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激Q城市
《歡迎光臨日本上空》 · 佐佐原史緒 · 1.4萬 字
1
鮮明的綠色點綴在很深很深的湖邊,被花朵包圍的小徑無止盡地延伸婉蜒,緩緩擴張成平坦平原的樣子,遠遠就可以見到家畜正在啃着青草。
大舞臺的正下方開滿了花朵。
不知名的各種柔嫩花朵相互重疊成白色花海隨風搖曳。纔想說剛剛就一直有股香味飄過來,原來就是這些花。
彷彿是科幻電影股的場景一樣。嗯,不過事實上現在位在橫濱灣的正上方啦。用直線距離來計算的話,跟我家大概差了二十公里左右吧!
這是我待在天上國的第二天早晨。
我站在城裏的超級大舞臺上,將異世界的美景一覽無遺。
跟在家的時候一樣,早上六點就醒了。如果天氣變熱再做訓練的話會比較容易煩躁,所以我總是趁着太陽還沒升起的時候趕快練跑,不過上次因爲是醉倒讓人抬進房間的,所以我現在還搞不清楚自己在哪裏。
「如果到處閒逛的話好像不太好……」
日本政府曾經嚴重提醒我必須保持貴賓該有的言行舉止,不過因爲我也是第一次當貴賓,所以我也不懂貴賓應有的舉止是什麼。
我住的房間似乎是一間套房,除了寢室之外,還有更衣室、廁所、客廳,甚至還備有餐廳。每間房間都寬敞得很誇張,連一個長得像廁所的房間都比我的房間還大,讓人心情有點低落。
「還是先換衣服好了……」
我打開衣櫥,裏面除了掛着我穿來的那件乾洗好的西裝之外,還掛着其它各國特別的傳統服飾。
「要穿嗎?要穿穿看這些超RPG風的衣服嗎?」
我內心有點猶豫了,當我再轉身回寢室的時候,突然發現背後好像有人。
我轉過頭一看,那邊一瞬間並排站了五個人。
「什、什麼時候?」
「因爲勇者大人看起來似乎想要更衣的樣子。」
其中最年長的女人往前踏一步,然後深深地低下頭。
唔,嗯。我確實是想更衣所以纔打開衣櫥的,所以呢?
「難道說我纔打開這個門,妳們就馬上飛奔進來了嗎?」
掌握天上國命運的聖血正站在中央用力叫喊着。
「您說的沒錯,勇者大人。」
「妳問我喜歡什麼顏色,我以爲妳說的是衣服……」
女宮們站在臉色錯愕的我旁邊,一派自然地從衣櫃裏取出衣服,在我身上比了比。如果只是這樣還好,她們竟然一把扯住我的內褲!
有禮的臉浮現苦笑,她的頭垂得更低了。
剛纔那位女官一邊利落地端出飲料,一邊開口問道。
眼前到剛剛爲止都還是白色的花,立刻像彩繪般從邊緣開始染成碧藍色,轉眼間便從白色花海變成藍色花海。
我在權子帶領下來到了這裏,腳下踏的這個地方似乎有點訓練場的感覺。而且,還真的是宇宙無敵超級大,裏面放了許多好像只有在體育場纔看得到的器材。
「勇者大人想要藍色。」
她說着伸手指了指窗外遙遠的那一端,頗妙的……簡而言之,有一棟類似地球體育館模樣的建築物矗立在那裏。
「今天爲了保險起見,選擇了白色,不知道勇者大人您偏好什麼顏色的呢?」
「看?」
「我瞭解了。」
不是很明白她瞭解了什麼,她先深深地點了點頭,然後站在窗邊,雙手擊了一兩下。
「嗯嗯。」
「嗯,這該怎麼說呢……」
「勇者殿下,感覺如何?」
權子先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然後說道:
聽到權子這麼說,女官們一驚,臉上盡是緊張之色。
「昨晚大人你不是誇獎了高橋嗎?」
「恕難從命。」
「有哪裏覺得不滿意嗎?」
「還好啦,不過光子那邊怎麼樣了?昨天晚上混亂當中她不是嗚嗚嗚地一直哭?」
「不、等等,這個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我搖搖頭,換了個話題。如果我現在說了什麼的話,好像就變成那些女官的過失了。
「與其說是努力,不如說是鬼氣逼人吧!」
「沒關係啦!日本沒有這種習慣啦,喂,那邊那個,妳在摸哪裏啊,哇,快住手!我說真的,住手啦!」
當我真的快要哭出來的時候,權子出現了。
權子還是權子,表情看起來有點複雜。她先是有點迷惘似咕噥了幾句,然後點了一下頭。
她纖細地用雙手喀咻喀咻地推着把手,轉動着器材。平常怎麼找都找不到『聖族血脈』的優雅,現在更是連點渣都不剩。
而且不僅如此。
就算她這麼說,不過我的手腳可不會說話啊。
「如果我自己選的話,大部分都選藍色的比較多。」
「我是城裏的女官,也就是宮女,所以會使用敬語。請您不要客氣,把我們當作您的手腳來使喚。」
2
「如果您希望的話,這個房間的每樣東西都能爲您變成藍色。」
「不、不用了,這樣看起來會很像某種飲料店!」
「唔哇、喝、嘿咻~!」
我被五個女人強押着,瞬~間被剝個精光,然後被套上新的衣服。不知道是不是我剛剛抱怨不想穿RPG衣服被他們聽到了,所以現在穿的是日本一般款式的襯衫及褲子,只是材質似乎不是棉製的樣子。這是什麼光澤呀!而且巧妙的織工也是前所末見。
餵食我的早餐看起來就像某間高級餐廳的晚餐菜色,而且只要打個哈欠就馬上被關心是不是覺得無聊或是覺得哪裏不好,詢問攻勢接踵而來,我的所有舉動都無所遁形。說不定這就是所謂的貴賓級待遇啦,可是一點隱私都沒有隻讓人覺得很累。
「那邊那棟建築物。」
「她現在正在努力着呢,要看嗎?」
「其實也不是誇獎啦,只是跟那個洗衣板比起來,好身材不是比較適合夜襲嗎?這只是事實陳述而已呀。」
「雖然是這樣沒錯啦,可是公主殿下好像覺得自己比不上高橋,反而比較接近洗衣板……」
這傢伙,以一個忠心部下的角度來看,這種話還真的挺毒的。
「可是這是體質的關係,也不能勉強啊。」
「你這個男人怎麼這麼冷血,公主殿下爲了想接近你的理想而這麼這麼地努力!」
「可是我說的是常理呀,常理!」
「少騙人了,明明也有喜歡小胸部女人的男人!你說的話不就表達了你的喜好嗎!」
「所以-我-說……」
在我們忙着爭論這個沒營養的話題時,不知不覺間機械的聲音停了,那對大大的淡綠色眼眸忽然湊了過來。
「光大人,真的嗎?你真的比較喜歡小胸部的女生嗎?」
笨公主用力地扭着掛在脖子上的毛巾,認真追問着。
「那個根本沒差吧,而且,妳又還沒到洗衣板的地步。」
「太好了。」
光子看起來似乎放下心中的大石,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可是……
「那個……」
她馬上又挑高眉毛,斜眼對着我瞧。
「雖然懷疑勇者大人不太好,那個……昨天晚上,你跟亮子公主直一的什麼都沒有……」
「沒有啦!」
「可是光大人醉成那樣,而且,說不定什麼都不知道,那……」
「妳是笨蛋嗎?我確實醉了沒錯,可是至少知道有沒有發生過那種事吧,從剛起牀身體的感覺就知道啦!」
「是、是這樣呀,原來是這樣呀。」
「不斷翻舊帳的女生在異世界裏從古到今,都會被男生所討厭,而且,妳目前根本和峯岸一點關係也沒有,可是妳卻還一再追問一些有的沒有的實情,對方只會在心裏念『哼,隨便把別人當作男朋友』,然後覺得很煩罷了。」
隨即,她的聲調又變低了。什麼嘛,聲調亂七八糟地高高低低,這樣根本不是日語啦,喂。
紫紅色頭髮的少女,正站在訓練場的窗戶旁雙手插腰,不可一世地說道。她就是造成這一切尷尬狀況的元兇~田村-亮子公主。
當我還在想着這種尷尬的沉默到底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就在此時……
光子的表情頓時豁然開朗。
「什麼嘛,那根本是你自己隨便訂的規則吧!太不合理了,勇者!峯岸光,你是魔鬼、惡魔、蟑螂、廁所的臭蟲!」
「就、就是說嘛!」
不理這個女人,她竟然就給我滔滔不絕、喋喋不休地講個不停,我伸出手拍了她的頭。她是不是弄顛倒啦,煩人的應該是她吧,而且,還跟我講那些五四三的歪理,更讓人火大。
看到她藍色的頭頓時泄氣地垂了下來,我也束手無策,這個時候到底該說什麼纔好?我將求救的眼光轉向權子。這娘兒們竟然把眼光移開!
「啊、咦咦?」
「所以,能夠做爲你判斷基礎的經驗,請問你是什麼時候、在哪裏學到的?」
彷彿不祥的前奏般,阿柔公主的尖銳笑聲響了起來。
「這種事情怎麼可以隨便跟別人說啊?」
「這麼說也是沒錯啦……」
這顆紅蕪菁,好像已經快氣瘋了。她懂的詞彙比光子和權子多這點我倒是可以承認啦。什麼廁所的臭蟲啊,我還真的沒看過實體耶。
光子的身體晃了晃,不穩地往前撲。淺綠色的雙瞳又開始湧出驚人的眼淚。哇哩咧,妳還真的信了喔?
「怎、怎麼會!」
「什麼嘛,煩死了,而且,妳也管太多了吧!」
光子好像祈禱似地兩手合十,然後慢慢靠近我身邊。
我終於瞭解光子淚眼汪汪的涵義了,也就是說,她很在意我有沒有那方面的經驗嘛。
對着歪着頭的我,權子這麼翻譯着。
「沉迷女色就可以得到冠軍,日本田徑界纔沒那麼輕鬆好嗎!」
「嗯。」
「所以說,公主殿下的意思是在問你,起牀的時候怎麼能判斷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紅蕪菁阿柔公主迅速地喘着氣,斬釘截鐵地說道。超!厲害!這傢伙,一連說了這麼長串的臺詞,幾乎都沒有休息。
「光大人在發生意外之前都一直忙於練習,然後之後又拚命復健,怎麼有時間跟女生做那種事情呢,根本一點點、少少的一點時間都沒有對不對!」
「什麼怎麼啊……那個,就是知道啊,很正常的。」
「我們家不管怎麼看都是女人比男人強,這叫作身教,明明只是碰巧被生作女的,就理所當然地要每個人都溫柔對待她,這種人才更需要別人好好教育!」
「你做什麼,可惡,『對女孩要溫柔』這種基本教育難道你沒學過嗎?你這個人沒救了!真想看看你父母長什麼樣子!」
「啊?」
她是在什麼時候,而且到底從哪裏進來的?
「……可是你說知道有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是怎麼知道的啊?」
「什麼叫作什麼時候、在哪裏?」
不過……
「聖族血脈,妳的肚量真小!」
突然間響起一道聲音。
「吵死了。」
「不是啦,那正常的知道又是在哪裏、怎麼知道的啊?」
「妳們給我聽着!那個日本國裏面,其中運動能力卓越的男人,與財產豐富的男人是並列在金字塔頂端的!大幅超越那些高品格的人啦、英俊絕色啦、聰明睿智等等的優點,只要是這些領域中的第一名,就算長得很普通,甚至很抱歉,或是頭腦有問題,都還是會有才貌雙全的女生前呼後擁,這就是這裏的制度!而當中的勇者——峯岸-光更是一時之選,身爲日本田徑界的王者,想當然爾,投懷送抱的女生不要說是一人、兩人、三人、四人,或是十人都不足爲奇,甚至一、兩百人也很正常!」
「聽見沒,聖血,妳現在做的正好是男生最討厭女生的行爲排行榜裏面,前十名中的第三名,也正是所謂的禁止事項!」
如果被問到是不是完全沒有的話就會變成說謊,所以我只能含糊帶過。嗯,這個嘛,因爲好奇所以有小喫了一、兩次啦,可是那是兩情相悅發生的事,沒必要被逼問或是怎麼樣吧。
我和斜眼瞪着我的紅蕪菁、淚眼汪汪的笨公主、滿臉困擾的權子,四個人四對眼,局勢一觸即發。
就在此時,門喀嚓一聲被打開,一個優雅的美女探頭進來。
「請問,我們家的公主殿下有在這裏嗎?」
「高橋!」
兩位公主同時轉頭過去,一個是因爲援軍趕到而開心,另一個則是敵人增加而噴淚。
「妳來得正好,本宮的騎士高橋。本宮正在實行復仇大業,快來幫忙!」
「復仇?現在嗎?」
「是的。」
也不知道她在得意個什麼勁,阿柔公主慢慢地轉過身來,放聲大笑。
「他這種人,只要被人家一直纏着不放的話就會覺得很不自在。這是本宮從早上觀察到現在發現的。」
「從早上開始?妳是躲在哪偷看啊!」
「呵,這是祕密呀!感覺很差對吧?靜不下來對吧?呵呵呵呵。」
紅蕪菁臉上掛着惹人厭的笑容,她身子一躍,馬上就跳出我的攻擊範圍之外。
「我絕對不允許妳進行報復的動作。」
光子挑起終於止住眼淚的目光,站起身來。
「從今而後,將由我全天二十四小時一直守護在勇者大人的身邊。」
她語氣堅定地宣佈……效果跟結論還不是都一樣,真是的。
在我提出抗議之前……
「您說得真是非常了不起,不過,光子殿下,您還有堆積如山的事情要做喔。」
「請您聽我一言,亮子公主,您這樣跟蹤貴賓,如果傳到女王陛下的耳裏,會一發不可收拾的!」
月亮明明掛在天上,卻彷佛在水底。
兩位公主分別對着自己的騎士怒吼,或是哭訴,然後在半推半拉的情形之下被帶出了訓練場。
「嗯,不過,如果沒有一個人做那種事的話,我反而會覺得無聊很難撐下去啦!」
碰的一聲,門被推開了。
最後只剩下我錯愕地留在原地。
「抱歉,我明明已經很留意了,可是她擅長空間轉移魔法,只要一有空檔馬上就瞬間移動了。」
「你是無辜被捲進來的,我還以爲你會很生氣。」
「總覺得……比在家的時候好像看起來又更遠了。」
3
權子超級驚訝地瞪着我瞧。
我也曾經試着跟一個女官提到,怎麼會一直沒辦法跟她見上面說上話,不過聽說她現在正忙着某個重要的祈禱儀式,到明天爲止都還是支不開身,所以被拒絕了。
話雖如此,其實也只是一些在食物裏面放辣到會噴火的料啦、把衣櫃裏面的衣服全部翻面啦、在我借住的房間前面鋪滿香蕉皮啦……盡是一些惡劣、不入流的小把戲。
「難不成光子那傢伙現在正在哪個地方囉囉嗦嗦的!」
「嗯,沒關係。如果那種像小孩惡作劇一樣的復仇可以讓她滿意的話,那玩到死我都沒差。」
「哦。」
「所以你纔會對亮子公主的所做所爲這麼寬容……另外,你,真的沒有……有……」
『總有一天要分離,就算再怎麼希望,也無法如願。』
我切身地感受到這裏是苦心孕育、守護那傢伙的地方,從這個國家人民的親切程度就可以清楚地看到。
事情的起端,就是之前那個AYAYA。
像現在這個階級區分如此明顯的國家,居然可以容忍身分可說是天差地遠的我和光子在一起攪和,也沒人出來責備。
隔天,我出了皇宮,來到市區。
這世界上我最不想看見的人——落腮鬍將軍豪爽地笑道。
那麼又是怎麼一回事?
可是,要我把這種微妙的感覺說出口,又很困難。
「哦,勇者大人,原來你在這邊活動啊!縱使旅行中也不鬆懈嗎?請讓我松浦-亞矢陪你一起揮灑汗水吧,」
「雖然大家都勇者大人、勇者大人地叫,可是明明我在這個國家也沒有做出什麼特別的事。現在也只是一個平凡的補校學生,卻受到這樣貴賓級的待遇,老實說,我真的沒辦法平心靜氣來看待。」
怎麼會如此地……令人感到遙遠呢?
AYAYA,爲什麼不是別人,偏偏是AYAYA……
一眼望去數萬的人民,以及王宮裏面堆積如山的奢侈品,都是我窮極一生也買不起的東西。
「這個話題到這此爲止吧,沒有的東西就是沒有!」
這裏是那傢伙的故鄉,明明是那傢伙的家。
『我們跟大人您不同。』
我望向眼前如同小山般的器材,伸出手探了探。確認過使用方法後,我坐到其中的一臺上,就在此時……
這天,當我完成最後一項工作後回到寢室時,權子露出一副喫到幾萬只苦蟲的表情對我解釋道。
「來活動筋骨奸了……」
先是與異世界的公主相遇,之後又受到全國總動員出來迎接的待遇,總覺得有種浦島太郎,或是割掉舌頭的麻雀的感覺。
如果是童話故事裏面的人物,那說不定還不用顧慮那麼多,不過我的情況卻不能這樣。
橫躺在大得不成比例的牀上,我望着月亮。
從此之後,田村-亮子公主的騷擾一直持續着。
不知道什麼時候,權子曾經對我說過這句話,然而,等來到這個國家之後,這句話變得愈來愈沉重。
4
今天從那之後就一直沒機會跟那傢伙說上話,所以有點擔心她那邊的狀況。
我一邊怒吼一邊把權子推出房間外面。真是的,實在受不了女生的猜忌心。這麼一想,說不定一開始的那件事就是最具影響力的騷擾吧!
「昨天一整天都是照我們自己隨便決定的行程走,勇者大人,你有其它想去的地方或是想看的東西嗎?」
好像發現到我好像有點悶,所以這麼問道。於是乎我提出希望有榮幸可以參觀天上國的一般市鎮。
「不只有皇宮,如果也能看看一般的市街的話……」
「一般的市街?」
「是的,一般人民住的地方,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悄悄地去看看。」
每次遠到國外比賽時,讓我最感興趣的不是神社佛寺或是觀光景點,而是該國典型的商店、餐廳和街道。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在這裏看看那些地方。在不知名的國家裏的街道一角,眺望着不認識的當地人生活的樣子,總覺得這樣就可以多少體驗到那個國家的風情。
「原來如此,這真是個低調的想法和願望,那麼就這麼決定吧。」
四周的人對AYAYA的話也率直地點頭表示同意,於是我終於可以出城了。
護衛只有AYAYA的三名下屬,並沒有太過鋪張的陣仗出現。不過因爲我的臉一看就知道是異世界的人,所以他們給了我像是帽子跟眼鏡的東西。
我們乘着耳朵比馬還要長、身型也比驢子大上許多的坐騎,踏上從皇宮延伸出去的道路。
當我們穿越過一個湖泊及丘陵後,便來到天上國的中心地。
民宅的牆壁也跟皇宮類似,是以像大理石的石材建造,用無數的白色圓石堆棧而成,一眼望去彷彿像是地中海的城鎮一樣。
不過山形牆上描繪着複雜的圖案,總覺得很有亞洲風味。雖然看不太到屋頂,不過好像是液體的樣子。偶爾會瞧見家中有樹木長出來。幾乎沒有太高的樓房,都是相連的平房而已。
街道寬敞而熱鬧,總覺得很適合出現有人跟路邊小販討價還價的場景,不過卻幾乎沒看到這種景象。倒是有不少放着一個個圓桌的咖啡店,也看得到類似雜貨店的東西,但總覺人口比例比店家還多上許多。
「商店就這些而已嗎?」
「都集中在裏面的商場裏,想要進去看嗎?」
我點點頭,於是便示意要下馬,因爲那裏人潮很多,所以挺危險的樣子。
「這裏只要一發生次元異動,就會發生暴風的現象。爲了怕那種時刻會被捲走,因此商店和民房大部分都蓋在地下或是半地下。」
「難怪鎮上的房子看起來都滿矮的。」
「是的。在地下只要使用這種石材和液體的話,亮度也就夠了,所以不會有什麼特別的問題。」
「可是,那皇宮呢?那裏不管怎麼算應該都有五六層樓高吧!」
「阿諾-史懷哲麥格的妹妹,目前正擔任長公主殿下的貼身侍衛。」
大概是因爲我們這些傢伙看起來都年齡相仿,所以誰也沒有注意到我。我到處東看看西看看,嘗着大家推薦的食物。
大家立刻鬨堂大笑了起來。
「在日本的時候有好幾次……不,有段時間每天都會看見他。總是用一副快哭出來的臉出現在我們面前,害得鄰居們都覺得很奇怪,造成很大的困擾。」
「那裏有特別的魔法保護,所以算是個例外。」
「嗯,是的。」
「真可憐,這樣子也讓他妹妹的立場愈來愈艱辛。」
啊,是她啊?紅蕪菁?那貼身侍衛就是護衛騎士囉?
其中一人眉頭皺了皺。
「當然。」
我一連串提出這麼多唐突的問題,可是騎士們卻絲毫沒有露出嫌惡的表情,總是很有禮貌地回答我。
騙人的吧,你們的表情可不是這個意思。不過我瞇起眼盯着他們一下,還是有人受不了開口說道:
我坐在他們常去的咖啡店,用力地點着頭,手裏握着裝滿類似柑橘味道的半圓形的茶杯。兩手取暖似地捧着喝好像是當地人的習慣。
「您知道史懷哲麥格的事情呀?」
啊,原來如此,這麼說來,他們長得還真像。高佻的感覺,還有明明都是絕色的臉孔,可是都總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
「他曾經是皇族的偏支,不過在前幾次次元異動的時候,聽說因爲弄出一些麻煩所以被廢除皇族資格。」
他們深深地低下頭,反而讓我感到很手足無措。其實我覺得受那傢伙連累最深的人應該算是權子,其次是光子纔對。
「我想勇者大人您應該也不知道吧。」
沉痛的嘆息聲、同情與揶揄反覆交錯的表情,不斷在他們臉上相互浮現。
「這麼說來,那個史懷哲麥格好像曾說過他用的是本名,所以其它人當然也有本名嘛!」
街上的人每個人表情都很開朗,衣着也很潔淨。輕飄飄的服裝再加上鮮豔的髮色,宛如熱帶魚羣一樣,與白色的小鎮相互映襯,看起來更像異國之邦。
「從那之後他的犯罪行爲也一次比一次激烈,讓人束手無策。」
我只是隨口問着,但是他們卻不知爲什麼一齊露出錯愕的臉。
有像是裹滿蜜汁的甜煎餅,喫起來口感雖然像草餅,不過味道卻很像雞肉,還有怎麼看都像是水果,可是味道卻跟海膽一樣好喫的怪異植物。
「他造成這麼多的困擾,身爲同國的人也感到很可恥。」
「妹妹?」
「咦,怎麼了?」
「難道是,高橋-直子?」
那,也就是說。
「對面那個是?」
我說大家都是同輩,其實不用敬語也沒關係,不過他們卻說這樣不可以,所以還是沒有聽進去。但是,像現在大家笑一笑,漸漸變得很像同學問嘻笑談天的感覺。
接着我在護衛的帶領之下,在鎮上到處閒逛。
這個國家到目前爲止所經歷過的異世界風俗,多多少少也滲入了他們的文化當中。這個世界裏面會使用魔法的也只有一小部分的人。配合異世界改名的習慣也只限於具有能夠於異國間自由通行身分的人的特權而已,對於不會離開島上的一般市民,他們都還是繼續使用父母取的本名。
原來如此呀!即使在地球,當權者也是住在高聳的樓房裏以彰顯權威,這裏又因爲有魔法這層因素在,所以感覺又更爲明顯。
「啊啊,那還……」
「真是場災難。」
「長公主……」
「那,那裏是?」
「勇者殿下之所以會得到皇宮的招待,似乎也是因爲那傢伙的關係吧。」
「……原本把真名告訴別人是一個禁忌,所以等一下我們所說的一字一句請務必保密。」
「啊,沒有啦。」
「她在軍校的時候非常優秀,幾乎都是名列前茅,不過卻一直很懦弱。」
「可能因爲她是叛徒妹妹的緣故吧!本來就算被放逐也不足爲奇的,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卻受到長公主的重用。」
原來如此啊,我只知道她哇啦哇啦胡亂說了一堆話。
嗯,談話就先到此打住,我又喝了一杯茶後,便往廁所方向移動。
這裏的廁所竟然也是沖水式的,不是坐式的馬桶,而是類似和式鋪平的馬桶,總覺得地球上要找應該也找得到。這該不會也是從異世界學來的知識吧!
「只是發現廁所的不同竟然就覺得這麼有趣。」
難怪笨公主她們來到我家以後,一下子大叫電視好厲害,一下子又大喊瓦斯好珍貴,總是被我罵她很吵,我想我應該檢討一下了。
當我洗完手正想回到座位時,突然停下了腳步,因爲騎士們正壓低聲音竊竊私語着,我隱約還是聽到了一點。
「真的可以嗎?把高橋的事跟他說。」
「應該沒什麼關係吧,也不是說什麼壞話。」
「可是如果有了奇怪的偏見怎麼辦。」
「那又怎麼樣,就算有什麼萬一,反正只是長公主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有同感。那個勇者的靠山可是『聖族血脈』耶!而且還是百年纔出現一次的超級能力者,跟那個優點只有高貴血統的公主完全不一樣。」
哇,這個氣氛還真是很難插進去。正當我猶豫着到底要怎麼樣的時候,突然感到背後有人的氣息,我自然地轉身過去……然後全身僵住了。
不知道爲什麼,長公主田村亮子殿下正站在那裏——帶着一張緊繃的臉,以及眩然欲泣的雙眼。
插圖101
「妳是什麼時候來的?應該說,堂堂一個公主殿下可以就這樣大刺剌地跑到街上來嗎?」
「……如果不來這裏的話怎麼能接近你呢?在王宮裏那個仲山一直都在。」
聽到她用分外安靜的聲音回答,我開始安心起來。不過好像放心太快了。
「……那種事,本宮早就習慣了。」
公主用好小好小的聲音喃喃說道。她低垂的捲髮下面,似乎看到某個晶亮的東西。
我的目光對上了她那對沸騰似的琥珀色眼瞳。
「都這樣,反正都一直是那樣!」
她的心情我可以瞭解。
彷彿臉上塗滿着憤怒與不信任的冷寒表情,就算她之前發瘋似地怒吼完時,甚至也從來沒出現過這樣的表情,讓人感到陰沉灰暗的神色。
然後,阿柔公主驀地轉過身,激動地衝出店外。
好像說得太簡單,太輕率了。
「可惡~!!」
好像正咬着牙的聲音,從斷斷續續的抽噎中漏了出來。
「等等,喂,危險哪!」
「那個小娘兒們,竟敢小看我,!」
正當我覺得不妙的時候,長公主的表情已經肅然地僵硬着。
遙望着高高的天空,傳來那道聲音。我慌慌張張地想要追上去,卻發現雙腿動不了,然後再發現眼前的景物亂七八糟地交錯在一起……喂!
把不能講的事情講出來了,就這樣對着一直很努力的她,輕率地把不能戳破的事情給……
我立刻跑了過去,抓住她的手腕。本來以爲她會反抗,不過公主卻無力地虛軟下來,一隻手就這樣被我揪着,整個人倒在地上。
這樣持續了三、四次後,正當我開始感到有點喘的時候,跑在前面的紅蕪菁突然砰地滑倒了。
當我想要伸出手時,卻注意到自己發生重大的變化。本來有五根的手指頭,變得圓不溜丟,然後下面又突然生出亂七八糟毛髮,不只手而已,連碰到的其它部位也到處都是雜毛橫生。有幾條像是鋼琴線的東西戳刺了出來,一直延伸到臉部。
我現在的態度更讓對方嚇了一跳,她緊張地仰頭看着我。
「妳也不想被人家用一句沒才能就全盤否定,不想變成喪家之犬對吧!所以,妳纔會一直處處挑釁光子對不對?」
「你暫時就先維持那個樣子好好反省吧!」
我的手抓了個空,身體整個往前傾。正當差點摔倒的時候,我用力往那裏一踏,結果熟悉的色彩又出現在視線的一角。
再度急奔追趕+快到的時候給我消失→然後又出現在幾十公尺遠→再度追趕。
忽然她的身影消失了。彷佛就像當場融入在景色裏面一樣。
也許我比誰都懂吧!
在她用毫無驕氣、直率的琥珀色的眼眸注視下,我突然找不到自己接下來想說的話。
我伸出手,正想要抓住對方的肩膀,就在此時……
可是……
我想不出來,其實就這樣保持沉默也不壞。
「嗯,唔,所以說那個……加油吧!」
除了長距離以外的田徑項目,一般的日本人……不對,是東方人都被認爲不太適合。看到黑人選手的體格後,會有這種想法也在所難免,如同鋼鐵般的肌肉、絕佳的柔軟度以及無懈可擊的心肺功能,這些與生俱來的才能都沒辦法經由訓練獲得。
當我正想大聲反駁不是這樣時,眼前的視野忽然又產生劇烈的變化。紅蕪菁的後腦勺突然又離得好遠,無數的影像咻咻咻地晃過眼前。
啊,這麼說,權子好像提過那個公主最擅長的就是空間轉移魔法的樣子。
「……可是,妳也不想承認自己是這樣的吧?」
果然,距離馬上縮短了。在過了兩個轉角之後,我幾乎就追到了。
既然要用魔法逃走,就給我從視野消失得乾乾淨淨!別想這樣就把我甩掉!
我只遲疑了一下,隨後也追在紅蕪菁身後跑了出去。她的樣子很明顯不太對勁,如果離店不遠的話,依我的腳程應該追得上。
「本宮沒有母后那樣的能力,聖血生病的時候本宮本來想要接替她的工作,可是誰都不願意當真。每一個人都像那樣在背後嘲笑我是個沒用的公主,沒有才能,只是剛好繼承高貴的血統,是個空有名號的長公主。」
好不甘心,好不甘心,明明不想哭可是眼淚又停不住,公主的哭法給人這種感覺。
「你又怎麼能瞭解本宮的痛苦,本宮纔不需要你的同情!」
仔細一看,一頭捲髮飄飄地搖曳着,阿柔公主正在前面五十公尺處左右的地方跑着。
實在料想不到會有這麼溫柔的聲音從我嘴裏吐出來,連我自己也嚇了一跳。不過,她的心情我多少能夠了解。
「——我纔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竟然說出來了。
仔細一看,蓋在我眼前的布幕很像我剛剛穿的衣服,我掙扎着往前,發現連我最喜歡的PUMA運動鞋也出現了。可是,我的身體居然只剩下剛好塞進運動鞋的大小而已!
「難不成……這是老鼠?」
不自覺脫口而出的低喃,竟然只聽見啾啾啾的聲音。
5
我在路上的一角稍作喘息,很認真地爲我日後的事情做打算。
騎士中的一個人似乎注意到我不見,進而發現我散亂在地面上的衣服,這已經三十分鐘以前的事情了。
想當然爾,雖然我拚命地啾啾啾地叫着,努力想宣告自我,卻沒能成功,就這麼被拋棄在當場。
「傷腦筋!」
這世界上有老鼠可以穿着豪華的衣服,擁有可愛的女朋友,還養了一隻狗當寵物,可以坐車也可以坐飛機,邊唱邊跳到處環遊世界……不過這都是夢裏纔有的世界呀。
我的情況可大不相同。
同樣都是的異世界,可是這裏卻不是那個夢中國度。話說回來,這個外表乍看之下是老鼠,不過又不像真的老鼠。反正天上國的動物本來也都不普通就是了,連牛都是滿身圓點。
「傷腦筋!」
一般變成迷路小孩的基本對應方式就是不能到處亂走,看樣子只能先暫時待在這裏了。那個長公主骨子裏應該也不壞,說不定她心情好一點就會回來救我也說不定。希望她真的會來。
就這樣不知不覺四周漸漸地暗了下來。家家戶戶的牆壁都透着微微的光,不過現在不是欣賞這種夢幻美景的時候。
氣溫正在急速的下降當中。我差點忘了,這裏好像是位於橫濱上空一百公尺的地方吧?如果沒有陽光應該會很冷。
我努力地澎起自己的毛皮,爲了避風而找了遮蔽物擋着身體,不過好像也沒有很明顯的禦寒效果。
然後……
黑暗處好像有什麼東西正緩緩地在動,可以知道有對沒有情緒的眼睛正閃閃發亮地盯着這裏瞧。我尾巴的毛整個倒豎,往後一退。
那個東西一步一步地接近我。我在看清楚對方之前,就先拔腿狂奔,沒時間確認那個了!我現在完全被本能給牽着走。
呼嘎~~!身後傳來咆哮的聲音。
在我晃動中的視線裏,一個有如巨虎般的東西動了起來。不對,牠很有可能是貓也說不定,我不過已經沒閒功夫去確認了!
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那傢伙很明顯地已經鎖定我爲目標,牠露出尖銳的爪子追着我跑。
「我現在還真是很有童話的感覺呀……」
這個世界上似乎還是有神明的。
雖然不是很清楚如何靈活運用我的四肢,無論如何我正拚了老命在努力了。我鞭策自己噠噠噠噠地繼續跑着,不過,步伐間的差異實在令人感到絕望,可以感受到對方正不斷逼近。
「啊,有面包,就給他偷喫一點吧。」
我唉唷一聲將全部的重量都集中在腳上,然後把整個身體放在圓圓的葉片中心上。
不知道是不是雲層的關係,我抬頭看向天空。
不知道能不能構到水面的另外一端,我望了望周圍,發現一條好小好小的細溝可以通到外面去。我小心翼翼地接近那片葉子,伸出腳踏出去,雖然柔軟的綠葉微微地往下彎了彎,不過倒似乎不至於沉下去弄得一身溼。
我望着毛茸茸的雙腳,微弓的背脊上突然出現了月影。
一個像圓桌般的巨大木製物體上傳來陣陣好聞的香味。我用還不是很習慣的身手(?)爬了上去,來到最上方。
如果她想跟我一起跑的話,就算再怎麼艱難我也要陪着她纔對。
等到肚子完全喫飽了以後,我無意問往上一看,水面天花板的另一側,細微的月光正透了進來,或許是被飄搖的光輝所吸引,我順着柱子朝着它上去。
這個家的主人似乎很喜歡在天花板的水面上種植一些飄浮的植物,上面浮着類似睡蓮般的花以及飄曳生姿的花朵,芬芳的香味飄蕩在四周。大片的葉子剛好可以承載我現在這種大小的身體。
我又嘆了一口氣,這已經不知道是今天第幾次了。而且嘴上的鬍鬚也跟着飄動,這更加讓人煩悶。
老鼠的腳程絕對到不了吧。如果一個弄不好,說不定再也見不到她——光子了。
好遠。
正當我打算要開口出聲的時候,她那纖細的手指已經把我從水面上捧了起來。
無法忍受的殘酷現實。
月影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人形——變成我所熟悉的纖長輪廓。
利爪伴隨着呼嘎的叫聲揮擊而來,不過到此爲止了,因爲貓以上大小的動物沒辦法通過,只能不斷用爪子戳探着。
胸口好痛。
比起再也回不去了日本、必須跟父母朋友道別、準備好久的考試突然過了……等等,都還來得心痛。
那邊的家裏牆壁上,開了一個可以容納一隻老鼠通過的縫細。我毫不猶豫直接滑向那裏。
「傷腦筋!」
正呼喚着我。
我把牠甩在身後,繼續躲入室內。
「……光子她們應該在那裏吧。」
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我應該再溫柔一點的。
開朗的女宣首在夜空中響起。
不對。
我邊喊邊轉彎,跑到一條比較熱鬧的大街上。
香味四溢的麪包將我的嘴巴和肚子塞得鼓鼓的,雖然前腳沒辦法像以往的手一樣靈活,最後還是要靠嘴巴啃斷,不過還好,至少不是變成只能喫蟲的生物就好了。
「空、空隙,哪裏有空隙~!!」
在聚集一片低矮的房屋中,這棟房子似乎高了一兩樓,所以看得到比較遠的地方。頂端盛滿豐潤水澤的建築物連綿延伸,對面則橫亙着全黑的丘陵。
再過去的另一端是巨大的營火。
「光大人~~!」
家裏面似乎沒有人,一片黑暗。
應該是佇立在懸崖上、高聳參天的皇宮燈火。
「現在腳變成這樣,什麼事都不能做了……」
不要總是一直襬出怒吼的兇樣,應該再多聽聽那傢伙說的話纔對。
「我找你找了好久,真的找了好久好久,光大人!」
光子臉蛋佈滿滴滴眼淚,糊成一片,她把我貼近了她的臉頰,我被她的手完完全全包覆着,滿足地發不出聲音來。唔,就算出聲應該也只能啾啾啾地叫吧。
「竟然被弄成這個樣子,好可憐,我現在馬上幫你解咒。」
插圖107
她這麼說着,然後將臉湊近還是老鼠的我。
咦,難不成是傳統的魔法解除法?不會吧?我現在可是老鼠哦?
無視於我的不安,光子噘起紅豔豐潤的脣——呼地吐了一口氣。
啊,什麼嘛。不是親吻呀……內心充滿了失望感以及安心感,然後不知不覺中,那種感覺充斥到我的全身。
這不是比喻,而是物理上的事實。
原本手上膨鬆的毛不見了,尾巴消失了,鬍鬚也縮回去了,豎在頭上的耳朵移向臉頰兩側,原本要抬頭纔看得到笨公主的臉現在卻變成低頭看着。
我感覺到自己的腳啪嚓地踩在水裏,到剛剛爲止彷佛坐墊般的寬大綠葉,現在只是貼在腳上的小樹葉。
「光子……」
我不由地呢喃着,她露出了笑容。
那傢伙把原本披在自己肩上的布蓋在我身上。
隨風飄曳的天空色髮絲,在淡淡的月光映照下,極爲妍麗地飛舞着,我不自覺地探出手。
「虧你能夠知道那個是我……」
光子握住了我正輕輕撫摸她髮絲的手指。
「這是當然的,因爲你是勇者大人呀!」
從纏繞的指尖中竟然令人感到意外的堅強。月光下,膠着的目光中,飽含淚光的綠眸漸漸變得柔和。
「是我的勇者大人呀。」
「所以說……妳打算怎麼做?」
「所以……不可原諒。」
「決、決鬥?」
她的心情其實我也懂。
「可是,我絕對不能原諒她竟然對光大人做出這種事情。」
「鐵人競賽!」
真的變得好想哭。種種情緒在我內心交戰着,不知道要遵循哪一種心思,要說什麼纔好!淚腺也爲之鬆懈。
「我要決鬥。」
糟糕。
她的手用力收緊,被她握住的手指傳來一陣疼痛。笨公主眼眸中閃爍着戰鬥光輝,大聲地如此宣佈。到底是哪一種浴血的戰爭?兩個女生的戰爭,難不成是那種連圖畫都畫不出來的魔法混戰?這個推測閃過我的腦裏,我身體一震。
感覺到乾燥的風吹過肌膚,心情被指尖傳來的溫暖牽引着。感受到的溫熱感,讓心裏驀地揪痛。
就這麼握着我早已變得光滑的手,光子徹底地轉化成戰鬥模式,她用堅定的聲音說道:
「我可以瞭解亮子公主的立場和心情,所以原本沒打算要跟她作對。」
面對她的宣言,我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可是……
每個人都會因爲輸給別人而心生悔恨。而當這種心情開始扭曲並針對自己後,那麼身爲其對手,就只能再接受和無視這兩者中選擇一條路。
插圖108
「是的,項目我已經決定好了。我也在女王陛下面前秉告了我的宣戰之意,我將選擇地球上最殘酷的項目、使非常多的人因爲承受不了而感到痛苦、勝者喜悅,敗者哭泣的終極戰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