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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死回生的女孩》 · 篠原千繪 · 5.1萬 字
序曲
我是亞衣子。
神崎亞衣子。
我被殺害的時候是十六歲。
真不好意思,一下就進入這種驚悚的自我介紹。不過,我是被害死的。
當時的我在車子的被撞到,整個人彈飛起來,就這樣死了。
這種時候,通常被撞的人都會像「啊——」這樣驚叫吧!
不過能夠那樣反應還算是幸運的。
我連叫「啊——」、「哇——」或「天啊——」的機會都沒有。
好刺眼!!
當我這麼感覺到的瞬間,我的身體已經被撞飛到半空中了。
是嗎?原來那是轎車的車頭燈啊!當我理解到的這個事實。已經是很久之後的事了。
我可不是在開玩笑喔!
如果要用推理小說的口吻來說的話……
☆神崎亞衣子(十六歲)。
充滿希望的未來鋼琴家,高中一年級。
第一位被害者。
大概就是這樣吧!
是的。
既然有第一位。那當然還有第二、第三位囉。
但是,這年幼的女孩身體承受了多少的辛勞……
嘴脣則是從天國採下來的櫻桃。
「小由麻!妳是三田村由麻,對吧?」
——只是……
絕對要我一個具有相對能力的人來投胎轉世纔對。
我的眼睛停住在暖爐旁的物體上。
「哎呀——————!!太可愛了!!」
大概不外乎溺斃、縊斃或餓死之類的吧!
「跟我聽說的一模一樣,所以我馬上就認出來了。哇,真的好像洋娃娃啊!」
足的陽光,裏面更充滿了海水的香氣。
不過,我還是得說。
第四位被害者
如果沒有堂兄林一起陪着我,我想我早就死了。
不管是爸爸、媽媽或姊姊,恐怕都已經不認得我了。
「啊。對了!小由麻好像也學鋼琴吧?」
我啊!起死回生了。
畢竟,重新投胎轉世的我……
關於亞衣子……自己這麼說還真是有點怪,不過長相真的很平凡。
問題就在這裏。
「嗯,是啊!」
第二位被害者
那是我的照片。
回家
華麗、細緻、端莊、優美……
「請問是神崎先生嗎?」
……啊!
所以說,我是第一次來這裏。
然而由麻卻像由一位手藝極致的玩偶師傅,接受了王公貴族無上限的金價所打造出來的陶瓷娃娃。
啊,我的胸口怦怦地跳着。
總而言之。
「媽媽,妳太過分了,也讓我抱抱啊!快,由麻。過來我這邊。天啊,睫毛怎麼會這麼長啊?臉頰也好光滑喔。哇,妳還帶了換洗的衣服來啊!天啊!每一件都好漂亮。阿姨幫妳換衣服好不好?」
☆三田村航(三十七歲)
是的,那就是我……神崎亞衣子真正的家。
不,其實應該有一點……
如果真的要我負起守護一族的重任,至少也該多考慮一下吧!
爸爸和螞媽所居住的家位於一座面海的緩坡上。
絲絹般的褐色捲髮。
……媽媽的個性好像一點都沒變。
要拯救『災難』降臨的人,就必須先拯救他的前世。
我點點頭並指向車站的方向。
「是啊!因爲我知道你們是搭哪一班火車來的。大家都在等你們,請快下車吧!說來也真是的,三田村家和我家雖然是親戚,卻始終沒能見面。真是遺憾啊!」
而我成長的縑倉老家,則是聽說趁着姊姊結婚的理由把它給處理掉了。
至於那傢伙是誰,我還不知道。
然而既然是爸媽居住的家,對我來說都是格外令我思念的地方。
也許你會問,我人都死了怎麼保護那三個人?
啊!我沒有特別要大家猜猜看誰是連續殺人事件的兇手,所以大家也沒必要去記住這些複雜的人物關係。
林一邊跑過來一邊說道。
不過,第一個被殺害的人——也就是我所要扮演的角色,似乎是要保護家族免於那傢伙的迫害。
我死了之後,爸爸和媽媽就搬到這個和溫暖的伊豆半島相鄰的鎮上。
「!!」
「啊!林君怎麼了?他也一起來了吧?」
沒想到「守護的方法」,竟然會是時光隧道。
是的,神崎和三田村家是有血緣關係的。
「喂!喂!兩位女士,小由麻纔剛到,至少先給她倒杯茶吧!來吧,林君,請。」
真的,說到由麻,除了美貌之外真的是一無是處。
白瓷上,用針頭點落硃紅所溶合成的肌膚。
森的祖父,亦是航的父親。三田村綜合醫院的老院長。
這個,JR車站明明靠近某個有名的溫泉勝地,卻是又小又破爛。
他先把電話卡收進卡套,再將它塞進牛仔褲口袋裏,費了不少勁。
媽媽和姊姊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這個九歲的孩子每天都沐浴在所有美麗的詞彙當中,卻一點都沒有嬌生慣養的習性。想必是相貌平凡、兼具生活常識的亞衣子其意識浮現在外的關係。
醫學院碩士生。
請再想像一下,這標緻的陶瓷娃娃在高科技的洗禮下自然無礙地活動的模樣。
我們現在正要前往的是神崎家。
應該說是投胎轉世比較好懂吧!
例如天下無敵,還有什麼都做得到的超能力者當然是再好不過了,但是我也不會做出這麼奢侈的要求啦。
不平凡的只有彈鋼琴的琴藝,外表看起來則是一點都不起眼的孩子。
那位男人爲我打開他所搭乘的4WD車門。
聽到有人叫我,於是我回頭一看。有個男人正要從車子下來。
此外還爲了從某位搞不清楚是誰的手中拯救出三田村和神崎家的人,我覺醒了。
我從對我們一族充滿殺意,敵意和惡意的傢伙手中。把他們救了出來。
是的,我就是以這樣的身體投胎轉世了。
「這是我妹妹的鋼琴。現在根本都沒有人在彈了,但是還放在這裏。小由麻,要不要彈彈看?」
眼瞳是清澈透明的深棕色。
那個人一邊開心地笑着。一邊對我這麼說道。
是的,因爲我保護他們免於死亡。
我想要說明的就是,我們全部都有血緣關係。
森的叔叔,客船的船醫。
首先,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三個人都沒有死。
爸爸接待我們到的那個房間,主要擺設是木頭傢俱和棉織物,面向海的大玻璃窗射進了充
「我剛剛打電話到您的府下,神崎太太說您已經出來接我們了……」
在唯一的出口旁邊有個公共電話,林現在正要掛上電話筒。
畢竟……
充斥着小小北歐風格的家五臟俱全,飄蕩着木頭的香氣。
姊姊打開那黑色大鋼琴的蓋子說着。
遠方有座模糊的小島的影子,應該就是大島吧!
我無法理解,也沒辦法接受,但事實依然是事實。
那就是「守護」的能力。
因爲三田村由麻——纔是現在的我。
第三位被害者
想知道得更詳細的人,麻煩您去翻閱「起死回生的女孩」前面三集。
☆三田村俊臣(七十二歲)
以一個全新的身體、全新的人格,再次出生於這世界。
「哇!哇!哇!怎麼會這麼可愛啊?真的。爺爺說的一點都不誇張,簡直就像個洋娃娃。快過來,讓奶奶抱抱。」
爲什麼把我們當目標,也完全沒個譜。
……姊姊,我不是玩具啦!
不知道是誰想出了投胎轉世這種制度的,如果真的有這號人物存在,那我一定要鄭重聲明我的立場。
我無言地搖頭,同時感覺到林就在身邊。
花期已經結束的梅林包圍住四周,在春陽中閃爍光芒的相模灣盡收眼底。
☆三田村森(二十五歲)
可是至少也該具有一般人的體力,還有一個人到哪兒都沒問題的獨立個性吧。
「由麻最近也開始學聲樂了,那是祖父的興趣。」
他故意顧左右而言他,然後把放在鋼琴上的相框拿了起來。
現在九歲,四月起要升小學四年級了。
總而言之,這位三田村俊臣,正是我父親的表哥。
是神崎亞衣子在拉赫曼尼諾夫國際賽中,以最年少的姿態獲得席次時散發着光芒的照片。
(插圖:Rebirth_04_fmp_017)
「啊,是啊!俊臣先生他……我是說你們的爺爺……可是很自滿喔。尤其是被有名的聲樂家誇獎音質優美,這可是很了不得的!對吧,雅彥君?」
爸爸對着剛纔去接我們回來的人這麼說道。
銀邊眼鏡、修剪得很整齊的黑髮,一身簡潔的棉布襯衫。
這位據說是專攻史學,在大學當講師的人,微笑着點點頭。
這個人是我今天才第一次見面的姊夫。
看起來是個很體貼、很穩重的人。
他們已經有一個兒子了。
我想,姊姊應該過得很幸福。
「————神崎先生和我家的祖父是表兄弟,對吧?」
林一邊把咖啡杯往嘴邊送,一邊不經意地這麼說着。
是的。
這正是我今天大老遠跑來這裏的真正原因。
我可不是爲了緬懷過去的感傷纔來的。
我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傢伙,竟對我們懷着這麼大的殺意、敵意和惡意。
爲什麼要陷害我們呢?
我想這個答案在神崎家找不到,所以才跑來這裏。
我說因爲是春假,所以想去玩玩,三田村的爺爺和神崎家的爸爸兩人也都笑笑的順着我的意。
於是,我心想至少也要帶一點什麼線索回去。
「我說你啊!怎麼還能笑得這麼開心,你知道我受了多大的恥辱嗎?」
「——爺爺身上發生的『災難』是手臂不能動,如果這小鬼的『災難』也只是這樣的程度,我纔不管他哩!」
森大哥那時候是紀元前的中東。
不管是誰對你有敵意,我都會保護你的。
我想這可說是一種預知能力吧!
「由麻,不跟你吵這個了,倒是剛纔妳說的『危險信號』,是真的嗎?」
和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比起來,他從臉頰到下顎的線條顯然尖銳了許多。
就算是假設……
爺爺的話,則是沉沒前夜的鐵達尼號。
……哼,正好相反吧!
爲了這個目的,這是由麻唯一具備的能力。
爸爸一臉遺憾地說着。
「~~~~~~~~~~~~~~~」
我邊忍受着太陽穴的疼痛,勉強成功地裝出一個笑容,沒想到第一次見面的外甥卻慢慢地把我的裙子掀了起來。
換上黑色上衣和褲子的林往兩張牀的其中一張坐下,這麼說了。
就在這個時候,我的太陽穴開始竄過劇烈的疼痛。
爲什麼此時此刻會在這裏發生呢!?
他在幹什麼啊?這小鬼!
鏗——
小男孩好像什麼都不怕似的靠到我身邊。
「是的,三田村家是我媽媽的孃家。」
「總之就是要小心,即使這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生時光隧道,所以妳幹萬別離開我身邊!」
到目前爲止,發生這個狀況時,從結果來看我們得跳進時光隧道。
「沒必要發這麼大脾氣吧?妳這樣子看起來只是讓人很想發笑的可愛模樣罷了。」
「林君,小由麻。這位是乃里子的兒子,叫做小透。他今年八歲,所以應該比小由麻還要小一歲吧!因爲春假的關係,所以從東京來到這裏玩,但因爲附近沒有朋友,他好像很無聊的樣子。妳要和他玩喔!」
這是你應該對摟在懷裏,臉頰貼近的女孩所說的話嗎!?
和當時還是亞衣子的我頭髮一模一樣。
「小透,你怎麼可以這樣做?」
不過,他那雙滴溜溜的眼睛,還真是鬼靈精怪的樣子。
在特地爲我們準備的客房裏,林正要從帶來的行李箱裏拿出睡衣。
這個……呃……應該怎麼說呢?這是彼此在互相測試兩個人的戀愛感覺和關係嗎……?
原來奶奶是從三田村家嫁過來的。
我忍耐着太陽穴的疼痛,勉強站了起來。
林試着把枕頭放回原位,側着腰身的他臉就在靠我很近的地方。
就是這個。
「林,你知道我的精神年齡是十六歲吧?如果你知道,是不是應該稍微對這種事多注意一點?」
爸爸、媽媽還有姊夫,你們就不能把他教的有禮貌一點嗎?
只有這個人知道亞衣子=由麻這件事。
哼!我一股腦兒把枕頭朝他扔過去。
但是……
名字叫做……小透啊。
那頭硬發漆黑而濃密,一點都拿它沒輒。
當林這麼響應的同一時間,陽臺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人影。
……嗯,我會保護你的。
出現的人影是一個大約和我同年齡的男孩子。
我們的四代以前……與三田村和神崎有接合點的人……到底是誰呢?
在爸爸的說話聲中,我邊壓着太陽穴邊把頭抬起來。
姊姊這麼說着。
我把手慢慢伸出去,摸了摸和我幾乎是同樣高度位置的頭髮。
如果真的和你在意的女性一起在同一個房間過夜,不是會想脫掉平常穿的睡衣嗎?不不不……
當我看見這個男孩的時候,這種『危險信號』便出現了,我想應該是『災難』就要發生在這孩子身上吧。
「……恥辱?妳……如果穿的是性感的內褲,那也就算了。妳穿的那褲子該說址古典風……還是古董風……?反正絕對不會有人看到那種褲子還會有反應。」
……這麼說來,他所說的「那傢伙」,至少應該是四代以前的祖先。
「啊,妳在說什麼?我已經很注意了啊。本來我睡覺的時候是完全不穿這些東西的。用肌膚去感覺牀單是最舒適的。」
就算是假設,這是你應該對你主動親吻過的女孩所說的話嗎!?
「!!」
以前那個引起『災難』的本尊就說過:
但是,我真的很討厭時光隧道。
原來是姊姊的小孩。
在今年過完生日後,林已經二十一歲了。
林的聲音裏還殘留着笑意。
咦?是這樣子啊!
姊姊,我想妳應該是要做出很生氣的樣子,不過妳的聲音卻在笑啊!
應該說他是一個精力旺盛的淘氣孩子吧!
林用疑慮的眼神看着我身體顫動的模樣。
但我和林之間習慣稱它爲『危險信號』。
男孩的雙手,連裙子一起把很多蕾絲邊的襯裙也一起掀了起來,三田村家的杏媽媽爲我選的那件有褶邊的燈籠短內褲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大剌剌地呈現在人家眼前。
嗯,血統真是不爭的事實,果然稱不上是外型姣好。
航爸爸的時候,是七世紀的飛鳥時代。
媽媽和姊姊似乎覺得非常有趣,替我一件換過一件,最後好不容易決定讓我穿上這一件,才讓我得以解脫。
「啊,這個人我聽說過。他就是我們醫院的創始者。」
而我早已穿上蕾絲邊的睡衣,坐在牀上。
啊,是啊!
我把小透的手揮開,讓遮住視線的裙子恢復原來的模樣,之後竟發現沙發上的林正顫抖着肩膀笑着。
……總覺得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應該是……嗯……叫做三田村和臣……吧!」
「呃……我們爺爺的爺爺,名字叫什麼呢?」
「俊臣先生的父親是我母親的哥哥。因爲他們只有兄妹兩人,其實應該往來得再密切一些纔對,但因爲我父親工作的關係,所以一直都相隔得很遠。」
爺爺的爺爺……就是四代以前。
「……………………」
那他應該是……我的外甥?
我可不是爲了這種事來這裏的。
爲什麼!?
「在女孩面前換睡衣也太沒有神經了。我要說的是這個。」
他的表情十分正經。
(插圖:Rebirth_04_fmp_022)
「不然妳是要我怎麼樣啊?難道要我對一個八歲小孩揮拳嗎?」
漆黑的頭髮、漆黑的眼瞳。
(插圖:Rebirth_04_fmp_021)
亞衣子還記得她十一歲時奶奶過世的事情。
「繼承那傢伙血緣的人,通通要讓他承受苦難直到滅絕爲止。」
從我和林的角度來看,三田村家的爺爺和神崎家的爸爸是姻親。而這樣的血緣關係可以往前推四代,當時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保護我們家族的能力……
他是大由麻十一歲的堂哥。
「啊。小透,你回來啦!你是不是跑到對面人家去叨擾人家啦?」
……照理說應該是的,但是……
是的。
錯不了的,那個就是一向的『危險信號』。
脫掉T恤、裸露着上半身的林,用一種很怪異的眼神望向我。
爸爸這麼回答。
當我家族中的任何人快遇到『災難』時,我本身就會發生太陽穴像被針剌到般的疼痛,但是……
一定有什麼『災難』正要發生在小透的身上。
是的……我知道這不是開玩笑可以解決的事情。
「~~~~~~~~~~~~~~~~~~~~~~~~~~~~~~~~~~~~!!」
他的確是這麼說的。
林一邊說着,一邊從牀上伸出手來,把牀頭燈的燈光熄掉。
聽說那個牀鋪是姊姊出嫁前一直在使用的牀鋪。
「嗯……我會盡量這麼做。」
接着我也鑽進被窩裏,伸展手腳,感受這非常令我懷念的觸感。
這張牀,也是我直到被殺害的前一天都一直在使用的牀鋪。
綁架
「由麻,一起到海邊去玩吧!」
完全不懂禮貌的外甥,一點都沒有爲昨天所做的事感到不好意思,甚至還邀我出去。
今天是春天暖呼呼的大晴天,在戶外喝茶是最好不過了。
自然色調的木板平臺上,一張整片橡木的桌子和很大的長椅放在那裏,桌面下襬着下午茶點。
「我們去嘛——那裏有很多石頭,很好玩的。」
我原本默默地把餅乾一味往嘴裏大口大口塞的小手,被一隻只大一點點的手給抓住,而且還拉着我走。
「小由麻,妳不妨去看看吧,可以撿到很漂亮的貝殼喔!」
姊姊,拜託妳不要多管閒事。
現在妳的兒子狀況很危急。
因爲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像海邊的沿岸這種充滿危險的地方,真的可以去嗎?
林裝作要替我整理蝴蝶結的樣子,把頭靠了過來。
「有慣例的『危險信號』嗎?」
我輕輕地搖搖頭。
嗯,現在沒有。
「來吧,孩子。到阿姨的家裏去吧!」
但是……爲什麼呢?
真受不了這個小鬼,完全靜不下來。
「不過,由麻。比起那種大妳十一歲的老先生,我絕對比較適合妳。何況現在交比自己年長的女朋友才酷,我們差一歲剛剛好,對吧?這世上真的有一見鍾情耶!」
「由麻不喜歡螃蟹嗎?」
很快地,林出現在岩石上方。
我好不容易開口說了話。
家庭主婦————
當我們迂迴地來到突出的前端時,瞬間看不見追隨在我們後方的林。
這個想法瞬間出現在我腦海裏。
「你看,我抓到了!送給由麻!」
「小透——千萬不要去度假別館的建築工地喔!那裏很危險。對了,岩石上如果有漂流擱淺的昆布,把它撿回來,可以當今天晚餐的菜。」
不能說她不是,但是樁化的太濃,不是我喜歡的臉蛋。
我按住自己的太陽穴,低着頭。
「由麻,我就說過別離開我的吧!……小透?喂!怎麼回事?那個女人是誰?」
原來是到對面的人家去了啊。
「那麼……我們到那邊去。那邊的海岸有粉紅色的貝殼,我想妳一定會喜歡。」
……現在的小學二年級生,腦筋裏到底在想什麼啊?
是嗎?
不喜歡林?你們不是昨天才剛見而的嗎?
現在的我並沒有感覺到頭痛,但是:
————綁架?
話一說完,這個活蹦亂跳的小男孩就抓着我的手開始跑起來。
「孩子。你今天沒有來找我玩,所以阿姨就來了。」
我們在這裏——當我想繼續這麼說的時候,小透卻按住我的嘴巴。
「阿姨,我今天要和由麻一起玩。」
「那個是……那是因爲我們學校的玄關入口的地方擺着一個娃娃。那個娃娃是法國的姊妹校送的。因爲由麻身上的衣服和那個娃娃的一樣,所以我在想,裙子裏面是不是也一樣……」
「咦?阿姨?」
「………………!?」
疼痛加劇。
是嗎?原來昨天小透去的就是這個人的家。
也不知道爲什麼,小透竟表現出不怎麼熱絡的表情。
……呃……這……
小透想擺脫她的手,但是那女人完全沒有要放手的樣子。
「呀啊——!」
但這是爲了什麼?
鏗——
「!!」
那女人的年紀和姊姊差不多。
「由麻!?小透!?」
什……什麼!?
「可是……小透,你自己昨天不是也掀了我的裙子?」
海潮在岩石間留下水灘,只見調皮的小男孩用雙手在水灘裏撈捕小螃蟹,一邊用很神氣的語調說話。
「…………………………」
他所坐的岩石,是在伸手就能抓住我和小透的位置。
『危險信號』
這是幹什啊?真受不了這個小鬼。
而林似乎比我還更擔心。
這個,該不會……
「林——————————!!」
那是一個塞進兩個小孩還算相當寬裕的凹陷窪地。
我用了這一生用過幾乎快三分之一的精力,好不容易纔把頭抬起來,看見小透的手臂被那女人抓住,正要被拉起來。
「——嗯。」
女人強行將不願意同行的小透從窪地裏拉出來。
或許是吧,不過這又和她那一身過於強調身體曲線的洋裝不太相符。
太陽穴有着穿刺過金屬般的疼痛。
「林啊,真的沒關係嗎?」
找不到我們的林聲音充滿了困惑。
「噓,不要出聲。我不喜歡那個人。」
「我昨天不是和阿姨一起玩了嗎?所以今天不要了。」
鏗——
很快地說完後,林站了起來,並且也把我抱了起來。
當小透這麼喊着的同時,我則當場倒了下去。
「我只要看到那個人抱着由麻就很不舒服。還有啊,那個人常常摸由麻吧,這個我也討厭。」
那麼,也不算是什麼危險的事吧……
「……呃,這種……很多腳的傢伙,還有完全沒腳的傢伙,我都不行……」
這個時候,我的頭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影子。
「那個人一直黏着由麻,所以我討厭他。」
岩石和海邊的臨界一帶,有着南低不平的岩石,向海的方向延伸出去。
像摻着砂糖的點心般甜膩的聲音,卻很怪異地有些走音的感覺。
「昨天?昨天到對面的阿姨家去玩了啊!」
那是一位女性的聲音。
林好像注意到我眉頭緊皺,還用手按着太陽穴的模樣。
的確,這回是真正的『危險信號』。
小透彷彿在等待着這一刻,帶我躲進了岩石的後方。
小透啊,你昨天到底做了什麼?
是啊。現在我的太陽穴一點都不痛。
接收到充滿挑戰性的眼神,感覺上林瞬間畏縮了一下。
不過。昨天我確實感覺到了。
————綁架?
頑皮的男孩用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說着。
「林……」
他的眼珠子朝着天空咕溜咕溜地轉着,稍微思考了一下。
「不要。」
「……我想應該是爸爸家對面的鄰居……我也不太確定,她突然出現,然後就把小透強行帶走……而且……」
「來吧,孩子。一起來吧!」
美人————
「快點放開小透。他說的沒錯,我們今天約好要一起玩的。」
並不是發生了『危險信號』。
「我也一起去。小透,你能帶我們去可以撿貝殼的地方嗎?」
我依然被林抱在手裏,頭靠近他耳根低語着。
把姊姊傻呼呼的聲音拋住腦後,活潑的小男孩帶頭朝着通往巖岸的小路走下去。
在這孩子身上要發生的『災難』到底是什麼呢?
小透邊掙扎邊說道。
站在巖岸邊的我只是默默祈禱希望小透不會就這樣一頭栽進海里。
正因爲和這個人一起,隨後我才立刻感覺到『危險信號』。
我的眼前突然出現了兩根夾子和八隻腳。
「是『危險信號』嗎!?」
這個人爲什麼很危險呢?
「那我們就去吧?來到這裏卻一直待在家裏,會讓人起疑心的。」
「喔,我覺得很酷啊!」
「……嗯!」
當林把我抱出來的這段時間,那個女人硬拉拖着小透,開始爬上通往國道的樓梯。
是我覺得暈眩。
「『災難』會在哪裏發生是沒辦法預料的吧?即使在家裏也一樣會發生。不過,一定不可以離開我的身邊。『危險信號』發生的時候,要馬上讓我知道。」
然而,爲什麼會選擇小透呢?
這裏明明有一個很乖巧而且可愛的孩子,她爲什麼選擇那個調皮鬼?
如果是我自己被綁架,我會輕鬆很多。
然而太陽穴的疼痛不只沒有減弱,還繼續增強而且持續不斷。
小透所面臨的危險度,和這個應該是成正比。
林抱着我試圖追那個女人,他的腳步開始踩上樓梯。
就在這途中,我的頭頂上傳來一個聲音。
「不要過來,這孩子是我的!不要把我的東西搶走!」
「!?」
那個聲音雖然有些走調,卻是拚了命。
就在林的腳步稍微停駐的那個空檔,那女人抱起小透消失在國道上。
「林君!!」
不必回頭看,我便知道那是爸爸的聲音。
爸爸人就在剛纔我們走下來,連結巖岸和家裏的那條小路上。
還有媽媽和姊姊夫妻倆。
另外還有一位穿着西裝的陌生男子。
「林先生,小透呢?小透在哪裏?」
我從沒見過姊姊用這麼認真的表情說話。
「他……現在被一個女人帶往那邊了…………」
「那是我太太!!」
在燒灼般的疼痛點中心,似乎有什麼彈開來。
不可以,不可以到那邊去。
我的頭疼已經證實了這一點。
好像是山腰削進去的地方。
「剛纔你太太說,如果再靠近她,她就要把小透殺死,然後自己再自殺。」
——嗯,雖然我心裏非常清楚,
林的手依然緊緊地抱住我,然後朝這慢動作畫面的兩個中心人物飛撲過去。
也是向我求救的聲音。
林點了點頭,雖然不發一語,卻也在暗示我他已經理解了。
顛倒,
女人甩動着大波浪的亂髮,瞪視着下方。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是小透和小透前世的聲音。
可以從這裏環視整個相模灣。
不去拯救小透前世的話,就無法拯救小透。
還是趕快把他還給我們吧!!
我當然不是特別偏袒西裝叔叔這一邊的,不過我想即使報了警也沒什麼用。
那位女性對於我們從意想不到的方向出現,露出驚訝神情並停下了腳步。
的確是非常可憐,但是這和小透沒有關係啊。
林……!
那位身穿西裝的男人這樣大喊着。
————……
因爲小透的『災難』原因並不在這裏。
「毬惠!快把那孩子還給人家,那個孩子不是明弘啊!」
其他人也都跟了上去。
想必在這裏的所有人都聽兒了繩索彈裂的聲音。
我們來到了抱着小透的那個女人正前方。
「不要——————!!不要過來。這孩子是我的,我不會讓任何人把他帶走的!!」
不只是坡度很陡,還有樹枝……
情緒激昂的女人不小心撞上了堆高的建材。
天空、
姊夫這麼說着,很快就跑到了階梯上。
你看,我不是才說過!
但是,能對它採取反應的只有林一個人。
男子追上前面那一羣站在樓梯下的人,而且進一步想越過他們往樓梯奔上去,這時候他的西裝衣袖被爸爸給抓住了。
島影、
前方。是巨大的鋼骨建築。
海、
我,非去見那個人不可。
「那上面是什麼?」
在他說話的同時,他已經開始往那陡坡上攀爬了。
他的判斷顯然是正確的。
「以前,在東京的家裏……有個附近的小男孩會到家裏來……當他的父母來接他回家時,她差點把人家的家給燒了……」
我們登上的地方,是一個平坦的地面。
當然,孩子死了的確是很可憐,但是……
「您太太想對小透怎麼樣呢?」
只有林留在原地,來回觀察着樓梯和旁邊開始長出雜草的陡坡面。
這樣還可以說是沒有惡意?
但是,林一點都不理會我的捲髮被小樹枝給纏繞住,非常敏捷且快速地攀上陡坡。
然後模糊。
留下近乎悲鳴的叫聲,女人繼續往樓梯上方奔跑。
非去不可。
「我們來這裏已經一個月了,一切大都很穩定了,怎麼會突然又……這個,會不會是因爲死去的兒子年齡和小透差不多的關係……」
開始歪斜、
劈啪——
鏗————!
和林並排跑上階梯的男人喃喃低語着。
「是還在建築中的度假別館。二、三天前工程開始停擺,現在應該沒有人在裏面纔對……」
「林?」
鏗!——
那女人的可憐丈夫大聾喊叫着。
……因爲狀況好,所以……?這是什麼意思啊?
女人叫喊着轉過身去。
好痛!
來到國道以後,我們看見剛纔把小透帶走的女人,已經爬上隔着馬路那頭的階梯,站在樓梯中間。
「爸爸,還是趕快通知警方吧!再這樣下去,小透會被……」
而在另一邊,也可以看見爸爸他們一行人爬上來的身影。
的確,從這裏或許是條近路,但……這也太亂來了吧。
我用力按住不只疼痛還加上暈眩的頭,視線和林交會在一起。
鏗!
我頭痛得很,千萬別再這樣愛說不說的吊人胃口,這對心臟很不好,趕快說清楚吧!
漆黑且反射着微弱光彩的鐵材開始晃動,將它捆住的電纜繩索也微微發出聲響。
但是,如果不需要透過時光隧道就能解決的話,那該有多好……這樣的想法,的確輕輕的閃過我的腦海。
突然,太陽穴的疼痛不斷膨脹。
「不要過來——————!!」
……她只是怎麼樣啊?
腳步不曾停下來的林邊走邊問。
接着是姊姊、爸爸和媽媽,依序跟上去。
「她……我太太真的沒有惡意……她只是……」
扭曲、
「由麻,抓緊囉!」
姊姊望着天空回答林的問題,同時開始爬上樓梯。
姊姊。
被這恐怖的一幕嚇呆的人臉、
這一點,從一開始我就非常清楚。
掉落下來的鋼鐵、
果然!
女人和小透頭頂上掉落了來的鐵材,看來彷彿是慢動作鏡頭般。
而站在那裏的巨大鋼鐵骨架,應該就是姊姊所說的度假別館吧!
「總之,我得把小透帶回來纔行。」
他應該已經和爸爸他們解釋過了。
「大約在半年前,我們的孩子過世之後,我太太就變得有點神經錯亂……」
而那活潑的小男孩正聲嘶力竭地哭吼着。
就在這一瞬間,頭痛的中央點,有什麼東西突然爆裂開來。
————別開玩笑!!
山、
「爲什麼不趕上去?得阻止我太太纔行啊!」
嗯,沒錯!我可沒對這個有什麼特別的期待喔。
巨大的鋼骨、
「果然……!我之前已經有注意了,最近的狀況也有比較好一些,所以……」
「等一下,我來說服我太太吧!請你們稍微等一下。」
————————可惡————————!!
貿易港:安提阿
不過現在還完全無法想像它完成後會是什麼優雅模樣,倒是放眼所及之處都堆放着建材和工程車。
不過與其說是在向我們說明,還不如說是在爲自己所做的反芻吧!
————……
……頭好痛。
……噁心想吐。
……頭暈眼花。
手和腳都像鉛塊一樣沉重。
啊,和每一次的感覺都一樣。
對於這樣的時光隧道,現在已經嚇不倒我了。
但是,這種感覺不管經歷過多少次,還是一樣很討厭。
難道睜開眼睛的時候,就不能給我一點清爽乾淨的好感覺嗎?
如果能這樣,或許我對時光隧道會稍微喜歡一點也說不定……我也不是沒這樣想過……或許吧……
……嗯!
不過,老實說,還是討厭。
更何況,每次清醒過來可都不是什麼好地方。
森大哥的時候,是三百六十度的荒野。
爸爸的時候,是三百六十度的花圃。
不過說真的,那的確是個很漂亮的地方。
但是,到了爺爺的時候,竟然是一望無際的茫茫大海。
啊!
接下來,到底還能想像它會有什麼花樣呢?
……什麼焦屍……?
細長的長槍前端貫穿半脫落的鐘甲縫隙,使得男子全身染成一片血紅。
雖說沒錯,但爲什麼事件的開始老是這個樣子呢!?
放在路上的水果,連同籃子一起在冒煙。
「你在幹什麼啊!噗噗噗噗~」
林來回觀察着士兵們和我的狀態,然後計算着能平安逃脫這險境的百分比。
聽見喊話聲回頭一看,有好幾個男人正從建築物的陰暗處奔竄而出。
也許是因爲海風的關係,這一帶的建築物還沒有受到火焰的波及。
與其說驚愕,我的情緒應該包含更多的氣憤吧!
過分!
「這裏是……?」
我和以前一樣的,誠惶誠恐地起身,身體就這樣一陣僵硬。
聽到林的聲音,我掀開牛仔外套,眼前所展開的確實是一片大海。
破掉的瓶子,也被高溫燒得紅通通的。
……林,似乎也沒輒了。
轟!
……一點都沒錯。
還有,爲什麼會一個人都沒有呢?
林抱起悲鳴中的我,用與地面平行的方式快速滑行。
上面有着雕刻的大柱子則好像是大理石。
啊,意識開始慢慢甦醒了。
沒問題的。
是的,林所說的一點都沒錯。
而他的臉……他的臉藏在頭盔裏,所以看不清楚。
但是,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那是艘船身兩側滿滿是槳的木造船。
但現在水卻是乾涸的。
在角落轉彎處映入我眼簾的東西,讓我不禁發出了悲鳴。
馬路上都鋪着石板,區塊的規劃也相當整齊完備。
「看起來我們是跳進戰場的正中央了。我看妳好像沒有察覺,所以我也沒多說,從剛纔開始就有很多被箭或劍刺中,倒在地上的焦屍。」
這麼說來,他們是殺人的那一方。
怦怦怦怦。
街道上的許多地方,都設有類似的水槽。
最靠近的一艘船,船首上所裝飾着的怪物頭正和轟隆的聲音一起燃燒並掉落下來。
林把我的頭栽進了在旁邊的水槽裏。
男人們把長槍和劍指向我們說着。
林立刻用牛仔外套蓋住我的頭,迅速通過。
他們身上的鎧甲和兜的樣子,都和剛纔死去的人不同。
令人愕然!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紮紮實實塗着油漆的牆壁,看起來就像一面彩色畫。
通常附在旁邊牆壁上的人臉雕刻,應該會從嘴巴流出水來。
這裏,到底是哪裏啊————!!
包圍小鎮的火焰想必已將給水系統弄壞了吧!
「啊————!!」
劈哩啪啦的燃燒聲裏,像紅蓮般的火焰似乎正在吞噬一間房子。
我們到底是跳進了一個什麼樣的狀況裏?
往上一看,很多瓦片正以紅色的天空爲背景往下掉落。
因爲在二十世紀的歐洲古老街道上,也有類似的東西,所以我知道。
我們不只手無寸鐵,而且只有兩個人啊!你們這麼多人團團圍住我們,這也太過分了吧。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該……該不會剛纔那個燻得黑黑的作物袋子,其實就是……
因爲,我們兩個的四周是一片火海。
噠!
但是,海上卻有很多船在燃燒着。
雖然他很努力不讓我看見,但我卻看得一清二楚。
一旁的林睜開眼睛。
……不過,情況一語道破之後我倒覺得自己也冷靜了不少。
再一次重新看清楚我們所在的位置,這裏的確是一條很大的馬路。
他們的手上不是拿着長槍,就是拿着刀劍。
「林……林……剛纔那……」
如果是在牀上該有多好,不過好像不能奢求會這麼幸運。
有個男人被刺穿在牆壁上。
剛纔我一頭栽進去的水槽,好像是屬於公共渠道之類的東西。
瓦片掉落引起地鳴般的巨響,這瓦片的落點離林的指尖只有五公分的距離。
「這是哪裏、現在是什麼時代、小透的前世是誰……這些問題等我們平安逃離這裏以後再說吧!」
「啊——————!!」
除了二樓建築、也有三樓建築,都是很氣派的大房子。
我一直都有覺悟,教自己千萬不必驚訝,但每次睜開眼睛,好像上天早就爲我準備好比我預料還更驚人的場面。
哇啊!饒了我吧!
在這樣的熱度下,想必即使是死人被燒到也會跳起來。
戰場!?
看來只好順水推舟,其他什麼方法都沒有啦!
很多支長槍剌穿他的身體,然後把他釘在牆壁上。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火燒的範圍到底有多廣,竟然完全看不到這地獄之火的容顏盡頭。
轉向右邊是火焰,轉向左邊也是火焰。
「!!!!!!」
後方是火焰,再更後方還是火焰。
在他正要轉身的時候,發現後面也出現了士兵,他們也把武器對着我們。
林從剛纔就一直全速奔跑,但房子卻一間連着一間,完全沒有被切斷的樣子。
的確,這裏是哪裏?現在是什麼時代?等一下再說就可以了。
而且他還用泡了水的牛仔外套來遮掩,好避開火屑和熱風,並且將我夾在腋下,選擇火勢較小的路飛奔而去。
林看來也同意這一點,於是盤算着逃脫的時機。
我們不可能在這裏葬送性命。
說真的,我不想太接近他們。
「由麻,妳看,是海!」
「喂,這裏也有啊!」
一旁被燻得黑鴉鴉的物品……應該是裝着作物的袋子。
至少,希望等會兒睜開眼所看到的景象,不至於讓人驚叫連連。
看起來,我們似乎是同時睜開眼睛的。
聽說過度的驚嚇會讓人連聲音都發不出來,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插圖:Rebirth_04_fmp_035a+b)
是士兵。
我正想這麼大叫的瞬間,頭頂上好像有什麼東西崩毀的聲音。
「你們乖乖地跟我們來,只要你們不亂抵抗,我們就不會殺你們。」
再度想要驚叫的我,卻一個不小心喝到了水。
我碰了碰他的側腹都,傳達我的想法,而林馬上就理解了。
雖然他說要我們跟着他們走,不過那說話的態度,怎麼也看不到一點友好的味道。
真討厭。
林看了一眼像是落湯雞的我,也邊把自己的頭打溼,這麼說着。
「……知道了。我們跟你們一起去吧!」
林和着嘆息說出來的話,彷彿變成一種信號,士兵們也大剌剌地集合過來。
怎麼會引發這樣的一場大火呢?
雖然我們是第一次這樣,但是身處在這樣的狀況下,想必也是理所當然的。
倘若矯正小透前世的扭曲是我的使命,這一回那個人物一定會從那一邊出現……沒錯吧!
……我希望相信這一點。
「總之,你是說這是羅馬和波斯的戰爭?」
我一邊讓不怎麼好喫的硬麪包塞滿嘴巴,一邊說着。
雙手被捆綁住,實在很難進食。但是可以填飽肚子的機會,說什麼都不能錯過。
「是啊,謠言說皇帝陛下也被波斯兵抓起來了,羅馬已經輸了。我們會被波斯兵當作奴隸帶走。」
一位羅馬的漂亮姊姊淚眼汪汪地說着。
這位大姊姊也和我一樣雙手被綁住,然後和我被同一條繩子捆住。
在港口被抓住的我和林,被士兵帶着來到這羣人的隊伍裏。
隊伍裏皆是作爲戰利品、將被帶回波斯的奴隸。
在往下能看見小鎮的山丘上,有很多這樣的人結集在此。
有男人,也有女人。
我們好不容易纔在這裏聽說了相關的情況。
入夜以後,火終於失去了可以燃燒的東西,威力也因此減弱了。
只剩下眼下的黑暗,殘火像龍的舌頭般吞吐搖晃。
「這條街叫什麼來着?」
林把拿到的食物喫得一乾二淨,靠在滿載着金銀財寶等戰利品的馬車車輪上,慢慢說道。
真不敢相信。
同樣都是雙手被綁住,爲什麼這傢伙還能一副這麼舒暢自在的模樣?
他還真能無視於那些頂着刺人的長矛、把我們看得緊緊的波斯兵,一副旁若無人的樣子啊!
林說,他可能是阿拉伯系的人。
少年的名字叫做巴杜•薩拜。
更正確的說法就是要在前世守護他,免於被有心製造扭曲的『某人』所迫害。
連我差點都把麪包掉在地上。
啊——早知道投胎轉世以後會遇到這些狀況,我當初應該更認真上課纔對。
看樣子已經累到不行了。
前後都是武裝的軍人。
那雙像是出自名師極端細緻與用心的手藝,以世界上最美的杏果爲模型,最後再鑲入黑曜石般的美麗眼瞳。
啊……神啊!
除了林之外,沒想到連個子矮小的巴杜•薩拜也撐得下去。
意思是說羅馬帝國和薩珊波斯囉?
「哈臺?感覺好像在哪裏聽過……」
不過,最令人印象深刻的還是他的一雙眼睛。
不過,我並不是因爲少年的美貌而受到驚嚇。
真的很可憐。
「林,你知道嗎?」
當然,那就是找到小透的前世。
「……找到了。」
林皺起眉頭。
再從他矮小的體型研判,對方應該還是個少年。
「這條街叫做安提阿。」
如果現在替他解了圍,結果和正史有了出入,那可是會釀成不可收拾的後果。
我的使命,就是要矯正前世所造成的扭曲。
好像纔剛滿十五歲。
「你們的同伴來了。」
「說到漂亮,我已經看習慣妳了,所以現在早已見怪不怪了。」
因爲實在是太漂亮了。
「林,就是他!那個少年!他就是小透的前世!!」
和我想着同樣事情的還有排在我前方的女人,她把自己的麪包拿了出來。
不像外表那樣,他可是相當堅強的,不是嗎?
被抓的奴隸幾個人綁成一列,然後被裝載着戰利品的馬車拖引着。
「林,你知道嗎?安提阿……」
少年很溫婉地伸出手,接受了麪包。
林倒是回答得很乾脆。
不過,三世紀的時候,這些傢伙做了什麼事,我哪會知道啊?
雖然因爲我還是小孩,腳程比較慢,所以可以搭馬車;但是被當作物品般的對待,簡直是不舒服透了。
啊,神真的是存在的。
顯然是發生了什麼緊急狀況,否則不會連夜趕路。
的確,他的小臉蛋和修長的手腳,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沙漠裏的蹬羚。
金屬相碰撞,一個沉重的聲音響起。
但是,無論從服裝上看,還是從他被綁在林的隊伍裏來看,他是男人這點應該錯不了。
當他的臉露出來時,周圍的眼光幾乎都集中在他身上。
林對着被綁在繩子那一端的男人說話。
(插圖:Rebirth_04_fmp_041)
那麼,沙普什麼來的就是波斯國王囉?
我萬萬都沒想到,還會再來第二次。天啊——!
守衛的士兵這麼說着,就把接手的人捆綁在林後方的位置,然後立刻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他所謂的瓦勒良,就是羅馬皇帝嗎?
這時。黑布隨即掉了下來。
他把黑布蓋上,避免太陽直射,安靜地跟着隊伍前進,不過慢慢地速度也緩慢了下來,隨後和林綁在一起的繩子拉得直直的。
我會聽話的,請趕快讓我和小透的前世見面吧!
聽說在這個時代,羅馬擁有許多版圖,各種不同民族都集中在他的版圖之下。
以前,森大哥的事件發生時,我們就是飛躍時空到近中東,那次真是慘透了。
雙手遭捆綁的林一行人,雙腳踩在這麼堅硬的土塊上,看上去真的是寸步難行。
對於巴杜•薩拜這樣的美貌,唯一沒有投以讚羨眼光的大概只有林一個人吧!
我今後還要更聽話一些纔對。
「咦?那……該不會又是在近中東吧?」
回頭一看,原來是負責看守我們的士兵,正從別的士兵那裏接手新來的奴隸。
這個新來的人,從頭部到腰部全蓋着黑布。
昨天一早,波斯軍和這些被抓的奴隸一起從安提阿出發。
他不像其他奴隸那樣,爲自己的遭遇哭泣或嘆息,也沒有陷入失望沮喪,只是將人家給他的食物喫得乾乾淨淨。
「你們一定是從很遠的地方被帶來的吧,連這條街的名字都不知道。這裏是羅馬帝國的貿易港,遙遠國度的絹絲和珍貴的香料都會到這裏來。所以那些波斯來的傢伙,纔會想要這個地方!」
「什麼!?」
「我不知道你是從哪兒被抓來的,不過我想你一定很累了吧!這個給你喫。」
「人物的名字我沒記得那麼清楚。不過,我倒是有印象在什麼書裏讀過羅馬皇帝被波斯人
……不過,沒關係啦!
「找到了?」
如果是這樣,他接下來的漫長人生都要在波斯當奴隸,那也太悲慘了。
沒錯,所以我根本沒空在這裏當什麼波斯的奴隸。
他有着蜂蜜色的肌膚和黑色的頭髮。
「你剛纔說皇帝被抓了,這是真的嗎?」
雖然看起來很執拗,不過長相真的十分俊美。
因爲我們也是受困者,而非自由之身。
交易都市:杜拉•歐羅波斯
拜託你想想辦法吧!
喂!幹什麼啊?你是想要嚇死我嗎?
那個時候,我記得應該是紀元前十四世紀。這一回又是什麼年代啊?
「嗯,二十世紀稱作安塔基亞,還有另一個名字叫哈臺。」
突然,林把頭往上一抬。
但更糟的是,在這種炎熱當中不喫不喝,持續不休息地走了二天,想必是非常難受。
也因爲這樣,看不見他的臉。
那沉重的聲音,好像是士兵們的鎧甲相碰觸的聲音。
我還有更重要的事。
土地乾涸後會變得像水泥一般堅硬,這我真的不知道。
但是,此刻的我們真的是愛莫能助。
炎炎日照下。
他那挺直的鼻樑、緊賁的脣角,在在都是讓他看來俊美的主要原因。
這樣的林,現在正在我的眼前走動。
「由麻,妳怎麼了?」
林的眼睛好像稍微瞪大了一點,於是我悄悄靠近他。
「沒錯。很接近敘利亞國境的土耳其港都。它面對地中海,是在世界歷史上出現過好幾次的有名街道。」
「之前在LD看過印地安那•瓊斯第三都『聖戰奇兵』吧?有一幕是要向哈臺國王取得挖掘許可,就是那個哈臺啊!」
擄獲的事件。的確,我想時間應該是在羅馬五賢帝時代之後,國內一片紊亂的時期吧!至於波斯,應該是薩珊波斯剛起的時候。所以……算起來時間應該是在……三世紀半的時候吧!」
聽說是要前往首都克底裏斯古城(現今的巴格達)。
「嗯,我的確從親衛隊的將官那邊聽到,瓦勒良皇帝已經落入沙普爾一世的手裏了。」
只有我沒被放在奴隸的行列中,而是和金銀財寶一起被綁在馬車上。
我過去在亞衣子時期的世界歷史課程裏,好像的確聽過這些名字。
除此之外,林對巴杜•薩拜這一號人物一無所知,這纔是大問題。
不過,和林他們比起來,如果我還有什麼抱怨,那真是會遭天譴的。
回答的人是和林被同一條繩子綁住的男人。
這個都分就交給林囉!
當然,要記住有史以來在世界上所發生的所有故事及所有的相關人物,本來就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我也沒有要責怪林的意思。
但是,關於巴杜•薩拜的出身,還有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又過着什麼樣的生活,我們一無所知,所以也無從着手。
林隨即飄來好奇的眼神,並且用手腕用力地碰了我一下。
即使你這麼說,我還是不知道啊!
這樣一來,爲了矯正扭曲而來的我們,豈不反倒成了製造扭曲的人了。
「看來我們只能先這樣,之後再看着辦了。」
前天晚上,瞭解到巴杜•薩拜是一個未知的人物之後,林一直等到四周沉睡寂靜時,才輕
聲地這麼說。
「咦——?先這樣?這樣繼續走下去,我們會變成波斯的奴隸啊!」
「噓,妳小聲一點。但是妳也沒其他的事情可做吧?如果巴杜•薩拜這傢伙會被捲入非正史中的事件,我一定會知道的。我們只能等到這一刻了。」
「你連巴杜•薩拜是誰都沒聽過,你怎麼會知道是不是和正史不一樣呢?」
「妳會有『危險信號』吧?」
「!!」
「到目前爲止,在妳自己遭遇危險逼近的時候,或造成『扭曲』的元兇『某人』出現時。『危險信號』的頭痛一定會發生。所以接下來和巴杜•薩拜有關的事件中,引起妳頭痛的那個
事就是所謂的『扭曲』,然後我們就可以設法保護他免於被害。這樣不就行了。」
……是嗎?
的確這也是一個方法。
但是……
「但是,林啊!什麼時候纔會發生『危險信號』呢?如果抵達波斯之前都沒有發生,那我們真的要去當波斯的奴隸嗎?」
「……到那時候,提水、洗衣服,反正妳的工作我都會幫妳做。」
「這些話,你可不要忘記喔,林。」
「……」
那晚,我同意林的判斷是正確的。
所以我也不多說什麼,老實地被綁在馬車上兩天。
我看過的那雙杏眼由於十分驚訝而睜得大大的。
怎麼辦?
反正,一定得想點辦法!
「果然有人。出來吧!想逃的奴隸,可是要被殺死當成棄屍,好警惕其他奴隸的。」
……這……走了那麼多路,累成這樣也是應該的。
……真是的,這兩個傢伙……
「哇啊——————我跑出來小便,就我不到哥哥在哪裏了。哇————哥哥!」
「哇啊——————」
巴杜•薩拜選擇往黑暗的地方奔跑。
在牛仔褲的腰際上,夾着一支小型的水手刀。
「林……!」
也是之前我曾經被扔進去,差點就淹死的那條河,不過這些很快都忘記了。
波斯士兵猙獰的面孔,從茂林的上方窺視着這裏。
啊,情況真是再糟不過了。
「既然你身上有刀,爲什麼不逃走呢!?還有,剛纔爲什麼要阻撓我!?」
不會吧!
我在抵達這裏的時候,繩子就被解開了。
千萬不要這樣啊,否則一定會被殺死的。
在營火的薄弱光亮中,少年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緩緩地離開了隊伍。
「剛纔那邊好像有人,該不會是哪個笨奴隸想要逃走吧!」
不過說真的,即使什麼都沒發生,我還是不喜歡當奴隸。
「這個我同意,不過我覺得挺困難的。」
因爲我的身分是林的妹妹,所以他們大概認爲小孩子是不可能獨自逃走的。
不可以!!
前方有好幾位士兵。於是我也在稍微有距離的地方,溜進了灌木的樹蔭裏。
「搞什麼,原來是小孩子啊!」
與其靠着一把短劍,和四位全副武裝的士兵刀刃相向,我認爲還不如干脆認錯,能平安了事的機率絕對比較高。
怎麼辦?
萬一被逮到,恐怕真要喫不完兜着走了。
再怎麼說,我還是無法忍受有人在我的面前被殺死。
一個是巴杜•薩拜,另一個則是……
這個夜裏,隊伍整整經過兩天不停地趕路後,終於停下腳步,在大河沿岸落腳。
是短劍。
「啊!是在港口和哥哥一起被抓來的小女孩啊!因爲長得很漂亮,所以兩個人都被分到第五組,不過她應該是被綁住的纔對啊?」
林躺在只有一點點的草地上,半邊的臉貼在地上,睡得很熟。
是……林!?
唰地一聲,士兵們都拔出了劍。
突然,我的視線那端的黑暗處,彷彿看見了兩個人影在動。
咻——
處處可見武裝完備、持槍守衛的士兵。
其他三個人也轉向了茂密的森林那個方向。
不過,怎麼看他都太沒腦筋了。
我感覺到有人走動,於是睜開了眼睛。
少年皮鞋的後跟發出踩碎土塊的輕微聲響。
是巴札•薩拜。
而我也鑽進了林被綁住的手臂中間,躺了下來。
「喂,是誰在那邊?」
在另一邊有個黑色人影正慢慢地站起來。
原來他身上還藏着這樣的東西。
看來,巴杜•薩拜老是蓋着的那條黑布裏,或許同樣藏着小刀吧!
但是,士兵的人數卻比想像中多很多。
我把那小小的腦袋壓回黑暗中,深深吸了一口氣。
當分的食物喫完之後,很快就開始聽見周遭響起了沉睡的鼻息聲。
「可是,林,你不是被綁住了嗎?」
我幾乎是同時放聲大哭,然後蹲在地上。
怎麼辦?
否則『危險信號』來的時候,如果全身稀爛,連動都動不了,等於一點用都沒行了。
巴杜•薩拜真的沒問題嗎?
其中一位士兵對着巴杜•薩拜躲藏的茂林方向喊着。
士兵們面面相覷,手中握着劍有些不知所措。
在少年作勢要跳出去的瞬間,我已經繞到他的身後,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加上體重,將他按壓住。
『危險信號』怎麼不趕快出現呢?
只要沒出現『危險信號』,最好是按兵不動,這點我當然知道。但是,繼續這樣下去的話,這傢伙一定會被殺死的。
蹲踞在黑暗中的少年,手裏閃着微弱的光線。
他是怎麼把繩子割斷的!?
……怎麼辦?
士兵們企圖圍住茂林,於是兩邊各據一方。
天啊!這可不是鬧着玩的。
至於該做什麼,到時候『危險信號』就會告訴我了。
因爲,這樣我們特地穿越時空來到這裏,就變得毫無意義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
何、何況……什麼都還沒發生,前世就被殺害的話,這情況也很糟糕。
林慌忙地按住他的嘴巴,不過已經累慘倒在地上睡覺的人們,似乎沒有因此而被吵醒。
怎麼辦?
靠近水邊的這一帶,因爲有很多灌木可以遮掩,所以不管是少年和我都相當方便。
耳邊輕輕響起林的說話聲,我還沒完全聽完就已經進入夢鄉了。
到了晚上,白天的炎熱竟不可思議地變得非常寒冷。
這條河的名字叫幼發拉底河。
「晚安,由麻。」
林笑了,然後把T恤的衣角捲起來給我看。
「怎麼了嗎?」
突然少年停止了他的奔跑,把身體躲進茂密的枝葉裏。
我輕輕地從林的手臂中滑出來,試着不去吵醒他。
當我被士兵們帶回到原來的地方時,林和巴杜•薩拜早已躺在原來的位置上,然後用好像現在才察覺妹妹不見了的表情,迎接我的歸來。
很明顯露出焦慮模樣的巴杜•薩拜聽着我們的對話,然後大聲叫着。
等確定士兵們已經離開了,林才這麼說道。
「哇啊————」
「小女孩,妳在幹什麼?」
巴杜•薩拜在黑暗中,緊握着短劍。
我真的連一分鐘都不想多待,恨不得立刻把問題解決掉,馬上回到二十世紀。
還是趕快睡覺吧!
總之,有水可喝,又能休息,這樣什麼都無所謂了。
不,其實這不是最重要的,問題是好不容易纔發現小透的前世,如果讓他這樣逃走,那就麻煩了。
怎麼樣,遇到大哭的孩子和鬼靈精,你們也沒輒了吧!
不是林。
咦?
我伸手想搖醒林,但途中我就把手收回來了。
「……不過,你們救我的事,我還是很感謝。」
「我感覺到妳不見了,所以就醒了過來,然後立刻想辦法追尋妳的去向。」
我真的受夠這種炎熱和乾燥了。
不行,我再這樣猶豫不決,他真的會不見。
他的聲音的確是壓低了,不過少年還是無法完全壓抑住此刻激動的情緒。
「不過,休想要這樣把我帶到波斯,我一定會逃出去的。」
他好像打算要跳出來的樣子。
看來,不管是波斯人也好,羅馬人也好,大家都有共識,陣營很快就進入沉寂的睡眠中。
「怎麼會!?等着瞧,我一定要把波斯那些傢伙全都殺光。」
「我想你不可能沒看到這些士兵的人數吧?波斯士兵的戒備可不是普通的森嚴。只靠我的小刀和你的短劍,想在這個時候逃離這裏,我想這是一種自殺行爲吧!」
「我可沒空在這裏瞎混。我有很重要的事非做不可。」
說完之後,巴杜•薩拜立刻用手掩住自己的嘴巴,做出不該說漏嘴的表情。
非做不可的事?
看着我們還在等待他繼續說明的表情,少年的眼神立刻轉開。
嗯,顯然是不能說的事情。
咦?
這……該不會就是這一次任務的重點吧?
我一轉頭,視線就對上了似乎和我有相同想法的林。
巴杜•薩拜企圖再度潛入黑暗中逃走,林則快他一步,伸手抓住他的手臂。
「你要幹什麼?我可是什麼都不會說的。」
「我也不打算問你什麼。不過,如果你死在這裏,什麼非做不可的事也都做不了囉!」
對於林的說法,少年轉過身來。
「你所謂非做不可的事,如果真的是上天賦予你的命運,我們一定會協助你的。所以,此刻請不要浪費你的生命。」
「……如果真的是上天賦予我的命運,你們一定會協助我……?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巴杜•薩拜一臉狐疑地來回看着我和林。
我瞭解。
這種無法置信的心情,我可以理解。
但是,在『扭曲』出現之前,如果你先喪命了,那我們該怎麼辦呢?
「是追擊都隊。羅馬軍隊來救我們了!」
城市的其中一面向着幼發拉底河,溼潤的風徐徐吹來。
你看吧,林!
「不,那應該是杜拉•歐羅波斯吧!作爲交易的中繼站而繁榮起來的城鎮。要到達波斯,應該還要花上很多時日。」
我不是在吹牛,不過像這一類完全沒啥用的歷史,我倒是記得特別清楚。
「林,快點拔劍!你這樣怎麼能殺死敵人啊?」
看來城門已被撞破,騎兵們紛紛一擁而入了。
難怪波斯軍那麼謹慎戒備,還連夜趕路。
通常是在外面偷腥被察覺的老公纔會有這樣的態度吧!
他是在哪裏撿到這樣的武器的?
林則一臉呆然,愣在那裏。
巴杜•薩拜直盯着我,似乎覺得很不可思議。
是嗎?原來羅馬軍隊從後面追上來了。
回答的是巴杜•薩拜。
察覺到不對的巴杜•薩拜高喊着。
一口氣說完話後,少年把身體靠向林,然後將黑布蓋在身上。
「呃、呃……我們也該睡了。明天一定還會讓我們趕路。」
被林誇獎的巴杜•薩拜雙頰泛紅,還露出高興的神采。
「好啊,我姑且相信你們。今晚就祈禱我有個好運吧!該睡覺了,天氣真的好冷,讓我擠在你旁邊睡吧!漂亮的小姑娘,剛纔謝謝妳救了我。」
誰教你說要先按兵不動觀察一下狀況的?所以假使發生任何狀況,請你也要負責到底。
加油,林。趕快說服他,讓他懂得珍惜自己。
來自未來的我們,如果傷害了這時代裏和我們完全無關的人們,那極有可能發生扭曲的情況。
林很罕見地將我用力拉過來,然後背對巴杜•薩拜躺下睡覺。
「林啊,如果從地圖上來看,這裏應該是在哪一帶啊?」
的確,我是聽說過國王都會有皇后和很多妃子。所以他現在說的就是波斯版的大奧嗎!
驚慌失措地從建築物中往外奔竄的波斯士兵,身體成了如雨般降下的弓箭標靶。
「那是波斯的首都嗎?」
你不是有非做不可的事嗎?
隔天也一樣,衆人持續在沙漠中前進,沒有什麼變化。
「………………………………」
林微微點頭,取出小刀割斷繩索。
我宛如被蛇盯上的青蛙般,只覺全身僵硬不自在。
不知道林是不是已經有所覺悟了呢。
城牆上還可以看見羅馬兵的弓箭手。
……這麼說來,古代羅馬呀、希臘啦……我記得我曾經讀過,是擁有同性戀文化傳播過來的時代。
城裏儼然成了一片戰海。
杜拉•歐羅波斯是一個很熱鬧的城市。
嗯,林。我也這麼認爲。
「羅馬的追擊都隊!?」
「被編排在第五組的人,全都都會進入波斯王的後宮。當今的國王,特別喜歡年輕女子和俊美的青年。我……可不喜歡那種肥滋滋的老頭……」
我看見林額頭上擠出了皺紋。
「已經到波斯了嗎?」
喂!你們兩個男生在搞什麼啊?
被捆綁的人們口中,開始發出不安的聲音。
什麼啊?
林聳聳肩說着。
經他這麼一說,被排在這一組裏的人,確實都是容貌端正漂亮。
「你有個漂亮的妹妹,真是太好了。」
在熾熱中搖晃的沙漠地平線那端,彷彿看見了城牆般的東西。這是從安提阿出發後,第五天的傍晚。
不過,劍卻還在劍鞘裏沒有拔出來。
已經陷入半睡眠狀態中的少年,邊把身體貼近林邊說着。
被逮捕的人們歡聲喊叫着。
「到那時候,只好一起在波斯當奴隸囉!」
林一邊護衛着巴杜•薩拜,一邊用單手抱緊我,迎擊波斯兵的攻擊。
從西邊城璧竄起的大火,眼看已經開始燒向乾巴巴的房舍了。
果然沒錯,很像一個交易都市,而且城市整體就像市場般熱鬧喧譁。
「你妹妹此神殿裏的女神還要漂亮。」
少年開始發出安穩的鼻息,我們卻不由地跳了起來。
林和我無言以對。
「林,情況已經這樣了,你不會還說不要逃吧?」
「應該是靠近伊拉克的敘利亞吧!如果從這裏順着幼發拉底河而下,就會到達巴比倫尼亞的首都巴比倫。然後再取道往東南方向,順着海邊前進,就可以經過阿契美尼德王朝波斯的首都波斯波利斯,然後抵達印度。如果從巴比倫往東北內陸前進。就是這部隊的目的地克底裏斯。如果再繼續往前進,通過撒馬爾罕和喀什噶爾,終點就來到中國的西安。這就是歷史上最有名的絲路。」
怦。
你最好不要忘了這件事。
當然,所謂沒發生任何狀況,也就是說沒有任何事情來觸動我的『危險信號』的意思。只是我們持續接近波斯後宮中。
他到底對什麼事感覺心服了呢?
現在,在我眼前的是同樣被波斯軍擄獲的、一位修長的俊美青年,以及一位個頭嬌小的美少年。
喂,少年仔!
第二天,什麼事都沒發生,一天就過去了。
我現在先聲明,如果你不覺得有什麼愧疚感,最好是表現得正常一點比較好吧!
開始引發火光,是在杜拉•歐羅波斯城日落不久之後。
林也努力不避開視線。
……我不應該問的,反正問了也是有聽沒有懂。
「真受不了。你以爲這樣真的能保護得了嗎?」
牆壁和地板是羅馬風,雕刻則是波斯風,連文化都混搭在一起。而這些都紮實地集中在城壁裏面,那模樣像極了玩具箱。
「不過,你們都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吧?」
黑曜石般的大眼睛,在遠方的營火映照之下閃爍着光芒,連我都能清楚看見。
少年隨即伸長脖子,更近地窺視林的眼眸。
「你妹妹長得真漂亮啊,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長相。」
林睜開雙眼,卻不由自主地往後仰。
不知在什麼時候,他的小刀變成了羅馬式的劍。
「林,你說過,如果變成奴隸,你會替我承擔所有的工作,對吧?那……國王召喚我的時候,也要麻煩你囉!」
什麼後宮?
我心懷怨氣抬眼一看,眼睛和林對個正着,他似乎也感覺到這種氣氛。
「不要問我。變成這種狀況,你真以爲我有辦法回答你嗎?」
「我不打算殺任何人,也不想傷害任何人。只想保護自己免於受傷而已。」
「林,現在到底是怎麼了?我們該怎麼辦纔好?」
林看着開始燃燒起火的城牆,把我抱了起來。
也可以聽見來自南邊的馬嘶鳴聲。
「你知道的真多啊!巴杜。」
天啊,不只俊美,還真有魅力。
少年邊把視線移回林的方向,邊這麼說着。
這、這……大概是因爲,由麻身上混有四分之一大和民族,加上盎格魯薩克遜血統的關係,在這個時代,算是非常稀有吧!
還、還有……有個漂亮的妹妹。真是太好了。這又是什麼意思?
巴杜•薩拜邊從黑布底下取出短劍並這麼說着。
少年依然緊盯着林的眼睛,接着突然一笑說道:
「把周邊人的繩子也割開。這樣下去。即使不會因戰鬥而死,也會被活活燒死。」
……等一下。
林好不容易纔把對方踢倒,露出一臉的苦笑。
浴血的羅馬兵、波斯兵充斥在城裏。商人和被捕的人們,幾乎找不到可以躲藏的地方。
黑色的眼珠滑向我的方向,少年凝視着我。
嗯——太危險了。
林想的事我可以理解。
他害怕會因此引起時空扭曲。
「因爲我是沙漠民族啊!我想今晚應該是住那裏吧,那我們就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你剛纔說如果是上天賦予我的命運,你們一定會協助我……但如果不是呢?」
林攔下了正想要從眼前逃脫的羅馬兵。
「喂,你們的指揮官是誰?這支追擊都隊是由誰指揮的?」
「救你們一命的是謝普提米烏斯•渥登那圖斯,你們可要記住了。」
「謝普提米烏斯•渥登那圖斯……?這名字我在哪聽過……」
「是帕米拉的渥登那圖斯國王。」
話才說完,士兵就被突然跳出來的波斯士兵砍中了。
「帕米拉的渥登那圖斯國王?」
這樣低聲說着的是巴杜•薩拜。
他黑色的眼瞳裏搖曳着紅色的火焰。
「渥登那圖斯已經來到這裏啦!林,看來我好像真的有該完成目的的命運。」
少年話一說完就跑了出去。
「巴杜!!」
正想追趕過去的林眼前卻突然出現四處奔竄的人潮,使得少年的蹤影在眼前被吞沒了。
這是什麼啊!?
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總之,我可以理解的就是巴杜•薩拜和這個渥登那圖斯一定有什麼事情。
但是,我們該做什麼纔好呢?
『扭曲』到底會在哪裏出現?
「林,渥登那圖斯是什麼人啊?我知道他是帕米拉王,但他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啊?」
「……帕米拉是一個很大的商隊都市,非常有名。至於渥登那圖斯……」
點綴着鬃毛飾物的銀色頭盔和鎧甲的設計相當有特色,而馬的配飾也呈現出相當精細的手工。
「住手————————!」
林立刻絆住男人的腳。
好像是要證實他聽見了我的聲音般,林的手在那一瞬問握住了劍柄。
有名巨大的男人從二樓跳了下來。
「非常感謝,多虧有您救了我們。」
「小女孩,不要往上看。」
但是,只有掃把鬍鬚男,完全沒有要放開我的模樣。
互相撞在一起的一堆熊。已經緊緊跟在跌倒的男人後方。
林這個大笨蛋!當你就快要被斷頭的時候,你無法想像我有多麼害怕吧!嗚……
我們得趕快我出巴杜少年,糾正『扭曲』纔可以啊!拜託你們別再糾纏我們了。
所以我們當然不能讓他給走丟了。
壓住林的那些傢伙面無血色地慌亂逃走,而斷臂的男人,更可以想像他跌跌撞撞從路面消失的模樣。
但是他依然沒有拔劍,就這樣被壓倒在地上。
「怎麼會有這麼漂亮的女孩。即使不是強盜,都會很想擁有她啊!」
「不知死活的小鬼。」
「林!」
「本來我覺得這傢伙也應該可以賣個好價錢的,不過他太不聽話了,殺了吧!」
林則完全無視於男人的言語威脅,繞往右邊跑了起來。
抬頭一看,剛纔那個掃把鬍鬚男人的一口黃牙,就在我的面前。
「你不知道嗎?」
「你們是打哪兒來的?長相和打扮從來沒看過,你們應該不是波斯人吧!」
正想跑向前去的我,卻看見跳下來的男人對我伸出像樹幹一樣粗壯的手臂。
咻!
「林,快拔劍啊!」
「愚蠢的傢伙!」
林的注意力集中到我身上的那一瞬間,他那修長的身體立刻被一羣熊所撲壓而上。
那五個人分別抓住了他的手腳和腰際,讓林絲毫無法動彈。然後另外一個人則扳住他的頭。
但是,遠處的火焰將男人的身影畫出一道令人噁心的橘黃色邊線。
但是,在空中飛舞的不是林的首級,而是握着劍的那隻右手。
而剛纔一直抱着我不放的男人,首級已經不在,正緩緩地倒向地面。
是、是的。這個我贊成。
開什麼玩笑!!
騎兵用腳踢了馬腹,追了上來。
「!?」
全身泥土的林也忘了要拍拍身上的塵土,直奔向我而來。
在這上方,閃爍着微弱光芒的劍就架在那兒。
再度出現揮劍的聲音,等我察覺時,已經被馬上的人抱了過來。
「你們這些卑鄙外道,我們不是爲了給你們製造掠奪的機會而追殺波斯軍的。快放了這兩個人,乖乖離去。」
在我話還沒說完的時候,男人們已經撲向林了。
被粗大得有如樹幹般的手胡亂抱起來的時候,正是我好不容易從沉重的熊堆裏爬出地面,要來到廣場的時候。
「住手!不許碰那個女孩。」
這是什麼話啊?
「林,快拔劍!!」
這回生氣的人換成是我。
在他們塞得滿滿的懷裏,垂露着琉璃、瑪瑙等貴重的裝飾品。
「不行,我如果殺了這些傢伙。時光會扭曲的。」
「『放你一條生路』應該是我的臺詞吧!如果我不是正忙着我巴杜的話,一定會立刻通報110來抓你。」
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感恩自己只是個九歲的小孩!!
林仔細打量我,確定沒有受傷之後,才第一次抬頭看了馬上的軍人。
「我不行,林。我一個人辦不到……」
這想必是身分不斐的人。
男人們所揹着的袋子和箱子,裝滿了色彩鮮豔的布料和金銀的壺罐。
嗚、嗚、沒怎麼樣啦,只是嚇得半死而已。嗚……
他依然抱住我,開始邁開腳步。
……住手啊……這簡直是……開什麼玩笑啊?
「!?」
第一個男人被他打倒了;第二個男人被他的劍鞘頂剌中心窩。我不得不承認林真的是驍勇善戰,但是對方的人數和累計起來的重量。恐怕是他的致命傷吧!
「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你會被殺死的。」
咦?
隨着切過風的聲音,血沫飛散而出。
咻——的聲音響起,頭頂上飛來了弓箭。
林喉頭白皙的皮膚露了出來。
「先繞過來果然是正確的。嘿嘿,真是漂亮的女孩啊!如果再大個二、三歲,我就可以疼疼妳了。真可惜!」
男人們丟下行李,開始追趕我們。
看來,他們還有其他夥伴,正在到處尋找可以行竊的屋子。
「!!」
眺望幼發拉底河的廣場,多虧了吹起的河風,讓火勢沒有延燒到這裏。
「由麻,快逃!!」
想必他們正好在附近作戰,而且察覺了我們之間的爭執,所以驅奔而來,直接在馬上出手。
留着像掃把一樣鬍鬚的高大男人察覺到林手中的我後,這樣說道。
出手斬斷手臂的,是羅馬的騎兵。
愕然?
然後,劍對準了喉頭,往下揮動。
「由麻。快跑!快——」
「嘿嘿,你們看!好標緻的女孩啊!那可是很值錢呢。」
從他們身上老舊污損的衣服來看。那些東西怎麼看都不像是他們所擁有的。
既然不知道巴杜•薩拜在歷史上所扮演的角色,我們也只能緊緊跟着他,等候『危險信號』出現。
……對了,這些傢伙是趁火打劫的小偷。
我緊抱住他哭個不停,林則焦慮地用力推開我。
「!!」
然而儘管如此,林手中所持的劍,始終依舊在劍鞘裏。
雖然沒有撲個正着,但是林爲了保護我,肩膀被用力一踢,整個身體撞上了在那邊等候曬乾的紅磚牆。
「對不起!妳……沒怎麼樣吧?」
騎兵掀開頭盔,用非常驚訝的眼神看着我。
「笨蛋!!你爲什麼不拔劍?就算你避免了時光的扭曲,如果你真的死了那又有什麼意義啊!!」
非常沉靜,伹卻讓人感覺到無比威力的強悍聲音。
(插圖:Rebirth_04_fmp_057)
「這傢伙該怎麼辦?」
「等一下再說,先去我巴杜吧!」
奔跑着的林突然停下了腳步。
但是,他像混進了螞蟻巢穴中的騷動裏一般,這到底要從何找起?如果有尋人的好方法,我真希望他可以先告訴我。
天啊!拜託別來攪局了。
咻——
「這位小哥,你趕快乖乖地把那女孩子交給我們吧!這樣,我們還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由麻!」
就在我正想對他們做一個鬼臉的時候,突然感覺頭頂上有陰影。
喔——這可不是個相當俊俏的帥哥嗎❤
緊張的神經像突然斷裂般,我邊放聲大哭邊撞進林的懷裏。
「我記得我曾聽過……」
那傢伙對準林撲了過來。
應該是三十歲出頭吧!
他有一雙相當長的清秀眼睛。
其中一位壓着林的男人向抱着我的掃把鬍鬚男問道。
就在他的前方道路上,有七、八個人影在那裏。
「我們是來自遠方國家的人。被波斯軍隊捉住了,真虧有你們相助。」
對於林的回答,馬上的男人很滿意地笑了。
啊!怎麼能露出這麼燦爛的笑顏。
和剛纔懾服小偷時簡直判若兩人。
「是嗎?也就是說我挽救了這麼美貌的姑娘,免於落入波斯王虎口的厄運。這麼一來,這次追擊也算是值得的了。兩位,何不就跟着我回去,怎麼樣?」
什麼?難道這傢伙也和波斯王一樣有那種嗜好?
我剛纔還以爲他是個好人……
「啊,希望你們不要誤會。我只是對各種不同民族的人相當感興趣而已。所以我想多聽聽你們國家的故事。而且,我只有兒子,心裏覺得如果有像這樣的女兒,那一定非常開心吧!」
兒子?你……已經結婚了?
……這比起戀童癖和同性戀,當然應該是健全多了,可是……
「真的非常謝謝您。不過我們還有非做不可的事……」
對於林的推辭,男人很爽朗地笑着。
「是嗎?那好。只要你們改變心意,任何時候都歡迎你們。我們將繼續前進,直到攻下克底裏斯。因爲我們必須救出皇帝殿下。我想再過十天,應該可以回到帕米拉吧!」
騎兵把想說的話說完了,然後掉轉馬頭就要驅馬而去。
等、等一下。是不是能夠順利抵達帕米拉,那是另一回事,至少救命恩人的名字也該知道一下比較好吧!
「呃……您的大名是……」
我在林的臂彎裏發出怒吼。
「啊,真失禮。連名字也沒報上,你們怎麼能我到我呢!我是謝普提米烏斯•渥登那圖斯。如果你們有意找我,就到王宮來吧!」
他用着和戰場非常不搭調的清秀聲音說着,隨後男人就回到那不十分搭配他的戰場裏了。
「……」
額頭和額頭之間,近得幾乎要碰到了。
如果這是他企圖要阻上的,那也就是說巴杜•薩拜會見渥登那圖斯國王,就是正史所在。
這全身沾滿血的將官,用隱藏着黑暗火焰的眼睛,直愣愣地瞪着我們。
「由麻、巴杜,快逃!」
從他身上穿戴的頭盔、鎧甲和剛纔的渥等那圖斯一樣來看,他應該是羅馬軍。
……呃……這樣說我也知道實在是太超過了一點,可是從不屬於這世界的定義上來看,應該是有些相似度吧……
聽了林的話,男人瞬間把眼睛朝城門方向看去。
當我正想對羅馬兵露在外面的腳脛咬下去而衝上前去時,遠遠卻聽見城門方向傅來了銅鑼的聲音。
這個眼神,我總覺得好像在哪兒看過。
「……巴杜哥哥,你說我比女神還要漂亮,對吧?這樣還不行嗎?」
林的話突然中斷。
正當我和林面面相覦的時候,突然有人碰地撞向林的背後。
真受不了!渥登那圖斯已經說過他要去克底裏斯了,如果再這樣拖拖拉拉,他會走掉的!
林一邊大喊着,一邊把我朝少年的方向用力推過去,在上空接住他往下揮舞的血刀。
少年一時茫茫然地盯着我和林,然後忍不住噗嗤地笑了。
「我有很重要的事啦!妳趕快下來。」
他的身上看不見受傷的樣子,所以那應該是戰鬥中對方的血。
「這是怎麼一回事!?爲什麼那個男人認識你們?這到底是怎麼一同事啊!?」
「你要去幹什麼呀?」
他終於出現了!!
……他剛纔說了什麼?
「…………」
他那垂下的手中所持的劍身,也滴滴答答地淌着鮮紅的血珠。
搞什麼呀!那麼我們只要努力協助巴杜完成他想做的事不就好了。
「『危險信號』來了嗎?由麻。」
巴杜喊着。
咕溜地,男人的眼睛燃燒起綠色火焰,盯視着我。
我強忍着變得更加劇烈的頭疼,拉住少年的手。
「喂!在安提阿的時候,是你把我關在倉庫裏的吧?多虧了你,我纔會被波斯軍給逮個正着。我和你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啊!?」
「林,我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趕快找到渥登那圖斯國王,讓巴杜和他見面!!」
真是夠了。你真的有必要擔心到這種程度嗎?
這就是剛纔和我們說話的人?
林用單手抱着我,並把少年推到自己的身後。
這時才突然察覺四周都看不見軍人的身影了。
回頭一看,有一個男人站在那裏。
「趁他還沒上來之前,我們趕快離開這裏。」
所以啦!那是因爲他想要殺害你轉世投胎後變成的小透,所以纔會企圖扭曲你這一世的行爲啊!
林顯得十分慌張,朝下方望去。
「林,趕快拔劍啊!這傢伙可是造成扭曲的罪魁禍首啊!!」
這一瞬間,我從少年的背上跌落了下來。
那眼神,在森大哥的事件時、爸爸的事件時,還有爺爺的事件時,我都看過。是那個傢伙的眼睛。
我們到底該做什麼纔好?這纔是眼前最重要的事。
我用力踢了林的手臂,跳到少年的背上。
「又是三田村由麻和林啊!如果你們真的又要來破壞我的好事,這回我一定會連你們也一起殺了。」
「我會很小心,沒關係的。妳趕快下來吧!」
「……沒錯,他的確說了這名字……」
林邊抱起我邊問着。
「你現在一個人到處亂跑,太危險了。巴杜哥哥,你到底要去幹什麼啊?」
……沒錯。造成『扭曲』的兇手出現了,但問題現在纔要開始。
「妳是說……你們是神?」
好像在血的底端爬行般的聲音,男人的劍同時畫出血絲舉了起來,並且直接指向巴杜•薩拜。
即使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林所持的劍依然沒有出鞘。
「對吧?是帕米拉國王謝普提米烏斯•渥登那圖斯吧!?」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啊?」
「是羅馬兵集合的信號!」
不顧史實的發展,只要能扭曲你原來的行動,那麼小透就會……
撞過來的人以少年高亢的聲音這麼喊着。
鏗——————————
我一邊忍受着疼痛,一邊死命地點頭。
抓住這一瞬的機會,林把男人逼向崖邊,然後使勁地將他推下去。
既然知道這一點,就沒必要再跟這個被操縱的羅馬兵糾纏了。
他的確是這麼說的!!
「不,那個男人說他絕對不會讓我和渥登那圖斯國王見面。那個男人爲什麼要阻撓我呢?」
巴杜•薩拜對着羅馬兵大聲咆哮。
我知道很重要,所以纔要問你啊!
而且,大概是指揮官階級的高級將官。
「總、總之……巴杜哥哥,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追問這件事,而是先逃命吧!」
這個羅馬兵,被『某人』所操縱,這回正企圖扭曲巴杜•薩拜的時光!!
……是我……太多心了嗎?
林和羅馬兵正互相揮舞着手中的刀劍,彼此壓制。
我們到底是爲了什麼,要這麼千辛萬苦地……
「……雖然妳說的沒錯,但是我的情況很難立刻抽身啊!」
「嗯,好吧!就姑且這樣吧!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是說我的身邊有神在,要完成我的目的。這當然沒有問題。總之,謝謝你們,林、由麻。」
……啊,對了!!
「我可不允許讓你去見渥登那圖斯國王。」
怎麼可以這樣鬼鬼祟祟地跟着亂跑。
你找他到底有什麼事?在林還沒來得及繼續問的時候,巴杜已經朝火災的方向奔跑而去。
也就是說,那個人就是巴杜說有事情要我的帕米拉國王?
真是的,一點都沒在聽人說話……
嗯……我要怎麼說明,他才能相信呢?
是的,我覺得似曾相識的感覺,並不是我太多心。
像要剌穿太陽穴般的疼痛,讓我再也無法繼續抓住他的背。
男人身上沾了血,上半身幾乎已經染成紅色。
「巴杜,我先前說過的話,你還記得吧?你想要做的事,如果真的是你的命運的話,我們一定會協助你的。現在我已經知道了。你只要照着你所希望的事去做就對了,這就是命運。我們會幫助你的,我們就是爲了這個纔到這裏的。」
顯得非常健康的珍珠色牙齒,露了出來。
聽從林的話開始奔跑的少年,邊回顧後方邊用焦慮的聲音大聲喊着。
「不行。這個羅馬兵本身只是被操縱而已,我不能隨便傷害他。」
「喂,你不趕快去集合可以嗎?再怎麼說你也是羅馬軍吧!」
鏗!
謝普提米烏斯•渥登那圖斯!!
原來是巴杜•薩拜。
「林,剛纔那是帕米拉國王吧!!」
「巴杜,由麻說的一點也沒錯,現在太危險了。總而言之,等戰火平息之後……」
崖的下方就是幼發拉底河。
「等等,由麻。我現在沒空陪妳玩。以後再說吧!」
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羅馬兵將身上的鎧甲脫掉,朝着岸上開始遊起來。
抬頭一看,發現他的視線越過我和巴杜•薩拜的頭頂上方。
哪裏,哪裏!您就別客氣了。
「林,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能說明一下嗎?」
……他說是……謝普提米烏斯•渥登那圖斯?
我立刻明白林爲什麼話說到一半。
如果你不能完成你的目的,那對我們來說也會非常困擾。
「對了,巴杜哥哥,你說的目的是什麼啊?」
響起一個沉重的聲音,火花和血沫在四周飛散。
少年屏息,一直眺望着帕米拉國王消失在火災處處的那端。
「…………巴杜哥哥?」
少年低下頭,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嗯,那就算了吧!
管他的目的是什麼,只要能確實實現它就好了。
何況,還能再和那個帥氣英挺的國王見面,說真的的確很讓人興奮……:
「對不起,如果你不想說,我也不會再問了。不過,我們應該說過會盡全力幫助你吧?巴杜哥哥。」
「對不起,我想再過不久就可以告訴你們了……」
少年抬起頭來,一臉歉意地說着。
「不過,能和你們在一起,我真的很高興。要和渥登那圖斯國王見面,應該留在帕米拉比較好吧!畢竟克底裏斯是個戰場。這種事真的已經受夠了。從這裏到帕米拉,一路都是沙漠,我們需要駱駝。我去找!」
少年用非常開心的表情說着,然後就奔向戰火燃燒後的廢墟殘垣而去。
嗯,我也找到了可以回到二十世紀的根源,真的很開心。
林松開手臂,讓我滑落到地面。
怎麼了嗎?爲什麼在這個時候……?
我抬頭看着林,他好像見鬼了似地,直視着逐漸遠去的巴杜•薩拜的背影。
「林,你怎麼了?臉色好蒼白。」
「……我想起來了。」
那應該是無意識的動作吧!林作出像在壓抑頭疼般的動作,把手貼在太陽穴上。
「我想起來……想起來謝普提米烏斯•渥登那圖斯……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厲害,林!比起什麼都不知道,還是知道比較好吧!渥登那圖斯這個人的一生是怎麼樣的?」
「……」
所以,如果巴杜•薩拜真的要暗殺渥登那圖斯國王的話,我們是非得讓他實現不可……
我可不像外表那樣,看起來只是個小三的學生啊!
熱而且細微的淡橘黃色沙塵、燒燙小石子的那頭則是地平線。
「嗯!」
怎麼會……?
是的,在我們進入城鎮的途中,國王歸來的話題充斥耳邊,讓你想不聽都不行。
(插圖:Rebirth_04_fmp_067a+b)
雖然到目前爲止,每穿越時空來到過去,都不曾有過什麼開心的經驗,但就這一次,我真的很想逃離這裏。
這些景象平常都是很難得看到。
「巴杜,因爲渥登那圖斯國王馬上就要凱旋歸來了,所以鄰近的人們全都集中過來。與其和旅館老闆爭執,或許我們更應該爲拿到房間而心存感激吧!」
如果不是那個人挺身相救,林保證會被殺,而我也一定會被賣到某地。
林欲言又止的模樣,直盯着我。
爲什麼我非得協助兇手去殺害自己的救命恩人不可呢?
所謂的商隊都市,就是爲了行商而組成駱駝商隊,支付通行稅後而豐厚繁榮的城市。這一點是我在杜拉•歐羅波斯期間得知的。
顯然,除了羅馬國王沒有被救出之外,帕米拉軍襲擊克底裏斯則獲得了相當不錯的戰績。
拜託拜託!這絕對是搞錯了!!
全都是沙漠。
「答對了。於是,在謝普提米烏斯•渥登那圖斯的時代……總之,也就是現在,試圖將帕米拉納入屬州的,正是羅馬。」
雖然全都的狀況好像都符合了,不過……應該不會吧!
「潔諾比雅是帕米拉最後的女王。」
「林?」
然後……
三百六十度,放眼看去都是沙漠。
「所以,在這裏潔諾比雅第一次出場了。」
「……謝普提米烏斯•渥登那圖斯是潔諾比雅(Zenobia)的丈夫。」
早我們一步站上沙丘的巴杜•薩拜,從駱駝的背上指着眼下的世界說着。
「……這句話多餘了。你說吧!」
「是的。不過,它應該還沒完全成爲屬州纔對。當然,羅馬是極力爭取將帕米拉收納在自己的完全支配下;而渥登那圖斯是個相當能幹的國王,他卻死守所謂的自治權。在這種時候,如果渥登那圖斯被暗殺了,妳想事情會變怎樣?」
雖然說我對歷史相關的東西異常無知,但林知道這麼多不也是很異常的嗎?你有必要這樣把別人當呆子嗎?
「渥登那圖斯的王妃潔諾比雅爲了保護年幼的王子,她整頓了帕米拉軍隊,自己親自帶領和羅馬軍奮戰。聽說她是個絕世美女,連克麗歐佩托拉都會汗顏。嗯……如果運氣好的話,說不定我們還能一睹廬山真面目呢!」
油綠綠的棕櫚椰子,形成了很茂密的樹林。
「外甥!?什麼傢伙嘛!!竟然連自己的舅舅都要殺,真是要不得的傢伙!!那位國王看起來很和藹可親,感覺是個很好的人啊!」
「嗯,的確是沒有直接的關係。不過,如果渥登那圖斯沒有被暗殺,潔諾比雅就沒機會在歷史上留名了。」
陷入回想的思緒中、眼神恍惚的我,在這一瞬間驚醒過來。
……但是,如果這是史實,誰也不能扭曲它。
實際上守護着市街的,很明顯是又長又高的城牆,但卻給人守護者是棕櫚椰子的印象,這就是一個這麼奇幻且優美的市街。
「不錯呀!妳變得愈來愈聰明瞭,由麻。」
水脈到底是在什麼地方呢?
我已經明白箇中道理了……但是……
如果他不在的話,我們一定會迷失方向,最後只有葬身在這陌生的沙漠裏了。
「……潔諾比雅?呃……的確,這名字我好像有聽過……」
「我從頭說起吧!而且說得簡單一點,連妳也能輕易聽懂。」
「呃……就是這麼巧吧!」
「帕米拉是位於敘利亞沙漠中央的繁榮商隊都市,這個已經跟妳說過了吧?」
…………爲了殺害舅舅,他偷偷想要密會他?
……外甥!那當然是男孩囉……?
在能夠眺望幼發拉底河的廣場上,林這麼說。
…………巴杜•薩拜是渥登那圖斯的外甥……?
「……?」
林一邊爲我整理我的牀鋪,還一邊數落少年一下。
在這種什麼都沒有的地方,巴杜•薩拜是怎麼分清楚自己要去的地方的?
……故事就是如此?
所以……總之……
「你這貪心的老頭!!亂鬨擡價錢,這樣我就算賣了駱駝,也不夠付你的錢啊!」
「你看!是帕米拉!」
「……」
噢!拜託你不要這樣,如果你有想說的話,你就儘管儘管清楚地說出來吧!
現在,這個巴杜少年頭上披着黑布,很巧妙地操控着駱駝在前方帶路。
「潔諾比雅?」
在紅色的光芒中,市街蔓延開來。
林綻出微笑,然後繼續說道。
「咦!?爲什麼?是誰暗殺他的?」
「對羅馬來說很幸運❤吧!他們就可以攻打過來……」
「那……那個潔諾比雅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這和巴杜要殺害渥登那圖斯國王有什麼關係嗎?不管她多有名,如果和這件事無關的話,就一點用也沒有啦!」
我們纔不想協助誰去暗殺人啊!
怎麼會這樣……?
「喔,是嗎?所以帕米拉纔會站在羅馬這一邊,和波斯戰鬥囉?」
期待妳擁有知識的人才是大笨蛋……林完全無意掩飾這種表情,嘆着氣這麼說着。
至於所能看到的植物,只有連草食性動物即使快要餓死,也絕對不會想要嚐鮮的、充滿利刺的灌木。
「呃……喔!不過,她打仗的運氣不太好,最後羅馬軍贏了,帕米拉的王制也結束了。總而言之,如果不是渥登那圖斯被暗殺,就沒有潔諾比雅出場的機會。這樣一來,史實就會出現極大的扭曲了。」
「拜託!不會吧?難道巴杜•薩拜會是渥登那圖斯的外甥……?」
「……林,趕快說下去……」
他們只是在爲帕米拉最自傲的弓箭騎兵獲勝而歡呼,讓整個市街都爲此歡聲雷動,像極了慶典。
這種事,即使沒有減去枝節,用什麼摘要版來說明,我也可以聽得懂啊!
甚至連兩頭駱駝留下的腳印,只是稍微有點距離,就看不見了。
林臉上的表情依然充滿複雜的情緒。
……的確是有個少年,非常想和渥登那圖斯國王見面……
「……」
「啊……該不會……」
我們總算來到商隊住宿的地方,稍微定下心來。不料巴杜•薩拜卻用他十分漂亮的嘴巴說出完全不搭調的言語。
「是啊!她可是相當有名的。名字妳至少知道的吧?」
在後方的駱駝背上搖搖晃晃的我,因爲乾燥和暑熱而昏昏沉沉地把頭靠在林的胸懷裏,在出發前往杜拉•歐羅波斯之前,憶起了他對我說過的解析。
商隊都市:帕米拉
在頭頂上,林的嘆息聲裏夾雜着這樣的說話聲。
看來,城鎮的居民也不見得特別對羅馬有忠誠之心,皇帝的安危對他們來說也並不是那麼重要的樣子。
「不要看呆了,由麻。我們來這裏是要幹什麼的,不要忘了啊!」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
「帕米拉雖然是一個很小的都市國家,卻非常富裕,不過它也是敘利亞沙漠中唯一的綠洲都市。它的西邊是羅馬帝國,東邊是波斯帝國,它就夾在兩個相互想除掉對方的大國中。在這樣的狀況下,妳認爲這兩個大國想對帕米拉做什麼呢?」
「……我想原因還是在於王位的繼承問題……的確,暗殺他的人據說是他的外甥。」
這樣子……對心臟很不好。
「幹嘛呀,林。你在想什麼?」
再說,渥登那圖斯可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啊!
渲染在夕陽中的沙漠,突然在正當中出現了一個綠洲。
「…………………………………………………………………………………………………………」
而市街全都被這些林木所環抱。
要協助殺害這個人,怎麼可能辦得到呢?
但是,我卻完全一點也感受不到歡愉的氣氛。
現在,市街的影子在沙塵上方延伸,描畫出不可思議的幾何學模樣。
「……他是被暗殺的。」
我該怎麼辦纔好呢!?
是的,剛纔根本不需要林來提醒我,到這裏來的理由,早已深深烙印在我的腦袋裏。
國王如果回來,無論如何都必須讓巴杜和他見面。
「……嗯……應該是想佔爲已有吧?」
呃……渥登那圖斯國王,是被他的外甥殺害的。
啊……我真的不想思考接下來會發生的事。
「離渥登那圖斯國王回來不是還要好幾天嗎?這期間我們的生活費要怎麼辦呢?還有,你們要怎麼樣讓我和國王見面呢?」
在另一張牀上坐了下來,巴杜執拗這麼說道。
他此刻的模樣,真的是一個完全沒有心眼又坦誠的少年。
宛如是個活潑稚氣的弟弟,非常可愛。
「好了,妳還在想什麼?由麻。到牀上去睡覺吧!巴杜,今晚也到此爲止,該睡覺了。穿越沙漠的疲勞,先解決掉纔是重點。」
我順從林的話,躺進牀裏,巴杜卻直盯着我看,然後按住林拿着毛織毯子的手,說道:
「這一點路,對我而言根本不算什麼。」
然後他用很怪異的表情,湊近林的耳根,小聲地說:
「等由麻睡着以後,到我的牀上來吧!」
什麼!?
我可是聽得很清楚喔!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不禁想要起身,林卻用後面的手壓住我的臉。
「你也太大膽了,由麻會聽見的。」
「由麻還不懂吧!這有什麼關係?」
我當然懂,開什麼玩笑?
你啊,在這麼重要的時刻,腦筋裏在想什麼啊?
喂,快放開我,林。
不管這個時代對這種事是多麼地開放,我還是無法接受。
「你不是非常厭惡波斯的後宮嗎?」
「絕技?是什麼啊?」
林對着少年露出粲然的微笑。
當然是指造成『扭曲』根源的那個可怕的『傢伙』。
「腓尼基紫嗎?」
我們依照林昨晚的提議,想要來這裏賺生活費。
停下腳步來聆聽的人們,數量在不知不覺中增加了許多。
街道上來來往往的過客,一個、兩個……都朝這邊看過來。
預備!
已經回來的巴杜轉身過來問道。
因爲由麻的聲帶還沒完全成熟,聲音略顯纖細,但相對地非常乾淨而剔透。
豔陽高照,毫不留情地燒烤着街道。
「……明天,我們去市場吧!」
算了,這樣就可以了。那麼……
林露出很感興趣的樣子。
在歌曲的尾聲,四周竟已圍成人山,一片黑鴉鴉的。
「首要問題是資金調度和如何接近渥登那圖斯國王……」
林拉住我的手這麼說着。
「真的很遺憾,我們買不起這麼昂貴的東西啊!無論如何我們都只是來這裏賺取生活費的人而已。」
林所說的『女的』,如果並不包含我在內的話,那問題可就大了。
「!?」
「如果是林,我可以喔。因爲你總是幫助我。不,不只是因爲你幫助我,而是……你很溫柔,我第一次遇見像你這樣的人……」
大勝利❤
他所謂的『那傢伙』指的是誰,不必問也知道。
「咦?」
總而言之,是條專賣店的街道。
(插圖:Rebirth_04_fmp_072)
看樣子這裏應該是布莊吧——或者該說是流行服飾店?
林的回答讓店老闆的笑容好像切掉開關般消失了,最後默默地消失在店裏深處。
真是花色很漂亮的高級布枓。
林的手指所指的前方,正是比出勝利手勢的我。
於是我和林商量了一下。
林凝視這這樣的眼睛,嘴角的確輕輕地牽動了。
「——啊,的確是的。」
歌曲是奇異恩典(AmazingGrace)。
由於溼度極低,所以有陰影的地方也就格外涼爽。
今天,雖然我沒有樂器,但是我有歌喉。
「你告訴我,你到底打算怎麼賺錢啊?我們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賣啊。」
在神殿前面,活潑的舞娘賺了不少硬幣。
我也對少年投以微笑。
這裏其實有更適合的叫法叫做商店街。
還有……
店面也堆積着很多各色各樣的布料。
我得撤回我剛纔的話,他這哪能叫做可愛啊?
「哇,怎麼會這麼相稱啊?這麼適合這塊布的客人,真的是難得一見。因爲這是最高級品啊!從很遙遠的地中海取來,用非常珍貴的貝殼所染出來的紫色啊!」
林卻把我緊緊抱在懷裏,早已呼呼大睡了。
「不是。不過……如果我一定要和誰一起睡覺的話,對方必須要是女的。」
金銀的器物上鑲着琉璃、瑪瑙,還有玻璃器皿排列着——這是寶飾店。
……但是,
抬頭一看,滿臉笑容的店老闆正搓着手看向這邊。
看吧,和這萬里無雲的湛藍天空多麼相襯啊,
——市場。
林依然滿臉笑容地而對着緊皺雙眉、充滿懷疑的少年,然後將我一把抱到丟棄在路邊的材上。
林躺進我的身邊,在他的背後則是巴杜的追問聲。
一個組曲唱完,只要排列組合再調整一下,要多少變奏曲都不是問題。
我讓自己的肺部吸足了空氣,然後開始唱歌。
巴杜•薩拜用很受挫的聲音再度追問。
你看,對這個答非所問的回應,巴杜的眼睛也睜得圓鼓鼓的。
我剛開始還想像着是在一個大廣場上有很多露天攤販,但事實上完全不是這樣。
販賣着很多種類的辛香料、藥草的——這是藥妝。
昨夜,提到要賺錢的事情時,我突然想到。
「這個啊!」
那是一種不可思議的中性甜美。
……真酷。怎麼會有這麼率性乾脆的性格?
「哇啊,真是漂亮的酒紅色。」
在市場的入口處,我一邊深呼吸,一邊這樣低語着。
不過,真正重要的還是如何接近國王的方法吧!
「……」
突然,從我的頭頂上落下了一匹布。
「林,你說的賺錢是要做什麼?」
「不要想歪了。麻由身懷絕技,我想她的絕技應該多少可以賺點錢吧!」
……這種態度,顯然一點都還沒死心。
「……等,等一下。林,賣、賣……你該不會要賣掉……」
在刺耳的拍手聲中,異常興奮而跳到最前面的人正是巴杜•薩拜。
「當然有可以賣的。」
林和我環視着市場,「咿」地笑了。
一時失落地站在那裏的巴杜,慢慢地鑽進自己的被窩裏,生氣地拉起被單蓋住自己。
林用非常沉靜的聾音回答他。
林,不要啊,你如果回答「好」的話,我一定會咬舌自盡的。
隔着林的身軀,我依然感受到少年的視線。
正如當初所料,乾燥的空氣讓聲音傳得非常遠。
在麪包店的前面,則擺放着上面加了很多堅果的麪包,散發着很濃郁的麪包香。
街道上有着非常結實的石頭建築,各個商店裏都有堆積如山卻相同的物品排列在那裏。
「說要靠近他,恐怕不是那麼簡單的吧!如果國王要回來,當然軍隊也會一起回來。而那傢伙應該也在那裏面。」
畢竟我也曾號稱是天才鋼琴手啊!
「太厲害了!太厲害了,由麻!我真不敢相信,人類也可以發出這麼美妙的聲音。還有,剛纔那首曲子是什麼?這是我第一次聽到。」
另外,如果要說樂感,我也相當有自信。
雖然我對這個舞臺不很滿意,不過我也不能做什麼奢侈的要求。
少年的眼睛睜得圓滾滾的。
「您真是識貨啊!要不要替你的妹妹買一點呢?這可是今天剛進來的高級貨。價格也很公道喔。」
連我都在不知不覺中快被融化了。
「我是說要賺生活費的事。市場的話,也許會有什麼賺錢的機會吧!好了,晚安。」
咦?
很快就跑到店家裏東張西望的巴杜應該是沒聽見纔對。
在帕米拉的街角,有街頭藝人表演小猴子雜耍。
渥登那圖斯被暗殺既然是史實,那麼也沒辦法。即使我退讓千百步,都能妥協來幫助你,但是如果要動林的腦筋,說什麼我都不會原諒你的。
危險性少,而且又能很快拿到現金的,就是這個了。
不過,因爲道路和市場附近都有被圓柱支撐着的屋頂,可以抵擋太陽的直射,走起路來倒也不覺得辛苦。
「帕米拉集合了很多的藝人,所以大家的眼睛和耳朵都被寵壞了。經常連在羅馬大劇場表演的人都會來這裏。然而……我該怎麼說呢,妳真的太厲害了。」
雖然開始練唱的時間還沒多久,不過我的音質可是質量保證。
黑曜石般的眼睛,散發着讓人難以抗拒的甜美誘惑,抬起來望着林。
早加如此,當初受邀到杜拉•歐羅波斯的時候應該說OK的。
林則做出剛纔纔跟布莊老闆學來的笑容,收集着觀衆們賞賜的硬幣。
然後,他約略地估計了一下金額,立刻做了個勝利的手勢。
老闆用彷彿是推銷店員交戰手冊中的臺詞和笑容,不斷逼近林的身邊。
「林,你討厭我嗎!?」
才藝可以救命保身,這是真的。
「有了這些,待個兩、三天應該是沒問題的。」
爲了返回住宿的地方,我們從列柱的大馬路轉進小巷子,此時林這麼說着。
他手上拿着的布袋看起來相當沉重。
「……接下來的問題,是如何接近渥登那圖斯國王……這個更麻煩。」
林把手放在額頭上,仰望着天空。
的確。
這纔是最麻煩的問題。
我們雖然答應了巴杜,一定會設法讓他們見面,但如果不是像之前那樣發生什麼非常狀況,要接近一國之君根本沒那麼簡單。
而且,王宮的警戒恐怕也不是我們這種外行人能輕易闖關的。即使在門口跟他們說要見國王。我想他們也不會爲我們引薦。
這下子,該怎麼辦呢?
呼——
而就在這個時候,我的眼前突然出現了陰影。
我察覺到其實這是由建築物的陰影裏所伸出來的手臂;也是這手臂抓住我的肩膀,讓我坐倒在地面上的時候。
「呀————————林!」
是『那傢伙』!?
『那傢伙』回來了嗎!?
『那傢伙』借用了羅馬兵的身體,所以他應該會和渥登那圖斯國王一起回來吧!?
我拚命地亂揮動手腳,努力抵抗,想辦法睜開眼睛,企圖仔細看個究竟。
咦?
從昨天開始,這樣的臺詞我至少聽了二十次以上。
渥登那圖斯國王這一次的凱旋隊伍,好像真的是在夜半時分纔會進到街上。
「大叔,你剛纔說的……再說一次!」
我粲然一笑,然後朝身後對林比出勝利的手勢。
「請聽我說,因爲是要在王宮裏演出,所以我也沒辦法隨便帶一個唱不好的人去。如果妳拒絕的話,我們只能以歌手缺席的形式表演了。這樣一來,形同我們無法履行約定,一定會受罰……」
相對於我小心翼翼地問話聲,少年緩緩地回過頭來。
正在梳頭的女性是大叔的太太,負責看起來很像是手鼓的樂器。
此刻,狹窄的房間裏,樂師們都專心地各自做着準備,一點其他的雜念都沒有。
「不是這個,更前面一句。」
少年迎着沙漠吹過來乾躁的風,讓髮絲隨風飛揚,定定地站在那裏。
真是死纏爛打啊!
那是一個容貌相當穩重的叔叔,年紀應該在四十歲上下吧!
直到晚上的慶功宴開始之前,這裏暫時充當是樂師們的休息室。
沉浸在感動的淚光中的大叔,似乎好不容易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把臉抬起來。
「!?」
「請留步,拜託你們。我們是爲了這個慶典,特地被從羅馬召喚來的樂師,但是在越過沙漠的途中,歌手病倒了,沒辦法再唱歌。所以,可以麻煩妳代替他唱嗎?像妳這樣的歌手,妳要多少錢我們都願意支付。」
你剛纔說了什麼?
渥登那圖斯國王今天晚上就要回來?
真的很不好意思,我們可沒空在路上做什麼表演!
我立刻緊緊抓住叔叔的大手。
「由麻!!」
「不,我是在看死亡之城。」
我從林的懷裏一躍而下,一把抓住正仰首看着我的大叔的胸膛,大聲叫道:
然而這樣一來又太缺乏華麗與氣派,所以決定等太陽昇起再進行。
「是的。我們是爲了謝普提米烏斯•渥登那圖斯國王的慶功宴而受邀表演的。」
巴杜負責雙管。
第二個問題總算解決了❤
然後,我們有些思緒複雜地注視着閃爍黑色眼瞳的少年側面。
「是啊,大叔。我突然想起來,媽媽經常都對我說,一定要幫助需要幫助的人才可以,我可以和你去唱歌。」
「可以了嗎?我好像很囉唆,不過千萬不可以出任何差錯喔!」
至於中暑病倒的歌手,聽說躺在商隊住宿的旅館裏睡覺。
「我們想要拜託妳!!」
啊,大叔!
那是笛子的一種,卻有兩根管子,真是一種不可思議的樂器。
不過,這太難了。進出王宮一定都會受到嚴格檢查的。
外面是陽臺,躍過眼下的城牆外,是一望無際的沙丘。
也就是兩旁有列柱的主要街道終點的地方。
加上,這一位非常囉嗦的豎琴大姐,以上就是全體的成員了。
西邊敞開的窗戶夕陽照進來,將房間染成橘紅色。
我依然緊抓着因爲嚇一跳而扳着身體的大叔胸襟,回頭看了看林。
「請讓我加入吧!」
真正該感謝的人是我纔對!
「請你把頭抬起來。真的非常抱歉,看起來我們是沒辦法幫上各位什麼忙。我們現在……真的很忙……」
可以用很自然的形式去見國王囉❤
我們正在傷腦筋,要怎麼樣才能見到國王啊!
他們不是對我們懷有敵意的人,這點的確讓人鬆了一口氣……
「你們也會在國王面前表演嗎!?」
是啊!
你此刻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好像我真的是個天使啊!
「……巴杜哥哥,你在看什麼?」
「就是這句——!!」
預定在國王面前演唱的『讚美光榮凱旋的祝賀曲』,也重複地練唱了至少三十次。就好像在迪斯尼樂園聽完小小世界主題曲時,腦子裏的旋律卻依然餘波盪漾,好像永遠都不會停止一般。
我和林不由得面面相覷。
他那背影和整幅畫融合成一體,所以我並沒有立刻察覺他的存在。
昨天,要求我一起參加表演的大叔好像是他們的頭頭。
所以,凱旋歸國的國王和軍隊會在兩側夾道的羣衆熱情歡呼聲中。浩浩蕩蕩地演出盛大的遊行,然後緩緩進入王宮。
這樣的人,找我到底有什麼事情?
不愧是林,他壓抑着應有的反應,慎重地說:
這樣問的是巴杜。
還有……
總之,因爲種種因素,壯觀的隊伍排列整齊,在騎兵和步兵的帶領下,謝普提米烏斷•渥登那圖斯國王優雅地向歡迎的羣衆揮手,緩緩進入帕米拉王宮安頓下來的事,預計將是在我、林和巴杜•薩拜決定受僱爲臨時樂團成員那天的次日中午。
「……這是……怎麼一回事?」
王宮位於帕米拉街市最深處的西邊上。
「小、小、小姑娘!真的太——太——感謝妳了。」
「不是金錢的問題,你還是另請高明吧!不好意思……」
啊,這位大叔,你真的很囉唆耶!
我和林再一次視線相對。
「小、小姑娘……真的嗎?」
「啊?喔……如果妳拒絕的話,我們就無法履行約定,會被罰……」
不是好像很囉唆……是根本就很囉唆啊!真是的。
男人說着又再一次把額頭貼到地面上,謙卑俯首。
我對負責彈豎琴的矮胖姊姊所說的話,覺得非常掃興卻又不能不理會。
「啊,由麻。妳已經準備好了嗎?你們真的太厲害了。真的把我帶到這裏來了。」
或許,這個都市的設計一開始就把這樣奢華氣派的場面構建在其中也說不定。
「呃……呃……更前面一句……因爲要在王宮裏演出,所以不能帶個唱不好的人……」
「這個……您是這位小姑娘的兄長嗎?您說的一點都沒錯。真的非常抱歉,因爲我擔心萬一跟丟了人,所以有點慌了手腳。」
不過,林還是困惑地皺起了眉頭。
在最前面的男人,抬起頭表現出非常認真的表情。
「呃……你突然闖出來說這些……如果說你是要來拜託我們幫忙的,這樣的做法實在是太沒禮貌了一點。」
那是巴杜•薩拜。
「那當然。所以我們才需要唱得很好的歌手。至少,我們也是在羅馬小有名氣的樂師啊!」
「……總而言之,就是你們是應宮廷的邀請,要進去演奏的意思嗎?」
「!?」
渲染成金紅色的風景畫中有個人影。
因爲逆光,所以我並不是很確定,但他眼角閃爍,難道是……淚光?
「!」
這裏是王宮的某一個房間。
還有一位看來還很年輕的男子,始終在擦拭着自己的長笛。
「真的太感激妳了。這件事相當急迫,真的很不好意思,可不可以馬上到我們住的地方彩排呢?剛纔我們接到通知,渥登那圖斯國王今天晚上就會回來。如果真的是這樣,我們明天就非得進入王宮不可。」
「這個,我也搞不清楚啊,林。」
「剛纔,在商店街我們聽見了妳的歌聲。拜託,請妳一定要進入我們的樂團,和我們一起唱歌。」
仔細一看,他一身的行頭相當不錯。
「拜託,請妳聽我說。」
「妳在聽嗎,由麻?啊,妳真的要穿這樣的衣服出現在國王面前嗎?這衣服真的太奇怪了。還有,我們是因爲和妳同行的那兩位要搬運行李還有幫忙做事前準備,所以才答應他們一起去的,可是他們卻什麼都不做啊!」
林說着說着便把我抱了起來。
姊姊見我馬耳東風,對她充耳不聞,乾脆轉移目標,鎖定下一個對象,那就是負責長笛的大哥。我算鬆了一口氣,偷偷地溜出了房間。
啊,對了。如果打扮成女僕的模樣混進去,如何?
巴杜這樣說着,他的表情又回到他一向無憂無慮的笑容。
這沙丘和我們初到這城市時一樣破染成一片紅色。
一起跳到小巷上來的林和巴杜眼前看到的這一幕,應該是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臉呆然的我,以及跪在我對面的一羣男人。
害我的思緒……受到了……干擾……
剛纔……是我看錯了嗎?
「你現在在看什麼?有什麼好玩的東西嗎?」
「!!」
咦?
「死亡之城!?」
「是啊,那一帶是這樣稱呼的。這裏是生者之城,那邊是死者之城。」
巴杜視線的前方,是一片延綿的沙丘。
在那沙丘上點點站立着四角型的石屋。
也有三層或四層樓的大房子。
「這麼說,那些房子是……那裏都沒有人住嗎?」
「那是墳墓。在帕米拉死掉的人,都會被埋葬在那一帶。」
在夕陽中的巴杜,蜂蜜色的肌膚彷彿像黃金般閃耀着光輝。
他那漂亮至極的側臉,讓人不禁爲之哆嗦。
……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麼?
他是不是眼睛看着死亡之城,心裏想着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呢?
剛纔的淚光,也是爲了這個嗎?
如果是就好了。
事到如今,我也無意追問他想做那件事的意義和原因。
因爲我的任務就是讓他和渥登那圖斯國王見面而已。
但是,我一點都不認爲這個少年做這件事卻一點感覺都沒有。
「原來你們兩個都在這裏啊!」
林的聲音打破這沉默。
當我們被帶到休息室後,林隨即不見蹤影,像貓一樣沒發出一點腳步聲爬上陽臺來。
「在宴會之前想要見到渥登那圖斯國王,顯然是行不通的。我仔細觀察過了,不管是衛兵、神官或女官,他們的防衛都非常嚴密。看來只能依照原來的計劃。等到由麻出場的時候了。」
林好像抽身拋開了抓住自己手臂的少年。
這也是想當然嘛。
這些星星,今晚也降落在這地面上。
正想直起身體的我,卻因爲少年接下來的話而打住了。
當我察覺的時候,夕陽已經落下,有一半早已躲在地平線之下了。
林推開少年的時候,我趁機逃離了現場。
我想林應該感覺到我身體的顫動。
林這麼說着,把手放在我的頭上。
帕米拉的城鎮今晚夜未眠。
我連呼吸都忘了,愕然地看着糾纏在一起的手臂和身體。
就在那個傢伙要殺害林的時候,我就已經決定了。
「是啊!你說過你會跳勝利之舞。如果是這樣,跳舞的機會就讓由麻來製造。然後再邊跳舞邊靠近國王,去完成你的任務就好了。這樣可以嗎?」
「是的,等這傢伙……」
「……林,之前的某個晚上,你曾經說過,你只和女人睡覺……那如果我是女的,你會愛我嗎?」
「等等,由麻!!」
無論到什麼時候,三田村家或神崎家的什麼人,一定會『災禍』臨頭。
而正中央有一條像牛奶流過般的白銀色的河流貫穿而過。
……我沒有出聲。
如果再繼續這樣下去,無論到什麼時候都會一再重複的。
就在這時候……
如果再不久就可以見到國王的話,也沒必要這麼着急。
鏗——
是銀河。
因爲很清楚,答案只有一個NO。
在日落的那一刻起,王宮的大廳立刻展開了酒宴。
「!!」
「是啊,昨晚爲了彩排幾乎都沒睡覺。開始之前先讓她睡一下吧!」
「你還有要做的事吧?」
隔着林的另外一邊,巴杜•薩拜蹲在那裏。
不知道爲什麼,我腦海裏突然浮現剛纔他凝視死亡之城時的側臉。
我想,心臟的聲音連大廳都聽得見了。
「那麼,我只要在由麻開始唱第二首曲子的時候跳舞就可以了?」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讓巴杜見到國王后,能什麼都不必看見,就立刻回到我的時代裏。
嚇一跳的不只是巴杜•薩拜一個人。
我已經覺悟,一定要和『那傢伙』做一個真正的了結。
沒能成爲鋼琴家,還被人謀害的亞衣子的一切過去,都在這一瞬問從我的腦袋裏消失。
「那麼,就等這件事情結束吧!?如果今晚的事情結束了,你會讓我留在你身邊嗎!?」
「對不起,巴杜,其實由麻並不是我的妹妹。」
「不,不是這樣的。我在等待……」
今晚,在這城鎮裏卻這麼神經緊繃的,恐怕只有我們三個人吧!
而我的演唱,正是爲了迎接國王到來的表演。
巴杜看着把臉埋在林手臂中的我,這麼說着。
我靠近林的頭旁邊輕聲低語。
林啊,我的神經可沒粗到這種時候還能睡得着。
……我知道。
如果是舞蹈,就可以自由地移動身體。
四位樂師爲了演奏BGM,在宴會一開始時就等在那裏。
「嗯,我知道。」
「由麻好像很困啊!」
林和少年糾纏在一起。
人們又喫又喝、唱歌跳舞。
「爲什麼!?你這麼討厭我嗎!?」
雖然是這樣,但還是要硬把巴杜•薩拜的舞蹈勉強塞進去。
林還來不急提出任何質疑,巴杜•薩拜的緊實薄脣就印上了林的脣。
「等這傢伙長大。」
「…………」
少年直視着林,點了點頭。
不,應該還有一個人。
但是我卻被留在另一個房間,等候我的出場時間。
「……林?可是,由麻她……」
但是,對此刻的巴杜,連我都只能裝睡來回避他專注的神情。
結果還是沒啥突破。
林低沉地說着。
他所披着的黑布下面始終隱藏着的短劍,現在也還藏在那裏,這點我非常清楚。
這一點到目前爲止,我都非常清楚。
再過不久,夜晚就要造訪沙漠。
今晚,巴杜•薩拜的聲音充滿了真摯的感情。
啊,我真的不敢想像。
漆黑的沙漠正中央,有無數的燈光,那模樣就像是反照着天上的鏡子般。
「不,就算你是女的,我的答案還是一樣。」
「……可是,林,你沒在哪看見那個『傢伙』嗎?」
「因爲我是男的所以不可以嗎?如果我是女的,你就會愛我嗎!?」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
林似乎難以措詞。
流蕩在街下的不是牛奶,而是葡萄酒和音樂。
拉出來跳舞。
所以這是最方便不過的了,對巴杜完成他的目的也是……
巴杜用非常認真的表情說着。
爲了這個,當我唱完了始終迴旋在我腦海裏的凱旋歌之後,我必須製造一個機會,把巴杜
「!!」
好像專爲貴族們所設的酒宴就要結束,國王也馬上要蒞臨了。
他大概是在這城鎮的……不,應該是在王宮的某個角落。
星星的數量太多,連星座的樣子都分辨不出來了。
兩隻修長的手臂伸了過來,環住林的脖子。
雖然林大聲呼喊着,我依然沒有停下來。
咻——
「等待……?」
我真的嚇了一跳。
這、這個小鬼。又在搞什麼啊?竟然在這種節骨眼說這種奇怪的話。
不過,我從一開始就沒有太大的期待。
是的,今晚的程序,在昨天晚上就已經全都說好了。
「嗯!」
所以,我已經決定了。
我聽見巴杜的聲音在發抖。
「沒有,這一點我也特別注意過,但是完全沒看到。只是,他應該不會一點動靜都沒有才對。他一定會再來干擾我們的,千萬要小心。」
雖然這讓我對巴杜有些過意不去,不過——我真的很高興。
就是這一次,我一定要確認『那傢伙』的真面目。
但是,心跳卻像撞鐘一般,就在那一瞬間我感覺就要炸裂開來了。
當我慢慢地把頭抬起來的時候,少年又圓又大的眼睛裏滿溢露水般晶瑩的珠光。
話說回來,原來林是去觀察王宮內的狀況。
滿天都是星星。
——的確,我這樣做是不對的。
但是這種狀況,我到底該做什麼?這樣的舉動無疑是在指責巴杜,這真是一個讓人很難堪的錯誤做法。
「我只有一個人,沒有任何親人,真的好孤單。拜託讓我留在你身邊,林,我喜歡你。」
而演奏的曲目和過程,樂師和王宮這邊也早都已經決定好了。
常太陽穴竄過一陣疼痛時,我人卻在離林很遠的地方。
這裏是遠離大廳,看不見人影的迴廊。
在粗大圓柱子的陰影裏感覺到有人,只是一瞬間的事。
「住手————!!」
當我理解到這是林的聲音之前,我的後腦卻承受了非常巨大的撞擊。
白色的雪花石地板突然向我接近,然後用力地撞擊過來。
事後回想,應該是我倒到地板上了吧。不管了,總之那時候我感覺到又冷又硬的石頭向我的全身撞擊過來。
我還以爲我的身體已經粉碎了。
不過,被毆擊的後腦那頭依然繼續傳來悲鳴聲,太陽穴也繼續響着魔咒般的金屬聲,看來我的頭還是黏在身體上的。
不過,又很難形容說我是沒事的。
「由麻,妳還好嗎!?」
立刻在我旁邊跪下的人好像是巴杜。
他沒有伸出手來,一定是察覺我的頭部受了傷。
如果讓媽媽知道,一定會不准我喫晚餐,還會捱罵。我在口中重複了五次,之後好不容易纔把頭抬起來。
「——呃!!」
「由麻,痛嗎!?」
痛?痛恐怕沒辦法正確表達我此刻的狀況。
(插圖:Rebirth_04_fmp_083)
頭痛、撲打傷,噁心再加上目眩,佈滿了我的全身。
我真是個大笨蛋。
我用手製止了驚慌的樂師們,然後調整好自己的呼吸。
「沒關係,妳趕快去吧!!」
「妳休想離開!!」
也就是三田村家爺爺的爺爺。
反身用胸膛接招的林,胸前的T恤被畫裂開來,隨後一道紅色刀痕也出現了。
我不禁閉上了眼睛。
他身上的服裝,是王子才應該擁有的華貴裝扮。
大廳的天花板非常高。
散發着沉重光芒的兇器,劃過乾燥的空氣揮向這裏。
不過,渥登那圖斯國王的眼神制止了這一切。
只有一紙之隔就要被對方刺中的林應付着對方,口中還大喊着。
我不可能忘記。
巴杜應該是趁這首歌演唱期間,進行更衣,好在下一首歌曲時跳舞。
我們四代前的祖先,三田村和臣。
在我的腦海某處,或許是期待他說不可以的。
總之,只要這傢伙還存在,『災禍』就會持續不斷。
是啊,現在正在演奏的曲子,是預定作爲酒宴最後演奏的曲子。
少年的喊叫聲讓林和我都回過神來。
這時候,或許說「讓他消失」會比較好一些。
彷彿是從血的底部響起,沉重而晦暗的聲音。
明明非常清楚想要殺害我們的人就在這王宮裏,我卻還……
當我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要開唱的時候,背後突然傳來悲鳴聲。
接下來就是我該出場的時刻了。
對、對不起。
曲子快要結束了!!
正面的入口處高掛着的綾綢,形成非常美麗的布幔敞開着。身上穿着非常正式的白色袍子,頭上戴着月桂冠的謝普提米烏斯•渥登那圖斯國王,出現在大家面前。
和臣!?
男人想再度舉起劍,林用力按住他的手臂。
轟——
當我們飛奔進入大廳時,正好是酒宴的盤子要被撤下去的時候。
「是的,陛下。那時候真的太感謝您了。」
「林!!」
「妳說……到底做了什麼……?是啊,到底做了什麼?和臣到底對我做了什麼?只要是繼承了那個男人血統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和他在杜拉•歐羅波斯出現時一樣,他給人身影清爽、笑容爽快的印象。
從上方揮落下來的刀劍差點就砍中了林。
我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總之,先唱歌吧!
「妳不是……?在杜拉•歐羅波斯遇到的那個女孩嗎?」
總之,我要唱歌。
「!!」
羅馬兵的聲音變成了我聽過的熟悉聲音。
依然壓制着男人的林,這時也睜大了眼睛。
我想對我而言,這也是一個非常大膽的發言。
……這個……該不會就是爸爸說過的那個人吧?
不過,既然不明白對方的真面目,卻又用對待人類的方式說要「殺了他」,或許是很不切實際的舉動。
羅馬兵發出低吟,然後把劍握成水平狀。
「住手,快放開由麻。」
但是,我想基本上並沒有偏離目標。
「!?」
「嗯,很好。不必這麼介意。如果是剛纔那樣的歌聲,反而是我想要要求妳再唱一曲。小姑娘,麻煩妳繼續演唱吧!」
如果不是林實時撲向那男人,劍恐怕已經深深地刺進我的胸口。
正確一點說的話,應該是調整自己的呼吸、頭痛、噁心和暈眩的感覺。
唔——
樂師們顯得非常緊張。
聲音也顯得格外響亮。
用眼睛示意巴杜•薩拜該回到大廳時,我的眼尾卻瞥見了被林壓住的男人彈跳了起來。
『那傢伙』就是『災難』的根源!!
被撲倒的男人,伸長手臂緊抓住我的腳踩。
胸膛露出了血絲,林用手臂鎖住羅馬兵的脖子。
雖然看不見號稱絕世美女的潔諾比雅王妃,不過一想到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態,或許她不在場會比較好一點。
只要把巴杜帶到渥登那圖斯國王的面前,我馬下就回來。
林大聲喊着。
是,是的。現在最要緊的是修正在小透身上所發生的『扭曲』纔對。
我看見男人的眼睛裏,火焰燃燒得更爲激劇。
所以唯一的方法只有讓他消失。
「林!!」
「快去,由麻。要想等之後再想吧!」
「你、你到底是誰?爲什麼要給我們帶來『災難』?我們做了什麼嗎?」
羅馬兵的刀尖從林轉移向我。
太好了,及時趕上了。
殺了他!
衆人似乎正在準備迎接國王的到來。
「謝謝您。那麼,爲了慶祝國王的勝利,也一起獻上舞蹈……」
「林!!」
巴杜試圖要救我,但是受傷的身體卻無法立即反應過來。
「林,殺了那傢伙!!只要這傢伙沒死,就一定會有誰要遭殃!!不殺死這傢伙是沒辦法真正解決問題的!!」
他的目標是林的脖子。
然而另一個人當然是——那個羅馬兵!
林的身體一沉,躲開攻擊,然後趁勢朝地板一蹬,撲向羅馬兵懷裏。
宮廷的官吏們則對臨時更動表演行程顯得不太高興。
「不要阻撓我。」
快點放開,這樣教我怎麼去啊?
「!!」
「陛下,感謝您對我的讚美。請讓我再爲您獻唱一曲吧!」
這樣一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也就不必發生了。
身後的樂師們正忙着準備下一個節目。
我已經牢牢記住了,那首『讚美光榮凱旋的祝賀曲』。
緊隨在他身後的年幼少年,是他的兒子嗎?
「曲子已經結束了。」
我按着頭部,忍痛轉頭去看。在我轉動的視線中央,我看見兩個糾纏在一起的人影。
而最不對的是我不該那麼粗心大意的。
那雙閃爍着綠光的眼睛!!
「不行,即使殺了這個男人,死掉的也只是擁有這身體的主人。操縱他的傢伙只要再換個身體就可以了。」
緩緩來到自己的寶座上之後,國王的眼光停在唱完歌的我身上。
原因大半要歸咎於頭疼和噁心感,再加上憤怒所引起情緒性的宣言。
「妳來得真好。妳的歌聲真的太美妙了。」
即使面臨將死的危機,對林來說這似乎依然無法構成他爲了躲避自己的危險,而傷害對方的理由。
不知是什麼時候開始,從頭開始全身披着黑沙的巴杜•薩拜,已經在大廳的角落裏等着。
接下來纔是最重要的時刻。
「巴杜,快把由麻帶到大廳去。」
「走吧,由麻!渥登那圖斯國王馬上就要到大廳裏了,快讓巴杜和他見面吧!」
那麼,就讓我唱一首我所知道的勝利之歌吧,
麥卡布斯的猶大(JudasMaccabaeus)。
「!!」
不過,毆擊幼兒的頭都,真是不可原諒的舉動!!
回頭一看,站在和迴廊相接邊界上的貴族男士,與血沫同時倒在地上。
在喧譁的人羣中,突破人牆所形成的通道前方站着一名男子。
「!!」
那是眼睛裏隱藏着綠色火焰的羅馬士兵。
他手上垂着的劍,還滴着鮮血,使白色地板下散落着鮮紅的花朵。
……林呢?
林到底怎麼了?
「我不會讓這傢伙和渥登那圖斯國王見面的。」
羅馬兵揮舞他的血刀朝巴杜而來。
我則朝他的胸前撲過去,並大叫道:
「巴杜,你該做什麼,趕快去完成吧!」
臉色驚慌的少年,我看見了他黑布底下緊握住的短劍。
「衛兵,你們在幹什麼?還不趕快去把這喪心病狂的士兵抓起來。」
渥登那圖斯國王走下他的寶座怒吼着。
而這樣的舉動,很自然地就和巴杜縮短了距離。
沒辦法的。
因爲這是史實。
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歷史了。
而我,也只能做我該做的事。
羅馬兵緊抓着我的手臂,還拚命揮開前來阻擋的士兵。
是林砍的?
「呀啊——————!!」
這真的不是人的力量所能做到的。
「!!」
結果,我們的差使只是在協助一位少女和國王見面!?
「真是有驚無險啊!傷勢怎麼樣?馬上處理一下傷口吧!」
林啊……
他把沾滿羅馬兵鮮血淋漓的劍拋開,一把將我抱了起來。
男人撿起劍,一邊威脅着衛兵,一邊和我四目相對。
「林,你沒事嗎?」
妳說什麼……!?
配合着這樣的動作,黑色柔和的髮絲也飄舞着。
(插圖:Rebirth_04_fmp_090)
「亞衣子!!」
渥登那圖斯國王也非常擔心地關切着。
「他在安提阿遭波斯兵所殺害。包括我的母親和姊妹,也都在那裏遇害了。但是因爲他們都很希望能回到帕米拉,所以我把他們全都埋葬在這裏的死亡之城裏。」
就在我稍微鬆了一口氣的時候,羅馬兵揮舞着手臂,將我打落在地。
「林!!」
「這的確是我交給薩奈普的東西。薩奈普他人呢?」
這樣的話,連我也活不了了!
啊,你不能稍微安靜一下嗎!
「對了……潔諾比雅……怎麼樣?嗯,妳以後就叫做潔諾比雅吧!」
而壓制他的五位衛兵,也全被他甩開了。!!
林的吼叫聲和男人的悲鳴交錯在一起,鮮血同時在空中揮灑開來。
他手上的劍往下揮來,我則迅速地在地板上滾動,躲開攻擊。
你的傷才嚴重啊,身體正在流着血。
劍在我的頭頂上慢慢舉高。
噠!
男人的聲音,就像冰塊劃過背脊般的感覺。
就在下一秒的時間,有樣東西掉落在我的身旁。
突然,林抱住我的手臂鬆開了。
我不由自主從往後的視線角落裏,瞥見少年的黑布輕柔地飄蕩着。
「!!」
林的手臂立即環住我的身體。
這麼說,妳和暗殺無關!?
「……說得也是,到這裏應該所有的事都結了纔對啊!但是,爲什麼我們還沒有回去呢?」
他沒有停下腳步,而是邊跑邊屈身撿起倒在地上的衛兵的劍,然後高高地舉起。
「……已經沒事了吧?巴杜已經見到國王了,這樣已經可以結束了,對吧?林。」
……爲了亞衣子——————!
「你到底把林怎麼了!!」
這傢伙是怎樣啊!
爲了躲避他剌過來的劍,我倒臥在地板上,而男人再度用腳踩住我的裙角。
要暗殺渥登那圖斯國王的,不是外甥嗎?
「……我就趁現在,連由麻也一起給殺了。」
「我是西邊沙漠民族之長,薩奈普的女兒,巴杜•薩拜。這是父親託負給我的短劍。他說如果這把劍足以象徵帕米拉的王權。一定要將它歸還給國王……」
——————————————少女!?
這時,有一位衛兵從羅馬兵的後方揮劍而來。
端整地捧在雙手掌心的短劍,完好地收在劍鞘裏。
「如果妳這麼想消失的話,那根本不必這麼費事啊……」
擁有蜂蜜色肌膚的少女非常擔心地走了過來。
「呵呵,那傢伙真是個大笨蛋。看來他無論如何,都覺得這個士兵的身體比自己的生命還重要的樣子。」
他那麼堅持不揮刀……卻爲了我……?
——————————————!?
沒錯呀!
林,這是我要說的臺詞吧?
我頭頂上的劍,在這一瞬間突然朝我落了下來。
蜂蜜色的肌膚。
「妳要擔心別人,不如先擔心妳自己吧!」
羅馬兵轉身一揮刀,將來襲的衛兵腰斬成二截,回劍時又順勢殺了一個。
我把臉埋在他那柔軟的髮絲裏,緊緊抱住他的頭。
(插圖:Rebirth_04_fmp_089)
當劍掉落在地上的同時,五個衛兵一起撲上前來,好不容易纔把男人制服。
他用力蹬了地面,朝這邊跑了過來。
「不只是林,連妳也是一個大笨蛋。好不容易甦醒的亞衣子的意識,如果好好珍惜也就罷了。妳卻是爲了要打倒我纔回來的?如果是這樣,那麼妳的意識正是因爲我的存在而存在。如果我消失了,那麼妳也會跟着消失。」
「是嗎……不過,妳能平安也算是一件可喜的事。」
當然,這也是一件相當重要的事……
林直視着我的方向。雖然人在遠處,我依然清晰地知道他的眉頭緊皺成銳角。
「是妳說要殺了我的吧?」
大概是操控着這位士兵的那傢伙所發出的力量。
……林他……
這……
那是依然握着劍的右手腕。
這麼說來,小透的『扭曲』也應該得到修正了纔對啊!
「亞衣子————!!」
「你、你把林怎麼了!?」
這簡直是太荒唐了。
爲了跳舞而纏繞身體的薄紗下,依稀可以看見她胸部微微的隆起。
是他那修長的手臂,開始舞動的關係。
透過柔軟薄紗所能看見的身體曲線,的確是一位還沒完全成長爲大人的少女身軀。??????????????????????????????????????
但是爲什麼我們還在這裏呢?
即使他面對無數的衛兵,卻依然佔着戰鬥優勢,然後拿着劍明確地朝我刺來。
咻——
太好了。
……是啊!
你看吧!這兩個人確實已經見面了。
「一旦『扭曲』被修正,我們就應該可以回家的。」
「亞衣子,妳還好吧!?沒有受傷吧!?」
他確定我沒有受傷之後,才用力地緊緊抱住我。
林的身影就在筆直站立在那裏的男子後方。
巴杜也在這時候更接近國王身邊。
「喔,又是一位漂亮的少女啊!」
黑曜石般的眼睛。
「……我裝扮成男人,逃了出來……」
痛得在地上打滾的羅馬兵,也隨即被衛兵們拖出大廳外,
巴杜在國王面前跪下,把短劍呈上去。
「林,怎麼了嗎?」。
這麼說……
除了這些,還有什麼沒完成的嗎?
「!?」
我使勁地往男人的手腕用力咬下去。
只是,我還爲了這件事那麼煩惱……
「妳也是歷經千辛萬苦啊,巴杜•薩拜。啊……不,這麼漂亮的女孩實在不適合用這個名字。爲了褒獎妳,賜妳一個新的名字吧!」
國王這麼說着。
他的肩膀和膝蓋都沾滿了鮮紅的血,身體倚靠在圓柱上。
看着巴杜的身影,國王這麼說着。
國王的這一席話讓我和林都傻了眼,呆若木雞地張大嘴巴。
潔諾比雅————————————————————————!?
巴杜•薩拜的新名字叫做潔諾比雅————————————!?
一陣天旋地轉……
王宮的大廳旋轉了起來。
「林、由麻,怎麼了?沒事吧?」
剛纔才獲得新名字的少女這麼說着。
擁有這美貌的少女、
有着透淨眼睛的國王、
王宮、
棕櫚椰子樹、
沙漠、
星星、
銀河、
開始歪斜、
扭曲、
顛倒,
而且變得模糊起來……
原來我們所矯正的,是渥登那圖斯國王和潔諾比雅的會晤啊!
原本會被阻撓的相逢,因爲我們而順利相逢。
還有看着朝向這裏走來的姊夫。
「林君!!」
坍塌……?它爲什麼會坍塌下來呢……?
男孩子慢慢地爬起來,然後像剛睡完午覺醒來的小狗般,眨着他的眼睛。
而它們就像要下鍋前的意大利麪條,分散在某一面。
兩天前才發生的事件,他卻說完全沒這回事,
我知道他是想展現笑容讓我放心,不過會變成這樣也是理所當然。
那個污漬明顯是由血漬所造成的。
「…………!!」
……或者該說「光說不練」,這句俗語你應該知道吧?
附近佈滿了黑而且長的鐵棒。
身體覺得好疼痛。
而他的身上有好幾根鋼筋壓在上面,衣服也已經弄得髒兮兮的。
等他明白了狀況後,卻又像着了火般地嚎啕大哭了起來。
然候用一派輕鬆的表情開始等候北上的列車。
啪啦!
電纜斷裂並坍塌下來的話,當然會變成這樣。
大略地看了他一下,除了一些擦傷,好像也沒其他的問題。
當我這麼驚覺時,
還有……
——模糊的意識裏,似乎在某個角落裏得到這樣的理解,我依稀聽見了林的聲音。
「來,小由麻,這裏有果汁和零食。」
……啊?
當我正想要環顧四周的時候,傳來了這樣的呼喊聲。
「…………!!」
「——真是的。那時候我還以爲你真的死掉了。」
「……由麻?」
「!!」
「……嗯……」
爸爸和媽媽低頭垂視那個位置,愕然地僵立在那裏。
——那個時候……
————……
當我一轉身,斑駁的水泥地板上倒着一個小男孩和一個女人。
「啊,不好意思,害妳擔心了。但是我的腳還在,雙手也在,頭、身體都沒事喔。」
我想,這應該是建築大型高樓的支架。
心臟也因爲擔心幾乎快要停止了。
……雖然她動得非常緩慢,不過至少知道她是活着的。
除此之外,衣服底下被包裹起來的右手上臂、左肩、左膝,這些我都知道。
這一瞬間——我幾乎無法呼吸。
連同和鋼筋坍塌的原因一起,這之後的情景也想起來了。
——那個可憐的女人呢!?
「小透——!!」
此外也看得見海洋。
「小透,你沒有受傷吧?」
是啊,我們回來了!!
我無法看清楚四周。
對了。
「!!」
也就因爲這樣——
我想起來了!
我則搖晃着不穩的腳步,心裏嘀咕着來到了爸爸身邊。
爲什麼,怎麼會這麼昏暗?
之後他還告訴一再勸說他住院的急救醫師自己是醫師世家,最後還偷偷地逃離了醫院。
「呀啊——————林——————!!」
這樣……
啊,這也沒有什麼好說不過去的。
——小透和那個女人的頭頂上,開始滑落大量的鋼筋。
沒錯!
這樣的狀況還可以說自己沒事的,大概只有你一個人了。
坍塌的鐵材重疊在一起,有一個部分堆得特別高。
救出
女人也開始動起她的身體。
聲音從我的背後傳了過來。
我慌忙想起身,但是立刻震驚萬分。
啊,對了。
「……嗯~~……」
還有,林他怎麼了!?
把小透帶走的那個女人,不小心撞到了鋼筋……
還有想要抱起太太的西裝大叔。
——是東海四月的天空。
我的眼尾瞄見抱住小透的姊姊。
我們今天要回到橫濱。
這麼一來,還有一個人……?
自己的身體所感受到的驚慌十分清晰。
放眼忘去的天空。
這麼說,現在還在沙漠裏,而且現在應該是晚上囉……
————……
隨着飛揚而起的塵土逐漸沉靜之後,周遭也顯得明亮起來。
林啊,你真是「不知以身作則」……
——小透呢!?
——而朝着他們奔竄而來的,則是我和……林。
的確,那些分量至少也有一輛卡車的載貨量。
不過,叫了救護車來卻完全沒給他們表現的機會,對特地趕來的急救人員真不好意思。
是的。
此外,在救護車到達之前,他還對包含自己在內的四個傷員做了緊急處理措施,這時大家才突然想起,齊聲說道:「這麼說來,林是醫學院的學生啊!」
林就倒在那裏。
林聳聳肩,隨即皺起臉來。
太好了!!
————……
因爲我的後腦杓被重重毆擊的關係。
頭也昏昏沉沉的。
在我的指尖前方約十公分的地方。
光看一眼,就能立刻注意到額頭上顯眼的繃帶。
——是承接着溫柔陽光的相模灣。
其實那個時候,我真的嚇得幾乎要斷氣了。
每一根看起來大概都有三公分粗,外觀相當結實的鋼鐵。
和來的時候一樣的JR車站。
但是,當姊夫跑去打119並鐵青着臉跑回來的時候,林的意識已經清醒過來了。
「……我想起來了,潔諾比雅是續絃。她是渥登那圖斯國王的第二任王妃。」
堆積在那裏的建築材料,好像垮下來了。
在小小的車站裏,或是感覺很溫馨的小小月臺上,一樣人影稀疏。
雖說是春假期間,聽說連平常週末日也差不多就是這樣的人數。
看他這樣子,應該是沒什麼大礙。
除此之外,還被撞擊到雪花石的地板上。
說要去給我買零食的爸爸從小販店回來了。
「下次一定還要來喔!兩個小時就到了,夏天一定要來玩水喔!」
謝謝你,爸爸。
爸爸保重喔!
我無法說出口的話,偷偷在我的心裏念着。
「林君也是喔!這回不巧遇到這種事,下次一定要好好來玩玩。我家女兒和女婿也說,把事情處理好以後會趕來送行的。」
「很感謝,不過,真的不用那麼客氣。」
「……但是,林君……」
爸爸臉上的笑容不見了。
「那件事情說是單純的意外,把它簡單處理掉,這樣真的可以嗎?」
「嗯,如果神崎先生覺得可以的話,我當然沒有意見……不過,我真的要跟您說對不起。我明明和他們在一起,卻還讓小透發生那樣的事……」
「你怎麼這麼說,要不是你,小透他早就……一想到這裏,你根本不應該對我們說抱歉。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聽說過……」
爸爸突然垂下了眼簾。
「……以前,我們不幸地失去了一個女兒……所以絕不希望這樣的事再發生一次……」
……爸爸。
對不起。
是啊!我真是不孝之人。
林則定神地觀看着這位略顯老態的男人。
「啊,乃里子他們怎麼這麼慢?在幹什麼啊?列車都要來了……等等,我去打個電話。」
在我們年輕人的面前,父親似乎羞於掩藏不住自己的情緒,便快速往車站的方向走去。
這種事,你是在哪兒學會的!?
反正,他一定又是用微笑帶過去。
小透。
「由麻!」
「由麻,下一次我們在東京見喔!我也可以去橫濱哦❤」
「!!」
總之,也就是他的爺爺、伯父及森大哥三個人一致說道:『順着他就好』,所以對於林在自己房間牀上滾來滾去的事,大家也就默認了。
——橫濱、本牧。
「小由麻。下次再來玩喔!下次阿姨會替妳做好洋裝,等妳過來。」
都是那個小鬼害的,所以我纔會錯失了說出來的機會。
「由麻——————————————————————————————————❤」
那個人說的應該是指三田村和臣吧!
被南風撫弄的竹葉,在紙格子門的那頭搖擺着。
喔,是小透。
林看着我說道。
這一點,我可以很有自信地這麼說。
不過,或許就是這個特點,他將來說不定會是個大人物呢。
突然,他伸出兩隻手臂,抓住我的頭。
畢竟,我會藉由由麻的身體回來,正是爲了阻止『那傢伙』並保護我的家族。
林和爸爸很客套地寒喧。
「由麻,妳還記得嗎?」
『那傢伙』不消失是不行的。
加油喔!
是呀!如果是這樣,乾脆來個像是『小小戀曲』這樣可愛的戀愛場面,或許也不錯……
這樣或許比較好。
而林正在他自己的房裏療養。
先進入車廂的林催促着我,當我正要跟在他身後上車,把腳放上去的時候,突然感覺背後有人。
我還來不及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的時候,眼前卻只見一雙圓嘟嘟的眼珠子逼近。當我正想大聲怒斥「你想幹什麼」的時候,我的嘴脣已經被一個帶有口香糖氣息的嘴脣印上了。
最重要的是,能見到家人。
「!!」
這應該是特別的關愛吧!希望把他安置在二十四小時都看得到的地方,而不是擔心自家人很難收費的問題……
是啊……
雖然,這是一個我無法回的家,不過我還是希望大家都很幸福。
顯然,他的傷勢還是必須住院療養。
……這聲音的主人是誰,不必看也猜得到。
「還是留在自己家裏好!等我身體稍有起色,馬上就能開始調查三田村和臣的事了。」
……等、等一下……
——不過……
插曲
這時月臺也開始廣播,列車就要進站了。
「叨擾你們了。」
「好了,由麻。過來吧!」
是啊!
回頭一看,一個和我同高的黑色臉蛋。
——我並不認爲這是『那傢伙』在胡說。
「我一定要把『那傢伙』給揪出來。」
……因爲那也不是什麼容易說出口的事,或許有時間整理一下會比較好也說不定。
當他消失的時候,也就是我消失的時候。
我很愛你們。
「的確,正如妳所說的,『那傢伙』不消失是不行的。」
多虧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所以我根本沒能和林說什麼。
你不乖一點,阿姨我……可是會生氣的!!
「…………」
今天,我已經下定決心了。
三田村本家就建築在極寬廣的土地上,位於在悠閒靜雅的住宅區中。
如果在這裏生氣,就顯得太幼稚了。
「……三田村和臣到底做了什麼事……我對這一點非常感興趣。」
……好吧,算了,到列車裏再慢慢聊吧!
橘色車體拉着綠色線的列車,進入了北上的月臺。
這一家人,真是讓人受不了。
這樣的想法瞬間在我腦海裏迴盪,而那八歲的外甥更是將原本就僵硬的我用力抱緊。
而很罕見的,在他的眼神裏閃爍着銳利的光芒。
「~~~~~~~~~~~~~~~~~~~~~~~~~~~~~~!!」
而且也看見了大家很幸福的模樣。
——所以,『那傢伙』說的話應該是真的。
什麼哦❤啊?
「!?」
總之,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不過我還是很高興自己來了。
「林君,小透的事,真的太謝謝你了。」
我瞬間用力將那八歲的外甥給踢倒了。
我邊看着林的表情,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我被強吻的嘴脣間確實感覺到有個溫暖的小舌頭在竄動……
「………………」
何況林也不會在意。
姊夫和姊姊兩人忙着各說各的。
林的眼睛眯成一條細線,眉頭也成銳角吊起。
「…………」
是的,我當然記得。
「……因爲『那傢伙』一開始先殺了妳,」
仔細想想,我的確有些不知所措,但我仍決定要把沒機會說出來的話,痛快地說個清楚。
「一路小心了。」
對啊!
對那個有着一頭黑色捲毛的調皮小鬼來說,綁架事件顯然沒給他帶來什麼心理的創傷,甚至不改常態,依然是個不懂禮儀的孩子。
還是因爲他在意來爲他進行治療的伯父和森大哥呢?
「否則『災難』永遠都會降臨到某個人的身上,我們也永遠無法擺脫時光隧道的命運。」
他身上整齊地穿着睡衣,應該是我事先通知過我要來探病的關係吧!
在滿布青苔的庭院某處傅來潺潺的水流聲。
但他拖拖拉拉的,最後大家敵不過他,纔在神奈川縣下屈指可數的醫院:三田村綜合醫院老院長、現任院長以及下任院長……
我也很愛你……
「……在帕米拉的王宮裏,『那傢伙』說過……和臣做了什麼……」
「林?」
那是指我們四代以前,那位名字相同的祖先嗎?
「……林……我……」
真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
『那傢伙』也這麼說過:
……我的確是這麼相信的。
一個旁若無人的高分貝聲音,蓋過了我正想對林說話的音量,傳了過來。
「沒錯吧?」
林在牀上坐起上半身,邊摸着手腕上的繃帶邊說道。
眼光邊追隨着爸爸的背影,林開口這麼說着。
如果你有時間說服阿姨,還不如把那時間拿來多讀一點書吧!小學二年級生。
沒錯。
林說的完全正確。
喀。
「這是很正常的吧!對我們來說,『那傢伙』的憎恨可是從這裏產生的。既然是這樣,想要明白『那傢伙』的真面目,就一定得調查清楚,三田村和臣對『誰』做過『什麼』……」
而且,必須愈快愈好。
這件事比任何事都還要優先。
…………真的,這件事比任何事情都要來得急迫。
眼睛低垂,我爲了平整自己的呼吸節奏,在心裏暗自從十開始倒數。
「林……」
在我抬起頭的同時,林的手臂已緩緩伸向我,把我抱到牀上去。
「!?」
伴隨輕微的古龍水香味,林的臉頰逐漸靠近。
嘴脣印上了嘴脣。
——輕輕地。
——柔軟地。
「……」
「……現在,我所能做的,就只有這樣了。」
幾乎近得臉頰摩娑着臉頰,林這樣說着。
「比起一個八歲小孩,我還有更多、更深刻的事情想要告訴妳,所以趕快長大吧!」
「!!」
林的視線,射進我的眼瞳。
「我真的在等妳,趕快長大啊!」
我真的太高興了,高興得幾乎要哭出來了。
第四卷—完—
我想開口這麼說,但我還是沒有說出口。
『那傢伙』消失的時候,也就是我要消失的時候。
一旦任務完成,亞衣子應該會再度沉睡吧!
就是因爲這樣,我纔會沒機會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