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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藤宮十貴子不氣餒

《藤宮十貴子系列》 · 鈴木大輔 · 2.1萬 字

曾經懷揣一腔熱血追逐自己的夢想。

無數次的模擬結果,到達仙女座的方法大致只能分爲三個。

一、坐上宇宙飛船的駕駛艙,成爲遨遊宇宙的宇航員。

二、成爲擁有宇宙飛船的富翁。

三、成爲建造宇宙飛船,並能指定乘坐人員的偉人。

總之能做的事並不多。

一條天馬,那時只有六歲。

無論選擇三種方法中的哪一種,都只能從基礎開始做起。

於是忘我的學習和特訓開始了。

幸運的是他也有這方面的資質。本來就擁有很強能力的天馬日益突飛猛進。

超過和自己同齡的朋友,逐漸就引來周圍人們敬佩的目光。

最終被人稱爲了神童。

日本的星星,不,是人類的希望——曾有人這樣誇張地說過,即使是天馬也會覺得不好意思,

於是讓他們不要再說。這裏所說的“他們”正是天馬的父母。

但是父母的評價並非是只是來自親人的高估,實際上當時的天馬的光芒即使被那樣誇張地形容也並不過分。

『果然天馬還是最棒的啊~』

每次和好友見面時都會聽到這句話,大概比起父母,這傢伙說這句話的次數更多。做爲天馬來說是又高興又害羞。而他的這位朋友豪不客氣的把天馬的這份出色當做是自己的一樣,打心底裏感到高興。

『天馬真的很厲害哇。普通人絕對做不到的啊。』

那個時候的天馬做的雖然只是爬樹——總之天馬覺得可以鍛鍊運動神經和體能,更重要的是膽識,所以他經常這麼做——好友在一邊眼睛閃閃發光得望着從大樹上爬上爬下的天馬。

「但是,嘛,不過只是個爬樹啊。」

嘛,雖說性格上有點問題,但真的很可愛。和山田小姐不同意義上的身材超棒……是啊,如果說山田小姐是平面偶像的話,那藤宮就是超級模特。時下的一些藝人,說實話還真比不上他們。

「呃。」

說是奇怪的時間,其實是半夜三更。

「噢。嘛,既然是你決定的也沒啥不好啦。」

自己的心中早已忘掉的往事——在夢中見到的,僅僅只會驚訝地感覺到“啊,原來以前還有這種事啊?”——最近總是以很高的概率讓自己回想起來。

你就差不多該起來了吧,天馬真誠地希望。

在被體溫溫暖的被窩裏。

睡衣的胸口露出到已經到了不是一般二般危險的地步。在黑暗中,臉上又染上有點呼吸困難的表情。怎麼說呢——還真是有點色色的感覺。

溫度的發生源,除了天馬,還有一個。

(…………啊——。我明白了。這樣啊,原來如此。)

「喂,聽到沒有!藤宮——。藤宮十貴子——」

(話說回來……剛纔我夢到的是什麼?)

「你這傢伙啊,目標會不會太小了點兒?爲什麼以我這種人作爲目標啊?你應該有更大目標啊。」

天馬知道好友爲了這個煩惱了很久,所以自己也覺得很開心。

因爲對他來說,痛苦的回憶太多了。

只是裝作把手臂抱在胸前。

『這、這個有什麼不好!這是我的自由!我就是想要成爲這樣的人呀!』

深夜,草木都休息的時候,十貴子就不知道什麼時候鑽進天馬的被窩裏。就是這樣奇怪的一個現象。

「喂,那誰。」

發生源二號發出迷糊的呼吸聲。

說實話,藤宮很可愛。

「然後呢?具體要怎麼做呢?要怎麼樣才能追上呢?」

算了算了……在心中嘆了口氣的天馬開始把注意力集中到處理現實中的問題中。

說到爲什麼要這樣拘束自己的手,就是怕萬一腦子一個不清醒做出什麼來。

『嗯!我決定了!』

一條天馬可是如假包換的男人。不知道哪位想要試我,那我就得好好向這位證明這個事實啊。

那不是剛剛還在睡熟的十貴子嘛

◆◆◆

『啊……果然很厲害……天馬果然很厲害呀』

『那什麼,是很難開口的事……』

於是,天馬的忍耐差不多也就快到極限了。

……好了,我明白了。那就稍稍捉弄一下沒問題吧?

雖然擺出了不高興的表情,但是還是沒有醒過來。

這就是傳說中的那傢伙。

睜開的眼睛因爲驚訝不停地眨着。

『唔……嗯……』

「什麼啊,快點告訴我嘛,將來想要做什麼?」

雖然好友說的這些自己並不大明白(是啊。這傢伙時常說一些連天馬聽來都覺得意義不明的話)但是,有一點是明白了。

揪住嘴角兩端上下擠。

在這個時間點醒來時有理由的。

在被窩裏恍惚地思考着。

「喲——這樣啊。居然擺這種態度啊。嘿嘿嘿」

並不是令人高興的事。

又來這種模式啊……開始覺得有點煩了。

試着拍了拍臉頰。

即使打招呼也沒有反應。

「而且,即使這個能做到,也不能代表我就能去仙女座哦」

於是在爲難了好一會之後,終於下定決心的好友直視着天馬。

向那玩意兒搭話。

既然知道玩什麼花招就好辦了。

「那個,你上次說想要做想要追求的,未來的目標什麼的,決定了嗎?」

『嗯。那個……關於這個吧。』

也就是……怎麼說呢,啊啊啊啊,這基本上忍不住了啊!雖然說是基本上……

『嗯……那個……』

啪——,天馬睜開眼。

『我有一個願望想要拜託天馬,你願意聽嗎?』

(怎麼總是夢到一些早已過去的往事啊……)

『嗯!我呢,我呢……』好友露出甜甜的微笑『我要追上天馬,追上天馬成爲可以驕傲地站在天馬身邊的人~』

無論被稱作天然呆還是一無是處,他都始終貫徹品行端正的原則度過了這十六年的人生。

「早上了哦——,喫早飯咯——,雖然是騙你的。」

「喂——喂——」

不僅如此。

這還真是過分啊。

這就是之前思考某件事時的認真表情。

天馬眼睛比起來,像個冥想的哲學者一樣。

就在下定決心的天馬視線前方。

在還沒有清醒的意識中,天馬思考着。

這幾天,沒有例外,天天都這樣。

天馬一拍大腿。

嘗試着大點聲喊她,沒反應。今天睡的還真是很熟啊。

輕輕搖了搖。果然沒醒過來。

「……嗨,真是美好的夜晚啊。」

在奇怪的時間醒來,天馬用睡迷糊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從月亮的位置判斷,大概在半夜兩點左右。

「喂,你在聽嗎?藤宮同學」

當然了,天馬絕對不是那種對着沒人空氣說話的危險人物。半夜兩點,雖然屋裏早已變得十分昏暗,但是除天馬之外的人影還是看得很清楚。

天馬把手臂抱在胸前。

如果說這是怎麼回事的話,就像是『知道自己得了癌症,卻不知道身體那個部位有腫瘤』。也就是說如果知道問題的原因,手術治療就能順利進行。如果連這個都不知道的話,對應方法也就無處尋覓。

既然決定了就得雷厲風行。現在就在這裏推倒藤宮十貴子,證明一條天馬是個真真正正的日本男兒!去吧!天馬,成爲傳說——

要知道一個可愛到爆的女孩子,在牀上穿成那樣,而且還是一身完全無防備的狀態下鑽進自己的被窩裏。這樣完全沒反應的話,還是男人嗎!?而且在這種狀況,自己居然還能忍道現在,簡直可以去拿諾貝爾和平獎了,您說對不?!

「……這——樣啊,我懂了。你上有政策,我下有對策。」

是的。這是對我的測試啊。

這可不能讓別人聽見,輕咳一聲。

於是呢,別看這樣,我也是個男人,又沒什麼不正常的興趣,真算得上是普普通通的男人了。

那是有人要測試我一條天馬到底是不是條真漢子——是啊是啊,絕對是這樣!要不然怎麼會有這種不自然的狀況落到自己頭上呢?

天馬覺得這的確並不值得好友那樣誇獎,所以表現得很謙虛。

「那什麼,你能不能睡到你自己的房間去?真話。」

瞬間僵住了。

無視這麼多次的警告居然還不醒來,天馬只好用實力來說話了。

『不過,這難道不是到達仙女座的第一步嗎?』

……這樣在心中吶喊着,也不會有誰會伸來援助之手。

一條天馬,十六歲。

頓時領悟了。

「哦?真的?」

要說爲什麼,就是因爲只想起自己有『痛苦回憶』的事實,至於具體能容卻想不起來了。

(……。怎麼感覺,最近總是夢見過去的事啊。)

並不是午覺睡多了,也不是咖啡喝猛了。絕對不是這些簡單的理由。

毫無反應。

好友不停地誇獎聲,讓天馬的心理覺得癢癢的。

「什麼啊,說說看呢。咱們兩誰跟誰啊?」

剛說完好友的臉色又消沉了下來。

「哈?那是什麼啊?」

「嘛,話是這麼說。」

天馬暫且做了讓步。如果這能讓最近有點消沉的好友找到前進的方向——這也是相當令人開心的事啊。

(也就是說,只要在臭的東西上加個蓋子——只要把它忘記就好了,不過到底是給什麼東西加了蓋兒,在這種狀態下實在是想不起來了。本來到底什麼東西味兒那麼大自己應該是清楚的啊。)

視線交錯着,就像相撲高手的比賽一樣,死死地咬在一起。

一秒。

兩秒。

在第三秒時,十貴子的眼睛裏終於出現了理解狀況的火花。

『請碎裂……唔!?』

「等一下!STOP!」

迅速用手堵上她的嘴。

「冷靜一下!別魯莽啊!」

這就是學習的成果。

已經經歷過多次這種模式了,喫一塹長一智,誰還會再遭一次同樣的罪啊!!

「這裏是哪裏你明白嗎?也就是說現在什麼情況你知道嗎?如果知道請好——好考慮一下,我到底該不該被絞成一團啊!」

如、如果稍稍遲一點的話,搞不好我就要喊『啊痛』了。這種場合估計不光是身體被絞就能完事的——當然,這種話絕對不可能說得出口。

「OK?理解了嗎?」

深夜的入侵者滿眼想要撲上來咬人的架勢死盯着天馬——不過似乎立刻就察覺了狀況,從能這麼快理解狀況這點看來,學到東西的人不只有天馬一人。

『……啊嗚唔啊嗚唔唔』

「哎?你說什麼?」

啪得一下撥開天馬的手。

『我說,請你把手放開!』

「啊,抱歉。」

“我可什麼都沒做哦”——天馬高舉雙手錶示無辜,並且稍微拉開了點距離。

「什麼意思?」

「啊啦,那真巧了。今天的蘇康餅可是我的自信之坐哦。杏仁醬和蜂蜜,您喜歡哪個?」

面對好友這種蹩腳的裝模作樣,天馬適當地矇混過去。

「那你趕緊去醫院啊!——喂,你等一下!」

從天馬和十貴子奇妙的邂逅那天開始算起,已經有五天了。

「哦?我說了什麼?」

「怎麼了?」

「不,我自己也不知道啊。」

「那時的我爲什麼會把仙女座作爲自己的目標呢?」

「喂。你等一下。」

「嗯。差不多。」

像第六感那麼敏銳的沢木應該已經或多或少察覺到一點了,於是特意等天馬從自己口中說出來。

望着這副背影天馬忍耐着保持沉默。

『關於這點我向你謝罪。』

這種異常的事態要是這麼持續的話。

「……你還真是肉麻啊。」

『……是夢遊症吧』稍過了一會,十貴子細聲的說道『搞不好,我就是這個夢遊症吧。』

「嘛,雖然知道你不是心血來潮,但是你這個性格吧……不過話說回來,真的想不起來嗎,那個爲什麼想要去仙女座的原因?」

其實電話的目的真的是打算向他道謝的。總之這個任務已經完成的現在到底該說些什麼好呢?

「……從你口中說出這些還真是難得啊。今天到底吹的是什麼風啊?」

「哎~?你這樣說就像是坐在吧檯,服務員突然把賬單遞來,告訴我一杯飲料要十萬元啊!」

通過微微打開的大門,十貴子像貓一樣從房間滑了出去。啪嗒一下關上了門。

*

「沒有沒有啦」

「你怎麼說都行。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我可並不覺得丟人。」

何止是爲難,這種事要是再來幾回,絕對要悲劇。不光是關係到十貴子貞操的問題,搞不好還要關係到天馬的小命。

「沒有,沒有。怎麼能說是打擾呢?我正好打完電話。」

就像你現在看到的那樣。

「唔,嘛。這個就算了——啊,等一下。」

「真難得啊,你主動打電話過來。」

「哎呀,不好意思,我這裏有人來了,話就說到這裏吧。」

「總之,至少過去的你是名副其實的耀眼,這點你自己可別忘了。被你的光芒影響的傢伙可不少哦。你周圍的人大概都是這樣的吧。或許你會覺得我在這裏毫無根據地自說自話。但是啊,實際上這些被你影響的人真的存在哦。這樣說或許有點奇怪,不過——爲了這些人,你就不能負起一點責任來嗎?」

哎呀不好——天馬警戒起來。

其實只是自己自己嘴滑了而已。

要說天馬自己家裏,不僅沒有面向庭院的露臺,更別提是長椅了,而且在這絕佳的時間也不會有女僕送點心來。

電話那頭沢木驚訝的表情彷彿就在天馬的眼前一樣。

「不、不用,怎麼說呢,即使你道歉吧,而且還是事後道歉。從我的角度吧,還得請你抓緊時間自己想想辦法。這個對咱們兩人都不好,你說是吧?」

面對天馬的追問,十貴子只是無言地背對着他。

「吶,天馬,說實話,曾經的我可窮酸了。」

「啊,沒事。正好我也沒什麼事做。」

「哦。你理解了?」

從好友這種低沉冷靜的口吻看來,平時的那套又要開始了。

無論是去學校還是去什麼地方,十貴子都像小狗一樣緊跟在後面,五天,天天如此。

「真是的……你這個傢伙吧」電話那頭傳來了泄氣的聲音。「還是打起精神來吧,真是的。這樣我一路上追逐你的腳步,到頭來我的立場在哪裏啊?」

「哦。氣場啊……」

再進一步說的話,自己並不是因爲週末纔來這裏做客的。天馬從早上——不對,從昨天夜裏——也不對,是從好多天之前就開始住在這個家裏了。

『嗯。大概。』

「你也差不多打算告訴我了吧?全部交待哦。」

難得的假日裏能好好的放鬆,真是感嘆被風吹拂的白雲能自由自在地漂浮在天空中啊。

「我做好了蘇康餅想拿來……難道說我打擾您了嗎?」

「那什麼。雖然不知道已經說了多少次了,你的這個毛病,能不能處理一下啊。我這裏真的是很爲難啊。」

「……真是的」

「是啊,你確實沒有點。因爲至始至終爲你準備好的只有這十萬元的飲料,即使是這樣你也不得不爲這十萬元買單哦。」

第二天早上。難得的休息日。

抱歉了沢木——在心中對這好友雙手合十。但是比起你的說教,怎麼想都應該是山田小姐的蘇康餅來的重要啊。你要是我的朋友就請理解我吧。

「沒、沒有,啊哈哈。」

「廢話,混蛋。從你第一句話我就知道了。」

『……』

哇——哦。

雖然是自己的事,卻感覺是在聽別人的故事。從現在遲鈍的天馬看來,那些事情幾乎是不可想象的。

「啊啊,是呀。真的是笨到家了。但是天馬啊,你當時說的話……怎麼說呢,卻十分有說服力哦。每當我看你你咧開嘴笑的時候,都覺得你一定會馬到成功。那時候的天馬你就是有着這樣厲害的氣場哦。」

從那之後已經有五天。

「嗯——嘛,不知道怎麼說。總之想跟你沢木道個謝。」

這到底怎麼回事呢,這傢伙的這種行爲。不過嘛,倒是佔了不少便宜,那不假。

好友用鼻子『哼』了一聲。

……接下來。

「嘛,算了。然後呢?天馬你今天怎麼了?」

「啊,不,抱歉抱歉」

掛掉了。

「說實在的吧,現在我真的幾乎記不住了,十年前嗎?印象還真是有點模糊啊。」

「你可是影響了我的人生啊,現在你來這樣是不是有點過分哦……哎,算了。那個是非常單純的理由啊,那時候我問你爲什麼想去仙女座的時候你告訴我我的。」

也就是說,這是藤宮的家。

「……沒打算說,嗎?嘛,我就知道是這樣。」

「嘛,我這是週日閒的荒。於是就想打個電話了。你很忙嗎?」

於是放鬆過頭的天馬的大腦就像春天的花壇一樣,開始不自覺得說了起來。

於是,心情平靜下來的天馬開口了。

「看上去長得像小女孩,運動學習都不行。但是即使這樣我都拼命想追上你。於是纔有今天的我。這些全都是你的功勞哦,天馬。當時的你可耀眼了,所以我才一直以你爲目標的啊。」

最近自己在學校氣氛比較緊張,天馬知道其中他的這位好友幫了他很多,要不是這位好友在各個方面給予幫助,這幾天天馬可能狀況會更慘。

「哇——聞起來真棒。我還是第一次喫蘇康餅啊。」

「這有點強人所難了吧。把免費喝的可樂硬要當成十萬元的高級貨,這點你也差不多該明白吧?」

還真是夠單純的理由。

「啊啦?你在打電話嗎?」

「閃閃發光的星星,離我們又那麼遙遠,又是誰都沒有去過的地方。要是能去那裏真的是帥呆了——差不多你當時就是這麼說的哦。」

「我根本就沒有點十萬元的飲料啊!」

從廚房走出來的山田小姐,手上端着銀製的托盤走了過來。

「那什麼,狀況的,你的,理解?」

「吶,沢木」

「那——我兩個都行。」

「……那時候我還真是個笨蛋啊。」

雖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但是依然滿臉不高興。

「即使是這樣,天馬,你——」

「“因爲很帥氣嘛”,就這麼簡單的答案。」

雖然是故意這麼說的,但自己卻並沒有撒謊。

「你知道現在幾點嗎?半夜兩點哦?在這種時間被人弄醒而且身體還被絞成一團,說實話,真喫不消啊。」

天馬當然知道爲什麼。

適當的傻笑打算矇混過去的天馬。

在面向庭院的露臺的長椅上,天馬橫躺着呆呆地望着青空,繼續着話題。

是什麼啊?

天馬喊住走下牀準備回自己房間的十貴子。

沢木的聲音即有點高興,又有點可疑。

被一個人留在這個深夜的房間,天馬嘆了口氣。

「之前問你,你說是“睡迷糊了”什麼的。爲什麼你總是這樣往我被窩裏鑽呢?只要這個知道了問題也就好辦了啊。」

『我失禮了,這就回去。』

沒能等一下。

「說什麼呢,雞皮疙瘩直掉的。話說,你這是針對哪件事道的謝?」

(這可真是情非得已啊。)

先把藤宮的事放一邊不說,這裏住起來很舒服,而且還有山田小姐,做各種各樣的甜點給自己喫——不對,說是被喂餌的話也太難聽了,更不能說我現在是被狀況拖着走啊。

「怎麼了?天馬先生?在這裏住的還習慣嗎?」

「啊,嘛。挺好的,除了藤宮那傢伙做的那些事。」

「那您——下手了嗎?」

直接將蘇康餅噴了出來。

「等、等一下,您到底在說什麼啊,別開玩笑啦。」

「啊啦。您感覺不到大小姐的魅力嗎?」

「不對不對不對」

今天早上就差點悲劇,還真說不出口。

「您下手也沒關係哦?其實倒不如說,請您放心大膽的下手吧。雖然我這樣說有點那個,不過我們的大小姐可是貨真價實的優良物品哦~」

「啊哈哈,您的玩笑還真慎人啊,啊哈哈」

您不會是想要我被她絞殺吧?

「請您別開玩笑了,我是不會這麼做啦,本人可沒這個本事啊。」

「但是,每天都有這麼年輕可愛的女孩子鑽進自己的被窩裏,只要是健全的男孩子都會有些想法的吧?」

「呃,您還是幫着想想怎麼處理這個情況吧,說什麼睡迷糊,夢遊症什麼的。那傢伙的這個行爲怎麼看都有問題吧?」

「我可什麼都做不了哦,您還是放棄吧。」

「這種話您居然這麼輕易的——」

她難道就沒有考慮過自己重要的主人現在面臨着貞操的危機嗎?——雖然用這樣的眼神望着山田小姐,可是她只是在一旁衝着自己微笑。

當然了,關於十貴子的這個事,天馬向眼前的山田小姐抱怨過多次,但是每次她的對應都是這樣的。

今天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十貴子也在睡懶覺。這種日子裏午睡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朝四周瞧了瞧,卻沒有發現說話的人。聽起來也不像是對着天馬說的。

「應該是討厭您吧。」

天空藍的很清澈,飄着自由的白雲,美味的茶點,讓人覺得這些天的喧鬧的生活就想沒發生過一樣,真令人感到安逸的時間。

(……喂,這也太快了吧。)

這個不會要我自己說出來吧?

「說起來,那傢伙當時爲什麼要救我呢……」

「嘛,是啊。」

遠處傳來喵喵的貓叫聲。

「……。肚子餓了。」

嗯嗯嗯?

「怎麼說呢,有些事還真是逃不過山田小姐您的法眼啊。」

「啊。兩個都行。」

山田小姐微微側着腦袋,保持着笑容。

是最近太疲勞了嗎?……搞不好真的是這樣引起了自己的疏忽。

但是無論是天馬還是那個金髮少女,很明顯對十貴子來說都是礙事的人。所以讓十貴子不高興的理由已經足夠了。

就這樣,時間令人感到驚訝般悠閒地度過着。

爲什麼呢?確實,這個怎麼想都會覺得奇怪。睡覺的話在自己的房間裏睡就好了,在那種地方睡覺又會感冒,山田小姐卻對自己重要的大小姐的做法不聞不問。

「嗯。今天大小姐在睡懶覺呢。」

「第一天晚上的時候」山田小姐拿着茶杯放在嘴邊。「大小姐是不是把臉放在您的敏感部位上,然後睡着了呢?」

在山田小姐微笑的陪伴下,天馬無法抵抗誘惑——準確的說,他並不想抵抗,就這樣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一切都那麼自然。

「藤宮那傢伙是不是討厭我啊?」

(那金髮的女孩子最多也就每天一次過來跟她鬥嘴……而我呢,天天都在那傢伙的身邊。再加上小褲褲被我看到、穿睡衣的樣子又被我瞧見……這個不生氣就怪了……啊哈哈)

「還真是故弄玄虛啊,那你就稍稍告訴我一點,這樣弄的我心裏癢癢的啊。」

大意的天馬不由的背部打了個寒顫。

天馬朝着說話聲音處走去。

「但是還是請您暫時忍耐一下,天馬先生。一切都真相大白的那天並不遠了。」

「呃,那個,什麼?」

揉揉眼睛,撓撓後背。

微風吹拂着,沐浴着暖洋洋的日光。這幾天的喧囂的生活確實倍感疲憊,這樣要是不打瞌睡,那就不是人了。搞不好是侵略地球的使者啥的。

確實,剛開始的時候十貴子對待天馬的態度十分不友好,讓他覺得“無論對誰都和藹可親的模範生”這句評價不過是胡扯,甚至想過優等生只是表面文章,背地裏是個性格超差的二重人格。

話說爲什麼你連這個都知道?那時候山田小姐不在場吧?

寬廣的藤宮家內院的一處。

紅茶開始變涼,香氣觸弄着疲憊的鼻尖。

天馬知道繼續問下去是沒有結果的,藤宮家的人只要擺出這張表情那你100%就出局了。

「是吧~需要來點紅茶嗎?加牛奶還是家檸檬呢?」

話說“藤宮是個好傢伙”的理論,在最近天馬觀察她的一舉一動看來,可信度還是很高的。

又是這麼坦率的回答。

「哈。那還真是一張奇怪的臉啊。」

但是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接觸,那個“無論對誰都和藹可親的模範生”的性格並不是演繹出來的,倒不如說這是她的本色,完全沒有糟糕女孩的狡猾性格,相反,單純率真的個性時常讓人覺得還有些笨拙。

太大意了。

「爲什麼……」

唔—嗯。要是再有點提示就好了,這樣抱着希望瞥了一眼山田小姐。山田小姐只顧着微笑,一副“除此之外我可什麼都不會說哦”的架勢。

『嗯,好孩子,呆在那裏,就這樣聽我說』

「這種感覺是?」

「哎?天空?是嗎?」

「嘛,總之,因爲她救了我,揹負了很多的風險一樣的東西。所以作爲我嘛,還是感到有些責任的。所以呢,爲了儘可能改變這個狀況,我還是想做點什麼的……不過話說回來,就是拜你家大小姐所賜,我這裏可都已經頭大了。但是,嘛,就事論事的話,我確實想改變現狀。不過我自己都不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真的是有心無力啊,所以我才只能像個傻瓜一樣在一旁發發呆啊。」

突然傳來急迫的聲音。

「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個大事,相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可以是一件小事哦」

「……天馬先生,您有沒有發覺能?」

時間已經接近傍晚。天邊的夕陽開始泛紅。

「天空,您總是看這樣望着天空哦,尤其是在這樣晴朗的日子裏。」

哎?什麼什麼?我又做了什麼壞事嗎?

「嗯嗯,真的。」呵呵地笑着「是呢,就像現在一樣,放鬆的時候,除此之外還有感到無聊發呆的時候。」

「天馬先生,至今爲止的人生旅途中,您有沒有什麼東西忘在路上了呢?」

當前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天馬開始將精力集中到眼前熱騰騰的蘇康餅上。

「還有另一件事,大小姐她有沒有一次向你索要過代價?」

(……嘛,搞不好藤宮那傢伙人其實挺好的吧。)

經她這麼一說吧……哦哦?好像真的沒有跟我索求什麼回報啊。“同居”這個應該不能算做是回報代價吧。而且怎麼看都覺得反而是藤宮那傢伙支付了代價。

【插圖img172】

「啊哈哈,這個話題先放一邊,啊哈哈」

「天馬先生有時候不自覺的就會這樣哦?」

打了個大哈欠。

(嗯嗯嗯?什麼事?)

「啊啦?猜中了?」

不過自己真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健康的胃部貌似已經將之前喫的一大堆蘇康餅徹底消化完畢了。

「爲什麼大小姐會在那裏睡着了呢?」

難道是爲了照看傷者的我?

看不出來是有住宅的地方,草木叢生,在那裏,發現了剛剛的說話人。

「是的哦,這個時候的天馬先生的表情就像是把作業丟本丟在學校的小學生一樣。」

哇——。

「這個怎麼了?」

滔滔不絕囉囉嗦嗦說了一長串,山田小姐只是微笑地聽着。

(就是說,那樣緊張的態度只有在我面前纔會有……還有就是那個,金髮小女孩的面前吧。)

「既然您看出來了,那能讓我問您一個問題嗎?」

(…………?)

(……不好,睡過頭了)

「代價?」

過於依賴山田小姐的好意,導致自己完全變成被喂餌的事實,天馬也裝作沒有看見。

「承擔風險救了天馬先生的性命,就是這個的回報。小姐對你有什麼要求嗎?」

醒來發現已經下午了。

*

『等一下啦!』

「唉……到底是什麼呢,這種感覺。」

天馬也並不期待有所回應。

『這、這樣不對哦!別、別到這邊來。』

思考中。

「怎麼說呢……總覺得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大家把規則都訂好了,但是我卻連規則都不知道只能看着事情發生。而我總是被藤宮和山田小姐用各種方法拉進這個規則裏。」

從長椅上坐起身來,把山田小姐蓋在自己身上的毛毯仔細地疊好後,天馬伸了個大懶腰。

但是,這個有可能嗎?要知道是那個藤宮喲?不過除此之外又沒有像樣的理由……不會真的是那樣吧?

不停打着哈欠,揉着肚子,爲尋找能給點食物的人=山田小姐,天馬慢慢地走着。完全無視現在自己的一副食客嘴臉。

「不管您願不願意,不久您都會知道的。」

乾笑的聲音在最後變成了一聲嘆息。

「啊——,我這樣做了嗎?」

「嘛,討厭我是理所當然的吧,要知道那傢伙爲了救我不知道付出了什麼代價,雖然她不肯告訴我,但是結果落到要跟我同居,平時還得跟在我後面——啊,今天那傢伙難得不在啊。」

於是山田小姐開始品味紅茶,之後的事就交給了天馬。

「噢,真相大白嗎?聽起來還真是挺誇張的。」

山田小姐微笑地指着天空。

「哎?什麼?」

「啊。這個真好喫。」

山田小姐依然保持着微笑。

空氣中流動着平穩的風,庭院裏的小貓發出可愛的叫聲。

「什麼呢?」

(藤宮?在和誰說話啊?)

從草叢之間望去,在籬笆牆邊,學校的偶像大人正吊着眉毛好像在對誰說教。

『在這裏給你飯喫也可以,我也知道你現在肚子很餓。但是我卻不能這麼做,知道爲什麼啊?』

豎着手指在那裏說教的十貴子對面的是——

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小野貓。

『如果在這裏給你飯喫的話,以後我就要負起養你的責任,當然了,如果家裏還有餘力的話,養你也是可能的。但是,負有這個責任的我卻不能直接照料你,所以我不能給你食物哦,你聽明白了嗎?』

相對的,小貓只是瞄的叫喚了一聲。

『現在可不是“喵”的時候,你有好好聽懂嗎?雖然養你的話,山田小姐會來照料,但是對我來說,這種不負責任的事情我很討厭哦。好了好了,聽懂了就快點回去吧,不管你在這裏呆多久都不會給你食物的哦。』

十貴子的表情越發緊張

相對的,小貓又叫喚了一聲。

『“瞄”是沒有用的哦,你有沒有好好聽我說啊?』

聽懂纔有鬼呢!——雖然心中這麼想的,不過十貴子那裏確是一臉嚴肅的表情。

『啊啊,真是的,要怎麼樣纔會聽我的話呢?』

十貴子開始爲難了,而小貓始終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一聲叫喚彷彿在說“你想說的就這麼多嗎?行了,我知道了,你拿食物來吧。”接着就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不、不行,別過來啊!』

喵~

『我、我對貓咪過敏啊!』

喵~

小貓悠然自得地靠了過來。

『每日無所事事,被周圍人說整天迷迷糊糊,自己卻在一邊傻笑。你自己難道就沒有一點感覺嗎?即使自己擁有足夠的才能——』

開始在制服的口袋裏摸索,掏出一個看似裝有點心的小包包。話說這孩子怎麼週末也穿制服啊?還有你也太軟了吧!虧你還說教了那麼長時間,到頭來還是給了喫的。

「而且啊,你自己也不知道怎樣成爲世界第一吧?所以暫時就只能是現在這樣“打架最強,有不服的就儘管來挑戰”,對嗎?」

「話說,我能問一下嗎?」你要是有話要說,我這裏也有很多問題要問啊。「你爲什麼要成爲世界第一的魔法使呢?」

看來是發現可以盡情撒嬌的對象了……而且這小傢伙相信越是撒嬌就越能從對方那裏得到更多食物。

搞什麼啊,我這邊可是努力不把對話演變成吵架呀。

平靜的,安逸的,緘默的隨波逐流就足夠了,這樣自己的人生才能順利的前行。

小貓沒有回應,只是在那裏和餅乾搏鬥着。

話是這麼說,雖然放着不管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看,來了。

可是,我爲什麼會這麼說呢?

撲哧一聲,怒火中燒的十貴子的表情好像在說“你這種人連草都別想喫!”……喂,我並沒打算從你那裏要東西喫啊。

「其實我想說的是,你是否可以稍稍嘗試把眼光放到別的目標上呢?你覺得呢,藤宮。」

大概在天馬心中,這個時候她的笑容是最完美的。要是平時也保持這樣的笑臉該多好。

雖然這麼思考着,但是天馬並沒有生氣。面對如此露骨的敵意和挑釁,真的只能苦笑了。

『這是很卑鄙的行爲,你應該引以爲恥。』

「夢想嗎……」

『小貓咪,你怎麼想的呢?』

自己當然很清楚。

「只不過,察覺到的事情憋着不說總覺得有點那什麼,就嘗試說出來了。」

「……呃,至少請讓我解釋啊。我跟剛纔的小貓一樣肚子餓了,所以啊,我就想找山田小姐看看有沒有什麼喫的,然後走着走着就到這裏來了。」

你看你最後說了啥?!

『你剛纔偷聽了是吧?』

『所以不顧危險去救小貓弄的半死和這個也有關係咯?』

作爲天馬來講實在是無法理解了。

十貴子的臉上露出心裏癢癢的笑容,於是她乾咳了一聲。

雖然對這些話題感興趣,但是天馬這種程度的道德規矩還是有的。

『……什麼意思?』

天馬把小貓拎到一旁。

她到底在想些什麼——又在隱瞞着什麼。

『對你來說,想要到達的目標,想要抓住的夢想,想要盡全力實現的東西,你難道沒有嗎?』

……爲什麼我要被你說成這樣啊?

也就是說藤宮家本來就是自由自在放任自流的家風。相反,十貴子這樣一板一眼的傢伙倒不如說是異類。所以說這樣的家風如果存在那種嚴格的家規去束縛自己的女兒——這種事想都沒想過。

十貴子又被小貓纏上了。

在這樣的攻勢之下,即使你擁有鋼鐵般的意志也頂不住吧——

「怎麼說呢,嘛,瞄準世界第一確實挺偉大的」

(……嘛,這樣也不錯啊)

啊啊,這就是藤宮真正的表情啊。

完全是一張放鬆的笑臉。

其實這麼想是有根據的,因爲我曾經向山田小姐問過,有關十貴子的那對到現在爲止都沒見過的父母。

難道這和藤宮家有什麼關係嗎?看上去貌似是個很有來頭的家族。這種家系難道有什麼不得不成爲世界第一的魔法使之類的家族信條嗎?

得到的回答是“貌似在世界各地四處流浪,他們現在在哪裏我也不清楚。家裏的事情全都交給了大小姐。”

『啊,唔。對不起啊,我只有這麼多了,』結果十貴子完全沒有抵擋住攻勢,『你等一下哦,我去山田小姐那裏問問。』

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令虎頭小貓“瞄——”發出怨恨的叫聲,不過也似乎瞭解到自身的不利。在原地踏腳之後,轉身消失在了茂密的草叢中。

爲什麼她會以此爲目標?

「喂,快走開啊。」

虎皮小野貓開始黏在目標的腳下,像個“8”字一樣,在兩腿間轉啊轉啊轉,不停地叫着。

看來這些是自己不應該聽到啊。

……不對,看上去不太像,因爲總覺得——藤宮十貴子並不崇尚家族名譽、血統,從不認爲這些是獨一無二的。

『那,你又怎麼樣呢?』就像露出牙齒的狼一樣的聲音,『如果你站在不得不成爲世界第一魔法使得立場上,你怎樣證明自己是世界第一呢?』

『那、那這樣吧……』

『我必須成爲世界第一的魔法使。世界第一,你明白嗎?那是指在地球上最厲害的意思哦。』

而且說不定,這種狀況持續下去的話,總有一天會在適當的時候順利解決。既然事情都已經發生了,那就以此爲基礎讓周圍的各種事物好好配合——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才運轉的。

『真的很遙遠啊。完全望不到盡頭……究竟到何時,怎麼做,我才能達到世界第一呢?到何時我才能從這個束縛中解脫出來呢?…………呵呵,這個跟你說也沒用啊』

「還好啦」面對氣憤到肩膀顫抖的十貴子,天馬盡最大可能的不和她視線對上。「我的體質還挺招動物喜歡的……」

理由?

『啊!不要這樣!再來一碗什麼的已經沒有啦——呀!都說了不行了!』

因爲看着在自己腳下津津有味地喫着餅乾小貓,十貴子露出了山田小姐一般的微笑。

雖然想裝作什麼都沒看見就這麼走掉,但是就這樣放着不管的話搞不好同居人的數量又要增加了。

雖然這確實是一個很大的夢想。但是作爲希望的話,就有點出格了。難道就沒有一個適合自己實實在在的夢想嗎?

但是,這就更讓人費解了。

在腳邊咕嚕咕嚕地打着轉,不僅如此,小貓開始用自己的毛絨絨的身體蹭着十貴子的小腿。

「喂!這隻貓你適可而止啊!」

十貴子微笑着。

她爲什麼一直追逐着無解的難題。

被天馬偷聽到說話,居然還淪落到被說教的地步,看上去這位魔法使大小姐相當不爽,一臉馬上就要撲上來咬人的氣勢。

最初的那份嚴格跑到哪裏去了?完全就是一副樂在其中的表情嘛,別說是小餅乾了,我看接下來你連魚子醬都要拿來了吧!

十貴子則是預料到天馬會問這個問題一樣,表情很平靜。

那是走投無路的笑容,就像隻身一人在沙漠裏,水和食物都用光一樣。

『我話還沒有說完。』

「那當然是“打架最強,有不服的就儘管來挑戰”了,和你一樣。但是我啊,和你並不在一個立場。我也不會把沒有實體的世界第一作爲自己的目標。」

十貴子不自覺的開始喃喃自語。

這種時候還是悄悄離開的好——想到這裏,剛準備轉身離去。

「總之喫的東西你也拿了,已經足夠了吧。你要是有野貓尊嚴的話是不是該客氣一點?」

「啊,我知道了,對不起,我真的錯了。真的很抱歉,好了,我閃了」

「呀,即使不是貓也會去救吧,我也挺喜歡小動物的。好了,就說到這裏,我先閃了——」

十貴子的眼裏燃起了純粹的怒火。認真純粹的大小姐看來是真的無法忍受這種爛泥糊不上牆的同居人。

「嘛,話是這麼說」

因爲在藤宮身上看到了過去自己的身影。

歇菜了,看樣子不會輕易放我走的。

即使這樣。

我什麼會特地對她進行說教啊?

到底是爲什麼她會把那種沒有實體的世界第一作爲自己的目標呢?

那一天突然改變的生活,天馬總之多少開始習慣了。雖然在學校坐如針氈,雖然隨便找個適當的理由糊弄父母住到十貴子家裏被她絞成麻花。但是,嘛,這些都不是無法忍受的狀況。

『我還沒有落到要聽你說教的份上,請不要管我』

十貴子雖然一臉焦急地連呼“別過來”,但是腳下卻沒開溜。

『請等一下。』

『……這樣啊。那也讓我說說自己察覺到卻憋在心裏的事情吧。』

腦袋很聰明這點天馬是知道的,而且她本來就是優等生,應該具備足夠的常識判斷能力。山田小姐也說過她是“最接近世界第一的魔法使”,想必一定是被天賦眷顧,並不停地努力着。

(……那個混球,倒是挺懂得撒嬌啊……)

所以,放任她不管也沒關係。

『是啊,你這種人就被稱爲隨波逐流的膽小鬼。』

「比如說,嘗試着讓自己變得更像女高中生啊。這些天看下來,你對這些完全沒有興趣吧?整天緊跟在我後面——呃,這點或許算吧……但是,基本上你都是放學直接回家,一回到家裏不是讀書就是學習魔法,只有這些,每天都重複着這些」

『只有今天哦,只有今天是特例哦,我記得口袋裏有小餅乾……』

『————呃!!』

還是不要在繼續呆在這裏了。

『……你還真是』這裏也有一位不輸給小貓的怨恨的聲音『你還挺習慣和小貓打交道啊?』

模糊不清,即使你實現了看上去卻沒有意義,瘋狂的願望。

果不其然。

『世界第一,其實,還很遠啊』

『爲了世界第一的目標,我已經努力很久了,所以現在覺得已近很接近這個目標了,但是……』

沒有半點陰影——沒有不開心表情,沒有優等生的和藹可親的笑臉,有的只是百分之百純天然的微笑。

看樣子,這隻小傢伙也經過千錘百煉,在索要食物的方面,算個老手了,在已經看透對手性格的情況下,不停地向對手發起最後的攻勢。

撫摸着毛絨絨的小貓,之前蠢蠢欲動的笑容變得平靜下來。

十貴子驚訝地轉向天馬,這裏暫時先無視。

「唔—嗯……」

天馬爲難地撓了撓頭。

看樣子是漲潮了,這裏還是選擇退避吧。

「——嗯,行,我瞭解了,算咱們倆互相多管閒事了,那就都別說了。」

『請等一下,我話還沒有說完——』

「你不放棄是你的事,我放棄了。你如果還想繼續追逐的話就隨你便吧。我可不奉陪了」

天馬轉過身去。正如自己所說,無論被做什麼被說什麼,絕對不打算再奉陪下去了。因爲不管怎麼看都是毫無結果的事。

快步向屋內走去。

感覺到了背後灼人的視線,不過這裏全力無視。雖然還有很多想說,但是年長一歲的天馬作爲年長者這裏還是先忍耐吧。

【img194】

『……哼』

對面那位看來也是有很多話想說,真不愧是優等生,清楚地理解在這裏繼續爭吵下去是不會有結果的。背後視線的溫度慢慢冷卻下來。

『膽小鬼』

低聲的喃喃自語聽起來覺得有點悲傷難過,這難道是我的錯覺嗎?

不管怎麼說,天馬現在的行動應該是妥當的。

如果在這裏胡說八道的話,本來開始安定下來的狀況可能會一口氣崩壞。而且天馬對自己身邊現在的情況完全沒有掌握,本該被告知的事情卻無人告知。

所以首先只有先觀察狀況。靜觀其變——只有這一種手段了。事情應該會隨着時間越來月明朗吧。總之,現在要做的就是讓周圍的事物平靜地發展。

我的選擇應該不算壞。

正確與否暫且不提,但是絕對不會錯。那這樣就足夠了。

總之現在先貫徹這個選擇。如果時機到來的話,那個時候再拿出行動來也不遲啊。

『簡單來說,現在我的生命在你的體內。失去的99%是無法取回的,作爲替代,我把我的生命分給你了』

『魔法雖然說起來好聽,但並不能無中生有。魔法是術者以意識作爲原動力的邏輯,不是便利的信手拈來的奇蹟。』

*

「你要我和你同居,可是我還沒有同意,這事可是懸而未決啊。但是到頭來還是演變成了同居的結果。既然已經成爲事實了,你的風險救不再只是你自己的了,即使我不願意,這種風險也會落在我的頭上。這可絕不能裝作沒看見啊」

唰!風被切開的聲音,沉重得從天馬耳邊擦過。回過神來,全身是汗的天馬蹲坐在柏油馬路上,手裏抱着失去意識的十貴子。

只是從主人的身後傳來催促的眼神。

突然而來的強迫同居,十貴子口中所說“像狗一樣”跟在天馬身邊,所有這些的原因。

她爲何如此難以啓齒。

「既然已經涉及都了大小姐的人身安全。我不得不拿出我的對策了。如果大小姐您不願意親自說的話,那我——」

至少天馬的要求並沒有強人所難。但是爲什麼十貴子會是這樣一幅表情呢?

「我都說了,你給我等一下啊!」

於是她接下來想說些什麼,天馬開始有頭緒了。

但是這些事打心裏覺得怎樣都無所謂了。雙方都救了對方的性命,而且兩人都冒了那麼大的風險。

身體在思考之前行動了。

一切都和平常一樣。

輕輕地低了下頭。

十貴子始終都是平淡的語調。就像在報告按照教科書的步驟得到的實驗結果一樣。

至於身體如何行動的已經忘掉了,總之當時動用了全身發條衝了上去,就這樣抓住了十貴子——

點頭。

「那好,你說吧。今天把話說個明白,要是你無法說服我的話,我這裏也有對策。」

安靜地望着面前兩人的山田小姐,溫和地插入兩人之間的對話。

你在說什麼玩意兒?

天馬即使壓抑着自己,聲音還是帶着刺。

『……唔唔,大體上。』

『所以能救你的就只有魔法了。而其三流的魔法是沒用的。想要讓不可能變爲可能,就只有付出相應的代價。於是作爲代價,我支付了自己的生命』

總是緊跟在從藤宮家出來的天馬身後走着。

『……當時沒有別的方法了』

你看你這傢伙做了些什麼啊?

雖說天馬是迷迷糊糊的天然呆,但是周圍的事物還是看在眼裏的。

『……』

『話雖如此,也並不是一個東西對半分。你當是生命已經像風中殘燭一樣——這麼說吧,失去了大概九成左右。所以我把自己生命源頭讓你共享,這樣才勉強救了你。』

等一下等一下。

但是,她說的話的意義天馬無法理解。

『不,沒關係,我來說。』

「……我想確認一下,行嗎?」

「——差不多是裁判暫停時間了,大小姐」

現在回想起來,十貴子當時真的和平常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因爲十貴子倒在了斑馬線的正中央,再加上一輛無視交通信號的卡車飛速駛來。

呀,這個我知道了。耳朵還好使,清楚得聽到你說了什麼。

「就是因爲想知道,所以纔在意。不僅如此,我有了解你的事情的權利和義務,這個你明白嗎?」

『……』

「用你的生命作爲交換救了我?什麼意思?抱歉,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勞煩你出手相救我感到十分抱歉』十貴子終於開口了。『還有向你道謝,感謝你剛纔救了我。』

「性質?是不是那個,“不支付代價便無法使用”?」

……

「你剛纔說的這些,不是扯淡開玩笑的吧?」

十貴子在第二天昏倒了。

天馬從望着眼前的頑固分子

『……』

「你等一下啊……你說什麼我完全無法理解,分享了自己的生命?救了我?那是什麼啊!?你以爲你是麪包超人啊?」

從天馬眼裏看來,她和平常完全沒有兩樣。

到頭來沒有去學校。

現在腦子裏面正在整理,真話。

但是不友好的態度還是和往常一樣。坐在沙發上的魔法使面對天馬的問題,緊閉雙脣,保持沉默。

十貴子冷靜地說道。

「那個是叫克萊特嗎?應該不是因爲那個金髮女孩子造成的吧?而且看上去也不是被《骷髏13》中的反派盯上了吧?嘛,你的情況大概會有很多人前來挑戰……但是至少今天並不是這樣吧?」

「山田小姐,」天馬放棄讓十貴子開口說話,轉向了女僕「事情都到這份上了,可不是糊弄就能過去的,現在能把一些事情告訴我了吧?」

所以當天馬聽到“嗵”的一聲時,他才發現了異樣。如果這個時候耳朵裏聽着iPod什麼的話,事情或許會變得更糟。

關於這個,十貴子終於打算開口了。

『我說,我用自己的生命作爲交換才救了你。』

『我用自己的生命力作爲交換才救了你。』

站在主人後面的女僕小姐一臉爲難的表情「這樣啊……」,不過她並不打算加入對話。

到這種地步還打算逃避話題的十貴子——說實話,有點讓人不爽了。

「你昏倒的原因是什麼?你有什麼頑疾嗎?你可別說什麼只是單純的貧血之類的哦。」

不對。

天馬不禁抱着自己的腦袋。

比起這個。

『嗯。然後支付的代價和魔法產生的影響作爲前提是等價的,至於以什麼作爲價值基準這裏先放在一邊。簡單的說支付巨大的代價就能使用強力的魔法。到這裏你理解嗎?』

嚇了一跳。

『有關魔法的性質你還記得嗎?』

這本來就是一切事情的開端。

『什麼?』

「那什麼,你這樣讓我很爲難啊,雖然像今天的這樣的事情我能幫你,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失手啊。而且今天要不是差一點,那可就太危險了。」

『我知道了。』

說完望向天馬的眼神又恢復了往日帥氣和堅毅,看來是下定決心了。

十貴子始終還是低着頭,把視線落在自己疊在一起的手上,咬着嘴脣。就像在強忍着什麼一樣。

『就如字面的意思一樣。具體來說,當時在現場,你的情況已經已經極度危險了。從現代醫學的角度看來,急救已經遲了。再堅持幾分鐘,不,連再堅持數十秒鐘都成問題。』

還死不認賬啊,喂。

驚訝地睜大眼睛,好像在忍耐什麼身子縮了一下——這也只是一瞬,立刻又抬起頭恢復了堅毅的表情。

『不是有住房合租的說法嗎?和這個差不多,一個房間兩個人使用。一份生命兩人共同分享,現在的我和你就是這樣。』

『……就如你察覺的一樣,嗯,可能和你想的一樣,就是關於把你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魔法。』「啊啊,我記得你說過,99%已經死掉的人想要100%讓他復活的話,需要相當強大的魔法。」

對這樣生氣得發出那麼大聲音的一條天馬自己。

這個代價支付的結果就是“同居”和“像狗一樣的呆在身邊”。

都說了,你等一下啊!

對心中還留有這樣氣力的自己。

天馬的觀察和打算確實沒有偏頗,只是,卻沒有預料到糟糕的結果。

天馬不能理解。

「呀,這個我知道。魔法是以等價交換爲基礎,並不是隨隨便便就能使用的,對吧?但是啊」

爲什麼呢?總有種在做智力測驗題的感覺。但是,你這樣擺架子卻讓我覺得很爲難呀。這裏別說是生活了,還關係着自己的小命,如果你只是玩玩或是惡作劇啥的,我可就真不客氣了——

早晨,上學的路上。

呃,所以說你等……

因爲用魔法救了天馬的性命。

對自己。

總是在天馬身後用刺人的視線望着天馬。

『我昏倒是因爲睡眠不足造成的感冒發燒而已,沒有別的理由。』

『……』

『是的』

「哎?說啥?」

更別說還有個和核彈頭一樣的藤宮十貴子,不提高注意力那是不可能的。

知道自己沒有立場的十貴子看上去比平時更加老實可愛了。

恢復意識的十貴子堅持自己沒有問題,天馬完全無視,聯絡了山田小姐把她接回了家,於是現在,地點是藤宮家的客廳。

連驚訝的時間都沒有。

完全沒有異常的早上。

「……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想聽的不是這些,我想知道的是你隱瞞的事情。今天你一定要說清楚,要不然我可不能接受。我說的話你明白嗎?」

『我說的是實話』

「那麼,你與我分享的生命力會怎麼樣啊?九成都給我了,那你不就只留下一成了?你確定你不是麪包超人吧?」

『……我的生命之源差不多都交給了你,當然,生命不是這麼簡單的交換,一度缺失的生命力我想不會再回到自己的身上了吧。而且我也不是麪包超人。……這樣的解釋你滿意嗎?』

太糟糕了。F**K。

「那麼,你最近身體上的不適全部都是因爲自己的生命幾乎都交給了我?今天昏倒也是因爲這個?」

『…………』

默認了。

「爲什麼?」

從喉嚨裏擠出來的聲音,乾澀低沉地連自己都覺得驚訝。

「爲什麼爲了救我做到這個地步?你自己也很清楚吧?如果救我自己會遭罪。」

——並不是因爲一點小事就把天馬絞成抹布。

——既不是因爲她提出的過分要求,也不是因爲她總是理所當然地說一些意義不明的話。她的頑固實際上到目前爲止都沒什麼大問題。隱瞞一些事情的行爲也沒什麼大不了。

——更不是因爲她總是表示對天馬的行爲看不順眼。

現在的天馬比起任何事都覺得非常不爽的原因是

「你不是有夢想嗎?」

不好,自己真的氣瘋了——天馬有這樣的自覺。

但是停不下來了。

「你不是要成爲世界第一的魔法使嗎?雖然我不知道成爲世界第一的魔法使要做些什麼,但是,你不是想要做到嗎?即使知道這些都很胡來,即使知道世界第一沒有實體,即使是這樣你也在追逐,不是嗎?雖然在別人眼裏覺得又呆又傻又脫線,但是你一直都是認真地追逐的,不是嗎?」

十貴子盯着天馬。

堂堂正正,毫不動搖,對自己行動完全沒有懷疑的表情。

這完全是因爲生氣地頭腦發熱感情用事而造成的啊。

一字一句叮嚀地——就像雙手捧着剛出生的小雞一樣的聲音。

更何況十貴子又是天馬的恩人。

而最受益的人是被救回一命的天馬。

真太令人不爽了,別開玩笑了,喂!

是啊。這次的事件最委屈的應該是藤宮十貴子啊。

「十————————貴——————————子!」

而且最糟糕的是自己完全成爲了別人追求夢想的障礙。

「大小姐」山田小姐又溫和地喊了一聲。「拜託請您休息一下吧。想做什麼還請休息過後再說吧。」

感覺自己什麼壞事沒做卻在被人責罵一樣。

「別膽小縮在裏面快點給我出來!今天我真的真的追被了祕密武器!所以絕對會贏的!今天就要爲我們長期的戰鬥畫上一個休止符!」

在心中嘆了口氣的天馬還是承認了。

從庭院方向傳來熟悉的女高音。

再這樣下去,心中的憤怒就要爆發了。

『哎?爲什麼道歉?』

其實沒錯啊,我確實什麼壞事都沒做呀。嘛,雖然自己剛纔發怒的時候聲音大的有點過頭了……但是在我看來,藤宮現在做的事情等同於徹底放棄自己的夢想啊。難道你的夢想是那麼容易可以放手的嗎?想到這裏天馬就覺得很難平靜。

更別說把她弄哭了,絕對一點也沒有這樣想過。

「我纔沒有什麼夢想!即使有也在過去就放棄了!啊啊,混蛋,你別開玩笑了!」

轉過身去的十貴子,以及跟在身後的山田小姐。

(這應該算是——來的太是時候了)

(呀,怎麼看錯都在我吧。)

已經停不下來了。

同時,天馬覺得自己現在的立場實在太沒有道理了。

也許本人並不願意讓別人看到自己流淚

被人說後似乎終於發現了。

『……。你不也是……』

『你對你自己活過來……沒有死掉而感到後悔嗎?』

『……好像有客人來了』

淚珠就像大顆大顆的珍珠一樣落了下來。

事到如今才覺得自己的樣子很害羞,同時又感到十分狼狽。

本來不打算那樣說的。

作爲對自己的行爲付出的代價,低頭道歉一點都不覺得過分。

『哎?——————啊』

「都說了!沒那玩意兒了!過去雖然有過,但是早就已經丟掉了!早就已經化爲塵埃了!絕對不會再回來的!」

「但是你爲什麼要救我?你告訴我。」

『啊,真是的——爲什麼,我,會這樣』

清澈的眼睛深處,卻有一絲不安。

立刻回答。

『你的人生不也是有無可替代的東西嗎?不是也有目標嗎?不是也有想要實現的夢想嗎?』

『不。沒事的山田小姐。就這樣繼續也——』

山田小姐悄悄地插入對話。

「大小姐」山田小姐一臉爲難得笑容將手帕遞了過來「首先請把臉擦一下吧,天馬先生也覺得很爲難哦」

無處可去的怒火終於找到發泄的對象,想要將面前的藤宮十貴子吞噬。

在流淚。

但是,即使是這樣,只有淚水還在從眼角溢出,始終溼潤着十貴子的臉。看這這樣的她,說實話,真的很痛心。

平靜的,從緊緊望着天馬的十貴子的眼中

『嗯,是的』

有點發狂的前兆,要是不任憑感情讓說寫什麼,會做出什麼來自己也不知道。

「差不多請休息一下您看好嗎?你之前纔剛倒下,要是這樣繼續下去的話,我擔心您的身體會——」

「……抱歉。我錯了,真的很抱歉」

儘管如此一邊勉勉強強地保持神志清醒,一邊裝作平靜地問道。只有今天不允許再逃避了。一定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於是呢!?爲了救我這種人你削減自己的生命——怎麼想你都比以前弱了,不是嗎?再也恢復不了以前普通的身體了,不是嗎?你可是把幾乎全部的生命都給了我啊!那你以後到底該怎麼辦啊!?」

「大小姐,還請聽我說——」

「靠!我就知道!啊啊,真是的!早知道這樣的話就不活過來了,雖然這種超囧的死法確實很不甘心,但是你這裏的問題就更過分了啊!」

始終率直地望着天馬。

「……我明白了」

『但是,你應該也是有夢想的。爲了實現夢想,你必須活着——』

十貴子開口說道。

停下了。

「大小姐」

頑強,自信滿滿毫不動搖,那是藤宮十貴子展示在天馬面前的標準表情。

這傢伙爲什麼老是故意戳別人的痛處!?

一瞬間怒火消失了。

這樣的傢伙難道不是無藥可救,差勁至極嗎?

把手放在臉頰上,驚訝地睜大了雙眼,然後就想熟透的蘋果一樣,臉頰立刻變紅了。

(還真不像我啊,怎麼看都是)

「你聽好了,說幾遍都行!我沒有夢想!以仙女座目標什麼的我絕對不會再說了!從今往後我的一生絕對不會自不量力地把龐大的夢想作爲自己的目標!你聽清了,無論發生什麼我都這樣!你要是知道了這種話以後就不——」

得利的人向受委屈的人找茬,怎麼看都反了。

『不可能。一旦成立,魔法時不會——』

而且十貴子一定在各個方面都在堅持忍耐着。即使她明白自己通往目標的道路已經沒有辦法修正回來,她依然幫助了天馬。而且到了連自己都倒下的地步。即使沒有表露出來,但是內心的還是會覺得不安。對這樣的人你那麼大聲的發怒,無論是誰都會流淚的吧。

低下頭。

有點不太妙了。

「啊,是後悔啊!如果是這個結果的話!」

時而頑固好強,時而冷酷,時而感情用事地把天馬當抹布一樣絞成一團,那樣的藤宮十貴子

對待女孩子時聲音那麼粗暴,這本身就不對啊。即使對方是最接近世界第一強大的魔法使,這個事實和這些毫無關係。

表情毫不動搖地忍耐着,可是卻無法阻止眼淚從眼眶裏流出來。

(自從和藤宮扯上關係之後,怎麼老會遇到這情況啊、)

『我去了。世界第一的魔法使是從來不挑時間和場合的。』

還有被傻傻地留在原地的天馬。

在恢復冷靜的同時,砸了下舌頭。

沒有明白天馬在說什麼的十貴子一臉驚訝的表情。

『要是能手下留情就好了』

『雖然不知道你爲什麼道歉。但是這說明你的氣已經消了,對嗎?你想說的已經都說完了,對嗎?』

『嗯……好。不、不行。這個話題就要現在做出結論!』

「大小姐!」

「無論如何都想做到,打心底裏想要實現這個目標,所以才認真努力到現在,不是嗎?“我是世界第一,不服氣的就來挑戰吧”,連現在的美國佬都不玩的打架單挑都非常厲害,實際上,你也被一些奇怪的傢伙找上門來,但你都是按照規矩打敗他們。而且無論你打敗他們多少次都不會有終點——雖然這些你都明白,你都還是想要達成這個目標,對嗎?」

(啊啊,歇菜了——)

即使不會察言觀色矮冬瓜魔法使偶爾也會做點好事啊。先不說這個狀況算不算救了他一把,總之現在總算可以緩口氣了。

平常的語氣,平常的表情。

「那你爲什麼還這樣!對你來說,世界第一不是你最大的目標嗎?無論什麼都不能代替的的東西,對嗎?要不是這樣,你也不會勉強自己做那麼多事,是嗎?」

這個時候。

冷靜下來恢復到了平常的天馬。

唉,嘆了口氣的十貴子又回到了平常的她。

望向天馬的眼神更加率直。

就像被人堵住了嘴,無法說出任何話。

十貴子緊緊盯着天馬,然後

大概連本人都沒有察覺到

『……果然還是有話想說吧?全都寫在你的臉上了。嗯,沒關係,如果想說的話趁現在——』

憤怒快要使腦子一片空白了。

「啊——混蛋!你搞什麼啊!?真是多管閒事!喂!你這個扯淡的魔法,還有交給我的生命,就不能恢復原樣嗎?!」

一條天馬現在不僅僅是放棄夢想的混球軟蛋,而且把一個擁有目標,又有足夠才能,並且一直努力快要抓住夢想的傢伙一口氣拖下了水。

「有個屁!」

『……』

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想到什麼就這麼說了出來。

淚水。

總覺得有很多地方不合拍,一口氣讓人變得混亂。

“傻傻的天然呆”

天馬想要一直扮演這種角色,而且覺得自己天生也適合這樣的角色——

咚——啪!!!

就像往常一樣化身戰鬥舞臺的中庭那裏傳來今天第一響爆炸聲。

是自己的錯覺嗎?總覺得爆炸聲比往常更加激烈。和平常狀態差很遠的十貴子,今日似乎也依然是壓倒性的。在最糟的時機造訪的矮冬瓜的命運,我看只有神才知道。

(還是睡覺吧,今天就不去學校了。)

雖然不是非常不情願,但是今天的心情實在無法度過校園生活。這種時候最好就是睡覺。睡一覺醒來,搞不好心情會有很大轉變吧?而且世間很多事情都是靠時間解決的啊。

……天馬拖着疲憊的身體走向自己的房間。

當然,事情並不是天馬所想象的那樣。

把他捲入的狀況並不是那麼簡單。

伴隨着痛苦的回憶,當天馬回想此時發生的一切時,已經是第二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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