

“薩博伊的部隊呢?”

“遵命。”

“啊?”

“是麼。那你好好加油。”

艾奧利特馬上接他的話茬。

“這樣呀……這樣的話。”

“有壞消息?”

“只不過艾奧利特說的話也有道理。”

“你也能‘幹’。”

“不重嗎?”

聽到瑟菲婭公主的叫喚,正在給部下下指示的麗莎跑了過來。

“公主大人,臣子們比您想象中的還要愛戴您。”

裏卡爾德環視帳篷內的佈置,發出了感嘆。馬里歐斯小聲地在裏卡爾德耳邊說。

“也就是說……現在國內已經沒有能夠抵抗第二王子和薩博伊軍的兵力了?”

裏卡爾德想說的是這麼一回事。

瑟菲婭突然低下頭,用力咬緊牙關。

“嗯,辛苦你了。”

“爲什麼要露出不滿的表情。你不想看我那令人震驚的影像嗎?”

8

傳令兵被嚇得縮了下背,但又深深地行了一禮,有氣無力地回答。

這個時代的這個世界,王族之間的婚約不過是算計下的產物。只是在能夠相互獲利的前提下締結的契約。如果發現哪一方損害了對方的利益,在那個時點契約便被取消。這是理所當然,即便這麼做,也不會有人指責。

“聽你這麼說,我很高興……”

“這條情報來自於企圖逃跑的國王的侍從。應該不會有錯。”

瑟菲婭身體一晃,差點倒地,就像全身的力氣盡失一樣頹然倒地。

“公主大人。”

麗莎急忙攙扶住瑟菲婭。

就在剛纔傳來了噩耗。

報告稱,逃出王都,繼續朝北方國境逃跑的國王和王妃一行人被追兵抓獲。與此同時,也傳來了這麼一條報告:爲了讓二人逃跑而留在望都奮戰的第一王子,在戰鬥中陣亡。

據說國王和王菲已經被帶回王都。

拼死逃出的侍從中的幾人,跑向北邊和東邊,想將國王已被捕的消息傳達給依然健在的王族。瑟菲婭派出的偵察兵保護了其中一人。得知消息的偵察部隊的隊長大喫一驚,讓傳令兵迅速會卡爾維爾格城。

癱坐在地面的瑟菲婭被麗莎支撐着,精神恍惚地仰望帳篷的天頂。

“公主大人,請冷靜下來。”

麗莎搖了搖瑟菲婭的身體。她用失去了霸氣的雙眼望着麗莎。

“希望已經破滅了,麗莎。父皇和母后都被帶回王都的話,大概會在那裏被處決。不,倘若二皇兄想要舉行正式的讓位儀式和戴冠儀式的話,也許會暫時留住二人的性命。或者……如果儘早斬除禍根的話,或許在帶回到王都的途中就會將他們殺害。”

“公主大人……”

麗莎眼裏閃爍着淚光。站在周圍的士兵和侍女亦然。

但堅強的瑟菲婭沒有流淚。

“雖然很不甘心,很懊悔,但希爾提斯已落入二皇兄之手了。”

沒有人回應瑟菲婭,所有人的一動不動,沉重的讓人窒息的沉默籠罩着帳篷內部。

打破沉默的是裏卡爾德。

“瑟菲婭公主,你今後有什麼打算。”

“裏卡爾德大人,公主大人承受着巨大的打擊。請再給予多一點關心……”

“請到這邊來。公主也一起來。”

讓瑟菲婭公主做到辦公桌的椅子上,麗莎站到椅子背後。

“或許對於我國來說確實沒有利用價值。可我不打算拋棄你。”

“這個時候,實質上是什麼已經無所謂了。確實,正式上你不是第一王妃的女兒。那也就是說,第二王子無法對國民出示將你逮捕處刑的理由。”

侍女和士兵不禁從發出自虐的笑聲的瑟菲婭身上移開視線。

“是,沒有問題……只不過,可以放下這不管嗎?”

“公主大人,如果是伊·伍·漢的話。”

“真是準備充分呢。”

走出出乎對方意料之外的一步棋,趁對方混亂的時候縮小差距,在某處落下決勝的一步棋扭轉局勢。那是我的拿手好戲。在目前的局面下也是一樣。打對手一個措手不及,在對方感到喫驚,思考期間甩開對手。

“麗莎。”

“但是……只不過……”

裏卡爾德環視了在場的六人一眼。全員表情緊繃,鄭重地點了點頭。

瑟菲婭雖然依然抽泣,但被麗莎拉着手走出帳篷。

“說的沒錯。”

“我不能對你見死不救。我想爲你儘自己所能。”

“不。這是我剛剛讓薰抄寫的。”

瑟菲婭感極而泣,不顧周圍大聲哭了出來。

“只要沒有正式頒發廢嫡令,你就依然是公主。沒錯吧!?”

“誒?”

“那種事我纔不管呢。”

聽着艾奧利特的挖苦和王子的反駁,瑟菲婭不禁笑了出來。

“王子所想的方法,能夠讓公主平安無事逃出這裏?”

馬里歐斯說完,王子用力點了點頭。

裏卡爾德沒有直接回應公主的勸告,而是像在窺視她的臉一樣正面凝視着她。

“欸?呃,裏卡爾德殿下,貴國不是正因爲能夠利用我作爲公主的身份才定下婚約的嗎?即便我是公主,如果沒有利用價值婚約就作罷。不是那樣的嗎?”

裏卡爾德也帶着馬里歐斯、艾奧利特、薰還有妞妞,跟着兩人走出帳篷。

於是裏卡爾德豎起了拇指。

裏卡爾德站起來,將羊皮紙攤開在辦公桌上。

“啊,果然你的笑臉比哭臉要更加有魅力呀。”

“什、什麼意思?”

“當然是利迪婭咯。”

“行了,麗莎。正因爲裏卡爾德殿下關心我,才那麼問的。”

“首先是這次的戰略目標,這點不用說,是讓瑟菲婭公主逃跑。可是,光是逃跑是不行的。你們明白嗎?”

艾奧利特和馬里歐斯等也站起來,望着桌上。

“你這麼說我很高興。可是我已經不是希爾提斯的公主了。不僅如此,明天很可能成爲通緝犯。我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你趕緊離開這座城,不,離開這個國家吧。”

“這裏有旁人看着。有沒有讓公主和我兩人說話的地方?”

“具體上打算讓她逃往哪裏呢?”

“能交給我嗎?”

“裏卡爾德殿下帶上那邊的四人儘早離開這座城市吧。磨磨蹭蹭的話,可能會受到牽連。”

就在這棟樓裏,有一個爲公主準備的房間。瑟菲婭時常下到城裏,看自己的指示是否有好好的實行,親眼確認城裏的狀況,和城裏的大臣會面。這裏就是在那種時候使用的房間。房間內只放置了書桌和書櫃,很樸素。

瑟菲婭拼命往身體注入力量,慢慢地站了起來。

“什麼事?”

“也就是說……一旦瑟菲婭公主大人目的地被掌握到的話,第二王子就會要求引渡回來。是這麼回事嗎?”

“我的未婚妻是名叫瑟菲婭·瑟蕾琉斯·希爾提斯的女人。確實婚約的契機是因爲你曾經是希爾提斯的公主。定下婚約的是我的父親,國王。但婚約是屬於我的。這次我是爲了承擔起責任,決定如何處理婚約才踏上旅途。和我的國家,我的父親無關。”

“那只是形式上的。實質上,我已經不是公主了。”

“喂,我們也過去吧。”

“哦,對了。”

“這是希爾提斯的地圖吧。你從什麼地方偷來的?”

“沒錯。”

“原來如此。確實是這樣。那也就是說,王子要隱藏公主大人的行蹤嗎?”

“啊……是的……”

“啊,有。市政府大樓裏備有公主大人私人房間。”

因此辦公樓小而整潔,房間的數量也不多。

“那麼王子,你似乎有什麼想法。你打算怎麼辦?”

“就算你被囚禁,最壞的情況,你不再是公主,你依然是我的未婚妻。”

“瑟菲婭公主。”

瑟菲婭臉上浮現出略帶諷刺的笑容。

瑟菲婭公主的眼淚就像決堤一樣從眼裏流了出來。

“可是,公主大人……”

“行了,你先聽我說。你不是已經把應對交給我了嗎?”

“用黃色的腦細胞?”

9

“不清楚。那種事,我覺得怎麼說都行。沒有理由就不能處刑的話,他也可以將我逮捕後軟禁起來。那個時候,我雖然還是公主,但和囚犯沒有一點區別。對貴國來說沒有利用價值。”

“你們看這個。”

“那麼,我開始說明作戰內容咯。”

“什、什麼事,裏卡爾德大人。”

“我們馬上就回來。而且需要的情報已經得到了。我們有必要研究今後的對策,決定下一步棋如何走。只要命人有新的情報送到就馬上前來報告就沒問題了。”

“不要那麼說。能交給我來辦嗎?不能說絕對,但我有信心能想出辦法。比起別人我更有預讀局勢的能力。”

“呃,只不過王子,那種事國王是不會答應的不是嗎?”

不僅艾奧利特和馬里歐斯,連瑟菲婭和麗莎也露出喫驚的表情望着裏卡爾德。

“什、什麼?”

只要基於正確的大局觀,即便與對方的博弈之中,裏卡爾德覺得還是有勝算的。

瑟菲婭滿臉通紅,視線搖擺不定。

“太亂來了……”

裏卡爾德將視線轉向艾奧利特和馬里歐斯。

果然,爲了達成我的勝利條件,只有下出逆轉勝負的一着棋。

他所想到的逆轉勝負的一着,當然不會動用武力。首先,即使他想使用武力,也沒有能用的兵力。而且裏卡爾德真正的本領,正是在這種時候被髮揮出來。

緊抱着公主的麗莎,溫柔地摟住了她的頭。

裏卡爾德迅速舉起右手,將食指抵在瑟菲婭嘴脣上不讓她說話。

“那麼,我該怎麼做呢?如果知道了一皇兄的戰死和父皇母后被抓獲的消息,觀望的城市也會一窩蜂地向二皇兄投降。他必定會派遣軍隊來這裏。而我們的兵力完全不足以抵抗攻擊部隊。但也沒有時間向其他勢力請求援軍。那麼……要逃跑嗎?到底要逃向何方?這個國家之內,已經沒有我能去的地方了。也沒有任何外國會收留我。”

“你的未來。”

不可能沒有關係。王子和公主的婚約畢竟只是追求國家利益的手段而已。然而裏卡爾德只能那麼說。那或許是對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和十六名公主定下婚約的國王的反抗也說不定。

“你問爲什麼?我不是說過了嗎?當然是因爲我是你的未婚夫,而你是我的未婚妻咯。還需要什麼理由?”

瑟菲婭公主之前一直在自己的宅邸主持政務,城裏面的終究是爲工作人員準備的辦公樓。

“不要把我的腦細胞染成奇怪的顏色。”

“公主大人。公主大人。”

麗莎露出了找到了某種依靠般的眼神說完。

“我怎麼可能這麼想呢!但是實際上,那是不可能的。”

開口第一句話,艾奧利特就這麼問。

聽了艾奧利特的話,瑟菲婭公主用哭腫的雙眼望着裏卡爾德。

“當然咯。我不論何時都在考慮下一步棋。不,連下兩步,三步都考慮到了。”

“裏卡爾德殿下,你沒必要爲了我冒險。”

“嗯,我現在就對大家說明。稍稍有些冒險,但我覺得沒有那麼危險。”

“我不記得取消過和你之間的婚約。以後也不打算取消。只要你不說出取消婚約,瑟菲婭,你就是我的未婚妻。你怎麼看?你想取消我們之間的婚約嗎?”

“但……但是,裏卡爾德殿下爲什麼要爲了做到那個份上。”

“也對。”

裏卡爾德等人也將準備好的摺疊凳拉開坐下。裏卡爾德、艾奧利特、馬里歐斯三人坐在公主辦公桌前面。妞妞和薰則坐在房間的一角。

感覺到他的視線,艾奧利特開口說。

“謝……謝謝……”

突然回過神來的瑟菲婭,轉過身來面對裏卡爾德。

“你能帶我們去那裏嗎?”

“對呀。如果是伊·伍·漢的話說不定會收留我。但從現在開始,要逃進去會很困難吧。而且聽聞我國發生的事變的他們,也許會派兵把守國境阻擋來往的人。那樣的話,下場就是被驅逐。如果被二皇兄抓到的話,他大概不會讓我活下去,這樣的話,或許只有在受到屈辱之前,跑到某座山裏面自盡。哈,哈哈哈。”

“啊,對呀。”

“裏卡爾德殿下似乎很會用甜言蜜語騙女孩子呢。但現在我已經失去了國家,不再是公主,那種甜言蜜語也不過是牢騷話而已。你不應該再說這種話,應該馬上做好逃跑的準備。”

麗莎輕輕放開依然在哭泣的瑟菲婭公主,對手下的侍女和士兵的指揮官下達了各種指示之後回來。

“王子你是怎麼想的?”

艾奧利特滿臉驚訝。

“所以我不會告訴國王。”

“不告訴國王的話,我國就無法收容公主了。”

“啊,沒錯。但我想說的不是那麼回事。這麼說吧,讓瑟菲婭公主到我的城來。收容她的,是我。”

“什麼!?”

“事後再請國王批准吧。啊,不如說,不報告這件事對雙方都好也說不定。”

“雙方?”

“一旦東窗事發,國王也可以以不知情爲由搪塞過去。而且若是報告的話,瑟菲婭公主的存在通過某種途徑泄露出去的可能性會變高。所以對國王來說,對我們來說,這件事還是默而不宣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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