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2 藤宮十貴子的心Q無法理解
《藤宮十貴子系列》 · 鈴木大輔 · 2萬 字
“就是這樣。總覺得十貴子怪怪的”
“嘛。那還真是不得了呢”
故意裝出喫驚模樣的山田。
當然,這種事山田早就注意到了。
比天馬還要早很多。
其實,她已經預料到會變成這樣,甚至有些害怕。
——那天夜裏,藤宮家。山田的臥室。
天馬帶着一臉困擾跑來諮詢,藤宮家的女僕則微笑的聽着。
“嘛,沒什麼問題的話倒是無所謂。不過總有種不好的預感……現在正是要開始新生活的時候,我也知道會有很多麻煩事,今天在學校發生的事我也有一定的心理準備。但如果再發生更麻煩的事,就有點不好辦了啊……”
“……大概就是這樣。你怎麼想呢?山田小姐”
“嗯——。是呢”
歪着腦袋像是在思考。
其實不然。
因爲,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從十貴子小時候就開始侍奉着藤宮家,連十貴子和天馬「真正的關係」都清楚的她,不可能會不知道。
她的主人,正帶着怎樣的心情,想着什麼,自然也很清楚。
“不好辦啊……”
臉上帶着微笑,心裏卻在嘆氣。
天馬雖然說「覺得不好辦」,其實並不止如此。
事情正朝着麻煩的方向發展,而且要遠超當初的想象。
真是急死人了。
“嗯。是呢”
天馬和十貴子的問題,說到底是他們兩人之間的問題。
更何況她是隻有十五歲的少女。即使是衆人認可的優等生,是身負天才之名的魔法使。
嗯,果然是這樣。
歪着腦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是的)
(一定,沒關係的吧?)
藤宮十貴子到底在考慮什麼,到底想做什麼。
就算有什麼理由,讓藤宮對我的評價有一點點改觀的話。
“山田小姐真是太棒了”
發生了那件事。
十貴子雖然很着急,但是因爲「誓約」的存在,她什麼也不能說。
不走運的時代。
就算有個萬一。
這是沒錯的。
無論怎樣的狀況,無論面對怎樣的誘惑。
倒不如說,還能保持住理性,很是了不起。
就知道會變成這樣。
現在,好不容易將事態阻止在灰色地帶(注:指中間區域,曖昧區域)的那條線。
不能在一起的兩個人,變得不得不在一起,這糾結的狀況。存在着一條絕不能越過的底線。
對自己和同居人極其複雜微妙的關係毫無自覺,顯得無憂無慮。
在內心,其實是想對着遲鈍男那空無一物的大腦狠狠揍一頓的。
不,你看,是吧?
你想想看就知道了。
……山田會不安也是很正常的。
指的是同居人那難以理解的言行。
十貴子的心理狀態。
十貴子憑着她那超乎常人的意志力與信念,一直控制着自己的感情。
“對不起呢。我確實想不出”
“你怎麼想,山田小姐”
但是這個心願並沒有實現,天馬繼續着無所事事的生活。
其三。以前總是渾身帶刺,說話不饒人,現在卻圓滑了許多。
十貴子的心情不難體諒。
但是十貴子卻一直追逐着自己定下的目標,鍛鍊着自己,終於成爲了最爲接近「世界第一的魔法使」的存在——但是天馬非但沒有接近自己的夢想,卻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變成了渾渾噩噩的男人。
歪着腦袋,裝出思考的樣子,過了一會,
急死人了。
再次回想了一下同居人的言行。
十貴子的痛苦完全能夠理解,而且知曉一切卻不能說什麼,山田的壓力也是很大的。
其一。半夜鑽進我的被窩
不斷激勵快要放棄的自己,重新振作起來,一直相信着。天馬總有一天會重拾夢想,取回往日的風采。
因爲她是大人,所以臉上還是微笑着的。
十年前。遇到名爲一條天馬的天才,受到了巨大的影響,夢想着能與其並肩。
結論。
山田忍不住在心中大叫。
萬一那條線也被越過的話。
不過,關鍵的事情全都忘記了,這也沒辦法。
在這之前,山田的做法是完全的信賴身爲主人的十貴子。
而且你看,前段時間山田小姐也說過。我問“藤宮是不是討厭我?”,得到了“討厭吧”的回答。而且回答的很快。
十貴子的心動搖了。
“這孩子真是的……乾脆,全部告訴他好了”
滿臉高興。
“啊,是嘛,山田小姐也不知道啊。本想着山田小姐能給出什麼好建議的”
十貴子用自己生命力救了天馬,不得不與他在一起生活。因爲焦躁以及常年積累下來的不滿,對天馬的態度才如此惡劣——
“說着「嗯。是呢」歪着腦袋的那感覺!說着「對不起。不知道」時那失落的表情!都很可愛啊!而且山田小姐的房間也很可愛!和普通女孩子一樣擺着布偶!嗯嗯,真不錯呢!”
帶着祈禱的心情,山田看向主人房間所在的方向。
“不過……這情況還真是糟糕呢”
不知山田煩惱的天馬。
(真是的!!天馬這個笨蛋!白癡!)
“哎呀!今天的山田小姐也很可愛呢!”
這就是,天馬所說的「總覺得十貴子怪怪的」。
長年侍奉十貴子的女僕都搞不清楚的話,和她認識不久的天馬就更不能理解了。
0;……不對啊?1;
回到自己房間的天馬一臉傻像。
他們至死都將無法在一起。
(老實說,女孩子在想什麼我還真是搞不清楚……)
雖然多少有一些生鏽,但是天馬的才能依舊和十年前一樣閃耀。
相遇的契機也很是胡來,總覺得和她一起行動以來,就一直被她頂撞,說有好感,倒不如說那傢伙很反感我這種類型。
但是現在的狀況,對十貴子來說是前所未有的甜蜜誘惑。甚至長久以來的堅定信念都有可能消融。
山田再次發出嘆息,陷入了沉思。
這也難怪。
(山田小姐都搞不清楚的話……我也無能爲力了)
因爲,在那種危機之中,十貴子看到了。
一條天馬的底力。
眉毛皺成八字的山田道歉到。
但是,即使這樣她也絕沒有沉淪。
如果在那種情況下,十貴子的心境還沒有發生任何變化的話,那已經不算是有感情的人類了。
但是天馬不知何時丟棄了「前往仙女座」的夢想。
不知道山田的這種心情,天馬燦爛的就像春日的花田,嘿嘿地笑着
雖然這麼想,唯有這點是萬萬不行的。
(還有今天放學路上的那件事算什麼!?做那種事,大小姐的心情不是會更加動搖嗎!本來現在大小姐的感情就已經很微妙了,被那樣摟着肩的話……現在立起這種FLAG是要怎麼辦啊!真是的!真是的!)
“不過到底該怎麼辦啊”
嘛,只看表面的話,是會得出這樣的結論。
本來,一度取回記憶的天馬能像現在這樣傻笑,也是因爲山田使了魔法將他的記憶封印住。
無數次的模擬,得出的都是同一個結論。
對手是柯蕾特·拉·賽爾這樣一流的魔法使,僅憑區區肉身,也沒有使用魔法,就打成了平手。
內心的憤怒一點也沒有表現出來,不愧是成熟的女性。
不小心用起了廣島方言,不過就算弄不明白,也不能就這麼放着不管啊。
爲此決心成爲「世界第一的魔法使」,以「誓約」作爲代價,天馬記憶中的自己將被抹去,實現夢想之前都不能表明自己的身份——約定了兩人實現夢想之後再會。
……就在這種狀況下,天馬向她詢問道。
想說的話,想做的事,明明有很多很多。其中大部分都被埋藏於心底,但是仍有一些無法隱藏的碎片,從細微之處表現了出來。
但是那一天,天馬瀕死的那件事導致了事態的突變。
(大小姐。你明白的吧?)
藤宮討厭我。
事態就真的無法挽回了。
完全沒有啊。她喜歡我的理由。
其二。幫我帶手製料理
天馬道完謝之後走出了房間。
絕不會說出口。
但這對她來說是相當痛苦的事情。長久以來珍視的信念,這這種情況下,隨時放棄都是有可能的——
藤宮十貴子,喜歡上了一條天馬。
“對不起。不知道”
就在這個節骨眼。
因爲,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兩人的誓約沒能實現,十貴子就將自己的身份告訴了天馬的話。
另外,這確實是她的真心話。
那大概是因爲,必須從我這裏獲取生命力才能活下去。被迫成爲了命運共同體,也就是所謂的吊橋效應吧。因爲不依賴於我就無法活下去,也就不可能總是那麼討厭我——這也是生存的本能。
要是這之外還有的話……比如那個?
因爲「金髮小不點的校園襲擊事件」中,我救了藤宮?
不過,這理由有點太單純了吧?確實,因爲那個我的“股價”可能有些上漲。但是,那傢伙比起我要強得多吧。我跟她比起來就像米粒一樣。
不過,倒也不是不能成爲理由……不過就這個理由有些說不過去。
還能想到的就是,
“——哇呀?”
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不小心想起了不太希望想起的事情。
沒錯,那件事。
上次那事件的時候。
我和藤宮的嘴脣,那個,貼在了一起。
不過,那個不算吧?因爲那完全是事故啊?嗯,所以那個就當沒發生過。不能算進去。嗯,不算不算。
……不過,就算不把那個算進去。
藤宮因爲那個恢復了一些力量,纔打贏了金髮小不點。也就是說,也能算是藤宮心情轉變的理由。
……。
嗯?奇怪?
總覺得理由還挺充分的……
誒?那果然是?
藤宮喜歡我?
“嘛,這確實是很重要的事……話說,你就那麼想把我變成木炭嗎……”
0;……不過,果然1;
老實說,關鍵不在這。
“這不是很正常的嗎。確實我對你的性格和言行有些反感,現在也依然是。但是,我和你已經是同命相連,而且也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所以我也儘量的在努力了。爲了儘量和你相處的好一些”
(其實我這邊也是)
十貴子很少見的做出了讓步。
“哪裏努力了?我可完全看不出來啊”
“總之——你鑽進我被窩的理由,穿着薄衣睡覺的理由,一直粘着我的理由,親手給我做便當的理由,我都知道了。我都接受。雖然可以吐槽的地方很多,我還是勉強接受了”
爲什麼這同居人這麼頑固又死心眼呢……一旦決定了就只會向前衝。要是能再懂得變通一些,處世更圓滑一些就好了。光是能投出高速球,也是成不了王牌投手的哦?
(不過總覺得有些奇怪呢)
十貴子是真的很不解,
“誒?不,你看,怎麼說呢”被當面這麼問,自己還有點不好意思開口,“那啥,比如你的舉止。總覺得有點那感覺。我是這麼覺得的”
第二天。
暫時會和藤宮十貴子住在一起,不知道同居人在想些什麼的話,總覺得很不舒服。
因爲這個,天馬不可能採取太過強硬的態度。
不管怎麼說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那我就直說了哦?我希望你能再注意一點吶”
“晚上鑽進你的被窩,是我身體的擅自行動,這都是爲了補充生命力。準備便當,是因爲有必要管理好同居人的營養狀況”
天馬一臉像是災民在求雨的表情,
“……”
“不過啊,不過呢,你的那些行動果然還是會引起很多問題啊”
“不要強人所難啊。本來我和你的關係,有很多地方是沒辦法和其他人明說的。而且我也沒法像你那樣。不管被問到什麼,只是默默的微笑,這種事我辦不到。我的心臟可沒有那麼強力”
“我和你說到底只是命運共同體。此外什麼都沒有。你要怎樣看待我的言行是你的自由……我唯一想說的是,你認爲我喜歡你,只是你的自我意識過剩而已”
(哈……真是不好辦啊)
“唔嗯?唔唔……?”
“……”
天馬也漸漸有些喫不消了。
拼命扭着腦袋的天馬。
“注意?注意什麼”
甚至看上去覺得她在微笑。
只是這樣被嘲笑被否定,溫厚的天馬也不高興了。
“多麼粗暴的話!?”
“總之,你說的我也可以理解”
所以。
這樣煩惱也沒用。
混雜着焦躁,貪婪的喫着便當,偷偷的瞟了同居人一眼。
“晚上鑽進你的被窩然後白天醒來的時候,努力抑制住想把你變成木炭的衝動,我可是眼淚都要出來了”
就算說明了也搞不清楚。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在人家睡的正香的時候襲擊過來,還摸了胸部,對你這種人,這種處置正合適”
不過這種感覺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難道你腦子有問題?”
打斷想要開始猛烈回擊的天馬,
還是不能接受,或者說完全無法相信。
對着沉默的天馬,十貴子稍微改變了一下語氣,
“比如,”十貴子似乎挺起了胸膛,
十貴子則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喝着茶。
“你在說什麼啊?”
對着會錯意的十貴子,單刀直入的說道,
就算是像小狗一樣跟在身後的十貴子,也沒法跟到這裏來。對天馬來說,在廁所休息的這一點時間,正是心靈放鬆的唯一時間。和一般的教室離得比較遠,很少有其他的學生過來。
“所以才覺得會不會……”
“反正我就是個自我意識過剩的悲劇男!對不起了啊!”
喝完茶的偶像大人一臉不在乎的表情,
只有眼睛,給人一種溫柔的感覺。
鼓起勇氣纔出口詢問的,結果得到的卻是這樣的回答。
“至少我就是這樣做的。又沒做什麼丟人的事情”
“還有,現在喫飯的地方。你不覺得奇怪嗎”
“我說藤宮?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你很顯眼啊。你在這個學校可是相當引人注目的名人啊。這樣的你一直是品行端正的清純派角色,現在卻一反常態……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的吧?老實說大家會對你的舉止興趣滿滿,這樣的話,在你身邊的我就無法置身事外了。而且,對我的責難很是猛烈啊。這方面你能體諒我吧?”
“給我等下,那可是意外啊?!”
“有什麼關係,堂堂正正的不就沒問題了”
一臉懷疑的天馬。
不知道爲什麼,就是有那種感覺。
(積極的探討呢……)
“憑着肉身和一流的魔法使打成平手的你,爲什麼要因爲這種程度的事而害怕”
“……”
那時——藤宮快要被金髮小不點的魔法幹掉的時候,爲了保護她而被魔法擊飛昏了過去,接着醒過來之後。
說着放下筷子,轉向天馬,
這裏是星邦學園特別教學樓的男廁所。
“全部。你所做的全部”
“不是這個啦。是別的事”
大小姐優雅的喫着便當——今天也是她親手做的——用非常冷淡的聲音說道,
話說那個時候。
“看來只是單純的腦子不好使呢。現在我確信了”
“過,過分!太過分了!這已經是語言上的暴力了!”
像刺蝟一樣渾身帶刺,全身散發出「我不高興」的氣場。
只能直接問本人了。
“不,我是知道這些才問的哦?總覺得,不知道該怎麼說,你給人的感覺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好。決定了”
滿臉不高興將頭扭向一旁的天馬。
其實他,
“……唔。啊,是嗎是嗎,我明白了”
“我說,這完全是兩碼事吧?範疇不同或者說是種類不同……”
不知變通的性格——再加上還事關她的性命,老實說並沒有什麼好期待的。
“藤宮你,難不成喜歡我?”
到底能期待到什麼程度呢。
“不,這不是暴力,只是在陳述事實罷了。本來就已經跟你說明過了,就算沒有,再好好思考一下也應該能得出答案的”
但是,總覺得。
對自己很是不滿,就是想爲藤宮做些什麼的那種感覺。
考慮到十貴子一開始的那種態度,這也難怪。
也不是真這麼想的,只是覺得確認一下比較好。
“努力?”
星邦學園,午餐時間。
“……”
想盡量的幫上十貴子的忙。
“比如今天早上。你又鑽進我被窩,最後倒黴的還是我。雖說是我大意了有一定的責任,稍微警戒一點的話,也不是不能避免。不過老實說,每晚這樣的話我就沒法放鬆了,也睡不着。這樣下去我會得不眠症的。不知道你是低血壓還是什麼,要你起牀真的很難誒”
天馬將腦袋探出廁所的窗戶,發出嘆息。
總覺得忘記了很多重要的事情……。
“說來聽聽。你對我實施了下流行爲這個事實是無法改變的。想要扭曲事實可是不行的”
“爲什麼你會得出這樣的結論,完全無法理解。我不想說太多,也不願意想太多……對我來說,只能心懷憐憫的對你的智商表示懷疑”
“說了又說太過分了!我的智商還沒那麼差”
“儘量尊重你的意見,積極的探討吧。既然說了「我也會爲了和你相處的更好而做出努力」,那就應該有相應的行動纔行”
一副「爲什麼非得和這種人在一起喫午飯」的無奈表情,默默的動着筷子。
“那幹嘛要問這種問題?‘藤宮,難不成你喜歡我’這種白癡問題”
“不是教室,不是屋頂,不是食堂,也不是草坪上的長椅。這裏可是中庭的一棵樹上哦?爲什麼在這種地方喫飯,你給我解釋一下”
……嘛,算了。
是指十貴子救了天馬這件事。
以前就覺得奇怪了——爲什麼那傢伙要做這種事?
雖說眼前有要救助的生命,去救助是很正常的。但是沒必要自己也冒着生命風險去救助吧?況且是算不上熟的我?
“救助生命是不需要什麼理由的。”
“珍惜自己的生命也需要理由嗎?”
我們之間曾進行過這樣的對話。
那傢伙根本沒把自己的命當一回事嘛。
嘛,因爲那傢伙是那種性格呢。看到我快死了,什麼也沒想就來救我也是有可能的……不過果然還是不自然。話說那傢伙,出現的時機也太好了吧?正好出現在我瀕死的地方救了我,就算是偶然,也太過巧合了吧。
“喲,天馬。辛苦你了啊”
“嗯?”
聽到聲音轉過身去,是一張很熟悉的臉。
“喲,澤木。怎麼了?特地跑到這種地方來。”畢竟這裏一般教學樓有相當的距離。“虧你知道我會在這啊”
“嘛,和你在一起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青梅竹馬同時又是好友的澤木悠太郎,帶着帥氣的微笑走了過來“身體怎麼樣了?”
“嘛……看來基本上都被你猜到了啊”
“是呢”
和天馬並肩站着,
“誰都無法染指的學園偶像,卻一直黏着你這種平凡的傢伙。你現在的辛苦就像是出名稅吧”
“平凡的傢伙呢,這還真是過分啊”
“這也沒辦法。這就是現在的你”
對着淡然說出這些話的好友,天馬用鼻子“哼嗯”一聲作爲回應,
“——我說澤木”
“祕密嗎”
突然想到。
但是現在自己已經是高二學生了。
倒不是說千里之行始於足下,而是不得不先解決眼前的問題。
高中二年級。
一條天馬的前路,應當如何抉擇?
就在天馬胡思亂想的時候,傳來了很大的哈欠聲。
最近,想起自己過去的頻率變高了。
山田知道天馬和十貴子之間的事,還是唯一一個會傾聽天馬煩惱的人,所以今天天馬也屁顛屁顛的跑去打擾了。
(想做的事情嗎?)
兩人並排倚着窗戶沿,呆呆的仰望着天空。
“而且那個理由對我也不能說麼?”
對這些傳聞還真是毫無辦法。特別是猜的還八九不離十。
那天晚上,藤宮家。山田的臥室。
“嗯。是呢……”
難道澤木那傢伙,終於對我幻滅,什麼都懶得說了麼?
總有一天自己也會變成高中生,以前從來沒想象過。
不是天馬。
“誒?”
像海馬一樣張大嘴巴打着哈欠的,是天馬的青梅竹馬。
天馬一副「讓你撿了條小命」的表情盯着澤木,兩人一起走出了廁所。
帥氣的友人揚起一邊眉毛,
還有時間讓他再大幹一番麼?
“出名稅呢……不過我覺得這事可沒好到需要納稅呢。”
“發生什麼了麼?”
當然自己是知道的。
“不是你怎麼想的。而是周圍的人是怎麼想的。最近對你的桃花運感到不爽的人有很多呢,甚至要商議暗殺計劃準備幹掉你了。相當認真的”
雖說澤木不再嘮叨是好事,但又覺得有些寂寞空虛……(譯者:你絕對是ドM啊~233)
……。
“這是祕密”
“也是”
拋棄夢想,放棄努力,決定渾渾噩噩的過下去。
“都是因爲你和藤宮什麼都不說啊”
天馬啊哈哈的苦笑道。
“那麼,發生什麼了麼,天馬?以前你從來沒問過這種事的說”
還是。
這樣看來,那種感覺至今仍然鮮活強烈。
“喔”
因爲「金髮小不點的學園襲擊事件」,久未活動已經生鏽的身體全力運動的時候——就像是有電流從頭頂直竄腳底。
“對於你們兩個人爲什麼會突然黏在一起,兩個當事人一句話也不說,所以傳言滿天飛也是很正常的。”
“嗯?”
“不是半開玩笑的,而是相當認真的呢……”
但是,周圍的情況並不允許他這麼做。
是按照以前決定的,就這樣平凡的虛度一生。
這回輪到天馬覺得稀奇了。
和多年的好友並肩走在無人的走廊上。
哈!?
現在有許多不得不處理的現實問題擋在了他的面前。
已經快要進入梅雨季節了,天空倒顯得不合時節的沉穩。在帶着些許煙塵的藍天之上,掛着幾縷淡雲,像是細筆描繪的一般。
裝作若無其事的表現出「我說的話可沒有什麼深意哦」,
“差不多到時間了呢。走吧,天馬”
……。
“禁止事項……那是啥?”
“唔。真沒辦法吶”
“是呢。是有的累了”
按照以往的模式,這裏澤木肯定會進行說教。“天馬。你以前可是更厲害的。不要偷懶,拿出你的真本事來”之類的。
好友之間居然有事隱瞞!太不像話了!
“你有想做的事情麼?”
就在天馬把自己的事情丟在一邊勃然大怒起來,想着總有一天要把你的祕密給打聽出來的時候,預備鈴響了。
(有很多事情要考慮啊)
看來一條天馬,已經迎來了人生中最重大的一次抉擇。
一條天馬,十六歲。
像這樣和澤木走在一起,不禁想起了十年前的事。
“祕密呢”
(唔呣……)
在小時候的自己看來,高中生已經是十足的大人了。
——考慮着這些不符合天馬風格的事情。
“呼啊~~~~~~~~”
放在以前要進行說教的地方,現在卻變成“沒辦法。這就是現在的你”就乾脆的結束了,這是這麼回事?
以前也經常和他一起,像這樣眺望天空。
想起過去的事,已經不再那麼痛苦了。
什麼也不說,只是躺在公園的草坪或者河堤上。一看可以看好幾個小時。
和澤木悠太郎在一起已經有10年了。
“呼嗯。是嗎”
澤木聳聳肩,
比起前往仙女座還要遙遠的想象。
“這還真是成了不得了的壞人呢”
“那當然。就算是我,到了高二也會考慮將來出路的事”
“那麼,有什麼想做的事麼?”
“真難得啊。你會跟我說這種話”
那時還充滿着能量和幹勁——相信夢想終能實現,只是一個勁的向前衝。
以數倍於他人的速度奔跑着,以數倍於他人的速度耗盡體力。到頭來,自己連奔跑都放棄了。
“當然有,”澤木沒有半點猶豫的回答道。“而且正在爲了實現它做準備”
確實是有些年輕。
(從那以來已經10年了啊……現在我也已經是高中二年級了)
“嗯,就是這樣”
慢慢的攤開手掌,注視着。
“嘛,作爲藤宮的FANS,會受不了也是難免的。在他們看來,「一條天馬肯定是用了什麼卑劣的手段掌握了藤宮十貴子的生殺大權,以生命爲要挾,讓十貴子每晚侍寢」”
“喔,不愧是澤木啊。那想做的事情是什麼呢?”
豈止是高中,現在已經到了不得不考慮將來出路的時候,和仙女座的距離卻一步也沒有縮短。
“嗯,這是禁止事項”
“我說澤木,這對你來說可很少見啊,是不是太累了?好像還有點黑眼圈哦?”
“就是這樣。我該這麼辦呢?山田小姐”
澤木悠太郎這個男人,在別的意義上和十貴子一樣做事嚴謹。和什麼事都馬馬虎虎的天馬正好相反,是一絲不苟的那種類型。像這樣在他人面前打哈欠是很少見的。
還有氣力讓他再追逐夢想麼?
曾經一度受挫。
這麼說來,上次的對話也是。
“嘛,我最近的口頭禪之類的啦”
“是嘛?也罷”
悠長的午睡時間看來是要結束了。
“唔——?沒什麼啦”
這時對話中斷了。
“這是祕密”
(咦?)
“我也知道現在的情況不妙”
女僕小姐帶着困擾的表情說道。
“老實說,現在的狀況太過微妙,不能輕舉妄動。雖然我也很想幫忙……”
“這樣啊,”天馬嗯嗯的點着頭“山田小姐以前說過的呢。「焦躁難耐,身體都要扭曲了」之類的”
“正是這樣。說的太細會涉及到禁止事項……總之現在的狀況沒有從根本上解決的方法。不對,有雖然是有……不過現在不能跟你說”
“呼嗯。不好辦呢”
“是的。不好辦呢”
呼,兩人都發出了嘆息。
「再做點什麼,讓藤宮收斂一點」是今天的議題。
兩人隔着小桌子苦思冥想着,但是卻想不出什麼好主意來。
(最爲了解藤宮的山田小姐都沒辦法的話……這下算是束手無策了麼)
摸着紅茶茶杯,天馬有些想放棄了。
而山田卻一副在沉思的模樣。卻不像是找着什麼好的提案,而更像是在確認根本不存在什麼好的提案。
和山田小姐的外表不同,其實相當精明能幹的她,到底在思考着什麼呢?天馬無從知曉。
他知道的只有,山田小姐果然很可愛啊之類的。
馬上就要到就寢時間,宅邸內的工作已經結束了。
話說山田小姐是什麼時候換衣服的?我只看過山田小姐穿着妹抖服的樣子。雖然妹抖服很棒,但是穿私服的樣子也很想看看啊!
“果然”
沒有注意到漸漸看入迷了的天馬的視線,山田開口說道。
“沒有能立刻解決的辦法呢。只能耐心的尋找了,解決的辦法——確切的說是折中的辦法”
次日的藤宮家,早飯飯桌上。
太好了——天馬的心中如此想到,臉上卻絲毫沒有表現出來,高傲的翹起了二郎腿。
“給”
那爲什麼現在態度變好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
讓天馬一陣陣的興奮之後,十貴子終於站了起來。
比如,這樣?
“……有什麼事”
來不及阻止。
“你那表情是怎麼回事。而且一開始也是你先提出來的”
“明白了”
人生的前半隻是旁若無人的向前衝,後半則是隨心所欲的悠閒度過,對女孩子這種生物則是一無所知。小學生程度的女孩子倒還好說,要是和自己基本同齡的女孩子,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這就交給天馬先生了。以前也說過,這說到底是天馬先生和大小姐之間的問題。我想要插手也是辦不到的”
“……就我來說,倒是因爲那啥「事態」撿了一條命……話說「事態」是指?”
“…………”
“我認爲你剛纔的主張是完全正確的。今後我也會盡量注意照顧你的生活起居的”
十貴子剛回到位置上,天馬就把滿是醬油的蛋卷給打翻了。
不久之前的十貴子爲什麼總是渾身帶刺?
“有什麼事個頭啊。給我快點”
“你該不會連要幹什麼都不知道吧?啊?”
“…………”
這樣正和我意。
“對我的喜好有意見麼?”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總之先換衣服。越快就就越容易洗掉污漬”
“唔,這樣啊。果然是這樣嗎”
“我說你這是在跟誰說話。我對你來說是什麼樣的存在,你到底搞清楚沒有?”
“誒?那個,等等——嗚哇!?”
“不過,最近大小姐太過親近天馬先生這件事我也覺得是有問題的。可以的話,最好能保持一定的距離……”
“喂,藤宮”
十貴子慢慢的站了起來。
這回同居人皺起了眉頭。
“行動?比如?”
(哇呀——哇——唔)
“這是禁止事項”
“是的,極力推薦。那樣更能保證大小姐的生命安全。但是這也是需要變通的。我也不是胡亂推薦的。要不是有「事態」發生,我會使用一切手段讓你們發生肉體關係的”
“辦不到?拿下醬油這麼簡單的事。長這麼大連小孩子都不如,真沒用”
“……。什麼?”
現在的天馬,正穿着長襯衫坐在椅子上。
“我說醬油,沒聽到啊?”天馬的眼神就像瘋狗一般,“不要讓我說第二次”
也就是說,「襯衫的下襬」正處在腹股溝那一帶。
“不管怎樣”山田乾咳一聲,“會有問題是肯定的。就我來說,建議天馬先生採取一定行動”
“今天的早飯是西式的。要醬油幹嗎?難道要澆在蛋卷上麼?”
“唔。是這樣嗎”
另外一邊的十貴子。
“醬油”
“從剛纔開始你想幹什麼?”這是盡力抑制住感情的聲音,“請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已經準備好喫那麼一兩次「扭曲吧」。能就這樣完事已經算便宜我了。
“啊,灑出來了”
“你就沒有別的想說的?我的這種態度,做法啥的。而且,爲什麼你這麼簡單就照做了?應該還有點別的什麼反應吧?”
(那些傢伙,沒什麼理由就一下生氣一下高興的。哪裏是地雷完全搞不清楚啊。真是惱人)
“……”十貴子像是很驚訝的沉默了一會,對着在身旁待命的女僕說道,
見效最快的就是這辦法吧。
“……我知道了”
天馬道完謝走出了山田的房間,開始思考起來。
(靠着我掌握着她的生死,跟她胡攪蠻纏……這樣的話,我的股價肯定就會下跌了。而且以藤宮的性格,這種事肯定忍不住的。股價下跌之前肯定要先吵起來了)
現在天馬就像是要從懷中掏出雪茄叼在嘴裏一樣,傲慢至極。
“噢”
——再一次讓自己的股價下跌不就好了。
“哈?”
渾身帶刺的十貴子變得稍微圓滑了一些,也是因爲她對天馬的評價上升了。也就是說,只要讓評價再次下跌,就能變回以前那樣了。
(也就是說……)
(哇哇!?)
“看來是沒那麼容易擦掉呢,污漬”
“誒?”
“是你個頭啊,這還用說麼?你必須從我這裏獲取生命力才能活下去——也就是說,我掌握着你的生死不是麼。你的生死都在我一念之間……沒錯吧?”
十貴子已經開始擦拭襯衫的下襬。
十貴子也是因爲關係到自己的性命才黏着天馬的。但是不久之前的她明明是渾身帶刺,和天馬保持距離的。所以只要去做,沒什麼事是不可能的。
終於從天堂中回過神來,
天馬用下巴指了指弄髒的襯衫。
十貴子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什麼也沒說,回到了座位上。
天馬將自己的遲鈍丟在一邊,自顧自的點起頭。
十貴子拿起桌上的布巾,很快在天馬身邊蹲了下來。
(也罷,反正也搞不明白。搞不明白也必須採取行動,所以什麼也別想,先行動起來)
是因爲環境發生了劇烈的變化麼,天馬變得前所未有的積極。
十貴子則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瞭解”
應該是因爲討厭天馬吧。
“山田小姐以前不是說推薦肉體關係的麼?”
“那就趕緊給我拿過來”
“山田。拿一下醬油——”
“不,沒什麼”對態度惡劣的天馬,十貴子翻起白眼,“我沒意見”
“我來幫您擦拭弄髒的地方,請繼續用餐”
“啊不,嗯……我可不想被你這個元兇說教”
“喂。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啊”靠在椅子上的天馬打斷了她的話,“我是讓你去拿啊,藤宮。趕緊給我去拿”
“現在洗的話應該不會留下痕跡。我現在去拿新的襯衫來給你換……我說”十貴子皺起眉頭,“你那表情是怎麼回事。就像泡在溫泉裏爽到一臉傻像的猴子”
(和藤宮保持距離的方法麼,應該怎麼辦呢?)
這也難怪。平時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沒什麼像樣主張還是草食系的天馬,卻突然露出了肉食系般的獠牙。
問題是「襯衫的下襬」所處的位置。
稍微有些意外。
“…………”
是因爲天馬最近稍有活躍,對他的看法有改觀了?
(呼呣)
天馬重新翹起二郎腿,用鼻子冷笑。
十貴子歪起腦袋,
“合理的解釋呢”
“不,在那之前”
另外提一下,一條天馬今年十六歲。那是相當的敏感。
天馬靠着椅子結果醬油,澆在蛋卷上,「這個可真是忍不住」說着口是心非的話,將蛋卷送進口中。
我也覺得這樣會有問題,有問題就必須得解決。「採取行動」就他來說是完全同意的。
不過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不知道她知不知道天馬的內心活動——應該是不知道吧——正「嘿,嘿」的努力着想要拭去污漬。這時,她認真的性格完全體現出來了。另外她那出人意料笨拙的手也是。
“…………”
(雖然很兇暴,不過藤宮好歹也算是個女孩子。自己實在是不擅長對付女孩子……)
“你的意思是?”
雖然不知道天馬是什麼意思,總之先按他說的做吧。
“不,那個,話是沒錯……”
“你和我可是同命相連的”
天馬不知道該說什麼,十貴子也不知道天馬的心意,繼續陳述着自己的主張。
“對你不利的事對我也是不利。保護你的利益,排除對你有害的事物,也是我應當做的。正如你所說,你是我的生命之源。不如說我應該更加積極的照顧你,特別是不久前還說過「我也會爲了和你相處的更好而做出努力」”
“…………”
“這算什麼,你那張寫滿「這非我本意」的臉。總之,今後要改變方針。以前還有一些顧慮,但是今後要更多的呆在你身邊照顧你纔行”
完全失算了。
本以爲按她的性格,對天馬裝出來的大男子主義肯定是無法忍受的。
(這個展開太不妙了吧……)
不只是作戰失敗,而且結果還背道而馳。不做點什麼不行。
“我說藤宮。果然還是算了吧”
“?果然還是算了,是指?”
“那個,我是說照顧我這件事。果然還是算了吧?你看,自己的事情得自己做吧。什麼事都交給你做可不好,嗯”
“……你到底想怎麼樣”
十貴子的表情變了。
“有句話叫朝令夕改,這還沒過幾分鐘你就變主意了。不給我一個合理解釋的話,恕難從命。還是說你是隨着性子就能撤回前言的輕薄之人”
“那個,你看。說到底也只是我這種人說的話,沒必要太當真,是吧?”
“…………”
“話說你這樣可不行哦?人家隨便說句話你就當真了。這樣的話,會被奇怪的傢伙給騙的哦?比如我這種人”
“…………”
這是天馬的見解。
天馬高傲的翹起二郎腿,說着「比如這個」便用筷子夾起菜,
“……這不只是個人的愛好問題麼”
“做法和結果,全都沒找對方向呢。該說對事情的感覺不同於一般人,還是該說糊塗蟲呢”
“嗯。我也是”
“藤宮同學……很堅強呢”
好吧。給我等着。
(沒錯。就是這樣)
正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這下受傷的只是自己了。
繼續擺出蠻橫的態度,內心不停冒着冷汗,不過天馬總於可以高興了。
無法忍受同居人刀子般的視線,天馬又改口了。
故意裝出開朗的聲音,「啪」的拍了拍手
藤宮十貴子的事就更是如此。
本已經是低空飛行的天馬的評價,就像燃油耗盡的飛機一樣急速下墜。
十貴子那本來就已經很高的評價,現在已經直衝天際了。
“事先跟你說?切,真是沒用的東西。就你這樣,還好意思說要給我做便當”
“……天馬先生也真是”
嘴巴翹得像小丑一樣,態度惡劣的天馬,在心中大呼「太好了」。
在他看來,這個作戰失敗了的話就沒有退路了。
這是當然。
“話說剛剛,藤宮FanClub的人氣的到處跑,這下子天馬還能平安無事麼?”
給十貴子施加的負擔和壓力還遠遠不夠。
“是呢。藤宮同學和我們的層次是不同的吧。而且讓人覺得有點難以接近”
奇,奇怪?
既然是午休時間,教室裏也自然不可能沒有人。
更何況是以「提出無理要求的男生&忍受蠻橫的女生」爲基礎的作戰,就更應該讓別人看到。相對應的,天馬也肯定會喫到不少苦頭。
藤宮的表情好像變得更加陰沉了……而且覺得有些不寒而慄……
“…………”
“煎雞蛋裏放烏梅……這應該不是主流做法吧,對我來說根本就是第一次聽說。
“什麼你個頭啊。我說便當很難喫啊你這混蛋”
“——剛剛那些話當然是開玩笑的!”
“啊,唔,不”
她會在什麼時候生氣開始在身後生成低氣壓,至今應該已經體驗過幾次了。
確實是一點也沒弄明白。
“這個煎雞蛋。這算啥啊?”
(簡單的說,是我太溫柔了)
“這是我的失誤。既然說了「我也會爲了和你相處的更好而做出努力」的,那麼事先打聽你的喜好也是理所應當的。對不起”
在早飯飯桌上,會莫名其妙的失敗就是因爲這個。
“…………。啊不……那個……”
可悲嗎,這就是一條天馬。
要變成無情的男人。
慌忙辯解的天馬,也終於發覺了。
不行不行。重做這種事。這傢伙在說什麼啊。難道現在去買材料麼?還是說先回一趟家?課還沒有上完呢。不行不行絕對不行。說什麼傻話呢。
下次可就是動真格的了。
因爲他是冒着極大的風險來實施這個計劃的。
(呼呼……很好,很好……)
“絕不是胡說八道。但是你的口味我也是剛剛纔知道。要是你能事先跟我說的話,我也好做相應的準備——”
“而且我有點看不下去了”
一條天馬,十六歲。廢柴一個。
“就是這樣,便當很難喫”
“有些意外呢。本以爲天馬是個挺好的人”
“一般是怎樣關我鳥事,重要的是我怎麼想的。而且我是煎雞蛋裏放烏梅派的”
“抱歉啊,因爲實在是太高興了!就不小心說出了那些話,當然都不是我的真心。因爲你看,「那個」藤宮十貴子說要細心照顧我,這實在是太LUCKY了吧!?幸運女神不會這麼眷顧我的,所以不禁有些懷疑!”
“讓那個藤宮做便當,還那種態度,不能原諒啊。就算被打也是正常的”
而是天馬和十貴子所在的二年級A班的教室裏。
“那又怎麼樣?是你爲我做便當吧,那麼符合我的口味不是應該的麼”
“剛剛的看到沒?聽到了沒?天馬的態度算什麼啊?”
(我還是太天真了。讓她去拿醬油,讓她擦襯衫,現在想想實在是太遜了)
“很囂張呢。這就是大男子主義麼”
無法反駁。
“對不起”
按照計劃的話,這裏應該如藤宮所說讓她去重做——或者應該進一步說「我哪等得了那麼久啊混蛋!」矇混過去?還是我反過來道歉舉白旗?不行不行,這樣不就白忙活了麼。
既然要做就在學校裏,在同學們的面前才更有效果。
同學們議論紛紛。
就這麼一句話。
這麼說着趕緊喫完了早飯,急忙的衝進廚房。
“怎麼看天馬都配不上她嘛”
面對天馬任性蠻橫的態度,十貴子緘口不言。
“還是說,你的那些話都是騙人的嗎。什麼「我也會爲了和你相處的更好而做出努力」,說的好聽,其實都是胡說八道嗎?”
“就是這樣!今後也請多多指教!”
這種不怕自己受傷的捨身之策,正是給他帶來一絲光明的最好方法,這次終於能品嚐作戰成功的美酒——
“……如果是這樣的話,算了”
雷雲總算是平息下來,只是十貴子仍然板着臉,
“混賬東西。看了還不明白嗎”天馬滿臉厭惡,“這是啥啊。怎麼會有海苔。這是怎麼回事”
就算小心翼翼還是踩到地雷,避開的腳最後還是踩到地雷。
始終在一旁默默看着事態發展的山田小姐,對抱頭趴在桌子旁的廢柴天馬如此說道。
天馬曾經說過「女孩子想的事不是很清楚」。
就算最後喫了十貴子的「飛散消失吧」,也只能咬牙堅持了。作爲必要的代價,這個風險就欣然接受吧。
“…………。什麼?”
要更加的不講理,對待那個女人,要更加更加的蠻橫。這樣的話急性子又容易生氣的十貴子,過不了多久就肯定會爆發,和天馬拉開距離。
既然目的是給十貴子施加壓力,在這裏顯然更好。
“那麼可愛,而且還是大小姐,腦子又好。竟然能體貼到那種地步”
早上的失敗後不久。
正在猶豫不決的天馬的耳中,再度傳來了同學們的議論聲。
“我明白了。如果你這麼高興的話,我也不會怪罪你。今天開始得做各種準備了呢……啊,對了。得趕緊做中午的便當了”
“就算你這麼說,在煎雞蛋裏放海苔有什麼奇怪的麼?一般都是會放的吧”
就將天馬的樂觀打得粉碎。
在同居人的背後,漆黑的雷雲正在醞釀。
星邦學園,午休時間。
“嗚嗚嗚嗚嗚嗚”
這樣下去絕對不妙,這樣判斷之後改變了方針。
並不是避人耳目的庭木上。
“等下去稍微教訓一下天馬吧,在FanClub那幫人動手之前”
而且,喫午飯的這個地點。
“不過看了剛剛那些,總覺得很有親近感呢”
“能給我點時間的話我現在就重新做,能等等嗎?”
“…………”
“話說你真的會爲了我做這做那麼?真是敗了,這下班裏的人都要恨死我了!不過很高興!真是高興啊!”
不過,要怎麼辦。
“哈”自己親手做的便當突然被批評,十貴子一臉茫然,“這算啥啊,是指?”
“…………”
“我說……剛剛那個是怎麼回事?”
“不要讓我說第二次。一般是怎樣關我鳥事。而且這個煎雞蛋是柔軟澆汁的那種吧。開什麼玩笑。煎雞蛋就應該是放砂糖做的甜甜的纔好喫”
而且,欠考慮的地方有太多了。
比如,藤宮十貴子只對特定的極少數幾個人不友好。
在他人面前都是和藹可親的優等生,不如說這個纔是藤宮十貴子本來的形象。
而且天馬基本上算是個老好人,並不是能演好不講理蠻橫角色的類型。
還有藤宮十貴子是言出必行的那種人。
而且,十貴子的言行也並沒有表現出非常的不情願。
如果,山田小姐在這裏的話。
這些事也許山田小姐都可以解說給天馬聽,說不定還能給一些建議。當然世事是不會這麼順心的。
“……嘛,看你也有在反省了”
天馬最後的選擇是,
“今天就喫這份便當湊合了。哼,讓你撿了一條小命”
自保、妥協再加上不甘放棄的心情混雜在一起,讓他採取了一個極其折中的方案。
一條天馬,十六歲。廢柴一個。
另外,關於午餐結束以後他遭到了多少種陷阱的襲擊,
我相信已經沒有再單獨描寫的必要了。
(可惡,喫了不少苦頭啊……)
好不容易活着熬過了那天的學園生活,奇蹟般的回到了藤宮家。
天馬喫完飯洗完澡,在自己房間得以喘息。
(藤宮那傢伙,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地方覺醒了。說到那份上居然還乖乖服從,沒道理啊)
完全不抵抗反而麻煩。不久之前那處處作對的勁頭哪去了?以前明明是個筷子掉了就會生氣的傢伙。嚴重的計算失誤。
“真是的,不懂人心的傢伙。虧我還做了那麼多鋪墊,你真的還沒弄明白麼?”
“以防萬一我還是事先說一下。「和我睡」並不只是字面意思上的睡覺哦?而是男女幹那種事的「睡」。你也不是小孩子了,這個還是明白的吧?”
“就是這樣,今天開始每晚都「和我睡」。至今留着沒喫的份,在我滿足之前,就讓我好好享受享受吧?要恨的話就恨自己吧。本來就是你自己撒下的禍根哦?每晚都鑽進我的被窩裏……還找各種各樣的理由黏在我身邊?任誰都會這樣想的吧”
老實說不適合他。
不過就算這樣,十貴子也沒什麼可說的了,就算遲鈍如天馬,也是明白這點的。
不是貌似,是真的沒有退路了啊?
不出意料,十貴子皺着眉頭,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
“要是你不願意的話,就稍微和我拉開一些距離。無論是在家,還是在學校”就像這種感覺。
剛剛被劉海遮住了看不太清。總覺得這傢伙的眼睛有些可疑,水汪汪的。臉也很紅,不像是發怒,而更像是在害羞。剛剛以爲是發怒而顫抖的肩膀,現在看來也只是因爲緊張變得僵硬而已。
運氣站在了天馬這邊。
這傢伙在說什麼啊?
“噢,好可怕好可怕。別擺出這種臭臉啊。而且你這樣不好吧,口口聲聲的說「我也會爲了和你相處的更好而做出努力」,我還沒說什麼你就不耐煩了。給點反應啊?嗯?”
“馬上就要到熄燈時間了。有什麼事就長話短說吧”
(但是非幹不可了麼?)
“十————貴————子————”
但是。
另一方面則是掛着猥瑣笑容,又嚇得不住顫抖的天馬。
白色的絲綢長袍,右手叼着煙,左手端着白蘭地酒杯。(注:即短腳肥口的那種酒杯,大家可以自行想象一下電影裏某些大佬的形象)
演夠了壞人,讓對方感到無比厭惡,再提出妥協方案。
但是將自己的生命置於危機之中,這也是極其危險的。
這是高級的交涉技巧。
“只是我對男生的事不是很清楚。爲了成爲世界第一的魔法使,一直埋頭學習魔法。學校課程的學習也很忙。而且現在我還是藤宮家的實際負責人,要處理很多家裏的事務。所以,一般男生女生經常做的事,我都沒有做過”
賣關子也就到此爲止了。
“…………”
(話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剛剛還裝出一副壞人的表情,現在已經鬆弛下來,就像在說剛剛都是「開玩笑的」,
這氣氛不對勁啊?
不過,一直抱怨也不是個事。
不停的挑撥,將那個藤宮十貴子逼到如此地步,隨時被她丟個「飛散消失吧」也不奇怪。更何況是一絲不苟又像是有潔癖的十貴子,要是因爲這方面的事讓她發火,就要做好發生世界末日般慘事的覺悟。
“而且,你要補充生命力的話這樣話反而更好吧?不用一直呆在我身邊,直接來一發還要來的更快吧。不是麼?”
對眼睛瞪得大大的十貴子繼續施壓。
被天馬叫到自己房間裏來的十貴子,絲毫不掩飾她的懷疑和不快。從十貴子不停的眨眼來看,她應該是從睡夢中被叫起來的。
對於完全出乎意料的展開,天馬說的話已經支離破碎了。
事已至此,天馬也豁出去了。
這可是最終兵器,禁斷的奧義。比起中午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作戰,這個作戰的風險還要更高。
“…………”
將目標弄得越來越不耐煩,再給予最後一擊。
就像是「該說的都說完了」,十貴子繼續低着頭沉默不語。
“不明白。所以剛纔就說了,希望你把話說清楚”
按照順序來看,這裏天馬必須給出一點反應纔行。
“這麼晚有什麼事嗎?”
天馬嘆着氣,不緊不慢的搖搖頭。
過去的事的就讓它過了,必須採取下一步行動了。
誒?
這正是天馬的目的。
(時機差不多要到了)
那啥。
(很好很好。生氣吧生氣吧……話說好嚇人啊啊啊啊)
天馬已經完全陷入了啞巴狀態。
“…………銘記於心。那麼,是什麼事呢?”
“今晚,你和我睡”
天馬驚得猛眨眼睛。
“…………”
坐在椅子上的天馬慢慢轉過身來,嘴角掛着虛無的微笑。
也不知道有沒有看到他這幅模樣,十貴子低着頭,支吾起來,
靜靜的深呼吸。
“…………”
“就稍微和我拉開一些距……啥?”
“真沒辦法……”
“確實如你所說”
“…………”
看到她這副模樣,自己也莫名的心跳加速起來。
貌似沒有退路了啊?
“所以,那個,要怎麼做之類的。我不是很清楚。雖然你說要讓你滿足,大概,我是做不到的。不過,既然要做我就會盡力去做”
“明白了”
沒關係的哦?不用這樣勉強自己。丟個「飛散消失吧」過來也沒關係的哦。那樣子我反而覺得更輕鬆哦?
“找茬?開什麼玩笑。我可是爲你考慮才說的這麼委婉的。別看這樣,我可是個紳士哦”
“…………”
當然天馬的打算是接着說,“嘛,要是你不願意的話”。
低着頭,咬着牙。氣的肩膀直哆嗦。
“我想啊,最開始這樣做就好了。”
這些都很有女孩子的感覺。
矇混過十貴子的追問,繼續賣着關子,
“這樣做的話,就不會半夜裏被吵醒,也不會被睡迷糊的你丟魔法,最重要的是這樣我更省事。而且這對藤宮你也是有益的”
“——但是,我的情況,那個”
拋開迷惘,鼓足幹勁。準備背水一戰的少年開始了最後的戰役。
天馬現在給人的印象就像是穿着這一身行頭在說話。
正所謂是終極手段。
沒有害羞也沒有猶豫,乾脆的。
“…………。什麼?”
本來天馬也是說不出這種臺詞的類型。唯獨這次的覺悟是不同的。
什,什麼?
“啊……嗯……那個……”
“我說今晚你和我睡。在我的房間,我的牀上。從一開始就和我在一起”
這情況不妙吧?
“別賣關子了,快點說吧。你到底想說什麼。還是看我要睡覺了,故意來找我的茬?”
“爲了補充生命力無意識做的?這種冠冕堂皇的話可說不過去。我剛剛也說了吧?本來你早就已經出局了,一直以來我都不和你計較。你倒應該感謝我吧?”
“那個……”
(話雖如此,剩下的手段也只有那個了……)
“————!?”
不過就是這樣才更讓人來氣。
“長話短說呢……”
提出交涉的時機正是現在。
一條天馬,十六歲。絕體絕命的危機!
再進行挑撥的話,十貴子肯定就要爆發了。
“唔……呣……嗯……”
“啊……唔……”
十貴子,沉默。
對他來說,現在正是關鍵時刻。現在已經演技全開了。
“虧你說的出口呢?至少每晚都鑽進我的被窩,打擾我睡覺的人沒資格說這話呢”
這該怎麼辦啊?
“有什麼好喫驚的?你也知道遲早會發展到這一步的吧?女生在半夜跑進男生的房間,鑽進被子裏。這就是你每晚乾的事。這種情況下能做的是,就只有這個了吧?”
“…………”
“嘛,要是你不願意的話”
“…………”
從藤宮家的庭院那邊,傳來了曾經聽過的高亢喊聲。
“天才魔法使柯蕾特·拉·賽爾,華麗的復活!藤宮十貴子趕緊出來給本小姐下跪!不然,每讓我多等一秒就要打屁股100下!讓我等十秒就要打1000下哦!”
氣氛完全被破壞了,但是對天馬來說,這就像是上天派下來的救星啊。
柯蕾特·拉·賽爾。
將十貴子視爲對手,爲了阻止十貴子成爲「世界第一的魔法使」的夢想,糾纏不休的小不點魔法使。
而且十貴子爲了成爲「世界第一的魔法使」,似乎一直襬出「要幹架就來」的姿態。
另外她似乎被什麼「誓約」給束縛住,不能拒絕他人的挑戰,靠着這個,小不點魔法使一有機會就來找茬。
“那傢伙——”
十貴子剛纔那可愛乖巧,很女孩子的感覺,現在已經不見了蹤影。
“搞不清狀況,也給我,有個限度啊……”
表情已經變得凶神惡煞。
因爲表情太過兇惡,天馬不禁一縮。
“唯有今天,我不會手下留情了”
用好不容易壓抑住憤怒的聲音低語道,氣沖沖的出了房間。
天馬急忙跟了上去。就那樣放着不管的話,說不定會搞出人命來。
“喵——哈哈!來了來了”!
對自己的生命危險渾然不知,小不點魔法使邊叫邊拍手迎接十貴子。
和往常一樣坐在粘土巨人的肩上,從高處俯視着地面,指指點點,
“好久不見呢十貴子!話說,一段時間沒見你,你是不是有點發胖了!?”
“你還是省省吧。在一般人面前拼命使用魔法,最後還破壞了校園,犯了這種低級錯誤的你受到了「協會」的禁閉處分,就在這段時間裏我的體重正穩定在正負500克的浮動範圍內。”
柯蕾特再次伸出手指,
覺得有一些羨慕。
“真是不吸取教訓的人。本以爲禁閉會讓你老實一點,結果還是這樣子。乾脆讓你一輩子都關在裏面就好了”
看看朝着成爲世界第一的魔法使這個夢想——值得堵上她人生的一切的夢想前進的藤宮十貴子吧。
這是不能退出的舞臺。
僅用了35秒,柯蕾特就被打敗了。
怎麼樣才能讓藤宮十貴子回到以前那樣呢。
雖然各種最終手段都失敗了,天馬仍不放棄的思考着。
兩人一段沉默的對視之後,十貴子發出了最後通牒。
不,一定是閃耀着的吧。那時天馬身邊的人都這麼說。像澤木悠太郎,還親口說過因爲天馬的影響改變了人生觀。
想明白了的只有這一點。
“是嘛?那是我的錯覺?總覺得你有點「幸福肥」呢。——算了!這種事無所謂了!”
以這曾經失去過一次,又幸運的失而復得的人生。
應該做的事只有一件。
已經無法再無視那種感覺了。
天崩地裂,大氣轟鳴——兩名一流的魔法使獻上的,夢幻異能戰鬥。
柯蕾特倒是心情很不錯的樣子。像沐浴着盛夏陽光的向日葵一樣生氣勃勃,像一個月未出門的小狗久違的出門散步一樣高興。
不久之前,和柯蕾特對決之時的那種感覺。
略帶苦笑,如此想到。
過去的自己,是不是也像那樣閃耀着呢?
自己到底應該做什麼呢?
但是不知何時,天馬失去了那份光彩。
既然這樣,只能考慮怎麼樣演好這出戏了。
看看在光與炎的夾縫中穿行,在空中漫步,將自稱·天才魔法使玩弄於鼓掌的藤宮十貴子。
(不管怎麼樣,總算是得救了)
十貴子的戰鬥,從始至終都是壓倒性的。
(做事認真又是直性子,一旦認定了就只會一直向前衝。要是能學會變通一些,就更可愛了)
“——唯獨今天,我可沒有手下留情的打算”
大腦全速運轉,放在十年前則是理所當然的,那種鮮烈的感覺。
就有讓他全身充分體驗到這種感覺的傢伙。
開始了。
看看爲了證明自己是「世界第一的魔法使」,繼續着無止境戰鬥的藤宮十貴子。
“纔不要!我統統拒絕!——上了!”
回顧天馬的過往自然就能知道。一條天馬成爲一條天馬的理由,存在意義。
現在的天馬,有了一些「想做的事」。
天馬真的是這麼想的。
天馬和十貴子兩人之間的氣氛,剛剛正朝着一個完全沒有想到的方向發展,這下也算是歸零重置了。
試着說出聲來。
狀況發生了劇變。
而且,在他的眼前。
然後,還必須考慮到一條天馬的處世之道。
這句話是說給沒有退路的自己聽的,也是用來鞭策自己已經生鏽的身體和心靈的。
(嘛,總之以後還是免了吧)
在自己整天無所事事的時候被踹了起來,被抓住脖子丟上了激動的舞臺。
與之相對,十貴子則不高興到了極點。如果十貴子帶着那種表情盯着天馬的話——他大概會像害怕打雷的小孩子一樣鑽進被子裏,然後在心裏發誓我這輩子再也不出來了。
當然繼續貫徹下去的話,說不定到時她的態度就會有變化了。不過在那之前,恐怕天馬就會先認輸了。在各種方面。
不光因爲疏忽差點丟了性命,還偏偏和藤宮十貴子成了命運共同體。
自己的同居人正在大地馳騁,在天空飛翔,與轟鳴的大氣一同起舞。
是對相識已久的魔法使非常生氣麼,今天的她比以往更加有壓倒性。
(話說,事情還真是難以如願啊)
(想了來了啊……)
要說爲什麼的話,如果十貴子繼續黏着天馬,對天馬來說會有些困擾。
天馬一邊考慮着一邊覺得遺憾,好像這事和自己無關似的。
(真是美麗啊)
指的是以大男子主義路線給十貴子施加壓力的作戰。
並不是討厭她。
就像是那閃耀奪目的傢伙,故意表演給失去翅膀在地面爬行的廢柴看的。
“禁閉已經結束了,所以我馬上就來了!趕緊來決一勝負!”
(怎麼樣才能讓她自重呢)
“不想死的話就趕緊給我回去,然後永遠不要再來了”
不過真沒想到,那個十貴子和自己之間會醞釀出那種奇怪的氣氛。
“再去大幹一番吧”
雖說照現在這樣下去身體會喫不消,天馬在學校的風評也會一落千丈,來自各方面的壓力也會越來越大。有人一有時間就來找茬,還會莫名其妙的被猛烈批評。要說心中沒有一點芥蒂的話也是騙人的。
然後又想到了。
(……這種事,還需要說嗎)
和藤宮十貴子的關係不允許他退出。
你看看就知道。
(不過,畢竟是同住在一個屋檐下。一人份的生命由兩個人來共享,搞錯一步的話,平常絕不可能發生的事也是有可能發生的。哎呀,還真是可怕啊)
天馬正仔細思考着這些事。
一條天馬能做的是,只有一條天馬能做的事。
但是,天馬決不會因爲這種理由就躲着十貴子。
當然,真正關鍵的地方卻沒有想到。
暗淡不起眼已經變得理所應當。
(話說,怎麼可能討厭那傢伙,開什麼玩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