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篇

奈奈跟巧一句話也沒說，只是不停地接吻。然後他們倒到牀上的時候，奈奈感覺到娜娜出去了，她那思考線路已經被切斷的頭腦，模糊地認爲她是去見蓮了。

“伸夫！我們走吧！”真一對坐在地上發呆的伸夫說，“我付出租車錢好了。”

“你要走就先走啊！”伸夫說這話的時候，已經從地上站起來了。

“我要住你家！”

“去女人那裏吧！”

“現在沒有那種心情！拓宴真是令人氣憤呢！阿八是我們的寵物呀！竟然搶走了。”真一握緊拳頭說。

“不要說得像狗一樣啊！”

“可是，真的很不甘心呀！伸夫，把她搶回來吧！你喜歡阿八吧？”

聽着真一這樣說，伸夫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否認道：“不可能！”

“膽小鬼！”真一朝伸夫露出了鄙視的表情。

“我還能怎樣做呢！阿八喜歡那傢伙呀！”伸夫很大聲地說。

“可是，那只是歌迷的喜歡吧？”真一說。

“就算本來是那樣，一旦真的見面了，可能就真的愛上他了！要不然，她怎麼會答應呢！”

“但那是見面第二天吧？有可能認真地愛上他嗎？我覺得她只是一時興起而已。”真一淡淡地說道。

“爲什麼連你都這麼想她的！阿八不是那種女人！一定是巧說了一些話，阿八纔會那樣做的！她被騙了……”伸夫越想越緊張，越想越氣憤。

“是嗎？我覺得阿八纔沒有那麼笨。”真一說。

“不是笨……是單純！老實得不得了！”伸夫說。

“這我知道！可是，就像你對蕾拉的幻想破滅一樣，你是不是對女人這種生物抱着太多幻想了啊？難道你認爲女人不會有性慾嗎？”真一不緊不慢地說。

“我只是在說阿八！呀！不要把她跟那些照顧你的淫蕩女人相提並論！”伸夫對着真一大聲說道。

“我不覺得跟我睡覺的女人，是淫蕩的女人，我只是覺得她們很膚淺。大家都只是覺得寂寞啊！阿八也一樣，跟男朋友分手後就覺得很寂寞！”

“在東京，原來也有海呢！我都忘記了。”娜娜自言自語。

“奈奈上次還很矜持的，今天卻說了句好厲害呢，是得到誰的真傳了？”

真一的話把伸夫徹底說服了，坐在出租車上的時候，伸夫突然說道：“怎麼看，你都不像是會對巧做出那種事的人啊。沒想到你跟阿八是這麼親近呢！”

“所以我道歉啦！”娜娜很不好意思地說。

“那你到底在生氣什麼？”阿泰問。

門鈴響了，奈奈飛奔過去開門。

“是啊，做什麼呢？突然在門口親熱起來，阿八就淚流滿面。”

娜娜剛說完，阿泰就掏出了錢包，問道：“需要多少？雖然帶的現金不多……”

聽着巧這樣說，奈奈突然覺得巧好可憐，於是說道：“你的工作本來就很忙，沒有辦法啊！”

“不知道。”

娜娜接過杯子，說道：“我考慮看看！”

“你回來啦！”

說這話的時候，伸夫的語氣很強烈，這是從心底裏發出的聲音。

門口站着的是伸夫。

“應該說。我總是以工作優先，經常冷落女人，短訊也不常回復，經常失約，所以，沒辦法維持長久的關係。有時候放假，好不容易回去找她了，卻換來‘我不認識你這個人’這種冷淡的對待。”

“興奮嗎？那真好呢！”

“不用了！我不需要藉助酒的力量！”伸夫將奈奈拿在自己面前的啤酒推開，然後說。

“你跟蓮本身是很相似呢！蓮在來東京之前，也說過跟你一模一樣的話。結果每個人都是孤獨的，無論怎麼靠近，還是無法變成一體。要讓一個人屬於自己，是不可能的。”阿泰緩緩地說。

“算啦！幸好不是什麼大事情。總算放心一下。”阿泰的話讓娜娜很感動。

娜娜抬了一下頭，看到了阿泰，臉就很自然地紅了。

“爲什麼我珍惜的東西，全都被TRAP搶走了？但是，蓮也好，阿八也好，本來就不是屬於我的。我知道我這種想法很奇怪。即使在一起，大家也是單獨的個體，所以，要讓一個人屬於自己，是絕對沒可能的。這種事，有時會令我覺得很無奈，有時會令我覺得很寂寞……我真的……把阿八當成我自己養的狗了嗎？真差勁！”

“我要直接去公司了。一起搭出租車走吧！剩下的話就對蓮說吧！”阿泰一猜就知道娜娜的短訊上寫的是什麼。

“因爲我所認識的女人，都只是想得到我的身體或是我的心。唯有阿八是對我沒有要求，只是溫柔地對待我。那種感覺不是愛嗎？”真一淡淡地說。

“搞什麼啊！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可是，一旦愛上了，就想得到對方的全部，這就是人性啊！”

“啊，對不起呢，睡着啦？你一做完就會睡着呢！哈哈，上次也是一轉身就睡着，”巧摸了摸奈奈的臉說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呀！”娜娜不耐煩了，很大聲地說。

“強烈感覺到了你的愛喔！伸夫！”真一打趣伸夫。

“抱歉，抱歉！是伸夫啊，我還以爲是娜娜！”

娜娜的話還沒說完，阿泰就接着說：“既然知道，那就快些長大吧！這種時候還要被人叫出來，我怎麼去結交女朋友呀！”

娜娜只是稍微點了一下頭。

“這樣看着海報，完全不覺得那是自己！我是這種長相的嗎？”巧說。

“沒關係！說吧！你知道現在是幾點嗎？四點喔！這個時候把人叫出來，還客氣什麼！”阿泰的語氣充滿了關切，全然沒有半點怪罪的意思。

“其實也無所謂呢，阿八跟誰交往是她的自由。”娜娜的語氣緩和了好多。

“沒錯……可是……我沒辦法贊成她跟巧呀。那傢伙從以前就是女人的幸福！即使受傷也不後悔！”

“我知道啊！但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的！”娜娜很自責地說。

“那麼我也是啊！交往過的女人跟TRAP的人來到東京。好朋友也被挖角走了。甚至連我的主唱都變成TRAP的吉他手的女人。”阿泰淡淡地說道。

“所以，就像你說的一樣啊！什麼都不要求，只是溫柔地守護着！這纔是真正的愛……我本來是這樣認爲的，但還是辦不到……我就是無法原諒那個男人！”

“還客氣什麼？真不像你的作風啊！”阿泰一邊翻看着菜單，一邊說，“有蛋糕哦！草莓蛋糕！喫吧！”

“啊，咖啡，還有菸灰缸。你呢？牛奶咖啡好嗎？”阿泰點完東西后問娜娜。

見伸夫沒有說話，真一又繼續說：“但伸夫卻暖昧不明的，所以才被巧搶走了。真是傷腦筋啊！而且，就算最初是一時興起，如果是阿八的話，可能會漸漸認真起來也說不定啊！但依照巧的個性．阿八一定會受傷的！即使如此，伸夫也無所謂嗎？我可不想見到這種事！”

“所以，我說巧的品行無關緊要啊！只要阿八喜歡就好！”娜娜這樣說是爲了安慰自己，雖然很不甘心。

“哈哈哈！你真是很可愛呢！”說完，巧就深情地望着奈奈。“奈奈，不想任何人得到你，永遠在我身邊吧！”

“不過，都這麼晚了，你爲什麼一個人在家附近喝茶……”阿泰說出了他的疑問。

“有男朋友嗎？”

店員的話還在嘴邊，阿泰已經徑直走到了娜娜的桌子面前。

“我回來啦！順口答應了！”

“怎麼了……”阿泰充滿關切地問。

“爲什麼我非得跟蕾拉複合不可啊！”阿泰抱怨了一句。

那天，巧把奈奈前一天做得太多的飯菜，幾乎統統喫光了。之後，他說還有剩下的工作，中午過後就走了。

娜娜沒等阿泰把話說完，就拼命地擺手。

“不，完全不行呢。全部失敗。”

“騙人！就算我再蠢也不會上你的當呀！”奈奈突然好大反應地說。

見娜娜不做聲，於是又說：“果然有事情發生吧！跟奈奈吵架架了嗎？”

“啊，不用……我要找的不是娜娜，是阿八……我有點話想跟奈奈說。”伸夫吞吞吐吐地說。

“歡迎光臨！請問一位嗎？”

“雖然也有可能會變成這樣，可是畢竟是巧……”

娜娜接短訊的時候，阿泰起身站起來了。

“總之，我是支持阿八的！我真的覺得阿八有男朋友是件好事！而且對象是阿八崇拜的巧啊！既然我們是朋友，就應該支持她！可是……爲什麼竟然是巧？”

“你說話怎麼自相矛盾啊！你沒事吧？而且，最初讓奈奈跟巧見面的不是你嗎？”

“喜歡上了也沒辦法吧！不論對方如何，能跟喜歡的男人一起就可以。也許你是這樣，可是……雖然發生過很多事，可是結果還是在一起。”

娜娜還想繼續往下說，卻被短訊的提示音給打斷了。

“因爲我除了是巧的歌迷，同時也是TRAP的歌迷呀，如果你不好好工作，多做些新曲的話，我也會不高興啊！工作比女人的事重要！”奈奈一本正經地說。

聽到巧這樣說，奈奈的臉一下子紅透了，“沒有人教我啊！”

“其實我真的沒有錢，正在傷腦筋！”

“絕對是這樣啊！我竟然還興奮地想去跟宿敵的吉他手見面！”娜娜像突然醒悟了似的。

娜娜站在蓮家的落地窗前看着浩瀚的大海一邊想着阿泰剛纔說的話。

“是阿八親近我吧！”

“因爲奈奈這麼可愛，一定有很多人追的。”

最終還是給娜娜發了條短訊，問她什麼時候回來，告訴她自己還有很多事想說給她聽。

娜娜一聽奈奈的名字，臉突然就紅了，過了好久，才淡淡地說：“巧來了我們家裏，我不想打擾他們啊。”

“回去啦！”

“叫些東西吧！沒錢的話，我請客。肚子不餓嗎？”

“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而且，阿八這麼可愛，也許巧那傢伙從此會變得專一起來呢！

奈奈很想趁從幸福帶來的餘熱還沒冷卻的時候，趕快把全部的事情告訴娜娜，於是就開始坐立不安了。

“我想大概在蓮那裏，對不起呢，總之，先進來吧！我剛纔正在發短訊給娜娜，乾脆打個電話給她吧！”奈奈很熱情地對伸夫說。

娜娜一說完，就皺起了眉頭，一臉的不甘心。

“不是這個意思！我忘了帶錢包……人到店裏，才發現沒有帶錢包……所以求救……”

“啊，我不用了。”娜娜對服務員說道。

“回去吧？”娜娜猶豫着。

“沒有！”奈奈很坦白地回答。

“我會在你跟蕾拉複合之前努力變成熟一點兒的！”

“混帳！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的！這可能就是阿八說的大魔王作祟吧！或者說TRAP本身就是大魔王軍團？”

“對不起，其實只是小事……”娜娜很愧疚地說。

“巧來了……做什麼？”阿泰問。

“不可能吧！”

“不要說得像狗一樣啊！”伸夫聽不過去，糾正了一下。

娜娜的話還沒說完，阿泰就哈哈大笑起來了。

巧的話讓奈奈又一次臉紅。

“能都這麼體諒我的，只有奈奈你一個呢！”

“啊，娜娜不在嗎”

蓮只是默默地看着她，沒有說什麼。

說完，就抱住了奈奈……

“是嗎？想要的話，就搶過來吧！不擇手段……”

“不！唉！真的沒有啊，真寂寞的人生啊！”巧嘆了一口氣。

“對不起呢！阿泰……我知道我太依賴你了！可是——”

奈奈一見到伸夫，瞬間凝固的笑容又頓時恢復了。

“不錯的海景吧！想一起住嗎？”蓮走過來遞給娜娜一杯茶。

“因爲我珍惜的東西都會被TRAP搶走啊，這就是我的命運！這可以叫做宿命嗎？”

“原來是這種事啊！先跟我說清楚不就好了！真是的！聽到那麼沉重的聲音在說‘救救我’，還以爲發生了什麼事……”

“你也不知道巧的品行這麼惡劣吧。蓮也是一時疏忽……”

“上次……是故意假裝睡着的，因爲你離開得這麼匆忙令我很難過。可是，你真的一有時間便陪在我身邊。你剛纔說什麼？”奈奈溫柔地說。

“怎麼會！我完全沒有人追！巧先生纔是……巧纔是很多人追求啊，一定有很多女朋友吧？”

“叮噹——”

“怎麼啦？發生什麼事？”奈奈關切地問道。

伸夫突然一本正經地望着奈奈，看着看着，就把頭低下去了。

“不行啊……”

“什麼？”

“重新來過！”伸夫給自己打氣。

“搞什麼啊？”奈奈的好奇心更強烈了。

“我沒有任何一點兒勝過他！太勉強了！不能馬上達到啊！”說完，伸夫就往門外走。

奈奈拽住他，問道： “什麼事？跟我商量吧！”

“不過，總有一天絕對能超越的！”

“超越什麼？”

“巧！”伸夫很堅定地說。

留下奈奈紅着臉站在門口，許久都沒有移動。

在這個時候，不同的地方——

阿泰回到家後，馬上就打開留言電話。

“有兩條訊息，現在播放。阿泰——我是直木！我在手機的留言箱裏也留了話的，休假期間我想跟你見個面，抽個空吧！我也會約蕾拉的！再聯絡吧！”

“我是佳亞音樂公司的川野。送來的試音帶和演唱會錄像帶我都看過了。希望當面談一談……”

“認真的嗎？這個……”真一接過蕾拉手中厚厚的一迭錢後問道，蕾拉送給了他一個漂亮的微笑。

“啊，娜娜，我來付吧。”蓮慌忙地說道。

“不用了！反正是我用的！”

“那麼，也買這個吧！還有香菸！”

蓮舉着一本漫畫書說道，娜娜只是一臉無奈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