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被襲擊的少年
《精靈招術師》 · 弐宮環 · 2.6萬 字
又是個陽光明媚的早晨。
透過林蔭,陽光星星點點地灑下來,鳥兒們輕唱着,伴着清新的空氣。
不由得讓人想要放聲大叫起來——這裏的山野就是如此的清爽迷人。
林間的山道並不陡峭——其實不過是山中的野獸們踏出的獸道。結一行走在獸道上,時不時剝開擋路的枝條。不過結倒是陰氣逼人,一路飄散開來。
“……啊啊……慘了,該怎麼辦啊?!要是把結界給弄壞了,精靈就會……到時候存在就……”
走在前面的都笠猛然轉過身,大叫道:“啊啊啊啊~~~~~!吵死了!至少給我安靜點!”
不過,一番抱怨最終還是因爲自己的哈欠而消散了。
都笠揉了揉昏昏欲睡的睡眼:“真是的……因爲你們,弄得深夜也得去找精靈……結果通宵沒睡啊……”
“沒錯。結,要不是你在夜裏胡鬧,連我也睡眠不足了。”
塞爾菲斯也在一旁插話道。言語中的不滿流露無遺。
稍微下垂的眼眸,也因睡意的緣故顯得更加的細小。
倒是走在最前面的澪,一個人朝氣蓬勃的樣子。
“等等,澪,你昨天夜裏不也是沒怎麼睡嗎?”
說道這裏,轉過身來,堵着嘴——這幅模樣倒是蠻可愛的。
……可是就算是這麼說,昨天夜裏的事件都是因爲那個精靈的出現,那是不可抗力的啊……
昨夜,襲擊結的精靈,被半夢半醒的塞爾菲斯成功擊退了。
然後,卻因爲沒有留下屍體,便被隨後趕到的辰巳老人和村民們認定“一定是逃到村子裏了”——想到兇暴的精靈逃到了村裏,而後還收了傷,所謂困獸猶鬥——於是村裏的青年團便自行組織起來,開始了深夜的搜捕。
當然,結業被拉入的搜捕中。既是當事人,何況又是招術師。
結果便找了一宿。自然,去本家求援的計劃也就泡湯了。……到了早上,還被疲憊不堪而心力交瘁的村民們送上山——爲了儘快修補好結界。
自然,沒有找到昨夜來襲的精靈。
“………………”
“總之!要是你不來的話問題就麻煩了!所以,你要也一起來!“
“我又不會用任何的法術。我所會的,不過是操作源素生風而已。對於修補結界就無能爲力了。”
順帶一提,精靈們在精靈界所用的語言,主要還是古代語。除非作爲主人的招術師把自己的語言教給像塞爾菲斯這樣能理解言語、充滿靈性的精靈。
話以如此明瞭,結已經無言以對了。
不知從何處傳來不適時宜的鶯啼。
但是,若是塞爾菲斯不同行的話,問題就多了。
(……說起來,塞爾菲斯,她一開始就會說這邊的話……)
聽到這話,結差點把口中的湯吐了出來。
“…………”
到底都笠說了什麼啊?
“毫無人煙的山林之中,你卻讓兩個正值年紀的少男少女共處一起,你說會出什麼事?!”
然而,都笠對此毫不介意。
然而,正是結的這種模棱兩可的態度,使得眼前的少女怒火中燒。
“那麼,塞爾菲斯小姐就留守——”
紅色的顏料花哨的飛舞着,毫無品位。
突然,都笠眼前一亮,興奮的跑到塞爾菲斯身旁,不知耳語了什麼。
“……今天你們自己去。”
……早上還嫌麻煩,現在就…………
“……帶路的不是辰巳老頭嗎?”
“……”
“……你們精靈的名字都太繞口了。”
“你說什麼呢?要是精靈之類只要不被發現就行了。最危險的就是——這個眼睛仔啊!”
“辰巳爺爺有事去不了,所有換作澪來帶路。”
雖說確實是這樣,……不過眼前的精靈可不會因爲這樣一本正經的原因而行動的。
“就是這個!這種曖昧的說法!爲什麼你總是這樣啊?就不能再爽快點?!做事雷厲風行些?晚上還有廟會,我可是打算兩三下就補好結界,然後儘快趕回去的!要是因爲你弄壞了結界就這麼沒了?!少給我開玩笑!”
伴隨着一聲怒吼,後腦勺突然遭到了重擊,結便一下子癱了下去。
“到底會出什麼事啊?!你說?!”
結扶正眼睛,低聲嘆氣。
無論如何,結對眼前的少女無所適從。那種強硬的性格,讓結總是想躲開。
“沒事的,小都。小結的話,肯定能修好結界的。”
說完便轉身徑直走去。望着那充滿幹勁的背影,結感慨萬千。
“我說你啊,就不能稍微像個男人爽快點!?明明是男的,太沒出息了!”
雖然可以翻譯——不過由於衆多詞彙難以準確的用現代語表達,因此,最終還是不得不使用古代語。
出手的塞爾菲斯絲毫不在乎倒在地上的結,還怒氣衝衝地說道:“我不管你會不會弄壞結界,不論如何,你都要給我去佈下結界的地方。只是這樣就能拿到定金!”
“不、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是——”
“果然做不到啊!”這樣匆匆的推辭掉,返還那些禮金,再跑去分家求援——
“天啊!爲什麼你會知道?!”
“要是就澪、我和你三人,不是很危險嗎?”
“澪,你還是正視現實吧。面前這個眼睛仔看起來就那麼優秀嗎?”
正要浮起的回憶,被怒吼打斷了。
“——對了!小結,他是本家的人!”
……果然如此啊。
“……是啊,就像都笠小姐說的一樣。我又沒用又廢柴,還是在破壞結界前我先退出吧。所以,請你們找其他人——”
確實,在萃秧國的國民看來,精靈們的名字都很奇怪,都是如此的繞口。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精靈以及與之相關的語言都是以古代語的基礎上發展,作爲現代人要理解並使用這些當然就顯得無所適從。
喫早餐的時候,昏昏欲睡的塞爾菲斯突然冒出一句。
送上的早餐,包括麥飯、味噌湯,還有昨日剩下的一些燒菜,再配上醃白菜。
結想起了最初與她相遇的場景。那天——
“你推到澪的絕佳機會啊?!”
估計,那也是從“龜裂”裏出來的精靈吧……收了傷逃到了山林,恐怕已經在哪裏奄奄一息了。
咚。
說着,都笠從正面注視着結。
“你——”
然後——
“…………”
居然,正好朝着結一行前進的方向——指着結界的方向。而且,那看板沒有一點風吹日曬的痕跡,甚至文字上一點污漬都沒有——就像是早上才設置的……
“啊——,我還不是想睡!!說到底,還不是因爲——”
結的舉動讓都笠皺緊眉頭:“你這是什麼反應?真令人火大!”
“但是但是,如果是本家的人的話,一定——”
“……澪。你到底怎麼看這個眼睛仔的?哪兒有那麼樂觀啊?”
“不行”
“因爲昨晚的騷動沒有睡好,今天我要補睡一天。”
“——?!”
要抱怨就去找以前的招術師吧。
一邊刨着麥飯,一邊平靜的說着。
都笠沒有底氣的嘀咕着。
“說實話呢?”
都笠緊緊的盯着擦拭冷汗的結,忽然:“嗯——算了。倒是你還是在擔心‘要是自己把結界給弄壞了’之類的?還是‘弄壞了該怎麼辦’之類的?”
“那可不行!”
等等,如果她真的不去,不是正合我意嗎?
……要是被那些通宵勞作的人們聽到了、一定會被刺殺的奢侈的話語。
都笠唰——地用勺子指着塞爾菲斯:“那可不行!沒有你在,不是連帶路的澪也會遇上危險?”
結已經送到嘴邊的味噌湯碗給瞬時就停在空中。
“原來如此。“龜裂”就像是精靈排出口一樣的東西。要說危險倒也危險就是了——“
終於看不下去了,一旁的澪有些責備的開口了。
總之,結盯了塞爾菲斯好一會兒——
“除了血統你還有什麼?要不是因爲這個,辰巳爺爺也不會找你這個只會說做不到的傢伙了。”
結嚇得往後連退幾步。
突然,眼前就是都笠的臉。
“雖然我也要去,但他再怎麼貧弱,也是個男孩。所以,作爲保鏢,還是需要你的。那個,賽、塞爾……”
“……雖然這是事實,但是就這樣了嗎?”
緊接着,塞爾菲斯就認真嚴肅的說道:“——知道了。這樣的話,一定要帶上我!”
“新店開業!山菜料理店——旬之味!”
突然,一旁抱着飯桶的都笠怒喝道。白色的廚房罩衫配上白色的三角頭巾,非常的般配。身後是正在放下鐵鍋的澪,身着卷邊罩衫。
結界的旁邊,有家味美的山菜料理店。等把結界修補好,我們再去那裏喫點什麼?——絕對的秒殺。塞爾菲斯的話一定會中招的。
澪用手指抵着下顎,注視着藍天——
“我說你啊,就這~~~~~~~~~~~~麼的沒自信嗎?!”
“……我說啊,我又不是強姦犯色情狂……”
不過,這招卻有一個致命的問題——等到謊言被戳穿的時候,有人性命難保。
雖說這樣做對自尊心的打擊已經是顯而易見了,不過要是跟背上“毀滅水通穗村的大惡人”這樣的稱號比起來,哪有算得了什麼嗎?想到這兒,結高興起來。
結,不過是因爲眼前突然出現的少女的臉而嚇到了。
而且,就在臨行前,還看到都笠滿身泥濘,一身疲憊的從山上下來。不知發生了什麼。
辰巳和澪住在另外的房間。考慮到結一行是客人,沒有一起用早餐。
而且,文字的下面,還特意畫着一個巨大的箭頭。
“這個——”
都笠直挺挺的用食指指着塞爾菲斯,即使如此,塞爾菲斯還是嘟囔着:“你很過分呃。睡眠不足可是少女的天敵!”
看來二人是來添飯上菜的……
結無言的把都笠拉到一邊,低聲問道:“……抱歉,我想問下,那塊看板……”
若不靠她的力量對付那些源源不斷冒出來的精靈們,結根本就到不了那裏。
“啊,嗯……”
從沒見到過能從她的怒火中逃脫的傢伙,至少目前是。
“塞爾菲斯。你至少要記住別人的名字。”
看來結界被破壞的結果已經成了定局。
“你是說你今天不和我們一起去修補結界?”
就看見山道旁立着一塊看板——在這種廖無人煙的山林的獸道邊——那是塊釘在打入地中的長樁子上的樸素的木板。
畏懼於目光中的強硬,結不由自主的退縮了。
“你——覺得澪可愛嗎?”
“……啊?”
結,將目光轉向走在前面的澪。她和塞爾菲斯正在愉快的談論着什麼。
——烏黑亮麗的齊肩短髮,灰色的大眼睛,還有留有幾分稚氣、又端莊秀麗的面龐。
“那個,該怎麼說呢……真的很可愛……”
即使是與一旁的塞爾菲斯相比較,也毫不遜色。不如說,站在一起,兩人的美卻是各有千秋。
要是再登上個四五年,也能與塞爾菲斯平分秋色。
聽到結的回答,都笠滿意的點點頭。
“是吧?所以說,你肯定也會對澪下手的。也就是說,你也是個危險人物!”
“就憑這點?!”
只因爲讚美女性“可愛”,就被扣上色情狂、禽獸的帽子?
不知從何處開始,對自己的評價出現了毀滅性的偏差。
“——但是”
都笠又邁步超前走起來。結趕快追上去,
“但是,你要是如此擔心的話,還不如把澪留在家裏……”
先不管自己到底會不會推到澪——不對,這個是絕對不能承認的。承認了就等於捨棄了人的身份——這是趟危機四伏的行程,這是不容置疑的。
會碰上精靈。
“龜裂”裏出來的精靈,不都是塞爾菲斯那樣溫和的——準確說,是充滿理性。而且,從精靈的等級和數量上算起來,與昨天的蜘蛛蟲精那種兇暴的精靈遭遇的幾率更高。
要是澪和都笠二人都能帶路的話——把結帶到“龜裂”和結界的地方,那麼都笠一個人就足夠了。
那是都笠的慘叫。
結咬緊牙關,忍痛將劍直立在胸前,左手貼在劍身上。
要被喫掉了——?!
“小結,精靈!”
迎面而來的兇器,結猛地抱住澪,想用自己的身體做盾牌——
——千萬、千——萬、千————萬,不能出什麼差錯而弄壞了結界啊!
縱然洞內很寬敞——但畢竟,這裏不是曠野。
感覺到在搖晃自己,結恍然大悟,回頭看看澪。
嗡————————
身體被利爪撕裂的感觸
澪詫異注視着結。
像是蟲子拍翅的聲音,然後,無數的觸手的前端都出現了水球。接着,水球慢慢纏在觸手上,畫出螺旋狀——化作尖銳的錐子。
“澪小姐?!”
澪順着河岸,踩着岩石,幾步跳了過去。然後站在洞口旁,以不輸給水聲地大喊道。
結強忍劇痛,拾起掉落的眼鏡。——身邊的澪已經被嚇得蜷縮在地。
長着尖銳獠牙的真紅之獸
突然,言語哽塞了。
塞爾菲斯猛地閃到一旁,躲開了撲面而來的觸手。一旁的二人也是連滾帶爬的逃開了。
“——?!”
數十隻觸手已經近在咫尺了。
河水突然迸裂開。
再往那頭一望,看見塞爾菲斯正注視着這邊——這風之障壁就是她所佈下的。
然而——
“唔——!”
“不會讓你得逞的!”
“地面很滑,小心點喔。”
映入眼簾的,還有上下倒置的,少女們驚恐的臉。
霎那間,錐子般的觸手風馳電掣地伸過來。目標,自然是塞爾菲斯,還有結幾個。
那,不是苔蘚。
灰色的巖壁上,有一條如同被被刀劍切開般的豎立的洞口,裏面漆黑、深長。洞內傳來激盪的流水聲,一條小河順着樹木間的縫隙蜿蜒着,流入洞中。
塞爾菲斯倒泰然處之,丟下倒地的都笠還有匆忙跑去扶起都笠的澪,走了過去。
瞬間就從水中躥出幾十只觸手。
“就在這裏面啦!‘龜裂’,還有結界。”
“這樣的話,塞爾菲斯小姐就沒辦法反擊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塞爾菲斯,朝着結伸出右手,正準備用風割斷纏在結的腳上觸手的時候——
就像是切斷了杉林一般,崖壁拔地而起。
“澪?!哇————!?”
還有——
澪奪過結手中的結,接着他剛纔沒有詠唱完的咒文,唱到:
慌忙注視腳下——臉立刻就繃緊了。
“循以古之誓約,汝等遵吾之召喚,吾等爲汝開其門——”
然後,慎重地邁步向前。
“不要啊——————”
那是如同幼兒般柔軟的黑色觸手。剛剛就是踩到這個了。順着觸手看去,一直延伸到洞裏的水中——
但是——很危險了。
而後——
從洞內河水中,冒出個黏糊糊東西。
精靈——召喚精靈,援護塞爾菲斯。
“澪?!”
“因爲結界的場所,只有葵岬家的人才知道。”
——幸好洞中的空間夠大,洞頂很高,不然臉上不知被岩石割成啥樣了。被倒吊在空中的結,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巖壁,冷汗大把大把的流出來。
澪間不容髮地又將劍直指喚出的精靈,接着唱到:
召喚陣放出耀眼的光柱,從中逐漸生成一隻獸的模樣。那是一隻形似通體漆黑的雙頭犬,卻有馬一般大小的精靈。
視野的一角,塞爾菲斯她們已經被觸手牢牢圍住。而自己這邊的情況,也不比那邊好多少,沒有塞爾菲斯的障壁,立刻就會被穿刺喪命。
舌頭僵硬了,持劍的手不斷地顫抖——就連意識也被血紅的一片給覆蓋了。
昏暗的本家中的道場
“——解封、越門、降誕,汝乃受風之祝福以不敗之獸,尊吾命、現——”
澪,還有辰巳老人都把它當作自己的親人對待……非要找個合適的形容的話,就像是寄住在親友家中的孩子一般。
“哇————”
結走在最後面,慢慢的深呼吸。
霎那間,觸手便纏住了結的腳,極速地彈入空中。
不過——
雖然住在一起,卻沒有血緣——不過結還是隱隱約約的猜到了。長相也不一樣,言談舉止間還是透出點外人的氣息。
觸手與風之障壁僵持着,不分上下。然而,塞爾菲斯現在卻同時張開了兩塊障壁。即使她是能自由操作風的斬颯風精,也做不到同時使用攻擊和防禦兩種不同類型的風。
嘎嗷~~~~~~~~~~~~~~
塞爾菲斯自己也用同樣的方法在抵禦觸手的攻擊。
塞爾菲斯一邊躲閃着無數撲過來的蠕動的觸手,右手一邊橫掃開來。放出的風如同利刃一般,將觸手切斷掉。只有捉住結的那一隻,沒被完全切斷,只是掠過而已。
想到這,突然發現眼前一片明亮,結不由得的將眼睛眯縫起來。
對面方向,都笠和塞爾菲斯抱作一團,在地上連滾幾圈。同時,魔手蟲精的上方的岩石像是爆發過似的,被削去了幾塊;產生的裂痕也越來越大,向四周擴散。
“小結——!”
遠超過其他生物的吼叫聲,魔手蟲精劇烈的擺動觸手,拋掉了結。
對着禮儀性地轉身大叫起來的塞爾菲斯,都笠大吼起來。
嘩啦啦——
塞爾菲斯呻吟一聲,猛然把都笠按倒在地——全然不顧都笠臉撞在岩石上,舉手在面前形成風之障壁,把觸手勉強彈開了。
沒等話說完,追着澪跑進洞裏的都笠便譁——地,重重地摔倒在地。本來所謂的道路,不過就是裸露出來的岩石,加上長期的水花和水汽的浸潤,路面非常的滑溜。
大海葵的中央位置,一張血盆大口正在一開一合着。
立刻,就踩到滑溜的苔蘚上,摔倒了。
但是,卻又不像是家裏的傭人或者廚子。
“我不是那家的人——所以,不知道路。”
但,只有尖銳刺耳的嗡鳴。
啪——。
“……小結?”
咒文,還是從嘴裏出不來。
“你這個笨女孩!不想死的話就安份點!”
驚恐的慘叫,將深陷回憶的結拉了回來。
握住劍柄的手不住的用力,全神貫注的注視着巖洞的深處。
都笠頭也不回的答道——只是聲音聽來,似乎有些顫抖。
“尊吾命,現其身,雙頭翼獸精!”
都笠的手被一隻觸手纏住了——難道說塞爾菲斯的障壁被打破了?!
耳邊澪急切的呼喊、都笠的悲鳴、塞爾菲斯的怒吼,最後,還有震耳欲聾的破碎聲。
受到葵岬家的照顧,總有她的原因的。
那不是因爲疼痛難耐——更不是因爲忘記了咒文。
看起來就像個巨大化的海葵,不過卻長着衆多的觸手——魔手蟲精。
起動中的召喚陣
都到這裏了,只有奮力一搏了。
閃着碧綠的光輝的召喚陣出現在結的面前。
“吵死啦!這又不可能經常做,當然不習——後面!”
血紅的視界
結的背重重地摔在巖壁上,一點自我防護都沒來得及。衝擊使結一時喘不上氣,眼鏡也跌落在地。
河水一直流入洞內的深處,與黑暗同化,不見了蹤影。洞中的道路,沿着石壁,也只比那河水略高。從水流的回聲判斷,裏面還別有洞天。
“劍給我!”
結抬頭一看,發現觸手被一塊透明的牆壁阻隔了。嗡鳴聲就是觸手與牆壁碰撞的結果。
“沒事沒事——”
嘴裏密密麻麻的長滿了三排牙,慢慢的離結越來越近了。
即使這樣。
“汝之御體,寄吾之魂魄,誓刻,尊吾之意!”
從劍尖射出一縷光,刺入雙頭翼獸精的額頭,烙下誓刻之文。
誓刻——那是雙頭翼獸精與澪意識交融的證明。
以此,精靈的舉手投足以及源素的使役,都將隨澪之意願。
看到眼前的一幕,結驚呆了。
“澪小姐……也是招術師……?”
雙頭翼獸精發出一聲怒吼,振翅疾飛,直衝向都笠。
便傳來一陣噬咬的聲音,紅黑色的血濺滿了都笠的臉。
翼獸咬斷了纏住她的觸手。
以及魔手蟲精的慘烈的嘶嚎。
剛纔還在圍住塞爾菲斯的觸手,一齊向雙頭翼獸精湧去。翼獸雖然立即騰飛閃避,無奈洞內空間有限,限制其行動——一隻腳被觸手捉住了。
立刻,其他的觸手一下纏住了翼獸的身體,不斷地收緊,將獵物絞殺——
澪的淒厲的慘叫,蓋過了翼獸的悲鳴。
——所謂誓刻,便是將精靈和招術師二者聯繫起來,意識、包括五感——視覺、聽覺、觸覺之類的統統共有。因爲不能正確的感受到精靈所感受的一切,是無法準確的操控精靈的。痛覺,自然也就不會例外。
隨着精靈的死亡,雖然誓刻亦會強制終止。不過被絞殺的翼獸的劇痛、以及死亡時的感觸,早已超過了年幼的少女所能承受的界限。
“澪小姐!”
“澪?!”
伴着結與都笠兩人的哀嚎,澪倒下了。
結衝過去抱起澪——視線突然起了陰影。
一抬頭,便看見漆黑的團塊——那是魔手蟲精的觸手羣。
“……又做夢了……已經很久沒有想起以前的事了……”
結抱起澪,正準備上岸的時候,聽到一聲呻吟。澪微微地睜開了眼。
以令人擔憂的動作舞動着跟自己身高相差無異的劍。
“澪小姐!醒醒!澪小姐”
……應該是剛纔進行精靈召喚的緣故吧…………已經七年了……
像是陶器之類碎掉的聲音。
結只是初看一眼,便被它那威武雄壯的姿態迷住了。立刻開始吟唱誓刻的咒文。
沒有外傷,不過呼吸微弱。抱在懷裏的身體也因爲長時間浸在水中的緣故,冰涼的。
趕快從懷中找出蠟燭和打火石,用衣服擦乾水,點燃了照明。
“不是啊?雖然我的父親是招術師,所以澪也應該能使用召喚術。不過,並沒有進行過像樣的指導和修行,只是在書本上讀過而已。”
結抱住澪,嚴厲的喝道:“請不要如此勉強自己!精靈的反饋、強制解除誓刻的衝擊,又遇上崩塌?!你的身體太虛弱了!!你必須要休息!”
搖曳的橙光就浮現在洞中。面前的潺潺流水,凹凸不平的巖壁,還有身邊拳頭大的石頭。
因爲自己的軟弱無力,才招來如此的結果。
塞爾菲斯所做的,應該是在魔手蟲精的體內形成暴風,炸裂,將其爆死。
然而,只是個小孩子的結,不要說是精靈的意識,光是精靈的感情的衝動——他都無法承受,更不用說抵抗甚至壓制了。
“只要小都沒事就好了。因爲是第一次召喚,也不知道行不行……”
結又找了一遍——不在四周。
該怎麼辦、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回應的,只有手邊滑落的碎石罷了。
疼痛難耐到一聲哀鳴都發不出。結趴在地上,用手稍微摸了下,已經腫了。
難道說、難道說、難道說——
剛剛的崩塌,看來是因爲塞爾菲斯的攻擊——打在洞頂的初次攻擊還有後來的爆炸造成的吧。
讓人懷疑自己是否真的睜眼的黑暗。手腳冰冷,像是浸在水中,而且遠處還傳來激盪的水聲——看來是掉到河裏了。
結慢慢抬起頭。
——那不是普通的劍,那是精靈召喚所用的招術具之一的劍。
結終於安心的出了口氣。抱着澪,坐在滑溜溜的地上。
突然想起通行的少女,急忙環顧四周,卻沒有發現她的蹤影。而且,少年和精靈也不見了。
看來剛纔那陣劇痛,就是巖壁上的落石砸中了自己。一旁還有自己的劍。
“——這……不會吧?!”
魔手蟲精因內部而來的爆炸而四分五裂。四周散亂着紅黑色的肉片,河水也被染了色。
而且,都笠也被嚇軟了,呆坐在地上。
都笠疾步跑到砂石堆邊,一邊敲打着,一邊哭喊着:“澪!澪?!你在對面嗎?澪!!”
要將那樣的巨大的身體撕裂,這是一個好辦法。唯一的問題就是怎麼處理剩下的屍骸。
離自己並不遠,半埋在砂石之下!
面前有的,只有砂石而已。
結甚至認爲自己的鼓膜破裂了。
——但他實在是太小了。
“即使是這樣,強行利用他人的召喚陣進行精靈召喚太危險了?!爲什麼要這樣——”
所以說,自己根本就沒有資格責備面前少女。
想起那個銀髮的精靈一下把自己推了出來,她卻跑向另外兩人……
“澪小姐?!沒事吧?”
從——上面傳來的?
想要責備,卻說不出口。
洞內逐漸平靜下來,都笠反倒是呆住了。
結慌忙四處尋找——在那兒!
混亂嘈雜的思緒,漸漸地悲痛的哭嚎就到了嘴邊——
聽到背後傳來的尖銳的聲音,都笠反射似的轉過身去。
“總、總之,先把澪小姐抬到乾燥的地方再說。”
結拾起劍,重新歸鞘,靠着巖壁上;接着處理身上被水浸溼的衣服。
連悲鳴都發不出來。結抱着少女,僵住了。
“……澪?澪?!”
“爲什麼要道歉呢?”
像是要躲避澪的目光,結低下頭:“……抱歉……”
身體已經疲憊不堪,可即使這樣,仍然在尋找自己的好友。看着這樣的澪,結不由得嘆了口氣。
總算是安心了,深深地舒了口氣。
“……澪小姐,你不是招術師嗎?”
“嗯?那個……”
塞爾菲斯的手伸向魔手蟲精,冷酷地說道。
都笠被激起的粉塵嗆得劇烈咳嗽。
結爲了扶起都笠而站起來——正確說強行把自己拉了起來,然後對塞爾菲斯說道:
通往內側的道路已經完全被落下的砂石掩埋,無路可走。
但是,結還是興高采烈地舞動着手中的寶劍,吟唱起召喚咒。
切碎的肉片紛紛落水。
好在砂石並不多,幾下挪開砂石,把澪拉了出來。
只不過是學着他的樣子。
好像剛纔崩塌的時候,塞爾菲斯衝了過來,我抱着澪——對了,澪呢?
——對於一個小孩子來說,那是一個相當危險的玩具。
衝擊,震動了整個洞窟。
不受束縛的精靈便順着本能,對結亮出獠牙——
因此,誓刻一完成,精靈的意識就湧入他的心中。
然而——立刻,就在結的面前出現了閃光的園陣——那是召喚陣。從陣中耀出一陣強光——等到光影褪去,就看見一隻精靈。精靈的背上長着蝙蝠一樣的翅膀,渾身通紅,如同猛虎般的外形。這是焰虎獸精。
“————!”
“需要幫忙嗎?”
眼前一片漆黑。
呼吸也變得十分的急促。這樣下去,再要強行修補結界已是不可能的了。
那是作爲伽藍用的大廣間,地面鋪着地板,四角立着輔助形成召喚陣的結界鏡。
洞窟,轉眼之間就崩塌了。
“——不要太囂張了!”
不過,被切碎的,是魔手蟲精的觸手。
等等——
三人不約而同的抬頭——與此同時,頭頂的岩石裂開了。
知道都笠不知蹤影,澪急忙跳起來——不過立刻又軟了下去。
“是嗎……那就好了……”
瞬間,焰虎獸精一躍而起,伸出利爪撲了過來——
原因,再簡單不過了。
噼啪——
接着,便是一陣割裂骨肉的聲音。
唐突地沉默,引得澪不可思議地注視着結。
這一切,都是爲了都笠。
招術師,在誓刻之時,以自己強韌的意識使精靈屈服,進而使役精靈。
魔手蟲精周圍的空氣開始振動,它的身體迅速膨脹——
“小都在哪兒?”
本家的修煉場,即使在白天,也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昏暗。
——不是開玩笑的吧?!
“塞爾菲斯小姐、都笠小姐、我看我們還是先返回村子——”
“……小都呢?”
——伴着後頭部傳來一陣劇痛,結一下就清醒了。
只是在書上讀過。也就是說,只有召喚術的相關知識罷了。
誓刻,就是在精靈身上刻上誓印,將精靈和招術師的意識連接到一起。但是,這絕不是說就是人類單方面的控制、使役精靈。將之理解爲二者意識的共有更爲貼切。
——反正不管怎麼說,得救了。
然而,不得不冒險的原因,卻是因爲結無法召喚精靈!
現在可不是傷感的時候!
澪暈死過去。
結一個人站在裏面。
“應該……是在入口那邊吧。都笠小姐站的地方,離崩塌的地方很遠……所以,應該沒事的。”
澪,嘿咻一下,座了起來——看來身體稍微恢復了,重新坐正。
“小結,你做了什麼壞事嗎?”
澪莫明地問道。結一時語塞。
“做了什麼……因爲我沒能召喚精靈,所以——”
然而,澪食指放在腮邊,想了想,最後還是歪着頭:
“沒事的喲?雖然有點疼,不過,已經沒那麼疼了”
“但是——”
“那個,小結,你是爲了保護我們纔來這裏的吧?因爲一時受到驚嚇,才失敗的吧,你不用那麼自責啊?”
平靜地,像是在叮囑小孩子一樣的撫慰。
但結,還是沒有辦法坦率的接受。
因爲,澪,誤解了。
並不是因爲魔手蟲精的突然來襲造成的動搖而失敗的。
結,根本就無法召喚精靈!
自從那時開始——七年前第一次精靈召喚……成功了卻無力控制的那次開始,結一次也沒能將咒文吟唱完畢。
所以,到了現在,也就不會因爲精靈召喚失敗而垂頭喪氣。
結在意的,與其說是精靈召喚的失敗,不如說因爲自己的失敗而傷害了澪;不僅沒能守護澪,反倒被澪守護了。
從那時起——七年前的那一天開始,不想再被誰守護了。
再也不願看到有誰因爲自己而受到傷害了。
可是,現實還是那麼無情。
——若是他的話,一定不會讓少女受到這樣的傷害了。精靈也能輕易的收拾。
“啊?就這樣?就要丟下我?”
是、是誰……?
——要是放出將小強們都吹飛的風,洞窟又會崩塌的。如果只是將它們從崖壁上剝離,而不是吹飛的話……
“——什麼?!”
“錯了,結。你就當作這也是修行的一環吧——該說是愛的鞭撻?”
而且,一旁的澪還喔——的,興致勃勃——不對!那已經是用奇異的目光再看了!要是一輩子都得被人用這樣的眼光盯着——
塞爾菲斯徑直飛向了左側的通路。
結驚得不由得後退幾步,差點就跌落懸崖。
完全無路可走了。
真紅的頭髮披肩;大眼,眼角略微上翹,瞳孔也是真紅的。身上的服飾並不是這裏常見的,類似於及膝的褂子。
聲音是從結等人的上方傳來的,語氣異常的輕佻。
“好了,結,加油吧!”
精靈少年右手伸向蟲山——臉上的表情隨之消失了。
“塞塞塞塞塞塞塞塞塞塞爾菲斯小姐?!你你你你什麼時候在那兒的?”
“——爲什麼你不右轉?!澪小姐不是都說了嗎?!”
從少年所站的地方到這裏,足足有八九米高。即使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普通人也無法越過面前的深淵。即使僥倖越過深淵,從那個高度跳下來,落到如此堅硬的地面上也…………
如此自在的操控火——就如同自己的手足般的隨心所欲,至少也是和塞爾菲斯同等級的人形的高位精靈了——
嘩啦嘩啦嘩啦…………令人毛骨悚然的腳步聲。
不過,現在已經不在乎這種力量了。
結戰戰兢兢的向後一撇,立刻就後悔了。
那是精靈——石鱗蟲精。
“不是強弱的問題啊!看見這模樣就不想碰它們啊?!”
前是深淵,後有精靈。
石鱗蟲精,就在身後!
結,不得不含淚直面——精靈的力量不是萬能的!這一現實了。
啪——,一錘手,遠目而笑,
結踩着河水狂奔着,前面的塞爾菲斯也抱着澪疾飛。
“——等一下,塞爾菲斯小姐!你那後面的傢伙就交給你了的揮手是什麼意思?!”
密密麻麻貼滿了洞壁。
於是飛一般的從澪的身邊退開,嘩啦啦——!濺起一片水花。
“都逮着現行了,你就老實承認了吧”
若是一隻、幾隻的話倒是沒什麼大不了的。然而,若是集結了數百隻的力量,就能操控大地,甚至引起能夠輕鬆毀掉一座村子的地震。
塞爾菲斯站起身,輕輕的擠掉下襬的水,開玩笑地說道:
筆直的衝向硬直的結——近在咫尺了。
雖然看起來跟那種黑色的家庭害蟲一致,不過個頭差多了——一隻就有鞋掌大小。輕而易舉的就顛覆了常理。當然,這些不是蟲子。
結愣住了,正好三秒。
道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廣闊的空間。
“——精靈?那麼,剛纔那陣火焰是……”
“迷茫、怨恨、無盡之哀怨,在此切斷!賜予汝等片刻之安寧——”
就是經常在家中廚房裏出沒的那種扁平的黑傢伙。
不是塞爾菲斯。她只能操控風。正常的話,精靈只能操控一種屬性的力量——屬性爲風使風、屬性爲水御水,其他屬性的能力就無法使用了。
“總之!先不管這些了!如今最重要的是如何從這裏出去吧?!”
“沒錯,就是我。不愧是招術師的大小姐,眼光不錯啊!”
——結手中的蠟燭一下子滑落下來。
啪——!身後的石鱗蟲精一齊張開了翅膀。
藉着巖壁上生長的發光苔蘚的照明,那就是小強!
——恐怖啊!
火焰沿着洞壁疾走,很快將精靈們困在其中。一些不慎碰到火焰的石鱗蟲精發出金屬質感的悽慘的悲鳴。
“這個,像這種又小又多的東西,我不擅長處理啦。所以,我先溜了。但是,要是連你也要一起抱着,實在是太累了。”
突然,低頭沉思的結忽然感到頭上暖洋洋的。
“你還有力氣說這些?不如省點力氣快跑吧!”
“……強制還原陣——”
然而,爲了啓動這個看似簡單的陣法,需要極大的力量——衆多的源素。這是一個十分特殊的陣法。
“……小孩?”
“什麼?!”
落下的瞬間,少年的腳下現出一對火輪。少年乘在上面,緩慢的降下,穩穩的落地——露出如同貓一般的笑容。
即使同屬於精靈,像是石鱗蟲精這樣的下級精靈只能使用地震這樣限定的能力。
——就在稍微離開點地方,塞爾菲斯蹲在岩石的後面注視着這邊。兩人目光相對了。
都是蟲子。
“………………”
“塞、塞爾菲斯小姐,不、不行了,要被追上了!”
不論如何,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必須要想法子把它們甩掉——
澪,微笑着,卻感覺就要哭泣似的——看着這樣的澪,結不經意間伸出了手,馬上就要觸到澪的臉頰——
不過,眼前突然躥出沖天的火焰。
就在結尋思對策的片刻,眼前出現了岔路。
結竭盡全力地斷言。就在這時——
被抱住的澪,倒是一直沉默不語,只是牢牢地捉緊塞爾菲斯。是害怕了吧——等等,從那閃爍的目光看來,應該是愉快的體驗着飛行的感覺。
“怎麼了?這樣就結束了?繼續啊?不用在乎我啦”
“不,這個,我認爲澪的話說完是‘往右是死衚衕,應該左轉’這樣的。你瞧,一般這種情況不都是這樣的嗎?”
“————!!”
塞爾菲斯懷裏的澪趕快說道:“啊,這裏,往右……”
唔嗯——塞爾菲斯正要抱怨,就被身後嘩嘩譁——如同波濤衝擊岸石般的腳步聲打斷了。
只是連洞頂都貼滿了。
黑色的身體上裹着粘稠的油,密密麻麻爬滿了地面、巖壁甚至洞頂。
“你不要說得這麼難聽!不對!你不要胡說八道!我可是——”
“塞、塞爾菲斯小姐!用風把它們都給吹飛吧!”
結強行改變了話題。說着,順着燭火往洞內深處一望——瞠目結舌。
從背後感到一陣犀利的目光,慌忙轉身——
“小結。現在小結也能……拯救我們的,所以,不要那麼難過了”
“‘就當作’這種說法,你也只是臨時想到吧!而且,這樣根本就算不上修行!!”
決不能容忍自己的人生就這麼毀了?!
“小姐,沒事吧?”
突然,少年跳了下來!
“爲什麼只有這種時候你纔想得那麼複雜?!平常不都是憑感覺武斷的就決定的嗎?!”
……………………剛、剛纔,好像聽到非常不對勁的詞…………
現在的情勢壓倒性的不利。再這麼下去,就要淪落爲強姦魔、蘿莉控之類的變態了。
澪輕撫着結。
隨着低沉、冰冷的詠唱聲,在蟲精們的頭頂上畫出一個如同火焰一般火紅的園陣。那是由兩個同心圓以及之間寥寥可數的幾個文字構成的極其簡單的陣法。
“如果你要感謝我的話稍微再等等,讓我先收拾它們再說。”
這裏是一個平臺,幾步之外就是深不見底的深淵。洞窟在這裏隔斷,沒有洞頂,呼嗚嗚——從深處傳來的狂風呼嘯的回聲,讓人深刻理解到此處有多麼的寬闊。
完全就是好奇的目光。
抬頭望去,只有傾斜向上高聳的崖壁。洞內十分的暗,睜大眼睛望去,也只看得上方有個能過人的縫隙,估計是連接一條通路的出口。在那有個瘦小的身影。
順着凹凸不平的道路,踩過積水和淺灘,結一行總算是與精靈拉開些距離。
不過,少年既沒有落入深淵,更沒有撞上對面的崖壁。
麻煩了。
而且,她也在結的身邊,驚愕的看着火焰。
這次真的要哭出來了。
還有那紅髮間突出的尖耳——
剛要右轉的結急忙停住,慌忙追上來——
“看着你們那甜甜蜜蜜的樣子,我也不好意思打擾。對了,放心吧,我不會告訴都笠的。要是敗露了,估計不止是打個半死吧。不過,結,雖然你看來斯文彬彬的,不過該出手時就出手啊,果然是個男人啊。一副對女性毫無興趣的樣子,我還以爲你……等等,原來如此啊——”
說着,就指指被火焰包圍的石鱗蟲精們。那些石鱗蟲精,爲了躲避致命的火焰,相互踩踏着,逐漸疊成一座小山。
“沒問題的。這些傢伙又不強,你一個人赤手空拳就能解決了。”
“你,原來是那種人啊……專對澪這樣的幼女下手”
“又會和剛纔一樣喔?可以嗎?”
從聲音聽起來,應該是個少年。不過因爲太過遙遠,其他的就看不清了——
那是無視精靈的等級和屬性,將其分解爲源素的陣法。
這種陣法,本身十分的簡單,若只是啓動的話,結也能做到。但是,以結的能力,只有啓動手掌大小的陣法。但是,若要將一隻精靈完全強制還原的話,啓動並且維持,就需要極多的力量了。
也因此,若是人類想要使用這個陣法的話,就必須要準備龐大數量的道具;抑或是擁有本家的當家程度的能力纔行了。
蟲精頭上紅色的園陣——還原陣,開始降下。石鱗蟲精疊成的小山一接觸,很快就被分解成白色的光粒,四散而去。
“——歸去!汝等歸於萬物之源!”
隨着清澈的詠唱,將蟲精們完全分解的園陣破碎開來,化作白光消散在空中。
相當老練的手法,即使是與本家的當家相比較也不分伯仲。
少年擦去額頭的汗水,滿面笑容的問結:“沒事吧?”
“啊、不,我沒事。謝謝你。請問……”
“不用不用。倒是,你能跟我交往嗎?”
“…………”
結一時語塞,沉默了。
……不是……開玩笑吧?
又看看少年,笑嘻嘻的,真摯的注視着自己。
……看來是認真的。
精靈少年趁着結茫然若失的時候,握住他的手。
“說真的,你,很合我口味喔。短髮、眼睛、像你這樣可愛的女孩,即使是精靈裏也找不到幾個。所以說,跟我交往吧。”
到底怎麼個“所以說”啊?!
看着硬直的結,精靈少年接着說道:“沒事的沒事的,絕對不會對你做什麼奇怪的事情的。啊,對了,還是要你要進行誓刻嗎?從你身上的劍看來,你應該是招術師吧。正好我還沒誓刻者——”
“賽納,你好好看清楚,他是男的。”
“嗯?”
“不過,話說過來,堵上那個‘龜裂’,並不是只爲人類。”
一旁看着的結,倒是受不住了,正要上前阻止。
“……看着只是個十來歲的小孩子,不過這動機實在不敢恭維啊……”
結——不知何故,澪也驚歎道。
精靈賽納嘟噥着:“啊—啊——,你在這邊的話……算了,反正也沒什麼。話說回來”
都笠已經走到澪的身邊——輕輕抱住澪。
“哈~哈~哈~~,不用擔心不用擔心。”
“那你就是見異思遷了。你這傢伙,剛纔不是突然向我搭訕嗎?然後又是結和澪。已經不論性別了,這樣的你不是色情魔還是什麼?”
賽納不住的撓頭:“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啦。那麼,小都還有小澪,你們就從我們來的地方先回去。塞爾菲斯,你也先走吧,這裏很危險的。”
對於塞爾菲斯出人意料的博識,賽納表示欽佩,接着拍拍手。
“但是拜託這個色情魔帶路不是都笠——”
“——波紋、輕舞,無存之物,皆映無水河川之眼”
“但、但是,等等,怎麼會呢?連樣子都變了。在那邊不是穿着漆黑厚重的衣服,而且髮色也——喂,難道說?!“
……難道說,塞爾菲斯連這些都看透了?……
“就算你這麼說,結界也——”
……具體的東西雖然不是很明白,總之,“龜裂”,對於精靈來說是一個危險的存在。
都笠毫不留情的怒叱,把澪嚇得縮了一下。
“笨蛋!”
看錯了……?
“求求你,快點!”
“嗯?啊,因爲我是精靈所以沒法使用法術嗎?沒—問—題的,我跟一般的精靈不一樣。若是人類設下的結界的話,啪啪——的,就能修好。完全沒問題!”
聽到都笠的話語,賽納不由得冒出一顆冷汗,抗議道。不過,隨之而來的是都笠的冷嘲。
丟下一旁困惑的結,都笠抱着澪,用下巴指指賽納:“由那個好色精靈,從別的入口帶進來的。”
“用不着。”
“召喚者喔。”
澪捉住塞爾菲斯的袖子,拼命哀求道。
結不小心的多嘴,立刻換了都笠在腦門上的肘擊。
往外探出的身子就像立刻就要跳下來似的,兩手不斷的揮舞着,大吼着,整個巖洞都在顫抖。
被稱作賽納的少年、準確說是精靈,不知爲何忽然慌亂起來。
看着忽然驚慌失措的少年、結目瞪口待著問道:“塞爾菲斯小姐……你認識他嗎?”
塞爾菲斯有點不情願的撓撓頭。
然後交替看了看結和塞爾菲斯二人。
“爲了自己?”
“嗚哇——要掉下去了——?!”
“果、果然,你是塞、塞爾菲斯?!那個塞爾菲斯?!”
完全沒有了剛纔的犀利,聲音沉穩柔和。
“啊?但、但是,設下結界的地方——”
低聲念起咒文,圓盤便開始閃爍紅光,接着一個由光線構成的網狀的半球便浮現出來。
都笠在那兒。
“呃?”
說着站起來——卻走過塞爾菲斯,走到澪的身邊,自然的握住澪的手:“小姐,剛纔不小心被這不男不女的給騙了,把你一個人冷落在一邊,十分抱歉。其實,比起那傢伙,你纔是我理想的——”
爲什麼就只有自己?雖然多少有點不講理的地方,但也符合最初的預定,所以也就不在乎了。
“喂,你啊!把我一個人丟在上面自己跑去幹嘛?!你敢對澪下手我絕不饒——?!”
即使這樣,少女仍然困惑的低着頭,看到這裏,賽納爽朗的說道:“不用那麼在意了,我也是爲了自己才做的。”
剛被塞爾菲斯接下來,都笠就十分嚴厲的訓斥澪。
“笨蛋!居然召喚出那樣的精靈,你到底在想什麼啊?!我知道澪是招術師!即使這樣,澪你根本就沒有召喚精靈的經驗吧,爲什麼要勉強自己?!”
對於都笠略顯呆然的嘟噥,賽納只是一笑而過。
“不過,這叫賽納的傢伙,還是蠻有用的。幹掉了一路上襲擊我們的精靈,而且跟他說了事情的緣由,他還答應幫忙修補‘龜裂’的結界。”
“啊?”
“小、小都?!求求你,把小都救下來!”
然而,兩人雖然不太明白到底那是個什麼,不過還是對賽納手中的紅光顯出極大的興趣,在後面注視着賽納的一舉一動。
都笠歪着頭,一臉的不解;澪點點頭,似乎聽懂了。
“喂—!你這個笨蛋精靈!”
“幹什麼?!澪已經累了!你還要讓她帶路嗎?”
正如都笠所說,雖然有過稍許休息,不過剛剛可是到了連站立都成問題的程度了。若是這樣帶着她強行軍的話,不知會發生什麼。
“通過‘龜裂’到這邊的精靈,在再構築過程中生理情報很容易發生丟失。意識障礙——說白了,就是容易發狂,兇暴化。而且,一旦變成這樣,就再也恢復不了了。”
“閉嘴閉嘴!是男的,就要乾脆些!又是眼鏡又是柔弱的樣子!這對社會都是問題!混蛋!要是知道你是男的,一開始就對這邊的兩位——”
順着石塊飛來的方向——在賽納現身的那個縫隙處,有個細小的人影,四肢牢牢貼在巖壁上,正望着這邊。
“哈?啊,和這傢伙的交情蠻長的——對了,以人類的看法來說,算是青梅竹馬吧。”
身子探出去太多,險些跌落下來。
“……爲什麼啊?這樣下去不是要吵架——”
“吵死了!!戴眼鏡、長得相女孩、態度像女孩甚至衣着都是!差點就成了變態了!要是真成了那樣讓我每天躲着不敢見人了你要怎麼負責啊?!”
結問道。賽納只是笑着說:“要是把困擾村子的精靈發生源的‘龜裂’給堵上了,我就是英雄了!要是成了英雄,村裏的女孩子我就能隨心所欲了!”
“要是真的那樣就讓她們去吧。不過,不用擔心的……”
“但、但是……”
咚,後腦勺受到塞爾菲斯一擊手刀。
塞爾菲斯已經放下澪,站在崖邊,雙手抱胸,抬抬右手:“賽納,好久不見了。你跑到這裏來幹什麼?”
結抬頭看了塞爾菲斯一眼——立刻,渾身一震。
都笠輕撫着澪的頭,說道:“……讓我擔心死了,一輩子的分。再也不要……做這樣的事了。”
塞爾菲斯從容的話語還沒有說完。
這時的塞爾菲斯的眼中,已是平常那昏昏欲睡的目光。
一旁的賽納倒是很喫驚,原本以爲怒火的矛頭應該是指向自己的。
“……小都,你這樣說也太……”
驚詫得抱頭蹲做一團。
“不用你擔心我啦!”
與這長長的怒號一道落下的,還有人頭大小的石塊,直擊賽納的太陽穴。悲鳴都沒有就倒下了。
剛剛的性格開朗、待人和善、和藹可親的態度立馬就變,甚至已經板起了臉。如此的我行我素,結的怒氣也散了大半,嘆道:“……不是你自己看錯了跑過來搭訕的?!”
“你不要胡說八道!?”
澪抬起頭,先看看都笠,又看了看賽納。
“不準用你那些油嘴滑舌噁心的花言巧語欺騙澪,這個大變態精靈!”
不過,塞爾菲斯倒是知道不少嘛。
“你、你幹什麼?!”
塞爾菲斯的目光中,充滿了結從未見過的纖細——那是一種看到十分懷念的東西的眼神。
但是,沒有人帶路,這該如何解決?
看來,他十分的辛苦啊——甚至,有些特別的親近感了。
聽到塞爾菲斯的指摘,被稱作賽納的精靈少年先是一愣,然後聚精會神的上下打量結一番,突然眉頭一皺:“被騙了啊啊啊~~~?!”
“這是精靈探測用的術具,叫做索靈盤。有了這個,就能從精靈出現的位置找到‘龜裂’所在了。OK?”
正當結彎頭思索的時候,賽納在懷裏摸索一陣,拿了出來。
澪靠在都笠的肩上,輕輕的點點頭。
剛轉過去注意到塞爾菲斯幾個——張着的嘴還沒閉上就已經呆住了。
“就是這樣啦。所以,我想兩三下就把結界的事搞定啦。所以,就拜託你帶路了,小澪!”
“對、對不起,但是如果不那麼做小都就——”
“那種事情,明天也行的!首先要讓澪休息!”
塞爾菲斯的青梅竹馬。
塞爾菲斯代替賽納,回答了結的不解。
“對了,都笠,你們怎麼到這裏的?入口不是被塞住了嗎?”
然後,一臉不情願的,指着結:“你跟我一起去修補結界。沒問題吧?”
嗚哇—,賽納在一旁感嘆道。
“這、這小孩是招術師的話,難道,他是你的——”
那是一個木製的圓盤。不過刻着如同召喚陣一般緻密的紋飾。
“什麼意思?他,不是精靈嗎?”
“不會吧?!”
只是一句,澪便沉默了。
咚,像是骨頭裂開恐怖的聲音。
結站在一旁,看着三人,突然身邊的塞爾菲斯開口了。
“——你不覺得奇怪嗎?”
“什麼?”
不等結詢問,塞爾菲斯像是不想讓其他人聽到似的,快速小聲地說道:“這次的修補結界的委託。竟然找你這樣的偶然路過的半吊子,不是應該找本家來解決嗎?”
——這麼一說,確實是的。
說起來,辰巳老人也說過,由於擔任村長以及守護結界的緣由,時不時會去拜訪本家。
“……擔任,從這裏到本家所在的央都路途十分的遙遠……或許是正打算要去的時候我又剛好來了……”
“如果只是這樣就算了,但是總是有點……就像在隱瞞結界已經損壞的情況——”
“——喔?”
塞爾菲斯的話,被賽納突如其來的怪叫給打斷了。
“出了什麼事,賽納?”
“啊?啊,‘龜裂’看來就在這上面,可是——”
含混不清的回答。賽納從右手生出一團火焰,拋進了腳下的深淵。
遠離主人的火焰不但沒有消失,反倒還增強了,將洞內染的如同夕陽版的紅。
——下面有精靈。
藉助發光苔蘚的微弱的光亮或許沒法看清,在懸崖的對側,不是那麼的平坦,到處是突兀的岩石。小山般大小的石筍從下面拔地而起。
在那兒,有精靈。
將對岸的掩埋住的成片的精靈。
長着翅膀的翼蛇獸精、巨大的渾身上下纏着烈火的炎蜥蜴獸精、巨大的青黑色的螳螂蟲精,等等等等……
“這個,該說是壯觀呢,還是說恐怖呢?”
看着眼前燃燒的精靈,結的心裏很不是滋味。
“閉嘴!就爲了一塊破石碑就要我去死啊?!到是,你來做啊?!你不是招術師嗎?”
村子不斷響起各種轟鳴、房屋倒塌聲,以及人們的悲鳴……
趁着躲開長着孩子般大小的腳的鯰魚吐出的泥水的當頭,手中的鞭子擊中了鯰魚,鯰魚整個就燒起來。接着焦躁的喊道:
“真是的,沒完沒了啊……看來還是連村子一塊消掉算了。”
“唔……塞、塞爾菲斯小姐,着地的時候不能再溫和點?”
“混蛋,這樣下去根本就沒完了!果然,連村子一起拆了——”
“那招太耗體力和精力了?!若是要啓動足以覆蓋整個村子的還原陣,我會先死掉的!”
“結,發什麼呆啊?!”
澪看了看倒地的精靈,接着轉頭看了看身旁的都笠,焦急的搖晃她,想要喚醒都笠。不過,看來剛纔精靈的刺激太過強烈,都笠現在還是一副放心的樣子,一點沒有清醒過來的徵兆。
旁邊巨大的青色螳螂——螳螂蟲精已經逼近了。
塞爾菲斯將結一把撲倒在地,順勢將飛過頭頂的衝到面前的青狼獸精一腳踢開。這一腳上也纏上了風,以增加攻擊力。
本來,塞爾菲斯的性格就不喜歡這樣瑣碎的工作。如此下去的話,不知何時塞爾菲斯就會爆發,連同村子一起毀了——
“沒看到。好像是去了山那邊吧——”
澪和都笠都算不上戰力,尖叫着在精靈間東躲西藏。
雷光——?!
聽到背後的悲鳴,二人不由得止住爭吵轉身觀望。
咚——!
塞爾菲斯只是瞥了一眼那個兇惡的精靈:“只是這樣的一隻,一擊就——”
而且,現在正值晌午,不少家中都在生火做飯,被精靈們破壞的房屋,不上都開始燃燒起來。
“鷲炎獸精?!”
有的。
該怎麼辦?!
這樣混亂的情況下,根本就談不上救火。村子是被精靈們毀滅,還是被大火燒盡,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說起來,塞爾菲斯,逃跑的時候你是用了源素吧?只要跟着源素的痕跡,怎麼逃都沒有用——”
衆人一齊哈哈哈的大小起來。
嗖——…………咚——!!
精靈立刻被踢的老遠,撞上遠處燃燒的松樹,很快便消失在烈火中了。
看着像丸子一樣串在一起的四人、以及鎮定的站在一旁的銀髮少女,中年人戰戰兢兢的問道:“你、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
“沒錯沒錯——對了,你看見辰巳村長了嗎?”
剛纔還晴空萬里、萬里無雲的藍天,轉眼間便被染的漆黑一片。
看起來就是一個矮胖的傢伙,鷲的腦袋,只是多了兩隻角;背上長着滿是透明泡狀物的紫色管子,以及兩對粗壯的翅膀。
“是嗎?該是去採山菜去了吧。”
“賽納先生!用強制還原陣——!”
奇怪的風聲,緊接着還在組裝的高臺就被什麼東西撞的七零八落。
“說的沒錯啊,要是他們來了,就沒辦法工作了。不過,要是招術師把結界修好了,就不用再擔心這些了。”
對這樣的要求,塞爾菲斯不由得呻吟一下,接着激起一陣暴風,將面前舉起拳頭身纏火焰的巨猿——巨猿獸精的頭擊得粉碎。
“塞爾菲斯小姐?!”
“賽納先生!還是使用強制還原陣——”
“唔……”
“我根本就沒有有那麼強大的力量啊?!”
“不要奢求太多。結,難道說應該把你一個人留下比較好?”
順着話音的出處向旁邊看去,便見塞爾菲斯踩着白犀,手伸向澪二人的這邊。頃刻之間,大螳螂就被風刃切斷了。然而,白色的大鯉魚趁着這個空子,凌空而起,撲向塞爾菲斯。
“你是隔壁堤箕大叔?那麼說這裏是水通穗村?!塞爾菲斯,爲什麼你會朝這邊跑啊?!精靈們追過來了怎麼辦?”
如果是那個的話,只是將精靈分解了。
又降下幾隻精靈,穿鋼鐵盔甲的巨猿、裹青色火焰的大狼、背上長滿尖角的白犀……
稍微,有點底氣不足,然而——
“要是那樣的話,作爲拯救村子的英雄,給你立塊石碑!”
——它們也不是自願做這些的……
連賽納也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臉色也略微蒼白。
然而,塞爾菲斯還是悠然自得的梳理着銀髮:“我的速度,就憑它們是追不——”
與此同時,塞爾菲斯一擊便將數只豬狗馬牛形狀的精靈給吹飛了。幾隻精靈參雜在一起,成了一塊巨大的肉團,落在賽納的身邊。塞爾菲斯的攻擊已經越來越沒有了章法,越來越不顧及身邊的一切了——這絕不是錯覺!
“唔……但是,要想啓動那麼大規模的……”
賽納不由得伸伸舌頭,手中的鞭子朝着螳螂劈去——可惜差了毫釐。
都笠發出一聲無法形容的悲鳴。瞬間,迸出一陣蒼白的光。
倒下的,是精靈。從胸部流出大量青黑色的血液。
“澪?!”
村民們停下平日的農活,全力的投入到祭典的準備中。孩子們則在家幫母親忙活着製作壽司卷以及各種燒菜。
“什麼?!難道說是我的錯?!倒是你們,不要我的上面悠然自若的談話,給我挪開!”
而且,範圍還在不斷的擴大!
說着,都笠立刻站起身來,直接針對塞爾菲斯。壓在身上的結被推到一旁,在地上連滾幾圈。
賽納的話語,換來三人齊聲大喝。
便是精靈們震耳欲聾的咆哮。
“太胡來了!”
噗——!
強制還原陣。
“這種事情早點說——!!”
“是啊!而且,今天精靈也沒有出現啊!”
面對精靈們的咆哮,模糊的也能聽見村民們的怒吼。他們也在拼命的迎戰。
塞爾菲斯身後的結,一邊用劍擊落長着翅膀的兔子,一邊勸阻道。
塞爾菲斯的疾風,貫穿了鷲炎獸精的胸,血濺四地,精靈便倒下了。
這樣看來,村子不知有多少精靈——保守算來,估計都有上百隻。
“這種數量也算不了什麼——”
不過話說回來,要想一次消滅掉如此之多的精靈,只有使用連村子一起都毀掉的大招了。
到此就中斷了。
再次有精靈降下。這次是巨大的鯰魚、蛇等等……
“到目前爲止都只是小部分的出現,剩下的都在洞裏……那個洞窟道路很複雜的。而且,因爲都笠的大吼大叫把它們吸引過來了……”
村子的廣場的高臺,不斷傳來陣陣悅耳敲擊聲。
接着。
塞爾菲斯一邊擦汗,一邊說道。不過,已經沒有了開始的從容。
“倒是說,怎麼會有那麼多的精靈?那麼多的精靈一齊湧出來,根本就不是結界減弱的問題了!”
就看到,由都笠牽着手四處躲藏的澪,似乎被什麼給絆倒,跌倒在地。都笠正要抱起倒地的澪——
“————!!”
不過——,無可奈何的,數量太多了。
塞爾菲斯喫了一驚,連忙用裹着疾風的手刀迎擊。
同時揚起盛大的煙塵,猛然落在廣場上,然後衝出一大截,在廣場的邊緣終於停了下來。
澪哇——的嘆出聲,都笠則被嚇得後退半步,倒是塞爾菲斯毫不在意的蔑視着眼前的一切,結已經失聲了。
賽納也發現了塞爾菲斯的異樣,臉色鐵青,不過仍然有些猶豫。
“——你們也給我老實點!!”
賽納,將火焰化作一條鞭子,揮舞着。鞭子所到之處,精靈皆被燒做灰燼。
身着藏青色的發被、正在搭設高臺屋頂的中年人對下面搬運木材的同伴喊道:“今天真是個好天氣啊!”
高高舉起的鐮刀已經瞄準了身下的少女們,要將她們大卸八塊。而且,還仔細慎重地帶上蒼白的雷光。
咚—咚——!
耀眼的強光令結不由得用袖子遮住眼,當他再次放下手臂的時候,驚呆了。
咚——
“少給我逞威風你這個廢物!基本上你——”
只是在這廣場之上,從鷲炎獸精算起,巨猿獸精、蒼狼獸精、猛犀獸精……就有三十餘隻。
“——趕上了嗎?”
“千萬不要!賽納先生他不也是忍着一個個的解決的!”
“是啊,他,蠻喜歡的。”
話中已經沒有了抑揚頓挫,這讓結感到一陣惡寒。
“但是……哪有能夠一下解決這麼多數量的精靈,而且又不會對其他造成損害的方法——”
“還說回來,今天的天氣真好,連一朵雲——?!”
咚咚咚咚——!!!!
就在大鐮就要落到少女們的剎那——
“……賽納先生!危險了!塞爾菲斯小姐快要爆發了!求您了!強制還原陣……”
“唔……啊啊啊啊——知道了知道了!但是,你也要幫忙!”
“……誒?”
賽納自暴自棄的大叫道,一把捉住了結的手。
“幹、幹什麼?!”
“吵死了!給我閉嘴!塞爾菲斯!暫時就你獨撐一會兒了?”
“——給你五分鐘!”
“盡力吧!”
賽納丟下這句,就拽着結跑了出去。
留下空洞的眼神注視着虛空的都笠,還有跪倒在身旁的澪。
結被帶到了村外的山腳下,正好就在最初遇到都笠二人的茶屋前面。茶屋,奇蹟似的沒有受到精靈們的攻擊,完好無損。
精靈看來都集中到了村子了,附近沒有一點精靈的氣息。人也是。
“塞、賽納先生,你、你打算做什麼……?”
結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平整着急促的呼吸。
二人剛從遍佈精靈的村子裏全速跑出來。一邊奔跑,一邊還要躲避精靈的攻擊,這消耗了大量的體力和精神力。
然而,賽納並沒有回答,只是緩緩走近,然後拔出結腰間招術具——那把劍。結驚愕的看着一切。
“你拿他幹什麼?”
“怕什麼?要想啓動覆蓋整個村子的還原陣,我一個人根本做不到的。所以說,要借用你的力量啊。”
“借用我的力量?”
雖說,這把劍確實除了召喚陣外,也能作爲結界以及其他的陣法的動力源。不過,只是這樣的話把劍拿走就足夠了。
話音未落,刀狂騎精的頭便燃燒着彈開了。
赤裸的手臂和肩膀也是傷痕累累。所幸,傷勢不重。不過……
賽納單腿跪在燃燒的精靈面前,呼吸急促。
不知爲何,塞爾菲斯一臉驚愕的神情——該驚愕應該是這邊吧。
視線瞥到右邊,看到紅髮的少年在通往村子的道路上揮手示意。
將大地映得白皙一片的還原陣,開始逐漸將精靈們分解、歸還爲源素。
塞爾菲斯呻吟道,掙扎着從樹木之間爬出來。
她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破爛爛,到處是撕裂的痕跡。
塞爾菲斯不由得吐舌。
“——結,劍,折斷了是什麼意思”
事到如今纔想到這個問題——然而,賽納絲毫不曾反省,也沒有一點道歉的誠意,還是那種輕薄的態度。
沒想到,居然以這樣的姿態相遇……
“這個……確實,是這樣的啊啊啊啊啊?!”
“——?!”
雖然立刻就向還原陣的範圍之外全力疾飛,到了村外——即是現在所在的這片森林。若是再遲疑片刻……自己也被還原了。
“什麼?”
“……我說你啊,結。我可是精靈啊?!剛剛還在村子裏喔?!可是,剛纔不知是誰突然就在村子裏起動了強制還原陣!?”
然而,痛苦的悲鳴還沒叫出口——
根本來不及拔出劍來,在結的手腕上留下一道較淺的劃痕。
“——刀狂騎精?!”
頃刻,鮮血四濺。
塞爾菲斯一手扶在額頭,深呼吸一下,開始集中意識——
那和村民看見精靈時的眼神何等相似——充滿畏懼、恐怖以及厭惡。
這是半人半馬的精靈,上身穿戴着盔甲,從森裏衝出來,看來也是從還原陣的範圍裏逃出來的……身上佈滿了燒傷,一隻腳也沒了。很難說它還平安無恙。
由於劍的折斷,維持還原陣的負擔立刻落到賽納身上,看來受到了相當的衝擊。
“我說過了,你的‘血’擁有力量!!待會兒就給你處理傷口!”
脖子彎的如鐮刀一般的大蛇,尖銳的嘴,兩對胸鰭像腳一樣貼在地上——翼蛇獸精!
“你、你是?爲什麼、在這裏——”
就在這時,視野的一端,有銀色的物體閃過。
賽納已經捉住結的左手,用劍尖在手腕內側刺了下去。
結拼命忍耐着——血,順着劍身,淌落地面,染紅了一片。
賽納手中的寶劍橫着一揮,剛好擋住翼蛇獸精的一咬。
鮮血順着劍身流淌,從傷口處傳來一陣劇痛。
丟下正在處理被割傷的手腕的結,賽納先行返回村子。
精靈一躍而起,張嘴撲向二人。
還沒來得及弄清是怎麼一回事。
這是她一路衝過來的痕跡。
不得已,亮出——被從中間折斷的劍——的劍柄部分。
塞爾菲斯握緊的拳頭在結的太陽穴上神速的旋轉。這就是俗稱的梅乾之邢。受到如此刑罰,結痛苦的大聲哀嚎。
即使加上劍和結的‘血’的力量,要維持如此廣大的強制還原陣還是十分艱鉅的任務。
塞爾菲斯梳理好頭髮,神情險惡的瞪着賽納。
結扭頭強忍劇痛,注視着一切。
塞爾菲斯不住的望着結手中的斷劍。
什麼——?!
——心臟差點停住了。
磅——
翼蛇獸精咬住的劍尖折斷了,斷掉的劍身飛了出去,賽納的神情立刻痛苦的扭曲了。
看來是強行突破密集的林木造成的。
啪——
還特意把結帶到這種地方……
“精靈?!”
一下子,塞爾菲斯的手停下了。
“哇——,但、但是,並不是修不好——”
“喔~~,我倒是很想聽聽你這麼想的依據是什麼?”
“唔、塞爾菲斯,你這傢伙,我也是很累的啊?!雖說用那個小子還有他的劍啓動還原陣倒是沒問題,但是途中劍被折斷了,還原陣也就不完全了——”
塞爾菲斯釋放了賽納,咚——的一聲,少年的頭就落到了地上,聽起來很疼的樣子——然後靠近結,臉已經要貼到一起了。
“差點就死掉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而且,塞爾菲斯小姐看起來十分的疲倦……”
沒錯,正因爲這樣,召喚術纔不同於結界術和佔術之類的術法——只要擁有道具,經過刻苦的訓練任何人都可以使用。召喚術只有招術師的血族,才能使用!
賽納握緊劍,雙目緊閉,眉間緊鎖。
“——待到再次誕臨現世之時!歸去!汝等歸於萬物之源!”
視線,隨之而去——看見樹林動了!
他全神貫注的注視着斷落在草叢中的劍身。
這麼緊急的時候到底在……
結隨後跟在後面,沿着盤山的道路走着——沿途便看到村裏遍是倒塌的房屋、破碎的田地、因爲半途而廢的強制還原陣而四散留下的精靈殘骸。景象十分悽慘。半道上正好看見停在路上的賽納,還有躲在森林裏半遮半掩的塞爾菲斯,便上前搭話。
他的劍——招術具,已經斷掉了。
“塞、塞爾菲斯小姐,出了什麼事!?”
不過,結根本就沒有心思擔心賽納。
“……哈?”
逃出來的時候沒有控制好力道——造成目前的慘狀。
後頭望去,身後的砍倒的樹木整齊的倒下,形成了一條道路。
“……賽納這個笨蛋……”
塞爾菲斯冷笑道,一邊思考着該如何料理賽納。咔嚓——,旁邊的樹木消失了。
清澈的聲音。
精靈的一隻手靠在樹木上,動作沉重的轉身看過來——眼神忽然一亮。
雖然疼痛難耐,不過要是現在逃掉了,估計會被殺掉吧。
——劍被折斷,支撐巨大的還原陣的一部分的‘力’也隨之消失,賽納也難以維持覆蓋村子的還原陣。
要將精靈們完全還原,還需要將陣再維持一段時間。
雖然這麼想,但沒有說出口,結只是點頭示意。
“你知道的吧?召喚術本來是用這把劍——道具的‘力’、加上你的‘血’,二者一同方可發動的。”
“……賽納。”
——只差少許了!!——
………………對了。
極限的絞殺賽納。
若是沒有風之障壁,現在估計連脖子都折斷了。
“——我記得,對於招術師來說,被稱作招術具的武器,既是召喚陣和送還陣啓動的力量之源,也是結界術和佔術之類其他各種術法的力量之源……沒錯吧?”
結身後的村子,便浮現出覆蓋整個村子的巨大的強制還原陣。
賽納,右手手持劍立於胸前,左手貼於劍身。雖說劍有賽納半身高,不過這副模樣,還是要比劍的主人的結更加的帥氣,更像那麼回事。
塞爾菲斯眉頭緊鎖:“你居然還敢毫無緊張的傻笑?!你到底有沒有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啊?!”
像是在背誦教科書一般,平淡無味的繼續說道。
毫無警告的,強制還原陣就啓動了。
“說白了,你們這些招術師的‘血’擁有特別的‘力’。所以說,我的力量加上劍的力量,還有你的‘血’的力量,全部!”
“不是啦,你的話我相信是沒有問題的啦——”
覆蓋村子的強制還原陣,也隨之破裂消失了。
哇啊啊啊,賽納這個笨蛋!幹嘛把這些都說出來啊!
賽納的話語宏亮迴盪。
“由於這個傻瓜的緣故,差點就死掉了。”
“……該死的賽納,這可不是絞殺的程度就能解決的了。不給你點厲害——”
“啊,嗯,這個,……沒錯”
這裏是村外不遠的森林。
“賽納先生!你幹什麼——”
“於是,劍折斷了,即是說無法使用召喚術了,也就是無法啓動送還陣了,自然就無法將我送還了是吧?”
“喂——,塞爾菲斯。看來你也沒事啊。等——等等,這個,你——”
賽納怒吼道。手中的劍仍然刺入結的手腕,開始吟唱啓動的咒文。
精靈即刻撲向賽納的頭,精靈的牙甚至已經近在咫尺——但瞬間便被烈焰包圍了。
“這個、不是啦,你別這樣看着我啦,我脖子上的手也是啦,太那個啦?!”
“——修好……明天?”
“不、不是,要是送修的話,最少也要一個月啊啊啊啊啊!”
“一個月,沒有劍——原來如此,你,想要翹掉修行是吧?!”
“不、不是的,好痛,等等,怎麼話題偏離了——”
“啊—,喂,塞爾菲斯。就算招術師的劍折斷了也無所謂啊。跟我一起回去就是了。”
結的悲鳴消失了。
“——說起來,賽納。爲什麼你會跑到人間界來?”
就像剛剛想到這個問題似的。看着這樣的塞爾菲斯,賽納不由得笑起來:“這個,當然,是爲了要接你回去啊。斬颯風精的塞爾菲斯!”
——塞爾菲斯一時沒明白賽納所說的話。
很難得的,塞爾菲斯的兩眼瞪得溜圓。
一旁的結也以同樣的表情瞪着賽納——許久,顫抖的嗓音問道:“這、這個,就是說……賽納先生,代替我,送還塞爾菲斯……嗎?”
“喔。”
“嗯……但、但是,精靈不是除了召喚者本人之外沒法送還——”
然而,賽納就像是在取笑傻瓜版的大笑道:“啊,那個啊,不過只是責任的歸屬的問題罷了。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而已,並不是做不到喔。”
“誒……?”
隨口幾句就徹底的推翻了多年以來本家所教導的東西,結目瞪口呆。
“這、這樣的話,就是說其他人也能送還塞爾菲斯小姐?!”
“只要能啓動適合對應個體的召喚陣,別的招術師也無所謂啊。”
乾脆利索的肯定了,結驚得跪下了。
這樣的話……這樣的話,到如今爲止我所作的一切到底算什麼……
“呃?啊!那個——因爲我以爲除了我以外沒人能送還塞爾菲斯小姐了,所以……。如果說其他人也能做到的話,就算不是我也——”
(………………爲什麼會這樣?)
“喔、喔……這樣也正合我意……爲什麼你這麼高興啊?”
沒有一絲的感情!一瞬,一股莫名的巨大喪失感侵襲了結。
“爲、爲什麼連我也……?”
聽到這裏,塞爾菲斯要緊了牙,表情也扭曲了。
“喔?塞爾菲斯,那麼,要一起回去嗎?”
只是一句話。
說道這裏有些停頓了,連視線也移開了。
“什麼意思……請賽納先生送還塞爾菲斯小姐——”
“別開玩笑了!”
“……………………”
“不,應該說,請您一定要送還塞爾菲斯小姐!”
“這個啊!從今往後,再也不用爲了支付塞爾菲斯小姐喫掉的糰子費而被逼女裝工作了!也不用爲了賠償被她弄壞的旅館而被隨意使喚了!跟不會以修行的名義投進瀑布了!不會爲了培養體力而被逼着和熊格鬥了!還有不用因爲沒有盤纏而被扔進山賊的巢穴了!”
就被頭上的突然出現的暴風重重的砸倒在地。
看着握拳極力強調的結,賽納不知爲何只是呆然的沉默着。
從最初的驚愕中醒悟過來,塞爾菲斯少有的板起臉,詢問賽納。
不知是被結的氣勢所壓倒,還是因爲被男人握住雙手,賽納臉上掛着奇妙的笑容。
“…………我,知道了。”
無法抗拒的脫力感徹底征服了結。看着這樣的結,賽納問道:“喂,那傢伙,沒事吧?”
“……我說我知道了。要我一直陪着你這個一直都沒有長進的傢伙,我也累了。”
“塞、塞爾菲斯小姐?!”
“啊?”
塞爾菲斯的怒吼打斷了結的謝辭。
急忙轉身,正要追上去——
站在她的面前的話,一定會非常喫驚的。
賽納的嗚咽,塞爾菲斯也不回答,徑直朝村子走去。
要是看見她這樣性格的精靈做出這樣不知是在強忍着哭泣、憤怒還是歡笑,抑或是各種情感混雜一起的表情,不知……
離開本家,外出修行,就是因爲能夠送還塞爾菲斯的只有自己。然而,現在卻被告知這些都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的徒勞罷了……!
“嗯?啊啊,那是上頭的命令——反正又沒事?跟我一起回去?”
“你是什麼意思?”
然而,少年,現在仍然趴在地上,不住的痙攣,胸中不斷的疑問。
“……別管他。話說回來,賽納。要帶我回去,這是什麼意思——”
貼在地上,時不時還在痙攣的結的上方,傳來賽納呆然的聲音。
“而且,就憑我的能力不知道何時才能送還塞爾菲斯小姐,所以說請賽納先生送還的話就是最好的——”
咚——!
結一躍而起,握住賽納的手,打斷塞爾菲斯的話。
明顯就是在死撐,哈哈哈的笑着。塞爾菲斯走過結的身旁,啪——的拍了拍結的肩膀,低聲地:“——真是太好了。”
“……你……爲了送還我……到目前爲止一直在修行……難道不是嗎?”
“啊—啊……這是個遲鈍的傢伙,所以說——!?”
“這些我都明白!我不是說這些,不是說這些……”
“…………我說你啊,賽納。我可是——”
——若是這時。
“啊,當然了。你不是來接我的嗎,賽納?”
“當然一起回去!”
剛纔的怒吼,換作現在冰冷的質詢。結鬆開賽納的手,對塞爾菲斯說道:
賽納也被受到同樣的暴風的直擊,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