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
《東宮家的石像怪》 · 田口仙年堂 · 7.6萬 字
第一章出航!度假船!
我的一張臉扭曲變形。
脖子稍微移動一下,變形的臉還會形成漩渦,或是擴張。因爲太有趣了,所以我不斷轉着臉的角度。滿好玩的。
“……你在做什麼?”
一抬起頭,一雙錯愕的眼睛瞪着我。
對方一身漆黑長袍,還罩着帽子遮住臉,看來好像來自魔幻國度的人。我知道帽子下的那張臉美得無法形容。豔麗鮮紅的雙脣間傳來輕聲嘆息。
“因爲太閒了嘛。”
“不要因爲你自己閒就來妨礙我算命。再玩下去要收錢了哦。”
“對不起啊。”
我決定乖一點。
“你也一樣啊,加助。”
‘好啦好啦。’
被唸的是我頭上的一隻黑鳥外型的——自動機器人。
長袍女再次伸出手遮住水晶球。話說回來,除了這顆水晶球之外也沒其他好看,所以她纔會看到我那張怪臉。
這裏是我居住的逸色大樓五樓,命相館。
照理說應該不是刻意安排,但這棟大樓越往上層,承租的房客就越怪。一樓的花店、二樓的才藝教室都還好,三樓居然是個萬事通工作室(我的辦公室),四樓的黑道怎麼看都詭異,然後怪異程度略高一籌的就是這間“觀音崎瑪瑙占卜家”。
觀音崎瑪瑙當然不是本名,但爲什麼命相師都愛取個聽起來很誇張的名字呢?這樣才能招攬生意嗎?
而且,最怪的還不是名字,而是這位瑪瑙小姐占卜的準確度。她真的算得太準了,連這棟大樓的住戶都經常請她算命。
所以,我東宮光也來請她幫我算一算啦。
“……從西方落下星星,五顆星星之中會有停在你心裏的——”
不過,幫助我們的還另有他人。那就是古科學者喜一郎和完次。雖然相信他們的實力,但這樣的戰力顯然還不夠。
“西方……不對,等等。北方嗎?這個反應是……不過,太奇怪了。這麼說來——唉呀!熱死啦!”
依照幫主爺爺的說法,希望我保護的東西就在船上。
“沒錯!那麼,近期會出現的飯票,實際上何時上門呢?”
“喂!小光!”
‘欸,瑪瑙大姊呀,小光就別說了,命相師這一行也這麼難賺嗎?’
水治這個組織,號稱目標是建立一個檯面下黑暗學術的樂園。那些傢伙認真起來,應該可以輕易避開世人耳目。如果用一般的搜尋方法,一輩子也找不到。
“小光!除了換洗衣服之外,還要帶什麼呢?”
“呵呵呵呵……”
瑪瑙姊攏了攏一頭長直髮,又把全部精神集中在水晶球上。既然這樣,一開始把帽子脫掉不就結了!看來古怪的外表對命相師來說也是必備條件啊。不過,瑪瑙姊就算素着一張臉不上妝,以讚美的角度來說,長相也令人感到詭異。意思是她美得像公主——應該說像女王陛下。
這倒是。如果環境這麼困難的話,有找命相師的錢還不如拿去買喫的。
“我?∟
“因爲幫主爺爺說可以呀!”
瑪瑙姊看着水晶球,口中念着聽不懂的話。本人看來很認真,撫摸水晶球的手也格外用力。
瑪瑙姊只是挑了挑豔紅的嘴角,什麼也不說。這種似笑非笑的表情掛在她臉上真好看啊。換成是我,再努力十年也學不會。
‘既然這樣,自己幫自己卜一卦不就得了嗎?看哪裏有錢,怎麼樣才能招攬顧客上門。’
“話說回來,居然因爲沒錢而來找我卜卦,看哪裏有錢和食物的,你還是第一個。”
‘……爲什麼連千秋也一起去?’
“上一個案子不是收了一大筆酬勞嗎?爲什麼一下子就沒啦?”
跟一般的工作內容沒什麼兩樣。保護不清楚內容物的皮包之類,這種工作也不算罕見。但若只是這樣,幫主也不必親自前來。
以往有工作委託的時候,都是我到幫主爺爺家裏。仔細想想,這還是我頭一次看到他到這棟大樓來呢。
“嗯,不過呢,好女人總是得有一、兩段不可告人的過去啊。”
“就跟你說快了呀。你不相信我的話嗎?”
瑪瑙姊不耐煩地丟下這句話。
這也是想請瑪瑙姊幫忙的原因。
啊,上次是被鴕鳥踩在腳底下吧。一想起來頭就開始痛了。
“嗯,怎麼看都覺得你的屁股真美呀。”
對我來說,他們不光只是一個危險組織,一方面也是給我工作的客戶。我這間使用鍊金術的“萬事通工作室”最愛特殊的委託,自然而然就會引來特殊的客戶上門。
不過,守株待兔跟我的個性不合。我也有主動出擊的計劃。
舉起一隻手像個年輕人般打招呼的,是年過七十的老爺爺,露出一臉沉穩的笑容看着我。
只是無論攻守,都必須先掌握敵情。
就是追查那個傷害我親近的人們,而且還打算從此暗中在全世界活動的組織——“水治”。
來啦!
“什麼時候從萬事通工作室變成了打仗的呀。這可不是年輕小女孩該做的事唷。”
這次會是什麼事呢?
先前交過手的那個名叫平賀的古科學家,看起來地位還不低。但他也未必就是整個水治的首腦。就算我賭上一切,不惜性命撂倒平賀,萬一再出現個更厲害的角色不就玩完了嗎?即使打倒首腦也不見得就是掃蕩了整個組織。得設法補足短缺的資金和人員。
瑪瑙姊倏地脫下帽子。年齡大概二十五、六歲到三十幾……爲了她的名聲,就算二十幾歲吧。露出目光妖豔的臉蛋,和通透低沉的聲音非常相配。擁有一張漂亮的臉,卻大刺刺地搔着頭。耳朵上的耳環隨着節奏搖搖晃晃。
爲幫主爺爺點燃香菸的,就是天成會幹部伊藤大哥。平常老晃着他的啤酒肚高聲大笑,現在在幫主面前卻像尊石像,一動也不動。不僅是伊藤大哥,天成會所有幫衆都像從別人家抱來的貓一樣乖得很。
哇!上門啦!
天成會是勢力遍及這一帶,名叫奧村組的黑道組織分支,主要的工作就是討債之類的。嗯,總之不是什麼善良的團體。我的工作室就在他們樓下,偶爾會聽到類似爭吵的聲音。
熟悉的聲音。是辦公室在樓下的天成會小弟。
幫主爺爺既然這麼說了,我就往沙發上坐,把這裏當自己家一樣隨便。早就習慣了這間辦公室,所以也就能夠很放鬆。
“啊,這種感覺我也懂。”
“如果可以幫自己卜卦,就不必待在命相這一行了。”
“不過,擔心我之前先想想自己吧,小光。”
“討厭啦,幫主爺爺!看我不宰了你!”
“馬上來!”
“瑪瑙姊也有嗎?不可告人的過去。”
不理會在鳥籠裏休息的加助,我動手準備換洗的衣服。啊,對了對了,別忘了買回來的泳裝。既然是豪華郵輪,船上應該有游泳池吧。接下來還有保鮮盒,少了這個可不是開玩笑的。再來就是備用保鮮盒。
“話說回來,今天還真稀奇,幫主爺爺會親自到這裏來。”
這話也對。因爲可以幫自己算算更能賺大錢的方法。
一陣猛力敲門聲,自然吸引了我們的目光。
就在瑪瑙姊探出身子時——
話說回來,連誰是首腦也搞不清楚。
‘嗯,小光是無所謂啦。’
我猜問題大概出在四樓那些人。那些道上兄弟在顧客站在門口猶豫不決時,還露出一臉笑咪咪的表情應對。就因爲這樣,一些膽小的女顧客全都嚇跑了。這真是全世界最溫和的妨礙營業。
我頭上的加助發問。
“明明是四月怎麼熱得像夏天呢。真是的……”
“哦,這樣啊。”
看來我沒聽錯。
“有什麼事嗎?”
用這種語氣說話時,保證是風險極高的工作。這麼一來,也會承諾付給我相當的報酬。
都是因爲出現了其他目的。
“嘿,小光,你還是這麼有精神啊。”
我點點頭,瑪瑙姊的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
“是很危險的東西嗎?”
“不就說了嗎?是工作啦,工作。”
當初爲了生計纔開始這份工作,結果卻把生活費都花在戰爭上。這就是長年戰事不斷,最後招致滅國的典型模式吧。
因爲我的年紀大概可以當他的孫女了吧。不論我做什麼,在幫主爺爺眼中也許都只像個好玩的小孩子罷了。
“老樣子,幫主有事拜託。”
是郵輪。幫主私人擁有的船。我看一定是像伊莉莎白皇后號或鐵達尼號那種出現在電影裏的豪華郵輪。不過鐵達尼號就免了。
渡假?
“嗯,呃,這件事不太方便在大庭廣衆之下說。”
天成會的幫衆們緊張兮兮。但對我們來說,這是習以爲常的溝通方式。被揍的幫主爺爺依舊笑嘻嘻。
“就是說呀。我覺得自己的占卜還算滿準的呀,到底是哪裏不對呢?真是的!”
“錢呢,不論拿去做什麼都會減少啦……”
這裏是逸色大樓的四樓,天成會的辦公室。以幫主爺爺來看,這裏不過就是個分支公司的小會客室。
“好啦,先坐下來。”
“瑪瑙姊,你最近有喫肉嗎?”
加助望向工作室大門。門口傳來一陣叩叩叩不尋常的腳步聲。
船呢?可不是小漁船。
“喂!火!”
其中最欣賞我的就是天成會上層組織,奧村組的老幫主。
幫主爺爺招了招手,似乎要我附耳過去。
“不,並不危險。問題其實是……”
我耳朵一湊過去,幫主爺爺就開始嘀嘀咕咕說了起來。
“看來,還是得先以你能喫飽爲最優先呀。”
明明拄着柺杖卻還精神奕奕地跑來的,是一樓花店老闆的女兒,千秋。她和我一樣,雙眼閃閃發光。
所以我花了點錢調查。除了委託這方面的專家,也用擅長的鍊金術製作偵測器,但結果都不怎麼樣,只是消耗資金和時間——終於落得冰箱裏除了美乃滋之外,什麼都不剩。呃,不過問問這棟大樓的人,大家應該都會說這是“老樣子”。
‘話說回來,那個幫主爲什麼會招待小光一羣人咧?到底是什麼狀況呀?’
因爲我占卜的酬金就是“找到的金錢其中一半”!
“這次的工作呢,是想請你保護一件東西。”
其實就算不追查,對方也會找上門來。因爲他們想要我和加助所使用的鍊金術祕法——“太陽神天秤l得訂出個好對策,不讓他們得逞。
瑪瑙姊的質疑再中肯不過。
“欸!瑪瑙大姊!小光在你那裏嗎?”
瑪瑙姊看着我,露出苦笑。
話還沒說完,我已經先給了幫主爺爺一掌。
“幫主爺爺,好久不見啦!”
剛搬到這棟大樓時,實在嚇得要命,但經過幾次敦親睦鄰後,現在已經習以爲常。況且,根據天成會衆人的說法,“你那邊還不是經常吵吵鬧鬧!”也難怪啦,本工作室“偶爾”也會產生一些爆破意外。
‘開什麼玩笑啊!你們兩個!’
“麻煩死了,我只說結論。總之,小光期望的東西近期會主動過來。所以要想盡辦法活久一點啊。”
沒錯,今年冬天我順利解決掉一個案子,收到一筆報酬。而且依照目前的生活狀況,這筆金額夠我喫一年了。雖然後來幾乎都花在療傷的醫藥費上,但度過半年應該也綽綽有餘。
我?我特別。
“別說肉了,就連五穀類也沒得喫啦。有時候真想抓加助烤來喫。”
“保護一件東西?”
千秋心情好得不得了。
是的,既然都要搭郵輪出海,幫主爺爺乾脆招待整棟大樓的住戶。一樓的板垣大叔似乎本來就跟幫主爺爺有交情,聽說是因爲他以前是個製造槍的工人。其他像住在二樓的設樂大哥也是。這個人無所不能,所以就算和幫主爺爺相識也不足爲奇。
當然,天成會的幫衆們也會一起來。由於平常大家都很賣力,這次似乎也算是員工旅行。然後讓人搞不懂的,是瑪瑙姊也跟來了。難道幫主以前請她算過命嗎?
總之,從一到五樓,也就是逸色大樓的所有人都要搭船出海。這可說是意想不到的大樓住戶總動員之旅。
再重申一次,我不是去玩的,完全是爲了工作。
“小光,你行李好多哦!”
千秋看着我的包包。滿滿擠了三個波士頓包,接下來應該還會增加吧。除了換洗衣服之外,也放了鍊金術的道具,加上那些不好帶的藥品必須謹慎包裝好,所以體積會大大增加。
“既然要幹,就要乾淨俐落。”
沒錯,這次的對手可是不容小覷。
搞不好會失敗——我忍不住這樣擔心。
畢竟,對手可是那個怪盜百色呀。
可以任意侵入所有場所、盜取一切物品,堪稱犯罪藝術家。實在無法想像在二十一世紀還有這種人物存在。在電視上曾經喧騰一時,一想到可能跟他實際交手,還是有些不可置信。這怪盜擅用魔術、祕密道具,居然能像忍者般來無影去無蹤。傳說中只要伸出一根手指就能把人撂倒的格鬥家,可信度還高一點。
看過錄影帶研究之後,越來越難以置信。因爲這個人居然能在員警和警車團團包圍大樓之下,十秒鐘的時間就用氣球從頂樓逃脫耶。還有傳言說他毀掉了不知道在哪裏的一整條商店街。
這次工作委託的內容,就是要保護某樣東西不被百色偷走。至於“某樣東西”到底是什麼,到現在還沒人告知。
要和這種人物交手,我還不夠格吧。對我來說,跟水治那羣人打鬥似乎感覺輕鬆些呢。面對一個能竊取任何物品的怪盜,“尋常鍊金術師”能與他抗衡嗎?
幫主爺爺有沒有保險啊?由於這次的對手跟以往不同,老實說,我真沒信心啊。
對我來說,只要收得到報酬都無所謂啦。而且幫主說就算失敗也會付費。
‘欸,小光。我們幹這些事好嗎?’
“嗯?你在擔心什麼呀,加助?”
‘老子是說,有閒工夫理會什麼百色,還不如把這些時間拿來找水治那票人啦。’
“沒那麼難啦,只是買人家的舊船,重新整理一下而已。”
‘……不是啦,你講得是很有道理。那就少帶一些保鮮盒呀,看起來根本就不認真嘛你。’
“而且還有瑪瑙小姐在啊。”
喜一郎彬彬有禮地打了招呼,完次則依樣畫葫蘆行了一禮。
“……請多指教。”
樓上傳來激烈口角,聽起來好像挺開心的。一聽到他們的聲音,連我們都興奮了起來。
我老爸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但從來沒聽過他以個人名義買船,因爲他是個全心全意投入工作的人。至於我的叔叔兼師父雖然有遊艇,卻也沒有這麼大一艘郵輪。
表面看來客房數不多,是因爲前船主的個人喜好,對每個房間都特別講究。
“對了,小光,那些人是你說的朋友?”
‘你根本不打算少帶嘛!’
“煩死了!盥洗用具要放在這個袋子啦!”
“哦,老大的船就在前面哦。”
駕駛船隻的是奧村組關係企業裏的人。
“所以我不是一開始就講了嗎!這是工作嘛,先賺錢纔有跟水治對抗的基金呀。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了還廢話。”
幫主爺爺看着我的背後。
真佩服自己,居然已經習慣啦。
在恢復安靜的工作室裏再次展開打包作業。
宛如飯店的裝潢沒有一絲暴發戶的感覺,而是低調簡潔的設計。大浴池、室內游泳池、餐廳等設施也很齊全。在幫主爺爺接手之後,聽說又增加了不少設備。
駕駛座上的伊藤大哥指着前方。
“這是千秋第一次搭船……有人帶了暈船藥嗎?”
幫主爺爺又恢復一貫充滿活力的語調,走上了船。
幫主爺爺得意洋洋說着。要是沒有這點生意頭腦,也當不了黑道的一幫之主吧。不過大概也不只是正當買賣吧。
他們倆是古科學者。古科學和鍊金術算是相對的學問,據說是日本自古以來相傳檯面下的學術。我所追蹤的水治有很多古科學者,但他們倆算是例外。
“好的。明天不能走A路線,走上次到中國的那條!”
在我頭上的加助似乎也對這艘船的規模感到佩服。不只加助,跟在後面慢慢晃過來的大樓住戶們,也都張大了嘴抬頭仰望。
這些人之前曾被喜一郎打得很悽慘,一聽到這次要跟他同遊,立刻顯得殺氣騰騰。
這次提出想跟來的也是完次。他剛好在我準備行李時跑來找我玩,聽到我說起工作的事情,就賴着我說“不管怎樣都一定要跟!”雖然打電話知會幫主爺爺,他一口就答應了,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完次這麼激動。至於喜一郎,則是因爲放心不下完次纔跟着來。
“呃——”
他旁邊有兩名黑衣男子,跟天成會那種黑道人士的感覺不太相同,看起來是專業保鏢。看看這種狀況,忍不住心想這個老爺爺果然是奧村組的老幫主,並不只是單純的色老頭。
老說希望親自見上一面好掌握一些資訊——之前聽喜一郎這麼說過。
這艘船也是,據說是幫主爺爺個人擁有的。雖然偶爾也會像今天這樣提供給幫衆使用,但一般很少有這種事吧。
“嘿,小光,你們來啦。”
“咳,幫主人也太好了。”
‘這樣也是一項大工程吧。不是個人隨隨便便買得起的。’
不過,喜一郎比加助還厲害,天成會根本不是對手。也因爲這樣讓他們更生氣。
“……您好,我叫高原喜一郎。”
咦?一回神才發現光是保鮮盒就塞滿了一個旅行袋。再說,我打從一開始就認真得不得了呀。沒禮貌!
被突如其來低沉有力的聲音一吼,不只天成會的人,連我們也嚇得發抖。
完次的聲音拉高八度。
“這可是他打從前年在彌生Ⅲ號下手以來,再次鎖定郵輪犯案耶。當時他沒用降落傘,就這麼直接從天而降到甲板上呢。”
嗯,既然他是個從大戰時期存活至今的不死人,行爲舉止合乎禮儀也是理所當然吧。
完次嚇得背脊直髮抖。我想起剛搬進那棟大樓時的自己。
千秋眼中泛淚,指着樓上。
到了出發當天。
板垣大叔和設樂大哥好像爲了這一天特別公休,瑪瑙姊反正開了店也沒生意,所以無妨。不過我也沒資格說別人。
不過,真奇怪。說是想見百色一面收集資訊,聽起來目的似乎不是要逮他。但也不像是以後想當小偷呀。
“遵命!”
把危險物品偷偷搬上豪華郵輪、運到國外……就像連續劇的情節。不過這次要保護的物品,法律上似乎安全無虞。所以纔會同時招待大樓住戶,總不希望在航行時還要顧慮警方的耳目吧。
雖然伊藤大哥如此評價,但這算是稱讚嗎?
“好啦,小光。待會兒見。”
嘴上明明一直強調是工作,結果完全抱着郊遊的心情出門。坐上天成會幫衆開的車朝港口出發。仔細想想,這還是頭一次和大樓住戶一起出遊呢。所以開心得不得了。
話說回來,老是頂着一張撲克臉的喜一郎竟然會這麼有禮貌地打招呼。咦?等一下!好像沒看過他這麼鄭重和人打招呼耶。仔細想想,他的坐姿一向非常標準,喫飯的動作也合乎禮儀,是爸媽教得好嗎?
“哦哦,你們兩個就是小光的助手啊。看起來很可靠嘛,嗯嗯。”
有個身穿軍裝的少年,和一個戴着面具的孩子。
過去的郵輪,兄弟仁義號。
‘是啊。那票人也有他們的工作。’
雖說要保護物品不讓百色偷走,同時不能忘了打倒水治的使命,但也沒人規定就不能開開心心的呀。
“得再多準備一個包包纔行。”
‘……’
行李中帶了不少催化劑。有需要的話,從暈船藥到硝化甘油都做得出來,只不過並不是依循正規方法就是了。
這時,完次像是推開喜一郎似的,從後面衝了出來。
天成會的小弟愁眉苦臉低聲喃喃說着。
把車停在停車場之後,行李就交給天成會的小弟們。踩着輕鬆的腳步走到船邊,看到幫主爺爺正等待着我們。
應該說,似乎很討厭百色。
加助似乎也能理解,就沒再多說什麼了。
“我帶了以防萬一。不過,待會兒我教她不會暈船的訣竅好了。”
“看來這些成員是對付暈船的最佳陣容啊。”
‘對了,老爺子。你是怎麼弄到這艘船的呀?’
“哦哦,只要是小光的朋友都歡迎啊,玩得開心點啊。”
“幫主爺爺,聽說百色會來這艘船上,是真的嗎?”
瑪瑙姊一副愛理不理地回答。
“是啦。”
留在原地的我們不約而同都喘了口氣。
兩人同時鞠了個躬。
“喂,噴子依照原路線運送哦!”
跟我想像的豪華郵輪差不多。
幫主爺爺心情好得不得了。接着他朝完次他們身後的天成會幫衆瞪了一眼。
“怎、怎麼好像有一雙雙恐怖的眼神在看着我們……”
還聽得到這種精彩對話。
總噸數七千五百二十一噸,全長九十八公尺,寬二十一公尺。客房共五十一間,航行時速十九海浬。
“我可是要收錢的唷。”
“喂!你們這羣兔崽子!雖然我讓你們放假,但要是怠慢客人可饒不了你們!”
其實完次只是對百色有研究,並不是他的粉絲。
設樂大哥很適合帶在身邊走透透。搞不好他連逮住百色的方法都知道。我決定待會間問他。
舉手回答的是設樂大哥。“活動才藝教室”果然名不虛傳。
“而且小光既然是鍊金術師,應該也製作得出暈船藥之類的吧。”
“呃,您好。我叫秋裏完次。”
這艘郵輪原本是一般公司所擁有,聽說主要用在員工旅遊上,所以船內裝潢充分表現出船主的品味,而不偏重營利的服務。
這一天我體悟到,擁有的財產和使用的方法是兩回事。
聽說她會一點簡單的催眠術,占卜時可以使用催眠術進行心理諮詢。使用這種催眠術,同樣也能防止暈船。這應該是最終武器吧。
“喂!快決定要負責帶遊戲機的人!這很重耶!”
“啊,對了。”
幫主爺爺面帶笑容揮着柺杖。
我從後座探出上半身,看到像是大樓的建築物。隨着車子越開越近,看起來也越像寬敞的大樓。再更近一點,總算能夠掌握整艘船的外型。
幫主爺爺直盯着兩人,似乎尤其喜歡喜一郎,他看起來比較厲害嘛。
“呵呵,這艘船也作爲營業用途,早就回本嘍。”
“那麼,還請多多指教!”
不知道他們之間究竟有什麼淵源,聽說是經過了某件事之後,完次就開始熱衷調查百色的大小事。
“呵呵,原來是百色的粉絲啊。小光的朋友都好有趣呢。”
“當作沒聽見啦。”
“人家不是常說,肚子一餓就打不了仗嗎?”
不過大小大約只有預期的一半,全長不到一百公尺吧。跟漁船或軍艦不同,有很多房間,真的像一棟漂浮在海上的飯店。不過,沒有金碧輝煌的裝飾,當然也沒有富豪乘客。一看船頭,上面很豪氣地寫着“兄弟仁義”幾個大字。應該是這艘船的名字吧。
“我說大哥,不是說好內衣褲全都要放在這個包包嗎!”
“小光……”
板垣大叔突然舉起手。
應該說,幫主爺爺似乎不太常將這艘船拿來做私人使用,一年之中有一半的時間都讓奧村組旗下的旅行社使用,剩下一半的時間則用在幫主爺爺“私人的買賣”。
‘第一次聽到這些事咧。’
“我也是啊。幫主爺爺好像經營很多事業哦。”
我拿着分配到的鑰匙走在走廊上,對照着門上的號碼。果然是大型郵輪,雖說還沒出海,但現在船身連晃也沒晃一下,加上鋪着柔軟的地毯,簡直就像真正的飯店。
“啊,這間吧……哇!”
拿鑰匙開了門,走進房裏的瞬間,我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寬敞的房間幾乎跟我的工作室差不多大。正中央有一套大沙發,房間角落擺着一臺四十吋電視,還有一個大櫃子。牆上掛着看來很昂貴的畫,從窗戶看出去是一片遼闊的景緻。至於爲什麼沒看到牀,我想是因爲還有另一個房間。
‘哦,這房間真氣派呀。’
我不理會毫無誠意地說着感想的加助,逕自查看浴室和廁所。
哇!浴室裏放了泡泡肥皂耶,而且還多達四種。還有,廁所裏的衛生紙聞起來也好香哦。
“加助,這些可以帶回去吧?”
‘應該沒問題吧?’
“怎樣啦,你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麼豪華的房間吧?開心一點啊。”
‘不是啦……只是更體會到幫主的厲害。搞不好跟你老爸差不多,是個了不起的老頭耶。’
“要講錢的話,當然是我們家比較多嘍。不過,倒不像幫主爺爺花得那樣爽快。況且,東宮集團也沒有經營旅行社。”
‘對老子來說,還滿像的嘛。’
加助說完,用鳥嘴靈巧地在遙控器上按了幾下,便開始看起電視來。對了,航行中的電視節目算是哪個播放區域呢?
“咦?”
——話說回來,這次航行到底是走哪條航道?
這才瞭解到難怪加助會起疑。
熒幕另一側有一個埋在牆壁裏的盒子。這說不定連百色也察覺不到。
如果當作是幫主爺爺給的假期倒是沒問題,但我們可是爲了工作而來,揹負着不讓百色偷竊的任務。雖然就連要保護什麼也還不清楚。
“呃,無所謂啦。”
“小光,你是個萬事通工作室老闆兼鍊金術師吧?”
“就是這樣。把這玩意兒送給我的那個朋友,從那之後就音訊全無。看來可能是遭遇到什麼危險了啊。”
“原本應該由飯店部經理來拜訪您,不巧他正前去向負責人打招呼。”
因爲真的太好喫了嘛!
這表示無論結果如何都好嘍。心情稍微輕鬆了一些。
“靈魂之鹽呀。”
傳來一陣敲門聲。
“嗯!非常滿意!”
“哦,不要緊,這些是點心。航行結束之前我會用另外準備的外帶保鮮盒,請放心。”
風險不高,確實有一搏的價值。
我們根本還沒從幫主爺爺那裏聽到半點這次任務的相關詳細內容,只聽說要在海上航行一個星期。至於走哪條航線、要到哪裏去,則是一無所知。
“啥?”
“……纔剛出發沒多久耶。”
“東宮小姐,這間房間還合您的意嗎?”
到了這個地步也沒什麼好說。雖然成功率不高,卻不能推掉幫主爺爺的委託。
我把塞滿了包包的保鮮盒放在地上,在幫主爺爺房間裏的沙發上坐下。這個房間的格局和我們住的那一間看來似乎沒有差別,但房間裏放的酒、畫作、桌子的格調明顯不同。我想桌上放的那些下酒的乳酪,一小塊的價錢就等於我一個星期的伙食費了吧。
“賢者之石?”
太陽神天秤這項鍊金術道具——應該說是技術,讓我和加助成了命運共同體。我們倆共用一條命,各分一半,勉強發揮一個人的功用。我們都希望總有一天能擁有各自的命。
這是寶石的原石之類的嗎?
“……應該是鍊金術師順便兼萬事通工作室老闆。”
“哦,幫主爺爺這麼說嗎?我知道了。”
接着,牆壁的一部分立刻像熒幕般變色。我嚇了一跳,用手觸摸熒幕,發現和牆壁之間沒有接縫。這是最先進的技術,簡直就是諜報電影的情節。
對耶。除了鍊金術師之外,應該沒有人知道這玩意兒的價值嘛。只是像百色這麼厲害的怪盜,就算懂鍊金術也不奇怪。
“免費?”
這下子很多事都能解釋了。總之,有幾點希望幫主爺爺能事先了解。我在沙發上調整坐姿,從最重要的事開始說起。
“不是啊,其實我本來打算出發前告訴你們,確認一下……”
“所以纔會免費送給我啊。”
是的,是我不好。因爲我整個人陷在自助餐廳裏無法自拔。
“抱歉啊,很多你們想知道的細節都沒說清楚,就這麼直接出海。”
不過,這不但需要專用的器具,而且在做這些事的同時就會被百色偷走。雖然滿心不甘願,這時也只能眼睜睜看着。
放在盒子裏的是——石頭嗎?
即使百色本身不是鍊金術師,也可以偷走之後再賣給別人吧。這麼說來,販賣的對象是鍊金術師嘍。總之,無論如何一定跟鍊金術師有關聯。
因爲我作夢也沒想到,居然會從幫主爺爺口中聽到這幾個字。這樣比喻或許有些怪,但詭異程度大概就像聽到一個長相猙獰的大叔談論HelloKitty一樣。
待會兒得到船上巡視一趟。我對防盜沒什麼經驗,也不知道百色會從什麼地方潛入。
而師父當初製作時,使用的是祖先代代相傳的核心部分。換句話說,並不是他自己製造的。
加助的吐槽真是再正確不過。
“就算不知道實際價值,只要大致掌握金錢方面的價格就行啦。我把小光找來,就是希望你能告訴我這個靈魂之鹽到底是什麼。這也是爲什麼不能在出發前說清楚的原因。”
和賢者之石同屬稀有物質。
扯上水治的可能性相當高。雖然沒有確切的證據,但還是小心爲上。
座艙長乾咳了一聲,在我耳邊悄聲說:
一看到我這副模樣,幫主爺爺大嘆了一口氣。
“好啦,先把那些保鮮盒放着吧。航行時間這麼長,到時候食物放到壞掉,我可不理你唷。”
“告訴你啊,小光。這麼有價值的東西在手上,你知道代表什麼意思嗎?就是有些人不擇手段都想佔爲己有呀。百色這種只是偷竊的還算善良,有些危險的傢伙就算殺了我們整幫的人也在所不惜吧。”
加助的由來,也就是原始的加古魯,或者我的師父所製作的自動石像,都使用了靈魂之鹽。
“這是什麼啊?”
先前在電視上看過相同的裝飾,雖然很簡單,卻令人印象深刻。但我也只在電視上看過,沒辦法分辨真僞。
要讓自動機器人自行驅動,靈魂之鹽是不可或缺的。只是我在還沒找到靈魂之鹽前就死了,所以才用了太陽神天秤來代替。
其實人家也沒喫很多嘛。
是的。靈魂之鹽正是現代鍊金術的祕寶。
“欸,還不都是一樣。重點是,你應該知道這個靈魂之鹽是什麼東西吧。”
忍不住提高音調。
對我來說,無論對手是不是百色,因應策略都只有一個,那就是把他揪出來之後逮住。所以我對那張預告信也是興趣缺缺。
“!”
啊,果然有飯店部經理,意思就跟飯店總經理差不多吧。這麼說來,眼前這個人的職位就類似飯店副理一樣了不起嘍。
“打擾了。”
雖然是陌生的聲音,我還是毫無戒心地開了房門。
“所以說,我決定把這個靈魂之鹽變賣給外國的仲介商,預定二天之後碰面交貨。那個……抱歉啊,交易地點和對象容我保密,還怕隔牆有耳。”
“坦白說,我不太清楚是什麼東西。”
‘這麼說來,百色也是鍊金術師嗎?’
這下子總算能盡情發問。
“哈哈,原來如此。”
只見一名穿着一身整齊制服的飯店服務人員——應該是船艙人員。四十幾歲的成熟中年男子,穿起制服好看極了。
‘這玩意兒的傳說有一半簡直像神話,所以幾乎沒什麼人認真尋找過。相對來說,靈魂之鹽還比較實際,所以至少還能標個價錢。’
幫主爺爺遞來一張紙片。
幫主爺爺抓起酒瓶旁邊的遙控器,朝着房間牆壁按下開關。
在現代鍊金術中,最重要的物質總共有三種。分別是“隱形水銀一“無形硫磺一以及“靈魂之鹽”。
‘既然不知道,怎麼會有咧?’
“不過,明明保密到家卻還是被百色查出來啊。”
就黑道老大的身分來說,這番話或許有些負面消極,但從年輕時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幫主爺爺口中說出來,卻有種難以形容的說服力。
所以,如果眼前的靈魂之鹽是真的,我倒想親自研究看看。
靈魂之鹽就是這麼危險的物品。
“不好意思,負責人交代,請您稍做休息就可以過去他的房間詳談。”
“呃,這些事情之後再說,先談談工作吧。”
比較起來,隱形水銀和無形硫磺容易製造,使用上也簡單得多。呃,曾經因爲中了隱形水銀之毒而死過一次的我,實在沒什麼立場講這種話。
——對哦,水治啊。
“另外,他還交代有件事要先告知東宮小姐和觀音崎小姐。”
“其實被百色偷走也無傷大雅啦。這東西本來就是人家免費奉送的。不過呢,最好還是能賣掉。所以才把小光找來,順便當作天成會那些小子們的員工旅行。”
反正對手是百色嘛。就算事先做過沙盤推演,到時他還是會以我們料想不到的方式潛入。
不過,靈魂之鹽可就不同了。難度過高,無論是製造、使用,就連尋找都不簡單。
“我說呢,幫主爺爺,這個靈魂之鹽啊,是現代鍊金術中最昂貴的物質,只是就稀有性來說是排名第二。說真的,應該是無法衡量價格啦。不知道到底能賣多少錢,但我想,要買個十來艘這種郵輪也不成問題吧。”
幫主爺爺顯得有些訝異,他該不會想親自去找找看吧。
“哦哦,鍊金術還真是深奧啊。”
“嗯,最好別牽扯上啦。到了這把年紀,我只對輕鬆生活有興趣,儘量讓風險降到最低。”
因爲,靈魂之鹽可是——
“怎麼樣啊?願意接下來嗎?”
“不過,當然是件棘手的物品嘍。可以請你們看一下嗎?”
“對方也是職業級的好手呀。哦,對了,這是他的作案預告。”
看看他的名牌,上面的職稱寫着座艙長。咦?座艙長不是很高的職位嗎?記得差不多就跟總經理一樣吧?
“對了,剛纔說這玩意兒在稀有價值上佔第二名,那第一名又是什麼?”
“這也是依照計劃行事嗎?目的是爲了不讓我們事後拒絕吧!要保護的物品真那麼棘手嗎?”
“幫主爺爺,房間裏的備品能拿多少回去呀?”
“在我們這一行裏沒人不知道呀。”
白色的石頭,感覺有如岩鹽,大小跟我的腦袋差不多。
“所以纔想趕緊賣掉脫手嗎?”
幫主爺爺撫摸着下巴的鬍鬚,一面點着頭。
“原來是這樣呀。”
“二樓餐廳的自助餐是二十四小時無限供應,而且日式、西式、中式餐點每六小時更換一次。如果有特殊需求,請直接告訴廚師,廚房方面會盡量滿足兩位的要求。”
“哪位?”
幫主爺爺四兩撥千斤地帶過,隨即也在沙發上坐下。對了,上船之前看到的保鏢這時卻不在,房裏只有幫主爺爺、我,和加助。
“那真是太好了。”
“什麼?”
‘哦哦,就是賢者之石啊。’
不過,好像忘了件重要的事。
“幫主爺爺。”
我試圖保持冷靜地說。
“還沒聽到最關鍵的部分唷。”
“哦哦,對呀。稍等一下。”
一臉笑咪咪的幫主爺爺拿出了電子計算機。
沒錯沒錯,這件事得先搞定纔行。
“結果最後是以多少錢接下來的呀?”
“這是商業機密。”
“有什麼關係,你該不會忘了我們的合約吧?”
“我沒忘啊,會好好分成兩份啦!”
“那就好。欸,小光,拿點那邊的烤牛肉。”
“好!啊,瑪瑙姊,沙拉記得拿我的份。”
“這果凍好喫嗎?”
“還不錯哦。還有,這個香蕉慕斯滿讚的!”
“是哦。待會來試試看。啊,再十分鐘中菜就來嘍。”
“那趁現在趕快把這些喫掉吧。”
我們倆從取餐區回到座位。把手上端着的盤子全放到桌上,差不多就像一整套的套餐。
‘你們到底要喫多少啊?’
“當然是能喫多少算多少啊!笨鳥!”
怎麼回事。她臉上的笑容倏地消失。
職業、生活型態、身材都完全不同的我和瑪瑙姊,要說有什麼共同點,那就是食慾和空空的錢包。把“能喫多少算多少”當作信念也是想當然耳。
“爲、爲什麼?你們爲什麼會在兒童池呢?”
“你對百色很瞭解啊?”
結束巡邏後,午餐又和瑪瑙姊爭食。其實我們的感情倒不是不好,只不過兩人都卯足全力狂喫,看起來就像在較勁。感覺似乎一整天都在喫,其實我也很認真工作呢。
“嗯?你呢?身邊沒好男人啊?”
“感應器?”
我卻一個箭步飛奔到他旁邊的設樂大哥面前。
“對百色來說,要隱藏腳步聲比掩飾呼吸還容易耶!況且他很可能早就化身成船上的某個人。照你這種作法,就算用上帶來的所有道具也碰不到他披風的一小角啦!”
‘你們倆的胃到底是什麼構造呀,真是的……’
“不是有我跟加助嗎?”
瑪瑙姊的雙頰染上一抹淡淡嫣紅,混雜着酒精的氣息讓她顯得更多了幾分風韻。她到底有什麼樣的過去呢?
不到一秒鐘獲得首肯,我向設樂大哥介紹黑衣二人組。兩人面面相覷,拚命想搭上順風車。
伸出手指往加助鳥嘴上彈的不是我,而是瑪瑙姊。
她好像氣得要命。
“好嘛好嘛,講給姊姊我聽。”
瑪瑙姊舉起酒杯,嘆了口氣。
“好啊!學生是誰?”
不過,算起來可能還真像姊姊一樣。我和瑪瑙姊,加上千秋,宛如三姊妹。只不過應該是讓爸媽傷透腦筋的姊妹。事實上我的確給父母添了不少麻煩。
呃,算了。買個伴手禮給他就是了。
換裝之後走到池畔,發現已經有幾個客人先到了。
“你到底有沒有心要抓到他呀?”
“那當然!那個討人厭的怪盜!”
……算了。別說沒好男人,就連正常人都沒有。
瑪瑙姊放下刀子。
此外,天成會里的一堆男人全圍繞在她的身邊,她指使着那羣人的模樣也不像生手。令人忍不住心想,她以前曾經是女工嗎?不過,她本人倒只是靜靜躺着而已。
一醒來後,我立刻看看窗外的景色。只見映着晨曦的海面上,有着海鷗飛翔。一面喝着早茶,一面讓加助停在我頭上,一起欣賞美景。
該不會是……人家常說,女人的祕密吧。
“對了,小光。你不用工作啊?”
全部告一段落後,總算能在軟綿綿的被窩裏進入夢鄉。比震度零還要和緩的波浪微微晃動,舒服極了。
“我當然很認真啊。還拜託天成會的人幫我到處裝了感應器。”
我們倆得意洋洋地討論起這種話題。對話的同時當然拿東西喫的手也沒停過。
“欸,麻煩你再來一杯。”
“你以爲這樣就能抓到百色嗎?太天真了。”
“真希望我有一天也能……”
“……瑪瑙姊?”
‘而且小光剛剛纔喫過吧!’
嗯。這就是我喜歡這棟大樓住戶的原因。
“啊——一想起來就令人生氣!小光!去拿中菜嘍!”
剛好就在這時,中菜的推車出現。瑪瑙姊拿起空盤,整個人宛如戰車般勇往直前,每種菜色都拿回來之後,不到五分鐘就全部盤底朝天。
說實在的,她怎麼知道呢?這些事資料上都沒寫呀。
我剋制着莫名其妙燃起鬥志的千秋,往兒童池走去。由於柺杖不能帶進游泳池,所以我拉着她的手,讓她搭着我的肩,一步步小心地走。
“對啦,小光,你有過幾個男人,給我說說看!”
“什麼姊姊,根本就像鄰居的歐巴——”
“沒什麼!”
不久,進了廁所把肚子裏的東西全部大解放,然後又往餐廳出發。不出意料之外,在餐廳裏和瑪瑙姊撞個正着。經過一場宛如和她爭食的早餐後,開始了早晨的巡邏。
“我先去佔個好位子。”
乓!她用力拍打桌子。酒杯在反作用力之下差點翻倒,加助趕緊發出微弱光線擋住。瑪瑙姊連道謝也沒有,直接抓起加助擋下的酒杯,隨即一口氣喝乾。
“哎呀,板垣老兄,這裏的游泳池真不錯呢!”
船上有一座二十五公尺的成人用標準池,還有一個圓形兒童池。由於位於郵輪最上層,最大賣點就是在游泳的同時可以欣賞海景。加上天花板是一整面的玻璃,所以也能看到陽光。真是奢華到了極點。
“你說什麼?”
“那種東西連鍊金術也做不出來耶。”
從她回答的口吻聽來,她對百色應該不只是在電視上看過,而是曾經跟他有什麼過節吧。
看來似乎對百色懷恨在心。
“是啊。對了,千秋跟小光……哦哦,在那裏。嘿!”
糟了。瑪瑙姊的眼睛發直,與其說是喝醉,不如說她更醉心這個話題。平常在住處大樓裏也是,經常突然闖進天成會的酒攤,最後卻在我的工作室裏呼呼大睡。不過從她亂闖到睡着的那段時間,簡直就像地獄,淨挑些害羞的話題來打破沙鍋間到底。
“要是有就好啦。”
“不管喫多少次都好喫啦!有什麼關係,反正是免錢的。再說瑪瑙姊還不是一樣,在我跟幫主爺爺談事情的時候也喫不停呀!”
最讚的是還可以邊喫邊看夜晚的海景。緩緩掀動的波浪,在月光的照射下顯得特別美麗。
跟着幫主爺爺的黑衣二人組,爲什麼會在兒童池呢?這兩人果然是貼身保鏢,身材壯碩健美,跟電影明星沒兩樣。
照瑪瑙姊的說法,最容易逮到百色的時機就是他下手偷竊的一瞬間。因爲偷東西一定得有所行動,所以的確有道理。
“好的!”
“我看嫩的是瑪瑙姊吧。便當盒分成很多小格,沒辦法一次裝太多量唷。關於這一點,我精挑細選的保鮮盒就能充分發揮功能嘍。”
當天晚上大夥兒聚集在天成會伊藤大哥的房間裏玩遊戲,至於天成會幾個要角的面孔之所以沒出現,是因爲全都泡在船上的賭場裏。然而在賭場的收穫,看看他們哭喪的臉就不難想像。
“唉……這麼美的景色,一個人欣賞真浪費。”
“小光,這裏嗎?”
就在這時,傳來一陣可說是上天的救援之聲。
“……沒用的。”
喝着飯後熱茶,瑪瑙姊突然這麼說。
難不成瑪瑙姊過去是警察什麼的。
黑衣男(此刻只剩一條泳褲)二人組匆忙準備離開池子。
“……真不好意思。”
最搶眼的當然就是瑪瑙姊。她臉上戴着墨鏡,一身黑色比基尼躺在海灘椅上,露出凹凸有致的身材。先不論她展現的風情萬種,這模樣實在太符合她的形象了。
“小光。船上的游泳池也有兒童池哦。”
忍不住想想周圍的男生。
“差不多裝了三個包包吧。”
不用多問也知道她這句話的意思。
“別想!”
“幹嘛一臉消極!聽好啊,不管是男人還是食物,看到中意的就要自己出手把握!千萬不能傻傻地等着別人給機會!”
板垣大叔揮着手。
“沒事,沒什麼。請慢用。”
“嗯,待會兒我帶千秋過去。”
真想當作活逮百色的參考啊。
這次航行只有我們,所以不會有人來使用兒童池。
“哦,嗯。就是這個小池子。”
才這麼想,就看到已經有人在池子裏了。
“幹嘛啦!”
“設樂大哥!麻煩你來開個課!”
“已經把這艘船上所有人的腳步聲都輸入了感應器。一旦發現陌生人的腳步聲,感應器就會自動通知我。”
從他們的態度大概能猜到個八九不離十。
就算有帥哥陪伴,人家一看到這副喫相也會嚇跑吧。不過瑪瑙姊實在太恐怖,我決定把這句話吞回去。
比起之前,千秋雙腳的狀況已經好很多了。想想原本離不開輪椅的生活,現在只要搭着別人的肩膀就能慢慢走。這都是復健的成果,千秋的努力確實值得尊敬。還是說,這得歸功希沙姆大叔調製的藥草功效呢。
是因爲老是談論這些,我纔會沒男人緣嗎?
“對了,小光,你帶了多少保鮮盒啊?”
“在那傢伙眼中,感應器根本一點用處都沒有啦,他還有那種可以破解紅外線和熱影像偵測的工具”
“呃,嗯,只是裝心安的啦。”
路上遇到天成會的小弟來拜託我:“告訴我們該怎麼樣才能把喜一郎打到滿地找牙。”我盡全力給了他們建議,也就是告訴他們:“就各方面來看都是白費心機,算了吧。”
到了深夜,我和喜一郎還有完次在船上來回巡視。三樓的客房全都巡過一次後,接下來是船組人員的房間、貨艙,還有機械室。不僅百色,就連其他可疑分子的行跡也沒見着。
看她這種秋風掃落葉式的喫法,忍不住心想百色一定對她做過什麼很糟糕的事。但具體上到底是什麼事呢,我又沒辦法問,因爲瑪瑙姊火速掃完想喫的食物之後,就二話不說閃人回房。
“幹嘛突然講這個!而且還用命令式?”
毫不理睬加助的碎念,開始埋頭喫了起來。嗯嗯,果然美味。這雞肉、松露、白肉魚、香瓜、牛排、義大利麪、蛤蜊巧達湯,還有—
“哼,太嫩啦你。這種高級飯店一定會準備外帶用的便當盒嘛,根本不需要特地自己帶。”
“我的意思是跟帥哥一起欣賞啦!真是的,跟你這個小孩子講不通。”
瑪瑙姊揮舞雙拳,講得慷慨激昂。
——啊,對了,忘了邀希沙姆大叔一起來。
“那就來堂特訓吧!我的游泳課也歡迎天成會的小兄弟們參加唷!”
“真的嗎!老實說,我是早鴨子耶!”
“我也是我也是!設樂大哥,拜託你啦!”
幾個人陸續高舉着手,其中有曬得黝黑的、龐克頭的、臉上有穿洞的,全都是平常一臉狠勁的人。話說回來,設樂大哥爲什麼會渾身充滿活力呢?看來他真的很喜歡指導別人呢。
“那、那我們也……”
這下子兩名黑衣男總算甘願起身,加入設樂大哥的游泳課程。好啦,有一羣黑道兄弟作伴,相信一點也不會難爲情了吧。不過,旱鴨子居然還能當幫主爺爺的保鏢呀。
不管啦,這麼一來兒童池就空下來了。其實一開始也有足夠的空間讓千秋自由自在地遊,但身邊有兩個似乎隨時會開槍的人,沒辦法放心享受吧。
“怎麼樣啊,千秋?”
“超舒服!”
聽到她坦率的感想,真是開心。千秋雖然雙腳不方便,但這個池子就算坐下來,水深也只到腰部,可以放心看着她。
“小光,我自己在這邊玩水,你可以過去游泳哦。”
“沒關係,我無所謂。”
“是哦,不過……”
千秋用上挑的眼神看我。她最討厭因爲自己雙腳不方便,而給其他人添麻煩。雖然已有心理準備得倚靠別人,她卻不喜歡自己受到過度保護。
“那好吧,我過去遊一下。”
幾乎沒人在成人標準池裏游泳。除了設樂大哥在角落開設游泳課外,只有小貓兩三隻。其餘的男人全都緊盯着瑪瑙姊,其中還有人連站也站不起來。至於是發生什麼事,就暫且不討論。
‘對了,小光,你多會游泳啊?’
“滿能遊的哦!”
加助不知何時飛到我頭上盤旋,剛纔要他代替我到船艙內巡邏。喜一郎和完次這時應該在喫午飯。喜一郎倒無所謂,但完次卻嚇得要命,想盡辦法避開天成會的人。
尋找感應器的同時,全身放鬆地浮在水面,把自己當成浮屍。
‘不是啦。不是人,也不是動物、植物。這傢伙……跟老子一樣——’
‘你以前過的就是這種生活吧?’
只有那雙小眼睛骨碌動了一下,目光捕捉到走進房間的我們。
“抱歉啊,千秋,我有點事得先離開!”
“好了啦,你們也趕快去給我換衣服啦!這裏很擠耶!奇怪了,這麼大的一間更衣室,我們幹嘛要用相鄰的兩個櫃子啊?”
更讓人喫驚的是她的雙眼和髮色。一頭漂亮的金髮,加上一雙藍眼睛。是哪個國家的小孩子呢?是奧村組的人嗎?該不會是幫主爺爺的私生女吧?
況且,在泳池上空盤旋的話,至少可以清楚看到她是什麼時候離開泳池的吧。到底是爲了什麼事恍神,心不在焉咧?
這種技術應該算是東宮的家傳,但狗居然也有。
‘可惡!居然沒反應了!死到哪裏去啦?’
大家都還好嗎?打從沒聯絡之後,完全不清楚家人的狀況。
“嗯。沒事。”
“那個,什麼意思?”
這尊人偶不僅戰鬥方式,就連臂力、速度都會因爲不同的操縱者而改變。伯有別於逐漸成長的加助,永遠都在尋求不確定的攻擊強度。
“呼……過得這麼奢侈好嗎?”
“加助!再找找看!”
“因爲百色不會來。”
“不好意思啊,不要緊吧?”
“是不是因爲操縱者的關係?”
“再見嘍,大姊姊。”
截至目前的過程,沒什麼好說的。
“……啥米?搞什麼鬼?我哪有放這種東西?”
以古科學制造出來的自動機器人,手握着長刀揮舞,一副楚楚可憐的市松人偶(用鋸屑或泥土等材料製作的日本傳統人偶),能依照操縱的人改變攻擊力的強弱,當有強力夥伴聯手時,就連加助遇上也只有落跑的份。
“嗯,去吧!”
“保鏢?”
“……百色嗎?”
“真是的,怎麼會有這種面具……”
如果能在那之前逮到百色,一切就太完美了。
難不成他剛纔就是這樣演奏的?還是他本來就是盲人呢?蒙起眼睛還能拉小提琴啊,這樣果然厲害。
‘……呃,抱歉。跟丟了。’
不知道他明天會不會來。如果還有演奏,我就過來聽聽好了。
“跟丟了?你不是自動機器人嗎!搞什麼呀!”
“加助!”
“欸!把我們幾個的都拿去一起丟掉。”
“自動機器人?”
“話說回來,瑪瑙大姊的身材真贊耶……”
我立刻離開泳池,到千秋所在的兒童池畔。
“回想起來,以前的日子確實過得很優渥,但當時我處於反叛期,把那種生活都視爲理所當然。就像空着肚子和喫飽時,食物喫起來的味道完全不同呀。”
“覺得惡爛就丟到海里啦!反正一定是伊藤老哥或是小光惡作劇嘛。”
不過,他卻穿着一款日式傳統上衣,一派風雅大方。
無論是長髮或那身日式上衣,都不及那張臉孔來得令人印象深刻。
簡單來回巡視了一下,沒看到金髮小女孩或是自動機器人的行跡。話說回來,經常有人使用混入人羣的手法。
第二章堅守!靈魂之鞭!
不過,小女孩聽了卻搖搖頭。
“咦?”
小女孩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哎呀呀,真是大飽眼福。瑪瑙大姊的身材真不是蓋的呀!”
“沒、沒有啦,我不記得有帶這種東西呀!哇!這什麼……羅漢褂(又稱中褂,僧侶作務時所穿衣物,長至膝下小腿肚間)?這不是我的啦!”
不過,猖有可能在這艘船上嗎?
最驚訝的是加助。
“遵、遵命!……呃,嗯?大哥。大哥的包包裏也有一樣的面具和衣服耶。”
什麼意思?雖然知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但還是搞不懂小女孩爲什麼說這句話。
一推開門,立刻傳來小提琴的琴聲,接着是一羣男人的叫好聲。除了先前圍繞在瑪瑙姊身邊的天成會幫衆之外,還聚集了一些看似幫主底下的直屬幹部。
我拜託瑪瑙姊照顧千秋,接着衝了個澡,只花一分鐘就換好衣服。雖然浪費了一點時間,但同時還得檢查道具,也沒辦法。此外,雖然游完泳之後有種說不出的疲勞,但在鬥志和焦急情緒的驅使下,動作可一點都沒慢下來。
‘還用你說!’
不僅加助,所有自動機器人多少都具備探測周圍狀況的功能。
“爲什麼?”
“姊姊你也是黑道嗎?”
不經意想起家裏的人。
“唔!”
還以爲上次已經被我們破壞殆盡,但看來已經修好了。瀏海剪齊的妹妹頭髮型依舊一絲不亂,就連身上的和服也和先前相同。
抬頭看看舞臺上,一名男子正優雅地一鞠躬。觀衆見狀紛紛熱烈鼓掌。
“遵命!”
我也潛到水裏尋找,卻連金髮的發稍也沒見着。
“抱歉,我馬上過去。”
望着旁邊出神,遊着遊着一不小心撞到了人。
當加助察覺到自動機器人的存在後,第一件事就是先確認靈魂之鹽的安全,於是我們衝到幫主爺爺的房間。
‘這……你是怎麼……’
‘小光,留神點。就在這附近哦。’
“幹嘛呀!”
這個人感覺很不協調。身材很高,卻瘦巴巴的。一頭長髮帶點紅色,卻不像是染的。該不會根本不是日本人吧?看他的輪廓也像個外國人。
狷用細微到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說着。
要說這狀況也太急轉直下了,我和加助第一時間都茫然語塞。
“我包包裏也有耶。到底是誰幹的?”
“不好意思啊,老大!……咦?”
“纔不是呢。我只是受僱的保鏢。”
“等等,到底是——”
“哦哦,不好意思。不是啦,我的包包怎麼多了個怪東西啊。”
“你也一起去外頭吹吹風,讓腦子清醒一下!”
“因爲百色要來偷東西,所以得多找些幫手。嗯,也可以說是盡全力防範未然啦。到時候如果他真的來了,這艘船說不定會很危險,你要躲好哦。”
當然也有與其對抗,破壞敵方探測能力的功能。換句話說,是一種類似心理隱形的設備,原理就是從“觀測者的意識中”消除己方的存在。
‘……阿努比斯。’
“居然是狐狸面具!搞什麼啊,你打算在船上開試膽大會啊?”
‘欸,小光!’
“……”
然後,就看到了自動機器人。
“……啥?”
千秋正待在兒童池裏,睜大眼睛東張西望。
上次猖展現出鬥志滿滿的樣子,自我表現強烈到不需要加助的偵測器也能夠清楚地感受到,但現在卻……
然而,加助的眼神卻再認真不過。
不只是猖,水治那票人也叫我們阿努比斯,意思大概是太陽神天秤的擁有者吧。都說我們工作室的商號叫“鳥屋”了嘛。
是個小女孩。年紀大概跟千秋一樣,或是小一些。
猖就在幫主爺爺的房間裏。
臉一浮出水面,我就看着頭頂上空的加助。
小女孩揮揮手,接着吸了一大口氣就往游泳池底潛下去。
走出泳池區之後,先瞄了一下旁邊的大廳。雖然號稱大廳,卻沒大到像音樂廳,只有個小舞臺,差不多就像個音樂酒吧。
我直覺想到的是,猖。
“對啊。我差點噴鼻血呀!能在這棟大樓上班真是太好了!”
害我差點忘了要找小女孩和自動機器人,可見這名男子實在太與衆不同。不過我根本沒好好地聽剛剛的演奏,爲什麼會這樣呢?
只見一大塊布罩着他一張臉的上半部,把眼睛遮了起來。
“不用擔心哦。”
既然師父什麼也沒說,表示全家平安吧。反正,我老爸那種人就算殺也殺不死啦。
不見了!
聽到這聲音,嚇了一跳。
我想她應該是跟父母一起來的,但還是得叮嚀一下。雖然百色那個人看來不像會抓小孩子當人質,但我的道具說不定會無法控制亂爆破。
在房間正中央的那張大桌子上,直立放着一具看來再尋常不過的市松人偶。不知道她正看着哪裏,連視線都直勾勾地固定朝着前方,不知道內情的人應該會以爲只是個普通的人偶吧。
此外,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
——猖,是水治的祕密武器。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破人偶!’
猖默不作聲。腰問插的刀碰也沒碰。
只是直瞪着我。
那道要看穿人的視線實在很恐怖,我忍不住避開目光。
靈魂之鹽安然無恙嗎……
‘在那裏嗎?’
話一出口,猖也跟着消失無蹤。
“咦?”
眼前只見她以電光火石之姿,整個身子貼在存放靈魂之鹽的牆上。
對啊!她循着我的視線——唉呀,真是的,我怎麼那麼白癡!
“加助!”
沒時間後悔了,不如早點展開命令和行動。呼喊的同時雙手插進口袋,掏出能讓周圍結冰的冰球扔了出去。
‘休想得逞!’
加助從口中發射出閃着白光的光線。
狷緊貼在牆壁上拔出了刀。
只見她一刀將我的冰球剖成兩半,反手準備將光線斬斷。
在一陣礦石敲擊的聲響下,泊被彈飛出去。雖然她打算揮刀斬斷光線,但看來力有未逮。
‘……可惡。現在的泊,斬不斷光線。’
轉角處冒出一抹黑影。我直覺一個跳步閃到旁邊,一顆保齡球就從我剛剛站着的位置滾了過去。是猖扔的球嗎?或者又是陷阱?不過,哪來的保齡球呀?
加助持續吐出光線,狗則以輕巧的步伐閃避,看來動作一點都不遲緩。即使一面躲避光線,還是沒忘了揮動手上的刀,尋找可攻擊的空隙。
要不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安排,就是早在出發之前就已經動手了。
縱身一跳才發現,一張網子就緊貼在我的鼻尖前方。
“嗯?”
比起來路不明的敵人,水治倒還比較好對付。
每跑幾步,速度就逐漸加快。
到了樓下的狜張大着嘴。
不過,如果是在船上還有些許可能性。
預告要偷走靈魂之鹽的是百色。如果是百色操縱拍的話……
曾聽說過百色是個絕對不會傷害警察或保全人員的義賊,但水治這個組織可沒那麼好心眼。難道百色是在暗地裏傷人嗎?
“——原來具備這種能力啊。”
之前噴射的茶水有如光線,但這次卻流到地上,看起來毫無氣勢,只是普通的茶水——一開始的確如此。
‘哼!去恨你的主人吧!’
我跟着狜下了樓梯。
到底是什麼手法。房門正前方怎麼會突然冒出一個平底鍋!加助的鳥嘴撞上往下吊着的平底鍋,瞬間無力墜落。狜便趁着空檔逃出房間。
待會得問間喜一郎他們纔行。
猖的口中果然噴出蒸氣。
是泊設下的陷阱吧。真是沒品的惡作劇。
喜一郎擲出類似子彈的武器。
‘猖的陷阱不只這些唷。’
誰搞的鬼——應該就只有狷吧。這傢伙每次的戰術都不同,這次感覺威力滿強的,應該說是一種更討人厭的類型。
一臉撞上網子之後,立刻摔下來一屁股跌坐在地。
目標是——我!
“哇呀!”
‘古人有云——“愛情靠策略l戰術不只是靠揮刀亂砍。’
就因爲這樣,這個人才會跟天成會那羣小子不對盤嘛。不過話說回來,他說得也沒錯,我得反省。而且逮住泊本來就是我的工作。
“因爲樓上很吵,我只是碰巧猜到而已。”
踏出一步後,腳便自動往前移動,而且還從鞋底生出輪子帶動。這不是自動的汽車,而是自動鞋。穿慣之後還可以做出像動畫主角的動作。
不知道爲什麼,但我被惹火了。
整個人一下子被往前拉。
好啦,上工嘍!
她的那雙手今天看來比握着刀時還可怕。
就算失去平衡,雙腳還是沒停下來,都拜自動鞋之賜。
“聽不下去了。”
與其一個個閃躲,不如用跳的比較快—
“果然又扯上水治了……!”
“不礙事。”
不過,看來也沒必要急着站起來了。
‘……夾攻嗎?’
難道連我會用跳的也估算在內嗎!這種類型實在太符合目前的狀況了,比一般正規的戰鬥更令人生氣。
對啊。喜一郎是古科學者,武器不只有刀。
加助朝一直線飛着追上去。鳥嘴發出像鑽子一樣的光芒,整個身子宛如發射的子彈,疾速朝相接近。
‘怎、怎麼會有平底鍋……?’
最原始的陷阱,但爲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呢?
只是,他有一點說錯了。
“這個!”
一面謹慎避開地雷,一面還是使出全力奔跑,然後在到下一個轉角時看到狜的背影。她的腳下也多了輪子,在樓梯扶手上往下滑。先前這個人偶的腳程在高速公路上追得上汽車,她一旦使出全力就很難追上。
不再想了,決定先把猖抓起來,謎團等逮到她再慢慢思考。只要挨近出手,就贏定了。我從口袋裏掏出電警棒,對着猖揮擊。
正常狀況下中這麼一箭保證必死無疑,但喜一郎卻像從串燒雞肉上拔下竹籤一樣,三兩下就拔出了利箭。果然是不死之身。
仔細一看才發現,是用細線綁在天花板上懸垂。
一股類似彈簧而非爆炸的力道把我整個人彈到樓梯間平臺上,來不及做好摔倒的準備,直接由頭着地。
屁股下面是剛纔閃過的地雷。
不過,樓梯上似乎也有一路埋設地雷的痕跡。
不過,伯輕巧地閃過我的警棍攻勢,倏地下了樓梯。
‘嘿!’
‘唔!’
既然伯在這裏出現,一定就是這麼回事吧。
話說回來,就連百色這般知名人士也是水治的一分子嗎?
至少一般人絕不可能潛入昨天才剛啓航的郵輪,設下這麼複雜的機關。一定有什麼花招。
“好痛啊啊啊……”
“看來整艘船上都設了陷阱啊……!”
“給我站住!”
三豆二郎,贊!”
不過,仔細想想,可以整個人像變魔術般消失,如果不是這種宛如古科學的技術,應該辦不到吧。
是苦無!對啊,他平常會使用發光苦無。
“抓起來再說!”
我追上去,也在角落轉身。
伯的指頭輕輕一動,喜一郎身旁隨即發射出某個東西。
兩手分別按着臉和屁股,正想起身就發現腳踝好痛。好像不小心扭到了。
記得百色對於設陷阱很擅長。經常看他在逃離警方追緝時還會發出煙霧逃遁。
安排的機關似乎在任何地點、任何狀況下都能應對自如。到底花了多少時間呀?耗費的精神應該也非比尋常。
拍的雙手應聲垂下。
太遲了。
猖配合着加助的光線攻勢,腳往地板上一蹬。
雖然浪費了一些追逐狜的時間,但這時才真正感到踏實。
“唔!”
喜一郎伸手到軍裝懷中掏了一下。
泊迅速朝擺好架式的我衝過來,接着把我的肩膀當作跳板,一下子躍到房間另一側——糟糕!居然是假動作!
‘後會有期。’
此外,還需要有其他的幫手。
是一枚利箭。十字弓的箭刺向喜一郎腹部,從他的背部穿了出來。到底在哪裏設下這道機關呢?從刺過來的狀況觀察,是在樓梯上方——看到啦!什麼時候佈下的陷阱啊?
站在樓梯最下方的是高原喜一郎。他抽出腰間的日本刀,刀鋒直指着猖。
“怎麼有這種事!”
不過,猖似乎已經看穿這一點。她只輕輕踏了一下,腳下的地板就如同榻榻米般掀了起來,擋住喜一郎的苦無。
再怎麼樣也不可能預測到這招吧!真的假的?
“這!”
記得泊會從嘴裏噴出高溫的茶水。喜一郎趕緊擺好架式防備,即使他擁有不死之身,被噴到熱茶還是會暫時動彈不得。我也從樓梯間平臺往上跑,找地方躲起來。
紅色和服消失在轉角。
雖然全都只是猜測,但每個可能性都帶來不祥的預感。
不過,這下子稍微能鬆口氣了。
‘狜要退下,成全策略。’
來到走廊上,轉向右側,隱約看見泊的和服一角。幸好,還追得上。“要使出全力衝嘍!”
這麼說來,記得百色也用過類似魔術的陷阱戲弄警方。
“哇呀!”
這時,又看到地板上的黑影。感覺似乎不太妙,趕緊從口袋裏隨便掏出個瓶子丟出去,立刻引發小規模的爆炸。是小型地雷啊。
“小心點,雖然你說她沒殺氣——”
“是你太沒用。居然會栽在這個沒半點殺氣的人偶手上。”
猖站在樓梯間平臺上,一動也不動。
猖轉過身確認一下狀況,然後突然握緊了手。
水治和百色之間有關聯——嗯,這樣的推論很自然吧。
摸摸口袋。武器OK!藥品OK!鬥志OK!
關於這部分,看來先把猖抓起來再好好問吧。
‘哪裏逃!’
“管它什麼策略——我全都要毀了!”
蒸氣很不尋常。一股白煙從茶水中竄升,遮蔽了視線。
“煙幕嗎?”
真是萬能好用的茶呀!不過現在可沒閒工夫佩服。
在這種能見度下,就連衝下樓都很危險,況且也不確定猖在哪裏設了陷阱。
——別心急,現在還未必跟丟了伯。
從口袋裏掏出護目鏡。因爲當初預料到或許會遇到這種狀況,所以把用得上的裝備全帶着。
順便再掏出黑色手套戴上,按下開關測試。青白色的電流包裹在手套外層。很好很好,正常運作。
“好啦,接下來是第二回合嗎!”
“別掉以輕心,很可能還有其他陷阱。”
喜一郎不等我便逕自出動。
我也趕緊打開自動鞋的開關,跟在他身後。
小光那臭丫頭從幫主房間衝出去,差不多過了快五分鐘。
那丫頭沒被伯撂倒吧。其實剛纔心想,應該老子去追纔對,不過小光說什麼都要去,那也沒辦法嘍。
老子跟小光共用一條命,我們之間是剪也剪不斷的關係。不管小光怎樣,老子根本不是鍊金術師,對“命”的定義完全不了啦。
只不過,命似乎也對意念和鬥志有影響,所以老子和小光可以靠默契溝通。嗯,其實就算不是共用一條命,以那丫頭喜怒哀樂都表現在臉上的個性,想說什麼也是一眼就能看穿啦。
其實,老子也不曉得狜逃到哪兒去了,到現在還沒有那個臭人偶的反應。她身上到底有什麼隱藏功能啊。
這一點,就等逮到操縱她的主人之後再來慢慢調查。
既然狗出現了,就表示有個操縱她的人在附近。
如果是百色的話——事情再明顯不過吧。
他打的如意算盤就是拿狜來當成誘餌,然後引發一陣雞飛狗跳後乘隙偷走靈魂之鹽。
雖然對槍口發射光線,但顯然完全沒用。
‘滾出來!’
那副模樣,再怎麼恭維也只能用“怪異”來形容。
‘老子嗎?老子是鳥屋的加古魯。不過大家都叫老子加助。’
真是的,緣份這回事怎麼走到哪兒都遇得上呀。
躲在那具龐然大物身後的,毫無疑問是個人。
別說搞破壞了,就連燒焦的痕跡也沒留下。白騎士的反應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下,摸摸肚子。
我知道有個可以操縱他人的傢伙。是個名叫杉田的古科學家,先前就是他使用藥物把被控制的人體內的力量激發到極限,然後攻擊我。不過,杉田後來被警方逮了,而且眼前這些傢伙看起來也不像用了藥。
‘喂!你們是什麼來路啊?’
‘嚕,嚕嚕……?’
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咦?那小鬼什麼時候跑到盒子旁邊?
“喜一郎,手下留情,別把他們殺了唷。”
看吧,不出所料——
‘嚕嚕嚕嚕嚕,我,自動機器人。’
沒有回答。大傢伙上前一步,似乎要保護小鬼。
此外,不存在的頭。
況且,他們拿着武器的那隻手動作流暢,架式看來訓練有素。
完全沒看到,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隻好待會兒把他們全抓起來再慢慢問嘍。
“怎樣?”
白騎士的見解很正確。除非打倒老子,否則是不會放他們走的。
‘加……古魯?’
但眼前出現的人雖然也穿着一身燕尾服,顏色卻像剛洗好的牀單一樣潔白,而且還是個女的。更精確地說,不就是個小鬼嗎!應該是國中生——不對,小學生嗎?
‘可惡!快住手!’
百色居然有女兒,不過在思考這件事之前還有更多問題吧。
這小丫頭到底做了什麼,讓完次這傢伙氣成這樣?
小鬼似乎比我還驚訝,用手捂着嘴。
‘……啥?’
完次的語氣中帶着前所未見的憤怒。
等一下等一下!這可是老子的全力耶!
‘嚕嚕。’
“她是怪盜白色。百色的女兒啦。”
對付這種怪物該怎麼辦呢?
‘抱歉啊,完次。現在忽然多了很多問題想問耶。’
意思是,果然是水治同夥?
有個東西從老子的旁邊穿過,視覺和雷達感應器都沒反應。
完次的雙眼從剛纔就緊盯着小鬼不曾移開。
這傢伙沒跟喜一郎一起行動嗎?
‘完次?’
就在這時候!
‘那再問一個可以嗎?那個白騎士的弱點在哪裏?’
當時老子偵測到的自動機器人,就是這個大傢伙……!
這傢伙宛如一名白騎士。感覺就像爲了保護公主大人,可以毫不猶豫犧牲性命的武士。真想發射光線把它擊飛,但可能會波及躲在後面的小鬼。可惡!
遠處傳來一陣聲音,是小鬼的!
“哦,好久不見……原來你叫完次啊。”
摺好後四散在完次身邊,宛如灑落在舞臺上的雪花。
還有啊,老子可不甘心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不是啦,我的意思不是這樣……啊,算了。”
‘欸,完次,看來你們有過節。不過,先告訴我一件事啦。’
“果然〡—爲什麼會這——?”
眼前只有一個問題,就是這傢伙的實力。有沒有辦法讓它失去力氣呢……
第一次看到白騎士的身體微微搖晃。因爲沒有臉,所以不知道是什麼表情,但這傢伙好像知道本尊加古魯。
自動機器人?
看來他不瞭解我說的“邪惡組織”其中隱含的微妙意涵。
老子打從內心想知道。
咦?這、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但老子發射的光線確實命中那傢伙的腹部。
——這、這是什麼鬼?
從客房門口不停冒出來。
“找到啦!”
……女兒?
先解決掉白騎士。把嘴裏積蓄的光線,一口氣全部發射。不知道老子用盡全力能到什麼程度,但至少可以擋一擋——
完次的雙眼燃起熊熊的火焰,就算隔着面具也感受得到。
一具巨大的軀體佔滿了相當寬敞的幫主房間。鋼鐵包覆的白色主體,簡直跟一座堡壘沒兩樣。沒有腳,用的是類似噴射的功能浮在半空中。雙手沒有指頭,以宛如機關槍的槍身代替。
用力吸一口氣,把光線蓄積在嘴裏。
“……不就從一開始嗎?”
白騎士的手——槍管緩緩對準老子,同時朝老子身上發射類似機關槍的子彈。啊,並不是“類似一而是真的機關槍。只是子彈速度真不是蓋的,正確瞄準老子剛纔的位置,還把後面的牆壁射出個大洞。
“我也正打算如此。”
完次站在幫主房間門口,像是擋住去路。
這也是猖設下的陷阱之一嗎?雖然打算追她,卻沒想到會被引誘到這裏。
前面有五個人,後面則有四個。
‘這個小鬼是誰?是百色嗎?’
‘喂,完次,來得正是時候。我自己光對付這個白騎士就夠頭大了,小鬼就拜託啦。’
百色不就應該是個身穿黑色燕尾服,頭戴絲質禮帽的時髦男子嗎?
‘喂!臭小鬼!’
完次說完,大衣袖口即刻啪啦啪啦掉出一些東西。
“剛不是說只問一個嗎!”
身高跟千秋差不多吧。
因爲這些傢伙怎麼看都是戰鬥員呀。
臉上戴着狐狸面具,所有人身上清一色都穿着羅漢褂,手裏握着刀子、警棍等各種不同的武器。看來這身裝束就好像某種制服嘛。但這種日式服裝怎麼看都讓人覺得就是水治的爪牙。
全都是邊長五公分的正方形小張摺紙。紙張在空中自動折出各種形狀,紙鶴、飛機、手裏劍,總之全都是可以飛在空中的類型。紙鶴的尺寸小到看起來就像顆方糖。
“我就想,只要追蹤百色,總有一天會遇到你——沒想到一下子就賓果。”
“來吧!”
‘好,上啦,完次!’
煙霧另一邊原本應該是個小人偶,現在卻不知不覺變成一大羣怪人。不可能是狗變身的吧。
‘你呢?是誰?’
感覺很自然,是在自主的意志下,以自己的實力鎖定我們攻擊。
‘你,敵人?’
“欸,喜一郎,水治是什麼時候變成邪惡的組織呀?”
“嚇、嚇死啦……”
“我哪知道啊。”
光線直接命中白騎士的軀體,就這樣。
她該不會真的是百色吧?
算啦,這些事不重要。
‘嚕嚕嚕嚕……這傢伙,打倒。我們,能逃跑。’
小丫頭也莫名其妙,很有禮貌地一鞠躬。
“好久不見啊。我一定要報‘上次的面具之仇’!”
“是你——?”
‘你們到底是誰?’
這下子得出來了吧,幕後黑手。
接下來可是手下不留情嘍。這麼詭異的小鬼,先抓起來交給幫主再說。至於她是什麼來路,之後慢慢想就行啦。
跟水治一夥的嗎?還是其實百色平常都穿着這副盔甲?
這是小光在泳池裏遇到的小鬼嗎?
也是啦。
我提醒正伸手拔刀的喜一郎。
“你每次的要求都是這樣。不過,我也不打算殺了這些人,總覺得事情不太尋常。”
“拜託你嘍。”
打開電磁手套開關後,趁對方還沒擺好架式前,對準其中一人的腹部送上一拳。對方在滋滋的燒焦聲中應聲倒地。
同一時間,背後那個揮着刀子的人也被喜一郎輕鬆閃過。喜一郎伸出腳絆倒對方之後,往背後一踹,接着立刻尋找下一個目標。
至於我,先是痛毆一個人,接下來又用手套接下另一人的刀子。接着又有一個人衝了上來,想趁機刺我一刀,我抬起自動鞋,一腳就往那傢伙的下巴踢過去。只見第一個被我痛毆、戴着狐狸面具的傢伙跨過這個倒下的人,又揮起了棍棒。我把用手套接過的刀子往地下一丟,同時痛毆兩人。
啊啊——煩死了,有完沒完啊!
不管打倒多少人,他們都像殭屍一樣又爬起來!
“嗚——唔!”
纔剛喘口氣,就有支箭飛過來。我連忙縮起身子避開。
如果沒發現那些戴狐狸面具的傢伙們似乎刻意倒下,我大概也得像喜一郎剛纔那樣,身體被一箭貫穿。但我沒有不死之身,可是必死無疑啊。
“……你故意的啊?”
我剛閃過的箭從喜一郎的後腦勺冒出來。
“不、不是啦!只是不留神!對不起!”
“算啦。反正設機關的一定是那個人偶吧。”
真是的,臭阿泊。到底在哪裏設了多少陷阱呀。
箭安排在我的正前方,也就是走廊盡頭的T字路口。
那邊出現一閃而過的人影。是兩個戴着狐狸面具的人。
無視我們的存在,表示還有其他目標嗎?
這艘船上除了我們之外,都是一般民衆。但水治卻未必就這樣放過,萬一挾持人質的話——
船外一片驚濤駭浪,海浪一波波強力拍打着船身。
我跨過一個倒在地上的狐狸面具人的身體,追着剛纔跑掉的那兩個人影。可不能讓他們對無辜的人下手。
‘少廢話!在別人拿出真本事對決時插手,不是男子漢的作爲!’
‘嚕嚕嚕,你們,難纏。’
‘放開——老子!’
“沒啊。我只看到你耶。”
下方有如裙襬的盔甲似乎才亮起青白色的光芒,白騎士的身體就像火箭一般向外噴射。然後從牆上開的那個超級大洞飛出去,以直升機固定盤旋在半空中的方式逐漸上升。
怎麼回事?她在調查水治嗎?
坐在紙飛機上的完次拉出一條用摺紙做成的鏈子,勾住游泳池所在的最高樓層些微突出部分,接着以鐘擺的方式晃動身體,輕巧地在白騎士的旁邊落地。
“哇!”
“瑪瑙姊,快逃!有一羣可疑的人!”
“不行啦!”
白騎士的雙手瞄準老子,接着連肩膀部分的盔甲都打開,類似排氣孔的縫隙冒出無數的小型導彈。
“喜一郎,這裏就拜託你了!”
看起來晃動的速度很快,但好像沒什麼大礙。
自己房間裏應該安全吧,也看不出狜有必要連各人的房裏都設下陷阱。
啊,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嚕嚕嚕,我,水治,打倒。’
怎麼可以讓那裏淪爲戰場呢。
“咦!是真的嗎?”
“等一下,快住手!”
此時甲板上空無一人,只有剛降落的白色和白騎士。
白騎士的槍口又對着我們。
但若用了古科學的道具,也不是辦不到吧。
老子也從破洞飛出去,後面跟着跳上紙飛機的完次。
“唔!”
不過,至少得廢掉它的一隻手,否則會連萬分之一的勝算都沒有。
‘你的對手是老子啦!’
不過白騎士連白色的意見也不聽,逕自抱起她嬌小的身體。
但質地還是很硬。到底是用什麼做的呀。
‘擔心,不需要。’
“等、等一下,太超過了啦!”
“怎麼回事?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萬一水從那個洞滲進船裏就慘了……纔剛這麼想,白騎士就對着大洞不知道噴出了什麼,看來好像是誘捕昆蟲時用的黏膠,黏糊糊的。那東西一沾上破洞便瞬間變硬,把破洞給補上。原來是類似水泥的物質呀。
與其說是場精采的決鬥,其實也只是完次一個人很激動而已。中間有幾句話沒聽清楚,但大概也知道是什麼意思。
我也跟着停在完次的頭上。
總之,這裏就交給喜一郎,我繼續往前衝。不知道猖到底在哪設了什麼陷阱,但現在船上可不只我們。還有千秋、瑪瑙姊、天成會的幫衆。幫主呢……應該沒事吧,反正他還有身強力壯的黑衣保鏢貼身保護。
就在老子思考的同時,另一邊則是鬥志高昂。
在白色一聲制止下,白騎士的動作停了下來。
怎麼啊?鬧內訌?還是因爲完次是人類,所以手下留情?
話說回來,根本還不確定這兩個傢伙跟水治是否有關,但看來對方也不是說了“想確認一件事一就會乖乖聽自己說話的類型。
“爲什麼要追殺我們?”
對呀。這艘船上到底有沒有安全的地方啊。
假設她真這麼做——到時候絕對把她打成稀巴爛。
“不能到餐廳避難嗎?”
‘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嘿呀!”
‘嗯,沒想到一個小鬼居然還這麼鎮定啊。’
勢如破竹的氣勢。只見完次跳過白騎士,往白色衝去。
“來,走吧,瑪瑙姊。
如果在這時退縮,就揪不住水治的狐狸尾巴了。
‘廢話!有哪個笨蛋會這麼輕易放棄!’
‘完次,別逞強啊。’
“我也有想要的東西啊。我要取得水治的資料,先打倒你們再動手搶。”
“總之,你先待在自己的房間裏,結束之後我會通知你。”
“怪了怪了?”
我追着隱約看到的黑影,在轉角轉彎。
“小光,你幹嘛?”
‘嚕嚕嚕……可是,擔心——’
白騎士似乎看到完次在我背後跳躍,反射性地將槍口轉向完次。
“這句話是我要說的耶!我一直都在追蹤你!不是……而是怪盜白色啦!”
這個大傢伙,居然二話不說就把郵輪外牆開了個大洞!
鏗!一聲響亮的衝擊。老子的嘴恰巧刺在白騎士的手臂——一處有如蛇腹的部位。不管全身的盔甲,至少這裏應該很脆弱。
還以爲是什麼,原來是瑪瑙姊的胸部!這尺寸根本可以當安全氣囊了吧!可惡。
“對啦!我很愛惜的!”
白色不停甩着柺杖,似乎在等待適當的時機。
“啊,站住!”
不過,剛纔的攻擊似乎有了效果。這傢伙被老子的鳥嘴攻擊的右臂,滲出了奇怪的液體。此外,電流似乎也劈哩啪啦產生短路。看來那隻右臂應該暫時動不了了。
“不可以發射!”
光線雖然起不了作用,但老子說的話似乎有效。
‘既然這樣,白騎士,你不準插手啊。’
用摺紙做出的三角形武器。完次拿在手上像刀子一樣揮使,朝白色身上砍去。白色則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一根柺杖,轉了幾圈抵擋完次的摺紙攻勢。兩件武器撞在一起,立刻發出鏘鏘的金屬聲。
機械手抓住老子的同時還用力往地上摔。
明明看到在這個轉角轉身的呀,消失到哪兒去了呢?
嘶咚。還以爲是肚子發出的聲音,結果是旁邊刮來的一陣強風。房間的窗戶一下子擴大了將近五倍。
不過,接下來該怎麼辦呢?老實說,束手無策呀。
白色爲了逃避怒氣沖天的完次攻擊而分身乏術——應該說,是以逃命爲優先吧?既然這樣,就不必客氣,趕快逃呀。
“瑪瑙姊,你最好到安全的地方避一避……”
‘水治的資料?’
白騎士伸出左臂擋住老子發射的光線。
因爲就算老子使勁全力,白騎士似乎也不當一回事。
將所有光線聚集在翅膀和嘴上,老子往白騎士衝了過去。姑且不論剛纔如何,趁着對方現在困惑時一定可以得手!
“知道要道歉的話,一開始就別偷走呀!”
“嗯嗯,對不起啊……”
從兩人的對話可以知道,完次現在戴的面具大概是備份吧。原來如此,這下子終於弄懂了。這個怪盜把完次心愛的寶貝偷走了呀!而且還是父親的遺物,難怪氣成這樣。
完次的大衣強勁地翻飛着,風好像越來越強,天空也開始聚起烏雲。看樣子大概沒多久就要下雨了。
這麼說來,這羣傢伙難道——
‘休想逃!’
“這隻鳥說得對。你現在別插手。”
“咦?沒經過這裏嗎?”
完次的摺紙刀一刀刺穿問話的白色胸口。至少老子親眼看到是這樣,但白色卻一瞬間又出現在完次背後。難道她還會分身術?
不只老子,就連白色那小鬼也這麼覺得。
就算這艘船沉了,我也絕對要死守住那間自助餐廳!
“沒錯!我們可是很難纏的唷!”
白騎士維持盤旋之姿,緩緩降落在甲板上。這艘船的甲板佈置很簡單,只有幾張桌子。這麼一來可以看到大海和其他樓層,讓一些想慢慢喝幾杯的傢伙可以聚在一起。夏天看來可以弄個啤酒花園。
白騎士胸前的盔甲打開,伸出兩根機械手將老子抓住。可惡,居然會藏在這種地方。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不管怎樣都是好機會。
所到之處都有猖設下的陷阱,也無法下船。簡直就跟恐怖片一樣。
纔剛轉過身,就和一團軟綿綿的東西撞個正着。
‘你搞什麼呀!’
“一羣可疑的人?”
“安全的地方?那是哪裏?”
“把那個面具還給我!那是我爸爸的遺物啦!”
‘等一下,你們該不會跟水治——’
“接招!”
不理會老子的制止,白色直接投擲出紙牌,看起來相當鋒利。完次逃跑的同時,大衣被紙牌一片片削裂開來。
‘你們等一下!老子話還沒——’
‘嚕嚕嚕,覺悟吧,水治!’
這下子追捕的跟被追的完全顛倒了嘛。
只希望我們在成功說服對方前別先累趴就好。
“你剛纔明明不是這樣講的嘛!說了幾百遍不能在餐廳避難——”
“那我也沒辦法呀!說不定有人在這裏,那就不得不讓大家避難呀!”
我和瑪瑙姊你一言我一句地吵了起來,講得口沫橫飛。來到餐廳,奇怪的是門卻關着。既然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餐廳,應該隨時敞開大門呀,難道是因爲察覺到異狀而關閉嗎?
“……有人在裏面嗎?”
一時之間很害怕推開餐廳大門。
裏頭說不定有猖佈置的機關,一打開門就觸動詭雷之類的。
“趕快進去啦。”
“啊!”
完全無視於我的戒慎恐懼,瑪瑙姊一把推開門。
我雙手護着頭前進,幸好餐廳門上看來並沒有機關。
“咦?怪了。沒人耶。”
瑪瑙姊側着頭納悶。
排列得井然有序的餐桌依舊,但沒看到服務人員,也沒看到廚師。因爲發現情況不對勁而到其他地方避難了嗎?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只見用手拍打也無法讓火熄滅,他便當場整個人翻滾了起來。躺在地板上滾動比較容易撲滅衣服上着的火,記得這是——
……該沒被下毒吧?
“沒有啊,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背後傳來瑪瑙姊的尖叫。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打鬥聲,幾名戴着狐狸面具的男子出現在餐廳入口。居然這種時候來湊熱鬧。
的確,不管老子輪迴幾百次,都打不倒白騎士。
我聽到瑪瑙姊大喊,但這種狀況我光憑直覺就瞭解。一道身影跨過倒在地上的我,然後舉起一隻大腳準備狠踹。我趕緊往旁邊滾了幾圈閃躲,接着好不容易站起身來。
我實在太不耐煩,從口袋裏拿出一顆圓球。正好可用手掌包覆的大小,外型呈現鮮紅色。我把紅色圓球往狐狸面具人丟去,在極近距離下讓他無法躲避。圓球一擊中狐狸面具人就燃起了熊熊火焰。
‘不對?什麼意思?’
這人會好多種武術啊。而且看來還專精到可以指導他人。
看着已經張大口吃得津津有味的瑪瑙姊,我也伸手搶過她的餐盤,跟着喫了起來。嗯嗯,看樣子沒毒。這道烤牛肉啊,好喫得讓人想一口接一口。
一記比子彈還犀利的飛踢,我用手套勉強擋下。但手套無法完全承受的衝擊卻傳到全身,讓我整個人往後彈出去。
將這股速度聚集在腳上,往狐狸面具人身上飛踢,沒想到只輕輕擦過對方的手臂。對方一閃身就躲過攻擊,卻因爲失去平衡而用手撐着地板。
那預告信是誰寄的呢?
不過,卻豐盛地排滿了各色菜餚。還沒人動過的西式套餐。
——不會吧。
來啊——是這個意思嗎?
一道黑影伴隨着吐氣聲從旁邊竄過來。
‘沒寄過預告信?’
“就是現在!”
“不是敵人……?”
“……還沒完啊!”
“哇!”
前面的一名老大加上後面的幾個嘍囉。問我要挑哪一邊當對手,答案很明顯。
不過,這次只有一個人。旁邊別說沒同伴了,似乎連狜的陷阱也沒有。
果然不出意料之外,狐狸面具人也慌張地試圖撲滅衣服上的火焰。
幸好白色還算個懂事的傢伙,她大大嘆口氣噘着嘴。話說回來,姑且不管完次如何,老子對白色可是毫無私怨。
“食物的怨念是很可怕的!你們給我記住!”
“小光,這情況對我們太不利了!快逃吧!∟
這些莫名其妙的動作是怎樣啦。看似進攻又退後,下一秒鐘要防守時又貼近過來,而且全都是一些意料之外的動作,實在太難下手啦。
我們倆毫不猶豫地衝出餐廳。
“嗚……!”
這下對方又擺出了類似霹靂舞的架式。這是卡波耶拉(capoeira1;。據說是巴西的黑奴編出來的一套宛如舞蹈的武術。
‘小鬼。不管是還沒完或是要投降,總之先聽老子把話說完,之後要反擊也不遲。’
記得這是設樂大哥說過的。
“我要是認真起來,也不必費多大工夫。”
姑且不論會受到良心譴責,重點在於我也覺得自己贏不了。
“小光,你也要來一點嗎?”
老子停在白騎士的脖子上。這副模樣看來根本是反派。不,實際上還真的挾持人質,是個徹頭徹尾的反派。
“太、太奸詐了!哪有這樣的!”
簡直是用食物來武裝嘛。
“唔唔……!”
‘好啦,小鬼,還有白騎士。老子接下來說的句句屬實,你們要相信。’
戴好電磁手套。我從來沒學過什麼格鬥技巧,完全是個人自創招式。無論是手套或特殊警棍,只要擊中一定能讓對方倒地。一般鍊金術師的戰鬥型態多用道具來補強打鬥技術,真不知道世界上有幾個像我這種得自行打鬥的鍊金術師。
很有自信嘛。
擺出看似要出拳進攻的招式,同時將自動鞋的威力開到最大。在滾輪轉動下,我腳下的速度快到難以想像,明明沒出多少力往前跑,動作看起來卻出奇的快,連狐狸面具人都大喫一驚。
大喊這句話的人不是我,而是瑪瑙姊。
‘哦?別動唷,白騎士。乖一點的話我們就不動手。’
剛剛還倒在地上的狐狸面具人倏地起身打了過來,這次的招式是拳擊。
“等一下。爲什麼不是敵人?百色是敵人呀,他想來偷走靈魂之鹽吧!”
白騎士全身不斷噴出蒸氣,看來是氣呼呼的。在這個狀況下如果釋放白色,我們不知道會遭到什麼樣的毒手。
“看招!”
不過,這些狐狸面具人也不是省油的燈。
“瑪瑙姊,快逃!”
真想把這人逮住,摘下面具來看看。但首要條件是得先撂倒他纔行。
沒想到反駁的竟然是完次。
正想着該怎麼進攻纔好時,戴着狐狸面具的人朝我伸出手,掌心往內側彎。
“又是水治的戰鬥人員?”
“喂!還沒確認過,不要隨便亂喫啦!”
打算外帶個飲料就離開餐廳,於是往飲料區走去時。
‘……等一下,老子剛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這幾個傢伙居然背對着擺放自助餐菜色的餐檯。我在這裏出手豈不是會連累到食物嗎?
“……”
還沒完呢。他還以雙手撐着地板,光挺直雙腳,整個人呈現倒立狀態踢了過來。看起來太恐怖了,我趕緊收回腳,狐狸面具人則藉着雙腳的反作用力讓身體從倒立狀態恢復過來。
瑪瑙姊拉起我的手。那羣狐狸面具人因爲手上拿着食物,無法迅速行動。我找出適當時機避開那羣人的老大。
“咻!”
‘你想想看,如果老子是水治的人,早就叫一堆自己人來了。誰愛跟這號大傢伙交手啊。’
爲什麼鍊金術就不是敵人呢?因爲白騎士也是鍊金術製作出的自動機器人嗎?
“唔!”
至於這傢伙呢,弱點就是它的搭檔。
況且,他們根本是故意的。只見他們各自拿起餐具的刀子,刺向身邊的食物,拿起食物對着我。有人用插着肉或蔬菜的刀子朝我逼近,有人手上拿着一盆西班牙燴飯或一桶果汁,還有人把切片水果當成飾品貼在身上——
看來這小鬼也不是吹牛冒名說是百色的女兒,好像有點超能力哦。
“不要緊,你這隻鳥沒有說謊。”
白色的眼中還透露出戰鬥的意志。這小鬼滿腔熱血,跟她的長相還有打鬥招式完全不同。不過這才讓人傷腦筋呀。
但任何對手都有弱點。
狐狸面具、一身黑衣。一模一樣。
沒想到對方在雙手撐住地板之下還能擺動雙腿,將電磁棒彈飛。
白色高舉雙手,從頭到腳都被類似小人偶的東西釘住。那是完次用紙折出來的軍隊。無數的長矛直指着白色的身體。
完次嘴上講得輕鬆,但看看他們腳下散落的摺紙,就知道已經盡了全力。不管是完次的摺紙,還是白色的紙牌,兩人的衣服裏到底藏了多少張呀?
然而,我卻感到毛骨悚然。剛纔那一腳可是真工夫。
‘嚕嚕嚕,那個,不對。’
‘真的假的?’
‘嚕嚕嚕嚕!’
“好、好的!”
光聽完這句話,白色的肩膀立刻放鬆。
“對哦——”
喂喂,這樣就信啦?萬一老子說的是謊話咧?
“喂!你們想做什麼!”
‘百色,預告信,沒寄過。’
這跟先前使用過的冰球是對照版,也就是火焰球。雖然溫度不太高,但只要衣服着火,任誰都會慌了手腳吧。
“況且,從剛纔對戰時我就覺得怪怪的,感覺你這隻鳥有點‘鍊金術的感覺’,也想過說不定不是敵人。”
“小光,危險!”
老子停在白騎士身上說了這番話,感覺真爽啊。
“真是的!”
從口袋裏掏出電磁棒,對着倒地的狐狸面具人揮了下去。
我邊喊邊回頭,並且痛毆那些衝進來的狐狸面具人。似乎在電磁棒的電擊功效下,一棒就能讓這些傢伙昏睡。
沒錯!這個狐狸面具人好像有點眼熟,根本就跟設樂大哥一模一樣嘛。
爲什麼她說起這些話都感覺好貼切呢。
要逃就趁現在。
居然用他們的髒手……!
對手側着身,雙腳不停前後交換位置等待時機,架式看來應該是來自韓國的跆拳道。這種格鬥技巧中,飛踢的速度就跟出拳一樣快。
肚子餓了就沒辦法戰鬥。直到將食物塞到八分飽,才覺得情緒稍微平靜下來。
“咦!”
連帶撞到桌子、椅子,全部倒成一片。
“搞不好是那羣人的老大。”
‘首先,咱們纔不是水治咧。所以,大概不是你們的敵人。’
再說,爲什麼這羣傢伙會跑來。
“呃,請問,既然你們不是水治的人,那我們可以當作是同一陣線嗎?”
白色怯生生地發問。
老子和完次對望了一眼,完次終於解開人偶對白色的束縛。
“謝、謝謝……”
“在你還沒把面具還給我之前,我可沒打算原諒你哦。”
“好的。”
白色露出一臉孩子氣的笑容。或許因爲終於放鬆了緊繃的情緒,這表情看來才符合她的年紀。也難怪,這年紀要做出這種行爲,一般來說比起技術,更難克服的是壓力呀。
‘說吧,你們爲什麼要偷靈魂之鹽呢?’
“對!就是這件事!”
白色就像想起什麼似的,用力拍了一下手。
“其實呢,那個靈魂之鹽是冒牌貨呀!”
‘冒牌貨?’
“嗯。那個大概只是爲了引來叔叔——百色的誘餌。”
‘等一下,爲什麼你知道那是假的呢?難不成你也是鍊金術師?’
剛纔也說什麼有鍊金術的感覺。
“我不是鍊金術師啦。不過,我知道那顆石頭的真相。那只是寶石的原石,價值也不過一千萬左右而已。”
即使不瞭解真品,卻也知道冒牌貨的價值啊。果然堪稱怪盜。
不過,這麼說來不就怪事一籮筐了嗎?
“我也有個問題。你這隻鳥爲什麼會被找來這裏?”
‘嚕嚕?’
對了。首先,爲什麼是假貨呢?
瑪瑙姊雖然揮舞雙手抵抗,但狐狸面具人圍起的圈子卻漸漸縮小。完全着了水治的道。
船外的水的確是要多少有多少啦……
“我看看。”
“我猜大概是這樣。”
“當然像啊!不都是古科學者嗎?”
好啦,水治的企圖先放在一邊!
白騎士彎着身體開始找水。
‘啊啊,可惡!搞不懂啦!’
完次這傢伙,對百色的事情調查得很清楚嘛。
‘水治幹嘛要呼叫百色?’
“小光,最近好嗎?”
‘……我們是受老幫主之託來的。因爲百色相中了靈魂之鹽,所以找我們在航行過程中保護不被盜取……’
不一會兒似乎找到了。只見它兩手槍口的前端分別揪起完次和白色的衣領,然後竟然慢慢地將兩人往船外丟。
白色謹慎小心地發言。對了,怎麼女兒會稱呼爸爸是“叔叔”呢?難道號稱父女只是爲了方便行事,事實上是類似師徒的關係?
白色點點頭。居然有這種事?老子聽都沒聽過呀。話說回來,這、這是老子出世前的事吧?
正當我在思索時,貨艙門打了開來,進來一號新的人物。
“因爲他們恨透了叔叔。”
……倒也沒有規定每進到一個房間就得爭吵一番啦。但做的每件事和預期不符時,總是會忍不住想發脾氣大罵。
如果只攻擊喜一郎還說得過去,對他懷恨在心也是理所當然。
‘往頭上潑水應該就會乖了吧。’
大約十秒鐘之後,白騎士的手臂發出了聲音。看來槍身好像附有絞車的功能,伴隨着嘰嘰嘰的機械聲將繩索收捲起來。簡直像在釣鮪魚。
不對,等一下哦。
‘喂!白騎士。’
在喜一郎所追查的古科學者當中,有個爲了製作某種藥物而隱藏身分的人。如果是使用那種藥的話—〡
“……”
地喃喃囈語。
“那、那也不能怪我呀!都還沒弄清楚是敵是友嘛!”
然“明知沒有用”還是用力扭轉着。明明鎖定關節攻擊,對方卻似乎沒有任何疼痛的感覺。這樣下去根本沒完沒了,只好用全身的重量撞倒之後,再用繩子綁住敵人的雙手雙腳。
“我們看起來像水治的人嗎!”
而且——
“該不會是——”
‘想辦法讓這兩個人靜下來。’
“果然又是水治搞的鬼嗎?”
“哇啊啊啊啊啊!”
老幫主知道這件事嗎?如果他早知情,爲什麼還要找小光保護?
其中竟然還有那個叫做伊藤的幹部。
‘這、該不會是完次吧?’
“嗚——好難受。”
這傢伙是誰呀?
“可是……水治到底滲透到什麼地步呢?”
既然猖出現了,就表示是這麼回事吧。
“他說這次是模仿犯,依照上次的案子重施故技。至於理由,只是爲了呼叫當時事件的相關人士。”
“……大概吧。”
確認所有敵人都倒下之後,高原喜一郎才脫下帽子擦了擦汗。總共十一名狐狸面具人已全數被綁住手腳,動彈不得。不使出這一招的話,這些人會一次次在倒下後又站起來攻擊。
好奇之下把其他人的面具也掀開看看,果然全都是天成會的人。
‘水……’
這些都是因爲非得把百色找出來嗎?
怎麼回事?
“也就是說,怎樣?是呼叫百色的訊號嗎?”
‘嗯?’
沒多久,被拉起來的是白色。她全身溼透,像只落湯雞,但手中仍緊握着絲質禮帽,似乎無論如何都不願輕易放開。
“呀啊啊啊啊啊!”
“小光,你在自言自語碎念些什麼啦!趕快想想辦法呀!”
“叔叔……百色是這麼說的。”
‘幹嘛要把事情搞得這麼複雜咧?’
再說,百色沒寄過預告信又是怎麼回事?
完次舉起手。
我們被一羣狐狸面具人包抄在這個房間裏。其實隨便想也知道,對方人多勢衆,分頭追蹤的話,一下子就能找到我們。
跟白色一樣失去意識的,是個身穿短衫短褲的瘦小女孩。頭髮編在腦後,五官有些男孩子氣。年紀比白色稍微大一些,大概是國中生吧。
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幹嘛找小光來呢?還有爲什麼要在老幫主的船上下手?
“喝!”
“以前也有過類似的狀況吧?冒牌的百色預告信。印象中好像有個犯罪組織,爲了得到鍊金術道具什麼的,利用百色的名字行騙。”
“小光!你幹嘛亂講?說什麼這個房間安全啊?根本是被逼進死衚衕嘛!既然你是來工作的,就該先把船上的地圖記下來呀!”
或許因爲共用一條命的關係,加助的想法似乎也能傳遞給我。結果,百色——應該是他的女兒,似乎是來調查水治的。這麼說來,水治又是爲什麼來到這艘船上呢?破壞?偵查?搶奪?仔細想想,就連是任務或私人恩怨都不明,還有對方到底有多少人也摸不清。
不過,吵死啦……老子正在思考,不要打架啦!
面具下是張年輕男子的臉孔。
意思是……?
是這羣狐狸面具人出現之後?還是打從伯潛入?難不成根本在船出海時就已經展開?
“喂!你們幾個!不準再過來哦!”
但鎖定小光就令人無法理解了。他們不是把小光當作自己的家人般疼愛嗎?
喜一郎在原地蹲下,揭開最靠近自己的一名男子的面具。
搞不懂有什麼意思。靈魂之鹽和預告信都是假的,然後百色沒出現,由他的女兒當代理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啦。
然後現在又把百色找來……是代表已經擁有可以殺了百色的力量嗎?不過,爲什麼要大費周章設下這麼複雜的陷阱?
“是你……!”
喜一郎立刻站起來,轉身看看。
回過頭想想,到底是誰安排的?
鬼吼鬼叫的瑪瑙姊,聲音聽來也沒什麼精神。這也難怪,使出全力逃命想必非常疲憊。我腳下若不是有雙自動鞋,恐怕早掛了。
話說回來,水治的攻擊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很眼熟。是上船之前對自己表現出惡劣態度的——天成會幫衆。
這下子謎團又增加了……
對罵聲加上回音,音量一下子增加三倍左右,但就算扯着喉嚨喊得多大聲,我們的堅持也沒人理會。
“有什麼辦法!再說,剛纔是誰說這扇門看起來很可疑啊?還有在前一個T字路口,說什麼憑女人的直覺就擅自選邊繼續前進!”
這裏大概是個貨艙吧。昏暗的照明,房裏看不太清楚。長度應該有二十公尺左右,高度約四公尺。貨櫃數……一、二、三,有四個。算一算,紙箱的數量比較多。
兩人同時呈拋物線飛了出去。
總之,現在得先保護瑪瑙姊,設法處理掉這些狐狸面具人——
一回過神就發現完次和白色已經揪成了一團。白色一下子解開了繃緊的神經,對完次那股蠻橫的暴力也生氣起來了吧。
明知得先處理眼前的狀況,但腦子裏各類資訊錯綜複雜,無法專心思考。
‘也就是說,是“模仿”那個事件嗎?’
沒人能夠回答他的喃喃自問。
“這種事應該一開始就要說清楚啦!笨蛋!”
怪他自己是個偷遍世界的怪盜嗎?隨便一個理由都能讓人接受。比方說,他曾偷過水治珍貴的寶物等等。原因不是問題。重點是百色也是水治鎖定的目標。
然後,還有另一人—
‘怎麼辦?’
沒想到他們連手臂關節脫臼也無損戰鬥意志。
抓起拿着斷刀砍過來的男子手臂,雖
研判應該是完次的女孩就像作惡夢似
那個水治寄出了假的預告信……
“……我,好像有點懂。”
太多事情搞不懂。
這麼說來,那個冒牌預告信跟這次的狀況還真像。
‘——水治嗎?’
第三章認清!真正的敵人!
明明已經七老八十了,這名和服老婆婆卻總是挺直了腰桿。
雖然常保一臉笑咪咪,但她的實力可是貨真價實。我有好幾次都差點死在她那些燃着火焰的花朵下。只是不清楚究竟是讓花燃起火焰呢,還是實際上真有燃燒的花朵。
在泊出現時就已經預料到。
不過,不能肯定操縱狜的就是阿七婆婆,總覺得猖這次的戰鬥模式不太像阿七婆婆的作風。直覺認爲應該還有其他水治的人在這裏。
“阿七婆婆——你是我的負責人還是什麼的?”
碰面的次數實在太頻繁,讓我忍不住猜測。
“嗯,差不多吧。而且我們的活動範圍也很接近嘛。”
“說得也是……”
事實上,我還知道她的聯絡方式。我們是敵人耶!
這人其實不壞。最近我開始這麼想。
但,是敵人。
“……到底有什麼目的?坦白說,我完全狀況外。”
“哎呀呀,有這麼困難嗎?”
阿七婆婆靜靜地笑着說。
“我們的目的就只有一個,這一點沒變過唷。”
“只有一個?”
我站起身來,那羣狐狸面具人大概感受到了戰鬥意志,也跟着站到了阿七婆婆的身旁護着她。一間到食物的味道就讓我的鬥志削減幾分。
對方陣營的士氣絲毫不減,拿着叉着水果的餐刀對準我。包抄的圈子漸漸縮小,直到進入我的射程範圍。
決定先把對方打到落花流水,以爭取上風。就在將手伸進懷中掏武器時,傳來一陣強而有力的聲音。
“快住手。”
瑪瑙姊露出一臉擔憂。啊,太好了,又是平常的瑪瑙姊。
是一個熟悉的聲音。
光是這樣我的身體就動不了了。不是被綁住,而是感覺像脖子以下的神經都不見了。但接下來,身體怎麼又不聽使喚地動了起來,乖乖在紙箱上坐下。
這……反正一切都不重要了
好想發脾氣。但一想到是瑪瑙姊主使的,又讓我氣不下去。
爲什麼她和阿七婆婆說起話來態度如此熟稔?
“啊……”
看來,這名男子應該居於很了不起的地位吧!跟先前遇到的那個叫平賀的人差不多。
記得剛搬進那棟大樓時,瑪瑙姊一副愛理不理地打招呼。之後過着和我一樣窮困的生活,兩人也交換貧困時的節約菜單。
“啊!”
“辛苦啦,瑪瑙小妹。”
“從一開始……是、什麼時候?”
對方沒作聲。
發號施令的不是阿七婆婆。
當我提到水治傷害板垣大叔時,她好像也感同身受,氣得不得了吧。
“……瑪瑙姊,那個……”
因爲……咦?這到底是怎樣啦。
“什麼?要告訴我你們的目的嗎?”
我知道自己的聲音顫抖着。
“啊!是你!”
要說有什麼奇怪的物質,就只有加助的“命”吧。
眼淚模糊了視線。
“小光,看這邊。”
“瑪瑙姊……?”
“不要緊吧,小光?”
突然冒出個人。
跟喜一郎對戰的一羣人一定也是。
“催眠術?該不會!”
但瑪瑙姊—
這麼說來,那個最強的對手果然是設樂大哥。
“也難怪你沒發覺啦,因爲我在你們面前根本就‘忘了水治的存在’啊。這種事情你應該也辦得到吧?”
“一切真的只是巧合。沒想到你也搬到那棟大樓。還有,今天的作戰也是碰巧需要用到我,所以我纔來的。哦哦,還有啊,操縱伯的人是我,相似之處應該就在不想弄髒自己的手吧。”
“所以……麻煩您啦,師父。”
平常的……
怎麼就站在我面前!是怎麼移動的?從阿七婆婆進來之後,沒看到門被打開過。再說,如果有人站在面前,我應該知道呀。
現在這一臉擔憂的表情也是騙人的?
“咦?”
瑪瑙姊苦笑着拿起水晶球。她始終背對着我,我還是看不到她的表情。真希望她至少能轉過頭來。
“沒——錯。”
背對着我的瑪瑙姊,此刻是什麼表情呢?
完全收起眼淚,腦中回到瞬間冷卻的感覺。
“哎呀,從一開始就在旁邊呀。跟老身還有這羣狐狸一起進來的嘛。”
對了!敵營最擅長的就是洗腦。
“希望你別誤會啊,我可沒被誰操縱唷。我只是從一開始就是水治的成員。”
太扯了——應該說,這一切都莫名其妙呀。
在上船之前,所有人根本就已經成了瑪瑙姊手中的棋子。
“如果什麼都能操縱的話,就能簡單結束嘍。”
好像一切都是透過濾鏡在看。
對方有點嘲謔似地回答這個顯而易見的問題。
“你的身體裏混雜着奇怪的物質吧?大概是因爲這樣,所以我的催眠術特別難達到效果。”
居然說沒被操縱、說自己本來就是水治的成員。騙人的吧。
——只有這個能讓我一下子恢復平靜。
瑪瑙姊一把揪住我的下巴,硬是抬起我的頭。
那段日子都是假的嗎?
明明態度高傲得很,卻顯得落落大方。究竟得有什麼樣的經歷才能成爲這種人呢?因爲不知道他的表情,完全摸不清他在想什麼。若能看看他的眼睛,至少能瞭解一下個性吧。
不過,爲什麼瑪瑙姊會—
瑪瑙姊該不會是冒牌貨吧?
一轉過頭,雙眼瞬間感受到一陣劇痛。
揉着疼痛的眼睛,朝發光的方向望去。
男子出手制止正要起身的我。
但腦漿似乎被強迫除去程式錯誤,覺得好難受。
瑪瑙姊轉過身,行了個禮。
“咦……?”
“答對了。是我乾的。事後催眠隨時都有機可乘啊。只要說是免費算命,任何人都能夠一下子搞定。”
那邊應該只有一個人呀。
我想起來了。遮住臉的那塊布,還有那身日式傳統上衣。
“正是。”
頓時感覺自己體內的一切都崩潰了。
不過,那些人真的想把我們殺掉,這一點瑪瑙姊應該很清楚。她不可能不知道,那些人恢復正常後會怎麼想。
“瑪瑙姊……你正在對我施催眠術嗎?”
這表示他是個超級強力的催眠師嘍。
“安靜。”
因爲共用一條命,意識一分爲二,所以不容易被催眠嗎?我對那個領域不太瞭解,但原因一定是這樣吧。
如果這只是平常的惡作劇,那該有多好。
不就是一直住在同一棟大樓裏,那個平凡的命相師嗎?
明明遇到再強勁的對手我也沒在怕。但爲什麼呢?這時覺得瑪瑙姊太恐怖了。
“那麼,連我一起操縱不就得了嗎!”
“你、你是什麼時候、怎麼冒出來的?”
“抱歉啊,小光。”
連阿七婆婆也表現得有些忌憚。
催眠術!但剛纔瑪瑙姊不是說無效嗎?
這麼做反而讓我沒那麼受傷。
那羣狐狸面具人也是嗎?
他居然也是水治的成員。
這個人就是先前在泳池旁的大廳里拉小提琴的人!現在他的手上沒拿着小提琴,改拄着一根柺杖。如果他的眼睛看不到,那也說得通。
“你也是?爲什麼——”
難道我之後會死在瑪瑙姊的手上嗎?
“阿努比斯之女,我就說些你想知道的事吧。”
雙腳癱軟無力,當場跌坐下來。
“你是瑪瑙姊的師父?”
爲什麼?
阿七婆婆笑着說。騙人!混在狐狸面具團體的只有阿七婆婆一個人,也沒看到那羣狐狸面具人當中有誰脫下衣服。
不可告人的祕密,指的就是這件事嗎!
其實很想破口大罵,但連雙腿都不停地發抖,喊不出聲音來。
眼前出現了水晶球。
“……”
驅使自己的家人當殺手,這絕對不能原諒。
用食物武裝的那些人是天成會的幫衆嗎?他們很瞭解我的弱點。
接下來,我恢復冷靜的腦袋想起來了。
她一定只是同樣被操控了。不過,對方是在何時,又是怎麼跟瑪瑙姊接觸的呢?她本身也是催眠師,沒那麼容易被操縱吧。
一道強烈的光線刺激雙眼,應該不會有這種光源纔對呀。我的腳被紙箱絆倒,卻沒人趁機攻擊,也沒人出手相助。
“說一開始就是一開始啊。早在你搬進那棟大樓很久之前。”
“咳,小事一樁。”
她手上抱着一顆水晶球。那是瑪瑙姊慣用的喫飯家伙。
況且,這個看似不凡的男人——
只見他豎起的食指突然冒出火焰,就像打火機似的。看不出有機關,究竟有什麼玄虛呢?
“看到這團火焰了嗎?”
一聽到男子的問話,身體隨即有了反應。
慘了。剛纔是引發催眠術的關鍵嗎?
“別害怕,只要一會兒就好。”
“什……什麼?”
怎麼連口齒都變得不清楚了。
好睏。整個腦袋天旋地轉。
“先讓我問你幾個問題。”
男子拿着柺杖敲敲地板。
“告訴我你的姓名、年齡,還有喜歡的食物。”
“東宮光,十八歲。愛舔沾在蛋糕包裝紙上的鮮奶油。”
等、等一下!
爲什麼我的嘴巴會自己動起來?
“你的鍊金術是誰教的?”
“老哥,啊、不是,是我叔叔……東宮天禰。”
“你殺過人嗎?”
“怎麼可能!”
男子連珠炮似地一題接着一題問,我的嘴巴不聽使喚地回答。
再這樣下去,可能會被問到很丟臉的問題。
透露出非常想拔刀的情緒。
“泡麪……而已。”
而且,委託小光保護的話,太陽神天秤也能同時到手。
“我對她的長相有印象。大概一年前,我看過她跟你在一起,之後我曾在那女人住的大樓裏鬧得雞飛狗跳。引起那麼大的騷動,那傢伙應該也發現我了吧。”
“……我確實受到令尊大力關照。”
這就是催眠術的威力嗎?
兩人都面無表情,用槍口指着自己的太陽穴。
“你怎麼知道?”
思索了一會兒,喜一郎以全速衝到千秋身邊,伸手一把搶過手槍。千秋也不反抗,只像個人偶杵在原地。
說什麼傻話呀?怎麼可能記得嘛……
男子一臉得意。
“嘿,喜一郎。多謝你跑這一趟啊。”
‘嚕嚕嚕嚕,跟上次,一樣。’
“三天前喫了什麼?”
檢查一下手槍的彈匣和藥室,裏面沒有子彈。塞回彈匣後把槍再交給千秋,她一接過又指着太陽穴。
“在我快死掉時,先從全身血液變成隱形水銀開始。作法是將隱形水銀移到乙醚過濾器中循環。同時在這段時間,把我的身體移到第一元素的桌上,和自動機器人的身體同步……”
“嚇了一大跳嗎?阿努比斯之女。”
“剛纔不是說過嗎?之前那起冒牌預告信的案子,主使者就是那個叫零司的人。我也跟那起案子扯上關係,所以記得很清楚。當時他被警方逮捕,但後來好像逃獄了。”
坐在唯一一張桌子旁喝着飲料的,就是平賀。
“算是她的師父吧,同時也是水治的首領。”
“贖罪?怎麼說。”
“因爲我親眼看見瑪瑙下指令,她只要他們舉槍對準太陽穴,沒命令扣下扳機。”
“但她沒發現吧?”
“呵呵……暖身差不多這樣就夠了。”
喜一郎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顫抖。
——這簡直就像遺言嘛。
“這個嘛……不能只是因爲想跟你聊聊嗎?”
對方的立場也一樣吧。喜一郎的實力應該對水治構成了威脅。
喜一郎朝後方瞥了一眼,有兩個人站在那裏。
“那你到底有什麼企圖?”
他們是在小光居住的大樓裏開花店的板垣家父女。
平賀拉了張椅子,但喜一郎卻出手制止。
平賀到底想說什麼。
“別擔心,他們不會開槍的。”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那個叫瑪瑙的女人是誰?”
嗚嗚,真丟臉。
水治這個組織,目前仍舊在世界的檯面下。但這個目的至今還沒被放棄。
平賀裝傻。
喜一郎纔不會因爲這點小事動不動就發火,他很瞭解平賀這個人的個性。他是個總是態度含糊,模糊焦點的男人。
不過,能使用這般強力催眠術的人,老實說也沒幾個。
喜一郎頓時感到一股說不出的不安。
“我問你,太陽神天秤是怎麼製造的?如果你忘了,我可以幫助你想起來,我想你自己也不喜歡始終沒弄清真相吧。”
……居然講個不停。
導覽手冊上的照片中明明有好幾張桌子,以及闔家共享天倫之樂的模樣。這時大概是刻意收起來了。
“不行。爲這種無聊的事特地冒險,實在沒有意義。”
要讓隱身在歷史暗處的古科學者們重見天日。
“……”
“嗯,南美洲的人。”
“家父沒能完成的事,由我來實現。這不但是對家父表示敬意,也是爲家父贖罪。”
瞭望甲板上只有一張桌子。
真是件用起來會很可怕的武器。
“嗯。看來她連我也不認識,所以才讓我覺得可能只是長相神似的其他人。”
先讓他們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喜一郎才和平賀坐到同一張桌邊。
風浪逐漸變強了。老子和白騎士對着坐在甲板上的白色和完次吹送暖風,先不管白色身上的其他多種道具,完次這小鬼的摺紙幾乎全都泡湯了。
但那是我在斷氣前什麼也沒想就做出來的急就章。別說設計圖,就連材料也搞不清楚。這些話我跟那位阿七婆婆不知道說過幾百次了。要我測謊也行啊,那個太陽神天秤我根本就不——
此人果然是瑪瑙姊的師父,技術好到一下子就能成功將我催眠。
“那麼,一年前喫了什麼呢?”
喂!給我等一下!
這麼一來,的確能引起百色的注意,說不定還可以引他上鉤。
“那你是爲何而來?”
聽他的口氣似乎想完全表達自己內心的想法,不留任何遺憾。
“站着講話太不方便了,這裏剛好最安靜。先請坐下來吧。”
“來偷太陽神天秤的嗎?”
爲什麼我連這麼久以前的菜色都講得出來?
“首領不是你嗎?”
‘零司聽起來像日本人的名字,是日裔嗎?’
“快想辦法呀。”
就某個意義來說,他算是“古科學者”概念之父。
“嗯嗯,你說呢?”
“他叫什麼名字?”
所以才冒用怪盜百色的名號啊。
“這部分現在還不能解釋。不過,喜一郎,我和家父都非常欣賞你。這一點請務必牢記。”
當年喜一郎從戰場上回來,照料他的就是平賀的父親。不但教導他古科學,還告訴他怎麼使用。此外,聯絡分散在各地的古科學者,組成類似互助會組織的,也是平賀的父親。
——但這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呢?
既然有水治的人,就有這種可能性。就算號稱組織,但人數畢竟不多。此外,由於各有專長,也沒有將雜務交給手下的觀念。平賀恐怕就是負責喜一郎和小光吧。這麼一來,整件事就不謀而合了。
“喜一郎,我呢,想繼承家父的遺志。”
如果平賀到這裏來的目的真的只是要和喜一郎說幾句話,那不就表示接下來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嗎?
那雙用布遮蓋的眼睛這時看來似乎閃着光芒。
“那個人大概在水治裏,我猜他也在船上。”
在理解事情來龍去脈的同時,覺得平賀表現得不太尋常。他一說起那個男人就興致勃勃,看來他對那個人相當崇拜啊。
“所以組織了水治?”
所以目前彼此只能互相牽制。
“……他是何方神聖?”
“我和他,可以算二合一吧。維持組織的是我,實際上行動的則是他。”
“他可厲害啦。大量吸收包括古科學、鍊金術、魔術等所有學問,化爲自己的實力。據他本人的說法,是因爲受到怪盜百色的刺激才變得這麼厲害。從這一點看來,他會和瑪瑙合得來也是理所當然,畢竟她也對百色恨之入骨呀。”
“你不知道嗎?”
一身輕裝的完次雖然還是不情願地鼓着腮幫子,但矛頭已經收斂許多,從大衣裏拿出弄溼也無妨的特殊摺紙來一一檢查。
就是他們把喜一郎帶到這裏的。
“零司˙馬克思。”
但所謂的經驗會深刻烙印在腦中。要不要我讓你想起十幾年前喫的菜色啊?”
‘那個人’現在正在調查太陽神天秤,要將那種技術用在組織上。”
“這件事比較重要吧。”
喜一郎只能露出苦笑。
“那是催眠術的作用。她對自己下了暗示,除非特殊狀況,否則要忘了自己是水治的一員。你想想看,畢竟小光也住在那棟大樓裏呀。”
“你憑什麼這麼說?”
“當然有意義呀。家父對你的評價極高,其實我本身何嘗不是呢。能和此等人物聊聊,不也是一種光榮嗎?”
“那個有另外一組人馬負責。”
同時卻也無法忽視,此人不是隻有一張嘴,的確也有身爲古科學者的本事。如果他使出操縱電蛇的威力,肯定能擾亂郵輪的電子儀器。
果然是爲了這件事。
“一片吐司配咖啡。午餐是家裏傭人做的便當,菜色是熱狗、蘆筍、菠菜、煎蛋,還有海苔飯。晚餐則是煎白肉魚還有高湯,甜點是蘋果塔。”
“爲什麼專程找我到這兒來?”
“別小看人的記憶力哦。記得的事情和回想起來的部分是不同的。在意識中即使打算忘記,
男子又用柺杖敲敲地板,這次發問的聲音沉着清晰。
“那個人?是指瑪瑙嗎?”
冒牌的預告信啊。如果小光認真檢查一下真假,說不定就能採取更有利的應對。唉,不過連老子也沒想到居然會收到一封假信啊。
“從那起案子之後,叔叔開始對每一封自己不知情的百色預告信,都變得特別留意,不管再怎麼無聊的惡作劇,他也絕對不會放過。”
可是,幫主收到預告信的事,既沒報警也沒讓媒體知道呀。百色又是從哪裏得到消息的呢?
“這次本來也以爲只是惡作劇……但不是的。因爲使用的冒牌預告信其實是‘真品’。
‘真品?’
那有什麼奇怪,是真品不就沒事了嗎?
“之前那起案子裏使用的預告信也是百色原創的預告信。因爲經過特殊加工,即使使用假貨,懂的人還是能夠辨識。”
什麼跟什麼呀?
‘呃,等一下哦。明明使用真品,卻是冒牌貨?’
“啊,對不起。”
白色坦率地爲自己拙劣的說明道歉。
“寄信人不同。當時是我寄出的預告信。雖然卡片是一樣的,但這就不是百色的預告信啦。所以是冒牌貨。而知道這件事的就只有跟案情有關的人。”
‘這麼說來,這次是那個叫零司的傢伙,不知道特地從哪裏拿到了真品預告信啊?只爲了模仿上次那起案子。’
“……應該是。叔叔說,圖案和紙張的機關都沒有破綻。”
真有心啊。費了這麼一番工夫來建構整個舞臺。
這麼看來,絕不是一般的仇恨而已。
‘那、先不說百色,爲什麼你會來呢?’
“嗯,所以才由我來呀。”
‘啥?什麼呀?’
“就算怪盜百色本人沒來,做爲女兒的我出現,也會引起零司的注意吧?然後就能趁機收集情報。”
遠方閃爍的電光照出嬌小身子的剪影。不過短短的時間內,和黑暗合而爲一的人偶,只有一
“該不會本尊也來了吧?”
“你……!”
‘……百色的女兒。阿努比斯。古科學者。自動機器人。’
“只不過很有禮貌地拜託這艘船的主人而已。”
‘工作啊,還滿會說話的嘛。’
連接甲板的門突然打開。
仔細想想,太陽神天秤不就只是能讓“命”移動而已嗎?用這個技術好像也做不了什麼厲害的事。
不對,怪怪的。
這下子大概瞭解了白色他們的策略。換句話說,這對搭檔也和猖一樣是誘餌。
‘我,保證,守護。’
“叔叔對這件事氣得要命啦……不過既然我跑來了也沒辦法,所以才勉強改變作戰策略。”
“既然你那麼有自信,我就告訴你吧。”
趁機收集情報?意思是——
只見她雙手下垂,眼睛無神。既然是人偶,或許理所當然就是這副模樣。但這傢伙在老子面前,雙眼應該會跟熱血英雄一樣燃起熊熊火焰。不過,現在卻像個沒電的玩具。
“嗯,呃……這個嘛……”
“不要緊。我有個可靠的武士陪着。”
“阻止你們!”
‘也就是說,要是你沒跟來的話,就是百色本人跟我們對戰嘍?’
零司停下筆。心滿意足看着寫滿的筆記。
難道又是催眠的力量嗎?
‘臭人偶……居然可以這樣神不知鬼不覺。’
猖的脖子從左轉到右,將視線所及的人物全都喃喃唸了一遍。
而是不惜一切貫徹始終,也就是男子漢的使命。就和我們所說的“英雄”意義相同,是心的原動力。
是狜!
“那麼,這裏的船組人員是……?”
明明只要身體可以隨意活動,就能夠反擊的。
在怪人操縱下連語言迴路也會變得莫名其妙嗎?
這下子老子也察覺到了。
全都講出來了。就連我不知道的太陽神天秤其中的祕密,也一五一十說了。
‘是誰?’
制止白色辯解的,又是完次。
原來如此,光是這樣的確和水治的企圖無關。只要佈置個慰勞我和下屬的舞臺,再準備能引來百色的物品就行了。十分簡單。
雙眼睛閃爍着異樣的光彩。
“全都是水治的成員。運用他們的技術,要行駛一艘船並不難。”
還以爲她的功能停擺,沒想到接下來體內卻響起喀噠喀噠的聲音。
聽到完次這麼問,白色只伸出食指放在嘴邊。
只要說是店裏的員工,就能一起帶上船了。
狜微微抬起臉。從覆蓋着臉的瀏海之間,看得出閃爍着光芒的雙眼。
‘古人有云——“男人防禦與女人防禦並不相同,攻擊亦然。”猖的攻擊,連阿努比斯都能貫穿,貫穿,貫穿……’
‘小心點,白騎士。樣子不太對勁哦。’
即使如此,還真是了不起耶。要是沒有這個叫零司的人,整個計劃就無法成立;相反地,只要有他在,就能用類似的手法幹盡壞事。
“不過,不只這樣吧。”
白色的語調突然變得微弱。
嗯,依照常理推斷,應該只有這麼一個理由吧。一般來說,哪有父母會把自己的女兒送進真會惹來殺機的敵營呢?
但我可不想白白送死。
啊,對哦。阿七婆婆好像是一家名叫江戶屋的和服店老闆娘吧。因爲幫主爺爺偏好這家店,我也不敢魯莽行事。
跟我們相距不到二十公尺。在這個距離下,一般外行人開槍,說不定都能僥倖擊中。距離這麼近,老子的感應器卻毫無反應,看來心理隱形之類的功能已經高度強化了嗎——
“我問你!打算用那個道具做什麼?”
“幫主爺爺怎麼會聽你們的……”
“……呃,那個……一聽到是零司搞的鬼,我就覺得坐立不安……所以瞞着叔叔跟來了。”
白騎士上前一步。白色自是不在話下,看樣子它也打算保護老子和完次嗎?
接着,頭跟雙手一樣也往下垂。鏘的一聲,上半身傾倒,雙手晃來晃去。是在演恐怖片嗎!
完全沒有表情。
沒錯。最想問的就是這件事。
“就百色過去的工作型態看來,沒有訊息顯示你會出現哦。”
這個機器人明明沒有臉,怎麼看起來卻有一副堅毅的自信表情。
畢竟隔牆有耳啊。
完次打從心裏感到傻眼。這小鬼到底怎樣?對白色是仇視呢?還是擔心?
“別怪我偷師啊。”
這個變化真的只是因爲更換使用者嗎?
“只要從這位老先生的珠寶收藏中隨便挑選一項,讓他認爲那就是靈魂之鹽,再灌輸他有人要來搶奪的訊息即可。之後他就會委託你保護了吧。至於我們,只要謊稱是船組人員,就能事先上船。”
“噓!”
狜的身體開始顫抖。
但白色卻一臉笑咪咪。
“那是什麼?”
用盡全身力氣踏着地板。受到零司的催眠,我的身體還不能自由行動,但只要提起鬥志還是能夠稍微活動一下。
海浪變得更強,開始下起一顆一顆的雨滴。可以聽到遠處開始打雷,閃電照射着一具站立在旁邊的自動機器人。
他點了一根長煙管抽了起來,煙味還飄到我這裏。另一隻手好像在做筆記。
現在是誰在操縱?然後,實力有多強?
“要是沒有其他疑問——”
這個人到底學了多少檯面下的黑暗學術啊?
“並沒有施加什麼高難度的催眠術。我們也不需要這些人協助犯罪,只是委託你接下工作,招待你上這艘船而已嘛。”
回答的人是蒙着雙眼、身穿日式上衣的男子。剛纔說他名叫零司嗎?
它所說的“工作一併不是義務。
……難道我們因此得救了嗎?
“還好對方和阿七有些淵源,要潛入簡直易如反掌。”
這也很不簡單啊。我看就算聚集我們大樓所有的住戶,了不起也只能行駛一輛汽車而已吧。這麼說來,從泊出現之後就沒看過船組人員了。
這個大傢伙的盔甲內,竟隱藏着這般炙熱的靈魂。
竟然不惜傷害我最重要的人們,到底有什麼企圖!
能把我說出來的方法自行消化吸收,並在一頁筆記中完整歸納,這番才能確實了不起。但原本是我想出來的耶!還我!
“沒錯。只是老身本來也不想這樣欺騙客戶呀。”
‘貫穿……貫穿!’
他把筆記遞到我面前。上面畫的是太陽神天秤的設計圖。
“嗯……總之,你剛說的就是這樣吧?”
密密麻麻寫着連我也不知道的公式。不僅是鍊金術,還有其他學術的用語。這是古科學的技術嗎?還用了占星術或魔術之類的。可能是因爲這個關係,看起來比我敘述的步驟要簡化很多。
——是換了一個操縱者嗎?
“呵呵……知道了又怎麼樣呢?”
一瞬間並沒看到任何人。
“當然有!還有一大堆!”
‘這是,工作。’
對我這個英雄初階班來說,是個絕對不能放過的“惡棍首腦”。
但她卻沒反駁。老子豎起耳朵聆聽。
還要加上那個大傢伙。
‘嚕嚕嚕。’
她站在劇烈搖晃的郵輪甲板上,卻是一動也不動。唯有頭髮在強風吹拂下遮住了臉。看來就像受到詛咒、頭髮會變長的市松人偶。
“欸,也讓我問一下吧。你們是怎麼上這艘船的?”
一回過神來,發現倉庫裏的狐狸面具人又變多了。從體型就能看出來,是天成會的幫衆。不僅如此,連幫主爺爺和他的黑衣保鏢都來了。他們沒戴面具,卻一眼就能看出已經被催眠。
搞什麼?這傢伙在說什麼鬼話?
完次插入對話。
“簡直亂來嘛。你根本不知道水治有多危險吧?”
“可、可是呀!我也有兩下子的!偷東西的技術不輸給叔叔,還有逃跑時——”
白騎士用力拍着胸前的盔甲。即使已經知道是友非敵,還是不免爲這傢伙的實力昨舌。的確,只要有這個大傢伙在,白色無論遇到什麼敵人都能存活吧。
呃,真的,還好它不是敵人。
“阿努比斯之女,你想問的就只有這些嗎?”
零司將煙桿的火苗抖落到地上,用草鞋踩熄。
“我和平賀把水治這個組織打造成現在這個規模。我們現在有人材、技術,也有資金,只差一樣東西。你知道是什麼嗎?”
鬼才曉得咧。所以我纔要問呀。
零司看着我,用鼻子冷笑了一聲接着說:
“就是象徵。好比國家有國旗,運動隊伍有代表的圖騰,武術或舞蹈流派有各自的精神,我們這個組織也必須有自己的象徵纔行。”
“……那你到底想建立什麼?”
“水治是一個檯面下黑暗學術的組織,所以答案很簡單,就是要做爲這類學術的結晶。包含古科學還有鍊金術等各種神祕學術,做爲具有力量的一羣人。”
……四下一片鴉雀無聲。
現場開口的只有零司和我。也就是說,我無話可說。我被零司的這番話給完全折服了。
因爲我知道他是認真的。
“不輸給任何人的軍事力量,連月球背面都能瞭解的感受力,面對四十六億年曆史就像童話故事般解讀的求知力,世界毀滅也不爲所動的意志力,超脫生死概念的物質等,集大成的終極存在!運用這樣的技術,不但能完成比征服全球更困難的任務,更可能瞭解世界的一切!”
零司說着一面向我逼近。
他揪住我的下巴,湊近自己的臉。雙眼明明被一層布所遮蓋,我卻感覺到有雙宛如蛇一般的目光直瞪着我。
我這時驚覺,“水治”的發音原來還可以寫成“蛟”這個字(發音爲mizuchi)呀。據稱那好像是傳說中蛇變成的怪物,也有人說是龍的一種。直到看見這傢伙纔想了起來。
這個蛇一般的男人輕聲低吟。
“如此一來,我們就能超越賢者之石——加古魯。”
說到底還是爲了這個啊。最強的石像,加古魯。
如果能夠製造出他剛纔所說的東西,或許真有可能。但對於沒看見具體遠景的我來說,還無法精確掌握。心中只有不斷湧現的疑問,使用太陽神天秤真有辦法達到那種境界嗎?
“今天這趟郵輪之旅就是預先慶祝!用可恨的怪盜百色鮮血來祝福我們水治的新生!也要好好‘報答’他對我這雙眼睛所做的好事!”
“有種你就試試看啊!”
難道這個人偶的身體無法承受自己發動的茶水攻擊威力嗎?這是什麼怪力茶呀?還有,操縱她的人到底是多強的對手嘛。
“唔!”
“哪有那些閒工夫。”
可不能放過所有人失去平衡的這一瞬間。
然而,此時此刻要擺脫一步步進逼的危機,只能藉助他人的力量。
視線變得一片花白。
雖然急速盤旋,卻爲時已晚。勢如波動炮噴射出的茶液,正中船上的眺望甲板。不過是茶水卻能在甲板上開個洞,還好這時裏面沒有人。
砰!冷澀的一聲響起。
不就只剩下老子了嗎!
到底是什麼機關——不對,是因爲催眠術啊!
而且,我在零司的催眠之下根本無法動彈。
她的身體出現短路。這傢伙也自食惡果了嗎?
沒發現自己已經能發出聲音,也沒發現自己可以站起來。看着倒下的瑪瑙姊,一心只想着無論如何要助她一臂之力,於是我付諸了行動。
腳下一踩,將整個身體用力往前傾。我的頭直接撞上了零司的鼻樑,趁他大喫一驚時,往他的腹部狠踹一腳。
只不過,連那個白騎士都制止不了的猖,老子又該怎麼阻止?
“喂!振作點!”
幫主爺爺和天成會的幫衆也配合他的動作,同時掏出了槍。
“瑪瑙姊!”
‘……接下來,是你。阿努比斯。’
“你是怎麼搞的?瑪瑙。”
“好啦,再見嘍。阿努比斯之女。”
‘阻止得了……嗎?’
我用意志力移動先前無法動彈的指頭,按下自動鞋的開關。真是的,感覺就像穿着大聯盟訓練背心一樣。不過,反過來說,只要有這種程度的威力,就能設法啓動。不知道這是不是也因爲和加助有共同的意識。
一瞬間視線恢復正常,只見完次整個人是斜的。
看看下方,猖竟然倒下了。
零司的聲音。光線增強是意料之外?
“不過,只有‘一半’的你,不是我的對手。”
這不是被槍打到的疼痛,而是就像全身通了電——對,之前也經歷過。就是和加助真的動怒吵架,被他的光線攻擊時的感覺。
雖說是茶,其實就是水,有一定的質量。在這種超高速發射下,會有什麼效果,就算蠢笨如小光者也會了解吧。
朦朧的視線中出現零司的臉。只見裹着臉的布冒出煙來,露出的一隻眼睛發出光芒,煙就是從那裏冒出來的。原來如此,他的眼睛能發射光線啊——所以平常才得用布遮住。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瞬間趕緊將光線聚集到翅膀,全力往上飛。
只見那道光急遽增強,刺眼到讓人想遮住眼睛。
不過,還好那道波動茶是往上攻擊瞭望樓層。
接下來是一陣玻璃破碎的聲響。
到底撞上什麼纔會晃成這樣呢?
這人的腹肌是怎樣啦!根本就是鐵塊嘛!
就要命喪於此了嗎——
低估了對方已經沒有危險武器。水治的人明明就不可能只帶着槍。
就在我掉以輕心之際,劇烈的光線和疼痛同時襲擊我。
先是距離最近的零司。對準他的膝蓋狠狠踢一腳。就算再怎麼鍛鍊,膝蓋也沒有肌肉。趁他失去平衡時再把手槍踢飛。
這是……瑪瑙姊的?
原先站在身前保護老子的白騎士已不見蹤影。正納悶它到哪兒去了,才發現它已經翻倒在甲板上,而且沒了右手。手臂截斷面的模樣看來似乎遭到強烈外力擠壓變形。
完次扶着白色起身,但完次和白色似乎都站不太穩。這麼說來,老子好像也昏昏沉沉的。
至於伯,則倒在白騎士的旁邊。
雖然很不甘心,但他說得沒錯。
無論是被他眼中的光線或拿着的槍擊中,大概都必死無疑。
最可靠的白騎士已經昏倒,完次和白色顯然也無法制止猖,況且過於逞強而受傷就糟了。
“如果你執意阻撓的話……”
抱歉了,加助。我沒能給你真正的一條命。
體內彷彿有一股電流流過,依據推斷恐怕是受到電流之類的攻擊。
“喝!”
總之,只要按下開關就勝券在握。
船身搖晃,而且不是普通的晃動,簡直像被導彈攔腰擊中。
零司手中的槍不知何時改變了方向。
但能將白騎士的整隻手臂扯開的,究竟是什麼呢?
只知道狜好像在老子面前做些什麼,但老子的感應器完全追不上她。她又像上次那樣迅速地揮斬嗎?不然怎麼會有類似爆破的聲響呢?
“呵呵呵,這種花拳繡腿對我是沒用的。”
“我能告訴你的就是這些,夠你當作黃泉路上的伴手禮了嗎?”
“這……!先前說會讓大家安全撤離—〡”
在場其他人雖然立刻架起槍,不過我和零司背對背站着,沒人敢開槍。就算打中我,也可能誤傷到瑪瑙姊、阿七婆婆或其他同伴。正想着這件事時——
“怎麼搞的!”
老子後面還有完次和白色。
“哼,真麻煩啊。”
說完,零司從懷裏掏出一支手槍。
“……師父,這跟當初講的不一樣。”
瑪瑙姊果然是——
‘……!……!’
“……”
一瞬間從零司身上稍微分了神。
不過,瑪瑙姊出手相助也是天經地義呀。
“現在幹嘛還計較這些。你也很清楚這整個計劃吧!等到全部告一段落,所有人都要跟這艘船一起葬身大海。”
零司的雙眼亮了起來。
全身麻痹,動彈不得。原本打算啓動到最後的自動鞋,也在受到光線攻擊下產生短路。
“嗚哇哇哇哇!”
正以爲會張開嘴時,狷的周圍突然產生一處詭異的電磁場,一股扭曲的氣流往狜收縮,就像重力集中在猖的身上一樣。
發不出聲音,連呼吸都困難。
只見一大顆水晶球似乎吸收了所有光線後掉落到地面。
郵輪劇烈搖晃。是海浪的關係嗎?還是……
而且毫不猶豫地開槍。
瑪瑙姊……在保護我?爲什麼她要幫我?
零司的雙眼近在眼前,他的手上還拿着槍。
我痛得整個人倒在地上,但自動鞋一時之間沒停下來,就這樣狼狽地在地上拖行。雖然很痛,但身體卻無法扭動。
咦?鬧內訌?怎麼會?
瑪瑙姊厲聲對零司說。
“當初不是說好,不能傷害大樓住戶嗎!”
不過,這是個好機會!
聽來比光線更單調、更響亮的聲音。
接着,這股衝擊波也朝老子襲來,光要穩定身體的平衡就已經筋疲力盡。換句話說,老子此刻根本無暇防備,若再遭受另一波波動茶攻擊就一命嗚呼了。
因爲我們是住在同一棟大樓的好夥伴……咦?
零司模仿蛇的動作,伸出舌頭舔着嘴。
一道黑影像是證明我的想法般,擋在我和零司之間。
兩秒鐘之後,從猖的口中不知道發射出什麼。粗大如圓木般的——光線?不對,是茶水!帶着電磁波的茶就像水刀一樣,以高速發射。
猖用長刀代替柺杖,拄着站起來。
將自動鞋的模式由“追蹤”切換到“戰鬥”。
萬一是往下發射,就會在船上開出個大洞。
沒了加助,我的威力也會減半。雖然如此,這時也不能把加助叫來。從我的“命”感應得到,他現在正和強敵對戰中。換個說法,要不是加助牽制住那些傢伙,我這時可就更危險了。
零司的聲音。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推測多半是伯釋放出某種物質,而白騎士接招之後才導致這個結果。
這種能力還真方便……啊,一旦分心之後,疼痛感似乎頓時又回到全身。
‘不妙!’
“差不多該請你退場啦。阿努比斯之女。”
‘嚕,嚕嚕嚕嚕……’
難不成是瑪瑙姊利用水晶球抵擋剛纔零司發射的光線?照狀況看來,這是唯一解釋。但……
“瑪瑙……!”
瑪瑙姊的腳下流着泊泊鮮血。
我抱起按住腹部往前倒的瑪瑙姊,伸手探尋傷口之際,整個手掌到手腕都染得一片紅。只見她那身黑衣前側滿是鮮血,被打中也纔不過十秒鐘呀。傷口到底在哪裏呢!
瑪瑙姊的嘴輕輕動了一下,卻發不出聲音。
失血越多,她的臉色就越蒼白。
迅速趕走閃過腦海的不祥預感,我立刻背起瑪瑙姊。
重得不像話!一定是全身無力。
拿出活下去的力量——
“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再也不去想其他事。有力氣思考的話,不如拿來扶起瑪瑙姊。腦袋裏想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設
法一直線衝到倉庫門口。至於零司到底有什麼企圖,我完全不知道。
“哼。那就兩個一起死吧——”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船身伴隨着一陣巨響晃動。零司操縱的那羣人就算失去平衡,也不可能讓我們輕易逃脫。我從口袋裏掏出所有的球,用力往腳下一丟。球破掉之後,從裏面噴發出的火焰在冰上急竄,朝四面八方飛散的紅色冰塊就像晶柱似的閃閃發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自動鞋早就壞了,那我就用自己的雙腳往前衝。舉起戴着電磁手套的手,朝面前的零司用力推開,跨過倒在門前的天成會小弟後,我帶着瑪瑙姊繼續跑。雖然聽見背後陸續傳來幾聲槍響,但我腳下一刻也不停。
手因爲鮮血變得溼滑。
其實很想痛扁零司一行人,但現在可沒這種閒工夫。
這時無暇多理會他們。
因爲瑪瑙姊她……
或者,他是真的想留下遺言。
破爛的眺望甲板上站着兩個人。
我怎麼會認爲只能分給加助呢?
“別說話!”
我拿起燒杯就着瑪瑙姊的嘴,直接把藥倒進去。
“平賀,告訴我一件事就好。”
正當喜一郎要追上去時,船身又搖晃了起來。這次並不是受到外力撞擊,而是船內開始滲水了吧。重心回穩站好後要再追上平賀時,已經不見他的蹤影。
絕對要成功。
“呼……!”
“你想怎麼樣?”
“再見啦,喜一郎。我想,後會無期吧。”
“原因有兩個。一個是我不想把你牽扯進來,家父
這時再也顧不了什麼姿勢、招數了。
瑪瑙姊她……
我也倒在牀上。似乎可以就這樣馬上睡着,但還是憑意志力坐起來。
平賀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喜一郎。
平賀轉過身。板垣父女雙雙倒在地上,先前猖發射強力茶水時,他們倆一頭撞上牆壁昏倒了。失去意識就容易搬運移動,如果催眠也順勢解除就更好了。
怎麼可能連一個人都救不了。
在臨終前交代關於你的事時也這麼說過。”
命、命正逐漸消失。
“……小光……我呢……很喜歡,那棟大樓。”
“瑪瑙姊!你還活着嗎?還活着吧!”
我氣得大罵,但瑪瑙姊握住我的手,虛弱地微笑。
“爲什麼沒邀我進水治?”
平賀離開前說的那幾句話,烙印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她的聲音漸漸消失。
哦,完成嘍。
那傢伙指的就是百色嗎?
“等等!平賀先生——令尊做了什麼?”
百色和加古魯,好像讓道上的人恨得牙癢癢呀。
“再見了,喜一郎。即使沒有我一直念你,也請記得要勤加洗衣服唷。”
平賀的意思是想脫離喜一郎,分清楚兩人的敵友關係嗎?
細微到得把耳朵貼在她嘴邊,否則什麼都聽不見。
腦袋一陣陣地痛,全身骨頭軋軋作響,但體內宛如火燒的感覺絲毫未減。正常狀況下,光要配合自動鞋的功能已經讓身體喫不消,超過極限後身體也開始發出警訊。
面如灰土。
瑪瑙姊像死了一樣,一動也不動。牀上的血跡漸漸擴散,得先給她止血纔行。我這麼想着,把用鍊金術製作的黏着劑胡亂塗在她的傷口上,在連繃帶都沒有的情況下,這已經是盡了最大努力。雖然血馬上止住了,但來得及嗎?
喜一郎和平賀。兩人並肩從破了一個大洞的窗戶往下看,甲板上破損一處更大的洞。
“……算了。”
“強盜集團?”
嘴上反問她,手邊仍繼續作業。
不對,照理說應該沒問題,說不定現在還不遲。
“別說了!爲什麼是瑪瑙姊道歉?”
“還是沒人邀請讓你覺得很落寞?”
他這副模樣看起來只是一個疲憊的上班族,他的
卻有高深莫測的豐富內涵。
如果我的調製方法正確,這個——至少能止痛。
“瑪瑙姊!”
我揹着她沉重的身軀,推開客房房門。還好並沒上鎖。我用僅剩的冷靜腦袋,確認一下沒有追兵,然後一鎖上房門便整個人癱倒,讓瑪瑙姊在牀上躺下來。
“瑪瑙姊,只要再等我一下。然後——放心吧。”
“你在胡說什麼!快點恢復成平常那個好強的瑪瑙姊啦!”
父親也一樣。表面上看來只是個毫不起眼的歐吉桑,
可惡!爲什麼我不是醫生呢?雖然也能用鍊金術調製藥物,但畢竟比不上輸血等現代醫學技術。如果什麼都能用藥物來處理的話——
“聽我說,那個……”
第一件事就是摸摸自己的上衣和褲子,全部翻個面,從口袋掏出所有藥品和道具。衣服和瓶瓶罐罐都變得溼黏,全因爲沾上了瑪瑙姊的血。
不消一分鐘,我已經用工具把墜子拆開。從墜子裏滲出的“命”蠢蠢欲動,但我用意志力勉強剋制住,甚至因爲感受到“命”的震動,做法反而變得更容易。接下來,移動用的道具、攻擊用的道具、救命用的道具,全部一一拆解開,只收集能用的零件。
“……那好吧。”
“知無不言。”
“這艘船沒多久就要沉了。喜一郎,快帶着你的朋友逃走吧。”
平賀遞了一份導覽手冊給喜一郎,是這艘船的配置圖,上面還用紅色圈圈做了記號。
——這時,突然靈光一閃。
拿出燒杯、玻璃瓶和小型離心力分離器,開始調製起所有想得到能恢復精神的藥物。光是一種不夠,得多做幾種讓瑪瑙姊服用。
“……希望……終有一天……把各奔東西的,部下們……集結……再一次……組成……強盜集團…………”
想要徹底分開的話,一般不是別再聯絡就行了嗎?不對,平賀所說的並不是距離的問題,而是雙方的立場。
“我好氣……這次出手……沒能報仇反而……還有……加古魯……”
“你大概用不上,不過上面標示了救生艇的位置。至於海上保安廳那邊,我會負責聯絡。”
我很清楚。因爲我手中握着太陽神天秤的墜子。
手邊有鍊金術的道具。
喜一郎氣急敗壞,敲打着牆壁。
一下子灌進喉嚨裏,不小心嗆到。
“那個……我呢,以前組過……強盜集團……”
這是我製作的太陽神天秤。
爲什麼呢?
聲音已經沙啞不清。
“咳、咳!”
平賀背對着喜一郎回答。
“我想脫離你,希望能和你徹底分開。”
不過,希望她能喝下去。現在不喝的話,就會越來越接近死亡。
“……抱……歉……”
“你希望我邀你嗎?反正一定會被你拒絕吧。”
我辦得到。
我脫下墜子,兩眼直盯着這個飾品。
再把燒杯湊過去時,瑪瑙姊卻伸手推開。
如果瑪瑙姊的強盜集團跟百色一樣厲害的話,她的長相和名字一定是衆人皆知吧。
太陽神天秤不就是爲此存在的嗎!這道具根本一點用處都沒有嘛!
如果可以,我希望把自己的“命”給瑪瑙姊。
爲什麼只能分給加助呢?如果也能和其他人共用我的命,就不用經歷這麼多傷心了。
“小……光……”
我可是人稱阿努比斯,遭到水治追捕的鍊金術師呢。
“可惡!”
製作方法剛剛纔從我的嘴裏說出來。
不知爲何,喜一郎也無心追上去。
這輩子第一次聽到這個人開口賠罪。
“詳情請問家父吧。如果最後你恢復一般人的體質,能在另一個世界遇到他的話。”
“另一個是什麼?”
她的臉色慘白,是失血過多嗎?
不過,現在可不能乖乖站在原地。
“瑪瑙姊,把這個喝下去!”
又出現這個名字了,加古魯。
“……跟手下一起……全世界的……寶物……可是……那傢伙……全部……都搶走……”
“別轉移焦點。至少最後認真回答我一次吧。”
“我也差不多該走啦。接下來還有工作等着我。”
喜一郎不懂得這句話的意思,納悶地偏着頭。
平賀毫無防備地離開。
“話是沒錯啦……”
已經——來不及了。
‘給我住手喔喔喔喔!’
連綏從口中發射兩發光彈。像等離子體彈出的圓球,眼看就要直接命中猖的身體——在那之前,猖朝着正前方噴出茶水。
一陣類似空中悶雷的聲響逐漸接近。
感覺就像小貨車以F1賽事的速度逼近。在背脊竄過一股冰冷的瞬間,努力拍動右側翅膀,飛離現場。明明拉開好一段距離,卻還是差點被波動茶的餘波吹走。
老子發出的光彈,第一記威力被波動茶抵銷,另一記則被她借用茶水反作用力往後跳了幾步避開。這表示那個人偶並不是亂槍打鳥、隨便攻擊嘍。
‘貫穿——!’
猖的嘴裏又聚集了電流。
那個波動茶的缺點就在於累積能量需要一段時間,不過換來的卻是超強威力。
‘可惡啊!’
既然這樣,就得在她出擊之前先處理掉!
這次連續擊出三記光彈,而且各自以不同軌跡逼近伯。此外,在子彈擊中之前早一步將光線聚集在翅膀上,轉變成推進動力。
老子自己也化身爲一枚光彈,飛撲上去。所有能量積蓄在嘴上,變成一記炮彈。
如果猖目前仍在累積波動茶能量的階段,應該是避無可避。
‘愚蠢至極!’
猖笑了。
接着她閉上嘴。
一雙小手伸到腰際,握住刀柄。
——慘了!
她一刀將三枚光彈全部斬斷,剩下的只有從正面突襲的老子。
狗將長刀收回刀鞘,擺好隨時可迅速拔刀的姿勢等着老子。
雖然只有三分之一,但可沒這麼簡單就消失哦。
“加助!”
發出猛獸般呻吟的,是天成會的幫衆。
如果這時被水治的人發現,必死無疑吧。我現在可只剩大概三成命哦。我一歸天,瑪瑙姊和加助也難逃一死。風險的確很高。
“好的,大姊,我會追隨你到天涯海角。”
狜的臉轉朝完次的方向。
“唔、唔!咳!”
喜一郎自然知道兇手是誰,卻刻意保持沉默。
瑪瑙姊的眼角泛着淚水。
‘喝!’
完次豎起大拇指笑着。
沒錯沒錯,你的對手是老子嘛。
男子臉上也有好幾處傷痕。身上的傷是喜一郎下的手,此外則沒什麼印象。
這下子要被劈成兩半了!
“笨蛋啊……唔……你也差不多……”
完次話還沒講完就暈倒了。
‘嘿!’
“傷得真重呀。”
接下來她又張開嘴,累積波動茶的能量。雖然很像笨蛋永遠只會那麼一招,但被打中真的得當場一命嗚呼。既然是致命絕招,光是受到連續攻擊,壓力就很大了。
狐狸面具人用力點點頭。下一瞬間,他的身邊引發了小規模爆炸。“……啥?”
“那、你到底是誰……?”
我說起話來也越來越困難。
不過,改造過的太陽神天秤不只有這些能耐。
‘快逃!’
我的“命”彷彿從大了一圈的墜子裏注入給瑪瑙姊。以往我和加助各自擁有五十%,但現在不一樣了。此刻,瑪瑙姊、我和加助,將“命”二等分。
對方說起話來輕鬆自如,聲音聽來不可一世。
“真抱歉。”
“我來接您了,大姊。”
‘貫穿——!’
“怎麼……這麼晚……”
只見猖的嘴又張得更大——
小光的身體怎麼了?
狐狸面具人沒回答我的問題,打算逕自帶着瑪瑙姊離去。
“小……光……”
這個狐狸面具人,我總覺得好像認識……
雖說將命注入到她的體內,但她還是處在瀕死邊緣。
這時突然飛來一隻紙鶴,遮住CC[1;
聲音突然變了。
不行,我也全身無力。
而且所有道具都已經用掉了。
轉過頭就看到一名狐狸面具人。
沒錯。我還得幫忙大家,然後打倒零司。
‘完次,原諒老子啊!’
那有什麼辦法呢。就算瞄準狜,她大概一時之間也不會改變攻擊目標嘛。
猖的臉又轉向老子了。
瑪瑙姊露出溫柔的微笑,也回握了那人的手。
“放心吧,我不是敵人。”
“笨蛋……你做什麼……”
“好痛呀呀……謝、謝謝啊!”
看樣子又好像不是她的手下呀。
‘阿努比斯你這傢伙。’
瑪瑙姊看着我的背後。
還是有存活的可能性。
“……小光……我……”
解開束縛後,男子依舊無法立刻站起身來。
“沒、沒有其他好一點的方法嗎……”
嘴裏又開始聚集起電磁場。
猖的目光一瞬間被吸引過去,老子就把握這一刻空檔,用力拍打翅膀。
刀刃從老子腹部正下方掃過。若照剛纔那樣,這刀大概已經把老子從嘴到尾巴直接剖成兩半了吧。
下樓梯前就察覺到那個聲音,但喜一郎還是不發一語地衝下樓梯。只見幾個大男人被五花大綁倒在紅地毯上。
房門明明上了鎖呀!這人是怎麼進來的?
“沒想到她居然會加入水治……變成這樣我也有責任。我答應你,會用最新的醫療設備爲她治療。你放心,我絕不會讓她死掉。”
怎麼搞的?發生什麼事?
“來接您”?這個人是瑪瑙姊的手下嗎?就是以前在那個強盜集團裏的真正部屬。
‘多謝救命啊,完次!’
在一陣類似爆竹的聲響下,升起濃濃煙霧。
喜一郎拿出刀子切斷綁住他們的繩索。
瑪瑙姊和我同時吐血。瑪瑙姊只是吐出積在嘴裏的血,我卻感覺到身體正被急速腐蝕。
瑪瑙姊閉上眼,睡臉看來非常安穩。
“唔……”
“不要緊個頭啦!快、快救救我們!”
第四章轟炸!新的力量!
想將瑪瑙姊從對方手中搶回來,卻還是渾身無力。
“……早看穿嘍。”
“嗚——哇!”
正在思考時,突然全身虛脫。
狐狸面具人將瑪瑙姊抱起來。
“你有你的工作,還有事情沒處理完吧?”
老子大喊,卻來不及了。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呀?一口過神就發現全身都是傷,而且還被綁起來丟在一邊……到底是誰幹的好事啊?”
“不要緊吧?”
“等一下,你……”
狐狸面具人說話了!是個從來沒聽過的聲音。
等到一切恢復平靜後,狐狸面具人和瑪瑙姊都已不見蹤影。
煙霧中飄散無數的紙片,其中還混雜着紙膠帶和紙牌。
這簡直就像魔術裏的消失術。
至於接下來該怎麼辦,根本也沒去想。
他現在也稍微懂得察言觀色了。
“嗚……嘔!”
最前方的流氓鬼吼鬼叫,看來催眠術早就失效了。不過在這個狀況下,也只能開口求助吧。
‘這傢伙——’
雙腳勉強用力,總算能站起來了。
可惡!全身失去平衡!
不過,以這個距離來看——
“啊……”
“哦……你躺好……瑪瑙姊……”
“……好……走吧……百色……讓百色……好看……”
既然這樣,怎麼會在這個地方,又怎麼會挑這種時機出現呢?
不過,狐狸面具人走過來時彷彿無視我的存在,只是輕輕拉起瑪瑙姊的手。
老子以最快速度從口中發射光彈,以接近光的速度將完次整個人彈開五公尺左右。這時,波動茶剛好掃過剛剛完次所在的位置。巨大的能量破壞船上的圍欄,消失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
和猖擦身而過。
‘……咦咦?’
但她的表情立刻僵硬。
現在就算拔腿逃跑,也只會被衝擊力道吞沒。
不是敵人,或許這部分可以相信。說不上來,就是有這種感覺。“……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麼人……但瑪瑙姊……就拜託你了。”“包在我身上。”
“啊,因爲船不停搖晃嘛。臉撞上牆壁好幾次,真是的!”
“這、這樣啊……”
喜一郎應該也有責任吧。ˊ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纔好,只好默不作聲,繼續幫其他黑幫份子解開束縛。只是切斷繩子根本要不了三分鐘。
“得、得救了!”
恢復自由的天成會小弟們,大大伸個懶腰。
“話說回來,沒想到你這人還滿好的嘛!我一開始以爲你是個臭小子呢!”
“先前我們態度那麼差!但你還是願意救我們一命啊!”
“我還以爲會這樣跟着船一起沉沒……!”
其中居然還有人眼眶泛起淚水。雖然性格單純,但正因爲這樣才特別在乎人情義理吧。
對了。喜一郎突然想起來。
“你們知道這艘船有危險嗎?”
“這、這……發生這麼多起爆炸,大概也知道不太妙吧……”
喜一郎一間,其他兄弟們也訕訕地點着頭。
“船上還有其他人,可以請大家幫忙嗎?”
“什麼?原來不只我們啊!”
“我去準備救生艇。這段時間,你們就去幫忙其他人。有位先生叫做板垣吧?他們父女倆就在救生艇旁邊。”
“瞭解!”
兄弟們拍拍喜一郎的肩膀便飛奔四散。
這時,只有一人按着肩頭蹲在原地。
對着暈倒的完次用鳥嘴戳她的頭。
“啊呀呀呀……肩膀好像脫臼了……好痛啊啊啊啊!”
“小、小光?咦,我在做什麼……?”
“好久不見啊,怪盜百色的女兒。還有你,神之使徒。”
炮彈瞄準白色。白騎士立刻衝到前去,用胸前的盔甲接下炮彈攻擊。它整個身體被爆炸往後震飛。
假扮成座艙長的男子問道。
‘可惡……喂!白騎士!還活着嗎?’
“小光……?”
老子的指示沒能說到最後。
喜一郎抓住男子的肩膀,硬是把脫臼的地方推回原位。
零司站在穿了一個大洞、地板裂開的眺望甲板上,身邊還有幾名假扮成船組人員的水治成員。或許因爲身穿制服,看來就像是個整齊劃一的團體,但本質上卻一點都不協調。這羣烏合之衆只等着零司一人的指示。
“不過,能讓我們瞭解太陽神天秤的存在,就這一點看來確實該嘉獎一下啊—〡”
“小光,你是怎麼回事?”
“怎麼啦?”
空中突然有東西掉下來。一名身穿日式傳統服裝的男子從天而降,用力踩在老子剛纔所在的地方。
正下方有個晃動的身影。阿努比斯一夥的自動機器人用鳥嘴拖着一個人。那是個零司也不認識的瘦弱女孩。
在胃部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疼痛下,喜一郎扶着那名兄弟離開現場。
我變得那麼恐怖嗎?
他接着將視線移到其他地方。找到啦!
有種就放馬過來呀!
怎麼看都不像是什麼正派武器呀。
“嗯,勉強可以。”
他用柺杖指着白色,露出一臉討人厭的奸笑。
“沒錯。這件事絕對不能假手他人。唯有我自己親手了斷,才能真正稱爲水治的重新再起。”
‘欸,完次,起來了啦。’
大喊的同時,老子以全力發射光線。
“喝!”
另一聲則是零司徒手接住炮彈的聲音。
幸好使出全力避開了猖的波動茶攻擊,但半路上“命”卻毫無預警就從體內被抽離。小光這臭丫頭,居然這樣隨便拿走。要是時間上早那麼一點點,老子的身體就會被波動茶打個正着。
他那雙眼睛有什麼機關呢?一定是類似催眠術的加強裝置吧。只見他每次對自己施加暗示時,眼睛就變得更亮。
之所以能存活下來,是因爲最後猖自取滅亡。看來多半是真的承受不了波動茶那股強大的反作用力,發射了大概五發後就短路,動彈不得。不過,其中一記讓白騎士倒地,還有一記破壞了眺望樓層,另有兩記在船上開了大洞。就戰果來說是大獲全勝吧。
那雙眼睛應該被布覆蓋住了,卻能正確捕捉到白色的位置。
“哼,看來你也成長了一些啊。看了真不順眼,應該要表現得更害怕呀。怪盜百色的女兒,發出害怕的慘叫呀!”
“嗚,嗚嗚……好痛啊啊啊。”
零司使着鞭子將白色光線彈開。光線改變軌道,射向大海的另一端。既然可以將光線彈開,表示那件武器果然不是單純的鞭子。
只見男子臉上蓋着布,手上拄着柺杖—
“我看看。”
零司甩了甩柺杖,然後用雙手握住,拔出藏在裏面的武器。
‘嚕嚕嚕嚕!我,保護!’
白騎士挺起左手槍口射擊。
白色站起身,將手伸進胸前口袋。身邊的白騎士不顧右臂再生到一半,也趕緊起身,像要挺
“呵呵呵,對啊,還有你這傢伙。”
直到眺望甲板上再也沒有其他人後,零司拿着柺杖敲敲地板。
得處理掉那隻鳥纔行。
能叫這個名字的,全世界就只有那尊可惡的石像。而零司下一個目標,就是去毀掉那尊石像。至於那隻笨鳥,不過就像路邊的一顆石頭。
零司將接下來的炮彈反手丟擲回去。
“你就待在旁邊看着。下一個是小丫頭。”
‘那趕快帶着白色避難去,這艘船大概快沉了。你聯絡喜一郎,跟小光他們會合——’
“幫主爺爺,這艘船就快沉了,趕快帶着大家逃生吧。”
內藏的刀——不對,那是什麼?柺杖裏藏的不是刀,而是類似鞭子的武器。鞭子上看來像塗滿了黑色的液體,滴滴落在甲板上。
居然自稱加古魯,簡直豈有此理。
‘嚕……真難纏。’
這人就是那個叫零司的傢伙嗎?如果白色說的是實話,那他就跟平賀一樣是水治的首領嘍。
“呵呵呵呵……”
“咦……咦……?”
從破損的眺望樓層牆壁看到一張臉閃過。
“我還有些私事得處理。”
“好痛啦!”
“嗚嗚嗚……謝謝。謝謝你啊。”
在我一聲震撼空氣的大吼下,幫主爺爺眨了幾下眼睛,黑衣保鏢也捂住耳朵當場蹲下。
身守護白色一樣。
‘欸,老頭。’
零司舔了舔嘴脣。
零司覆蓋在佈下的雙眼發出光芒。
喜一郎當然說不出口,是自己害他肩膀脫臼的。這時如果老實招認,就會立刻陷入泥淖無法脫身。真要賠罪的話,等退到安全的地方再說。
“哦哦,你在這裏呀,小光。”
該說是貧血嗎?根本連“命”都不夠吧。
白騎士的右臂原本應該已經不見了,但這時卻緩緩再生。那應該也跟老子一樣,是用祕銀製成的吧。一旁的白色擔憂地看着它。這小鬼倒沒受傷,看來不必爲她操心。
“別亂動,神之使徒。”
“呵呵呵呵,怪盜百色的女兒,看到你真開心啊。就從你開始殺吧。接下來是百色,然後你那些朋友們也全都得死。你們就當水治的基石吧。”
不知爲什麼,但對此刻的我來說,這似乎很簡單。
厲聲一喝。
面對着他的白色,手插在胸前口袋中,一動都不動。她不退縮,雙眼緊瞪着零司,也不避開目光。
這還沒完,接下來白騎士的身體還被一條如同黑蛇的東西緊緊捆住。看來零司回擲炮彈前一定動過手腳,但那到底是什麼?不是鍊金術,難道是魔術之類的?
“啊,是百色吧。”
身穿白色燕尾服的金髮小女孩。
‘我,不叫,這個名字!’
‘你瞎了嗎!還有大爺老子我呀!’
“好的。請保重。”
“沒時間了,再不快點就死定嘍。”
幫主爺爺左顧右盼。太好了,看來他好像恢復理智了。
白騎士試圖反抗,但黑蛇已開始侵蝕它的身體。
“呵呵呵……我是超人……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無所不殺的超人。”
雖然笑容滿面,但手指已經扣在扳機上。
從走廊轉角處出現的是幫主爺爺,兩名黑衣保鏢也跟在身邊。所有人手上拿的可不是手槍那種小兒科武器,而是輕型機關槍。
“幫主爺爺!”
是先前在音樂廳的男人。
幫主爺爺驚恐地直瞪着我的臉。
‘嚕,嚕嚕嚕,不要緊。’
不過,光這樣大喊一聲就覺得頭昏腦脹。
“零司大哥呢?”
他用鼻子冷笑,但矛頭似乎完全轉向老子。
還、還以爲小命就這麼沒了。
一具靠着甲板扶手倒地不起的自動機器人。那是怪盜百色的搭檔。另外,還有個依偎在自動機器人身邊的少女。
“好久不見,你過得還不錯嘛。”
‘站得起來嗎?’
‘嚕嚕嚕?’
這就是傳說中的催眠術嗎?自己對自己施加的方法。之前在電視上看過,催眠後可以用意志力或氣功把刀或針彈開。把這當作加強版就行了吧。
連續發出兩聲巨響。第一聲是從白騎士手臂發出的聲響。
“……我看看,首先呢……”
“別逞強,到救生艇旁邊等着吧。”
“呵呵……怪盜百色的女兒啊。這真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太陽神天秤已經到手,我們水治已經沒必要待在這艘船上了。同志們,各自找機會下船吧。別理會那些還在船上徘徊不走的人,發現危險就各自逃生。”
水治的成員們輕鬆交代幾句後,便以各自的方法離開。有人運用古科學打開一扇門,有人用魔術在地板上開了一個洞潛入,也有使用道具跳入海里的,甚至還有人以念力飄在空中。
這樣也好。得先把老子撂倒再說。
“呃……我的臉,現在變成什麼樣?”
是受到改造後的太陽神天秤影響吧。
天啊!難道我的臉已經不是人類了嗎!
“呃,不是臉啦……”
幫主爺爺從懷裏掏出一面小鏡子遞給我。他算是個隨時注重儀態的黑道幫主,這個舉動還真是好笑。
啊,還好。
鏡子裏的我還是平常那張臉。
只不過頭髮、臉頰上沾滿了瑪瑙姊的血,看起來簡直像電影裏的殺人魔。
“嗯,這個啊?”
脖子到肩膀上出現異樣的紋路,看似古代文字的奇異圖案像頸鍊一樣時髦漂亮,而且感覺也不像是無法恢復。
“不要緊嗎?小光。”
“嗯,沒事。大概就像車子時速飆到一百公里以上,會開始發出匡啷匡啷的聲音一樣。”
“你坐的是什麼老爺車啊……”
希沙姆大叔的車子就會這樣響呀。
正感到氣氛變得悠閒起來時,忽然傳來一陣慌忙的腳步聲。
兩名身穿船組人員制服的男子迎面跑過來。
其中一個就是座艙長,手上拿着刀。另一個人看起來有點眼熟。咦?不就是草原飛馬嗎?氣色不錯嘛。
“東宮光!”
對方也停下腳步,顯得有些緊張。
這也難怪。此刻的我看起來絕非尋常。把“命”給了瑪瑙姊,所以一臉慘白,而且衣服上還沾滿血跡。大概所有人看到這副模樣都會忍不住要替我叫救護車吧!加上脖子還有一圈神祕的異樣花紋。
“只要我的手指一彈,你的身體就能夠再生,動作像塗了油似的迅速,像上緊發條般增強力量——三、二、一!”
不過,這兩個傢伙別說不會幫我叫救護車了,恐怕還會揮着武器攻擊我吧。上頭應該已經下了這樣的命令。
“首先是手臂——”
‘休想逃!’
空中飛來無數的鴿子圍攻零司。定神一看,都是紙折成的鳥。不用問也知道是誰幹的。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但就算是這時的老子,要對付這人偶也綽綽有餘——
“阿努比斯之女,稍等一下。我先殺了這丫頭,然後就輪到你。”
沒看見也沒聽見,只是直接將嘴轉往感覺到殺氣的方向。猖的刀將老子的嘴彈開,以爲她接
但既然是水治的成員,我就不需要有任何顧慮。
是怎樣?現在老子的嘴就這樣停在零司的喉頭前方,這傢伙連防禦的姿勢都沒擺出來。話說回來,喉嚨這個部位也不是施力就能保護的吧。然而,老子的嘴卻連他的一層皮膚都刺不進去。
“呵呵,連人偶也會怕呀。”
就讓我運用這股力量吧。
“對不起啦!”
下來會反手再砍過來,沒想到卻是直接一刀挺進。老子發射光線,利用類似反噴射的方式逃脫,但泊卻急速跳躍緊追在後。
真的是作弊呀。
不是自己吹噓,老子如果拿出真本事突擊的話,十公分厚的鋼板也能輕鬆貫穿。之前那個白騎士的手臂還不是一樣被老子所傷。
我抓住零司的手臂,將全副精神集中在墜子上。
‘喂!你這臭小子說什麼!’
“哪裏跑啊?怪盜百色的女兒?”
“誰要逃……!”
泊霎時消失蹤影。
狗一伸出手就把飛在空中的老子抓住。那隻連着鋼絲有如金剛飛拳發射的手,緊緊抓住老子的翅膀。接着在鋼絲收回時,就看到滿臉笑容將刀收回刀鞘的猖。
“怎麼啦?剛纔不是很厲害嗎?還想阻止我對吧?”
該不會?這個混蛋!
完次的背後並沒有人,但卻像是有名隱形騎士用長矛刺穿她似的。
零司一腳把老子踢飛。可惡,想抵抗卻動不了。
老子的光線終究還是敗給了伯的茶水。滾滾能量衝擊全身,用力將老子推開,直接撞上郵輪最上層的泳池玻璃窗。但也僅止於此。看來老子的光線抵擋住部分的能量,所以才能將損害減少到這種程度。
看着那雙燃燒熊熊鬥志的眼睛,只能接受零司的那番話。
“呵呵——多謝提供了一場好戲啊,剛好當作暖場。”
的確,此刻的老子不如這人偶有鬥志。
她拔出刀刺進甲板,不顧全身劈哩啪啦放電,兩隻眼睛直瞪着老子。
只見她的腹部突然冒出一支長矛。
啪。
‘……!……!’
全身的傷真的都治癒了。
不過,太好了。
其中還有意戰鬥的,唯有完次一人。至於零司,已經不算是有戰鬥意志,大概只剩陪小孩玩玩的感覺了吧。
猖的口中釋放出巨大能量。在零距離之下發射的波動茶將老子全身化爲灰燼前,老子也使出全力發出光線,目的不在攻擊,而是希望至少能削減一點伯的波動茶威力。
‘唔!’
這、這、這,這是天底下最激烈的一吻啊。
‘完次!’
‘意思是,全是假象!’
不僅有催眠術,還包括古科學。如果真如白色所說,這傢伙果然精通其他學問。
哇,怎麼覺得戰略越來越困難。
老子一倒下,還有誰能保護那幾個……
在甲板上站着的,是零司、完次和白色。
只剩下叫聲與火花化作一陣風。
真是千鈞一髮的緊要關頭啊。加助不支倒地,然後有個莫名其妙的大型自動機器人全身被觸手捆綁,另一個打扮得像百色的小女孩被零司抓住。還有個倒在地上的瘦弱女孩,是完次嗎?
‘完次,快逃!’
錯在自己把他當作一般人,這混蛋根本全身上下都是道具。把他想成是活動要塞之類的——
把她自己的嘴附在老子的嘴上。
‘阿努比斯!這是猖的愛!’
一連串的動作就和以前在青江老爹的操縱下差不多。
……嗯?完次?
味,甚至向量都能反映出來的神奇鏡子。”
毫無預警的反擊。直搗那傢伙咽喉的衝擊化爲反作用力,全部回到老子身上。換句話說,老子的全力反撲到自己身上了。
如果是被瑪瑙姊或零司催眠的人,我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一瞬間還搞不懂發生了什麼事。
可惡!老子的身體快動起來呀!
怎麼能輸呢!
“咦……”
站在老子後方的是,猖。
老子將身體從凹陷的強化玻璃上抽離,像個物體般自由墜落,撞到甲板後狼狽地滾到一邊。全身上下沒一處能動彈。
將所有能量集中在翅膀和嘴上,直往前衝,打算貫穿零司的咽喉。感覺命已經一點一點恢復,況且如果不這麼做,白色和完次就要被殺了。這個混蛋!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白色的手臂,用力擰着往上拉。
還伸出食指像手槍似地直指着那混蛋的手臂。
在零司的一聲低吟下,猖停止了動作。
零司沒有任何動作,紙鴿就突然啪啦啪啦落下。那算是攻擊嗎?大概跟剛纔反射老子那一擊所用的招數一樣。
‘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說的手臂,是這裏嗎?”
零司的手明明文風不動,手上的鞭子卻蠢動了起來。
完次拿出摺紙應戰。
“哦,這摺紙做工真細,古科學果然纖細又有美感啊。聽說日本的專家都有一身傲視全球的技術,看來傳言不假。”
翅膀失去力道,老子應聲跌到甲板上。
“你看看,該學學那位吧。”
“不過,到此爲止了。你根本不適合打打殺殺吧。”
完次悶不吭聲就倒了下去。但令人納悶的是她並沒有流血。這也是魔術的一種嗎?至於她是生是死,從老子這個角度看不出來。
‘可惡……到底是怎麼練的?’
算了,性別的事待會兒再想吧。
在布覆蓋下的雙眼亮起詭異的光芒,就在這時。
“唔……”
但是,動不了啦。
“嗚嗚!”
另一隻手則握着那條詭異的鞭子。
“我最初的目標就是你呀。我所受的一部分痛苦,也要奉還給你們嚐嚐,就等着接受折磨到死吧。”
這傢伙是怎樣!對人偶施催眠術,怎麼想都很詭異吧!
“真可惜,偏不讓你稱心如意。”
“沾I:扣。”
小光就站在零司背後。
零司嗤之以鼻。
“完次!”
‘……猖還沒失敗。’
誰怕了呀?
猖抓住的不是刀,而是老子的臉——
‘——感謝。’
“快住手!”
猖的狀況也沒兩樣,剛纔那是她最後的力氣吧。只見她睜着雙眼倒地,表面上看起來像死了,但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光線在猖的嘴裏彈開,茶水差點撕碎老子的鼻樑。
“沒錯。這是古科學的道具。有個技術精湛的鑄鏡師傅打造出別說是身形,就連聲音、氣
可以盡情嘗試——新太陽神天秤的力量。
零司的頭微微轉動。因爲他遮住眼睛,所以看不出視線移動,但這時好像望着老子的背後。
“哼。就這點本事嗎?”
“蠢蛋。喉嚨怎麼可能鍛鍊。”
白色激動大喊。她立刻拔腿飛奔,但零司已經早一步擋在她的面前。這身移動術也已經超越了常人的境界。
“……收下嘍!”
“!”
流入我身體的這股力量。
“怎、怎麼搞的?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這下子反而是零司雙腳虛脫無力。
從接觸的部位流入我的體內——
隨着一分一秒經過,我覺得自己的精神越來越好,此刻就好像成了超人,搞不好一跳就能飛過一、兩棟大樓。
“啊……啊……”
眼看零司就要倒下。只要他一倒下來,一切就結束了。
“太小看我了!”
但他卻提振起僅存的意識,甩掉我的手。
他發現異狀了嗎?只見他頻頻看着我的脖子,還緊盯自己的掌心。這一定也是他第一次經歷到吧。
“阿努比斯……你這丫頭!”
零司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就像睡眠不足加上精神不濟,臉上毫無血色。相反地,我則像喫飽睡好般,精神百倍。
“臭丫頭,你偷走了我的命嗎?”
沒錯,這就是太陽神天秤最新的威力。
連別人的命都能取走的惡魔天秤。
雖然以某些使用方法可以幹出窮兇極惡的行徑,但我可不會這樣,了不起商借一下壞人的命罷了。
當然,使用上也有限制。那就是“命”在吸收或給予時,好像必須要直接接觸到對方纔行。
“換你了,加助。”
加助的光線把圓球彈開。彈開的球體如同橡膠球般跳走,吞掉旁邊的椅子,然後連同椅子一起消失無蹤。
只見命從我的墜子往加助體內流動,這就是一貫的感覺。
對呀。加助和猖都動不了,現在只剩下我。
簡直就像不死鳥。
“不過嘴巴倒還能動啊。”
加助輕輕拍動翅膀飛起來。看他飛行的狀況,應該可以視爲完全恢復了。接下來,加助用翅膀碰觸完次後,她也搖搖頭站起身來。似乎不需對加助說明,他也懂得太陽神天秤的用法。
我以動物的本能往旁邊閃開,一瞬間無數細針從紙片間飛出來。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機關,但數不清的細針具有削掉甲板、柵欄的威力。萬一被射中,我看我一張臉也沒了。
她們手上拿着各種大小道具。
“加助,行嗎?”
加助馬上跳起來,看來渾身無傷,還是在把“命”給他時一併治好了呢?
不過只要製作成功,往後就是我的了。
但我已經不像先前那麼害怕了。因爲此刻鬥志就和命一樣,呈現滿格狀態。
“我、我可也是怪盜呀!”
不過我和加助之間本來就靠墜子連結一條命,無論到哪裏都能交換命。
‘包在老子身上!’
加助輕輕鬆鬆發射光線,把零司的鞭子燒斷。接着,我用隨身攜帶的消毒水仔細把手臂上沾到的黑色液體洗乾淨,要是含毒可不是開玩笑的,但看來似乎不像。
真是一針見血、戳到痛處。
氣得七竅生煙的零司飛撲上去猛揍,但完次竟然變成了一張紙,白衣小女孩也化成一陣煙消失了。
“好啦,接下來好戲纔要上場!”
‘可惡呀啊啊!’
猖的雙眼依然炯炯有神。
就身體上的能力來說,我們這邊佔優勢。
火焰完全凝聚在嘴上,力量集中於一點。
一轉過頭防守,卻發現手臂有條類似鞭子的武器捲上來,外表好像還有一層黑色液體,真是噁心到了極點。
‘休想得逞!’
零司揮舞着猖的頭,使盡全力擲出。
明明身體已經動彈不得,還要繼續戰下去嗎?
背部重重撞上牆壁,但零司的鬥志卻沒有因此喪失。從剛纔就是這副模樣,好像完全沒有痛覺。可以用催眠術消除疼痛嗎?有這種身體還真方便,可以跟不死之身的喜一郎一較高下。
“唔!”
是猖。之前像個真正的人偶似的倒在一旁,現在卻只剩一隻手靈活地伸長揪住零司。
以力道來說,雖然是很弱的一拳,但我當然沒忘了要順便吸收他的命。零司彎下身體屈膝着地,卻同時從懷裏掏出紙片朝我擲來。
“喝!”
‘請讓袙發揮最後的力量。’
“好恐怖……!”
只見狗的臉以比美國職棒大聯盟快速球更快的速度,朝着我飛過來。
‘老子上嘍!’
‘小光……你這傢伙。’
我和加助都無法理解零司突如其來的動作。就算狜已經動不了,也不能這麼簡單就破壞掉吧!該不會因爲沒用處就順手處理掉?
望着這陣風的去向,看到零司整個人被吹了出去。這時我才發現這是加助用的招數,他以我肉眼追不上的速度往前衝。
雖然命的量有所差距,但這種瘋狂的行徑還是交給加助比較可靠。嗯,因爲他是自動機器人嘛,也是理所當然吧。
‘——看招。’
千鈞一髮之際,加助插手進來。
那當然,因爲是我剛剛纔改造的。
“可惡的阿努比斯!”
就算零司變得多虛弱,這道具的威脅依然不減,有些甚至效能強到一啓動就能致命呢。
“閣下能做什麼?”
‘喂!你這傢伙!搞什麼玩意兒?’
—〡不過,我可沒有打倒那傢伙的關鍵武器。
我不經意看看旁邊。
但這似乎是我們的誤解。
零司從懷中掏出東西。有像是鈔票的小紙片,也有類似骰子的石頭。
不過,爲時已晚。
“阿努比斯!看我的眼睛——”
我和零司保持幾步的距離,摸摸身上的墜子,讓體內的命繼續流往加助的身體。現在加助體內應該約有一百五十%的命吧,只見他翅膀上的花紋變得更耀眼了。
“啊!你們!”
‘來嘍。’
“這是怎麼……?”
“你應該猜到了吧,這是新太陽神天秤的威力。”
“呃,反正就是之前差點掛掉時,一不小心就改造成功了。”
零司站在我面前。
加助的身影倏地消失。在傳來劇烈聲響後,他又出現了。
“好啊!夠膽識!”
加助的光線正中零司,但零司的身體卻像鏡子一樣閃過一道光,光線被反彈到其他方向。
“閣下有何貴幹?”
‘反過來說,只要沒有生命危險,你就使不出鍊金術師的本領嗎?’
翅膀被咬得粉碎的加助從空中掉下來,猖的嘴也鬆開了。相對於無助拍打着翅膀掙扎的加助,猖的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零司雙手空空。他自己好像也察覺到了,伸手到上衣懷裏掏了幾把,但好像什麼也沒有。該不會全都用完了吧?
覆蓋在佈下的臉扭曲着,另一隻手上拿的彈珠大小的圓球,一下子像氣球般膨脹,像是要把我給一口吞掉。
另一隻手揪着猖的頭——然後拔掉。
接下來伴隨着一陣風。
而零司還有一大堆道具——
“在那之前……早就把你們全處理掉啦。”
“呵呵呵,上吧!”
零司露出詭異的笑容,單手抓起猖的身子。
背後傳來一陣凌厲的風聲。
加助也一樣,在翅膀上浮現和我一模一樣的紋路。
身首一分爲二的狜。體內各類纜線全被硬扯出來,無力懸垂。雖說都是設置的機關,不對,正因爲這樣,眼前的畫面才更讓人覺得想吐。
‘危險!’
之前被零司抓住的小女孩趁着這個空檔逃走,往完次身邊跑去。嗯,這裏面最危險的就是完次,最好有人跟她在一起。
完次跟那個小女孩已經不在剛纔的位置,兩人這時居然站在零司的正後方!
我的命依舊滿格。但這單指“命”的狀態,當然不可能增加了格鬥技的經驗,而且我也沒武器了。
“等一下,你做什麼?”
忽然有個東西抓住零司的日式上衣衣角。
“治不好了嗎?加助?”
被咬爛的翅膀七零八落地散落在搖晃的甲板上,連撿回來重新黏好都不可能了。
‘不行啦!搞成這樣得花上一段時間!’
加助的身體籠罩在一圈有如火焰的炙熱光芒中。
“你們兩個臭丫頭!什麼時候乾的好事P”
“你以爲這種小兒科就能打倒我嗎?”
“嗯?”
‘了啦,了啦。’
即使發動光線攻擊,狗的頭也沒停下來。
和光線在同一時間出擊的拳頭,結結實實打在零司腹部。
我舉起拳頭擺好架式。或許是因爲感受到這股氣勢,脖子上的一圈花紋變得更加明顯。
難道他想使出催眠術嗎?
這麼多的命被吸走了還這麼厲害,完全不能掉以輕心。而且淨用些我從來沒看過的道具,根本無從擬定戰略。
‘不清楚。這隻手也動不了了。’
‘……不過只是後輩。讓狜貢獻棉薄之力。’
“你這傢伙……!”
“加助。”
‘這老子了啦,但你是什麼時候——’
‘看招!’
“加助,分給大家吧。”
“告訴我!太陽神天秤應該沒有……這種……功能呀……!”
猖迎面撞上加助。不、不對,是猖咬着加助的翅膀。加助在空中翻個身,但狜的牙齒已經把加助的翅膀咬碎了。
“但我不是耶……”
兩人一溜煙來到我後面,當然也帶着零司身上的道具。
這扒手的技巧真是出神入化,兩個人到底是受過什麼訓練呀。
“哼。不過,偷走我的道具你也不會用。”
零司用鼻子冷笑了一聲。
看看偷來的道具,全都是我不懂的。多半是古科學的產品,其他還夾雜着手槍、手榴彈之類的。手槍我應該會用,但使用不熟悉的武器太危險了。
“我還有其他武器唷。”
零司雙手一攤。
“小光,那傢伙的眼睛!”
“我知道!”
之前曾在倉庫裏喫過那個武器的虧,所以印象深刻。零司的雙眼隔着一層布發射光線。在聽到完次的提醒之前,我就往旁邊閃避。甲板被光線開了一個小洞,洞裏還有東西在蠢蠢欲動。這是什麼光線呀?難道還有毒嗎?
不過,分神注意發射出的光線,成了一大敗筆。
“唉啊啊啊啊啊啊!”
另一道光線貫穿我的身體。
和之前在倉庫裏被打中的光線相同。疼痛的感覺一模一樣。
沾滿血跡的衣服燒焦,全身肌肉扭曲,疼痛直搗腦髓。
倒在地上的我,看到雙眼亮起來的零司。他臉上覆蓋的布並沒破,似乎是穿透攻擊——自己都感到傻眼,居然能這麼冷靜地分析。
雙眼各有一具發射光線的設備。
遮住眼睛,從眼睛發出光線。這簡直就是有巨人之名的變種異形嘛。
‘小光!快醒醒!’
“……”
那你也趕快起來呀!
加助的身體又燃燒了起來,力量透過加助從右手傳遍全身。
……嗯。
“哼!”
“總之,就算命被偷走,也不會改變我的優勢。”
“……你說什麼?”
零司倒在地上喃喃低語。
一隻翅膀折損飛不動的鳥躺在甲板上。
只有我才能修復,但當然此刻沒那個閒工夫。
“剛發現道具被偷走時,確實有點焦急。但仔細想想,我就算空手也有能力把你們全都殺了。雖然那個太陽神天秤似乎能偷取別人的命,但太陽神天秤的構造我也瞭解。簡單說,就算偷了再多的命,只要你一死就毫無意義。”
不過……
“辦得到再說。”
“囉唆……!”
‘欸,小光,我們也該上嘍。’
我跌到地上避開零司發出的光線,利用迴轉的力量讓雙腳在甲板上一蹬,勉強起身。只要稍微一動,全身上下的肌肉就會出現抵抗的反應。
零司一派輕鬆,看起來甚至已經擺脫了束縛。
“你給我記住,下次會使出更周詳的計策把你們全都殺了。”
“多謝你讓我想起來啊。”
右手上的加助發射隱形子彈,正中零司腹部,再從背後穿出,順帶把船板也打個洞。之後更貫穿船身,乘風破浪飛往大海的另一端。
鐵打的又怎樣。
隨便木材棍棒什麼都好,只要能讓我變得有力的武器。
上吧,加助。把這傢伙擊倒。
零司露出完全獲勝的表情,伸出手摸摸眼角。
“呿!憑她這樣也敢說是前強盜集團首領?給我當情婦還比較幸福呢!”
手臂好熱,真希望早一刻解脫。
‘喔!’
沒辦法呀。
話說回來,能將命轉爲威力的是加助,我只是精神變得好一些而已。
“準備好嘍,加助。”
“瑪瑙啊——她也是個笨女人。”
“就是瑪瑙姊呀!”
連水治的陰謀一起破壞!
武器在哪裏!
‘哦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一看到你,就讓我想起來啦——剛纔零司的舉動。
雖然沒受傷,但整個人痛得要命。不像是被電擊棒攻擊的感覺,而是全身上下的神經都像針刺一樣的痛。還有啊,我的身體跟你的不一樣啦,又不是祕銀做的。
“……我的身體是鐵打的……就連炮彈也打不穿,鐵打……!”
‘小光,全部啦。拿出全部啊。’
“全部不夠啦,要拿出更多。”
“呵呵呵!又有什麼花招?以爲這樣就能增加力量嗎?”
我將全副力量灌注在加助的嘴上,朝零司腹部猛衝。
——啊,對了。
膝蓋無力。
光要站着就筋疲力竭。全身不停冒汗。肉體上的傷不算什麼,但光線造成的疼痛可不是開玩笑的。
右手邊加助的翅膀燃燒了起來,青白色的火焰從翅膀朝嘴巴集中。看到這個狀態後,我開始助跑了起來。
大概是沒想到我會直接往前衝,掠過光線攻擊吧,零司退後一步,口中唸唸有詞。
……啊,不就在這裏嗎?
我追上去,這次一定要完成最後一擊。
受到這樣的言語誘導,零司身上的肌肉逐漸隆起。跟之前對戰過的杉田健美的肌肉不一樣,是呈現淺黑色,有如怪物的肌肉。
但我還站得起來。
好像有一片大海在我體內生成,無法阻擋一波波強大的水流,士氣高昂到幾乎要瞬間爆發。
我向加助伸出右手,讓加助抓住手腕。他用雙腳緊緊抓住我的手,嘴巴直挺挺朝向前方。
啊,對哦。還有這一招嘛。
零司整個人呈大字形倒在地上,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去死吧!”
“……也對。”
加助的傷勢跟我差不多嗎?不僅翅膀粉碎,而且從剛纔就沒再發動光線攻擊,一定是哪裏的迴路出問題了。
哎呀,是不是“命”使用過度呢?一般來說,這畢竟是致命的一擊呢。
‘來嘍!’
沒錯。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那還用問。
擊潰水治是英雄分內的工作。
“好啦,阿努比斯之女,你還有什麼花樣啊?”
“唔!……唔!”
“這……!”
“……!”
那又怎麼樣。我將右手略微伸出,只見加助的背部發光,把光線輕鬆彈開,一點都不難。比起正面承受,用這種接下帶過的方式,負擔小多了。加助在飛行時不方便做出這些小動作,我只不過是幫他操作而已。
因爲這可是我設計的太陽神天秤啊。
就在我準備舉起能量沸騰的右手,往零司身上攻擊時——
“加助,再來一記。”
就算是夢幻金屬oreichalkos(傳說存在於亞特蘭提斯,世上最堅硬的夢幻金屬)也能穿透。
零司發動光線攻擊。
零司說得一點都沒錯。持續這樣對瞪着,總會被零司發射的光線殺掉。
“我啊,有不能在這裏倒下的理由。”
我被加助拉着,雙腳加速。
我的雙腳加速,拳頭更是早一刻就揮出。
“好啦,該把你們送去和瑪瑙相會了。”
“呵呵呵,阿努比斯之女,你叫什麼名字?”
這下子終於結束了。不論是水治,或是這次的事件。
朝着零司衝過去,已經停不下來了。
我們如果不這麼做就沒勝算嘛。要對付的不光是零司,還有水治的陰謀。身爲英雄初階班的我們,就得隨時拿出超乎全力的拚勁。
之後再也沒有任何反應,似乎就這麼坐着昏厥過去。
零司膝蓋跪地,蜷起身子。
既然這樣,就給他致命一擊。
‘也讓老子揍他一頓啦,好處怎麼可以全讓給你咧。’
“……東宮光。”
“因爲她和我的遭遇類似,我才收她爲弟子,沒想到她到最後的關鍵時刻卻被情緒衝昏頭。嘴上說不擇手段也要殺了百色,最後卻選擇你們。自己說的話前言不對後語,除了愚蠢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的眼前突然大幅傾斜。不是我倒下,而是船身劇烈搖晃。勉強維持平衡沒跌倒。但零司卻已倒下,還隨着船的晃盪在甲板上滑行。
他是用雙眼換來那具光線發射裝備嗎?還是在失明之後爲了彌補不足,纔在某處找到這具設備?不管是哪個原因,那份膽識的確令人敬佩。
發出如同大炮的聲響。
我踏穩腳步站起來,對準零司就是一拳。但零司接下我使出全力的拳頭,而且還一把推開。明明已經吸收零司大量的命,仍然完全不是他的對手。差別就在技術和基本體力。
“什麼?”
一解下墜子,加助的命就像水一般傾瀉到我體內。同時,我的命也融入加助,感覺頓時變成合而爲一的生命體。再加上從零司、水治那些人身上吸收的命溢滿之下,現在連手臂上也出現了之前頸子上的花紋,和加助翅膀上的圖案連在一起。
哪裏有可以把這傢伙毆飛的武器!
目標只有一個。
但要把這傢伙毆飛,卻是因爲我個人的憤怒。
‘……在鬼扯什麼啦。你到底懂不懂日文啊?’
沒錯,現在可不能死耶。
轉移視線,發現我和加助身上的花紋都變淡了。
“哼,有什麼理由?”
零司撫摸着臉上的布。
“瑪瑙姊……?”
加助的嘴直刺向零司的身體,發射出子彈般的能量,多餘的能量就從嘴散到翅膀,就像PileBunker(電玩“失落的星球”中虛構的武器,利用炸藥的爆炸力將內部的長槍射出,適用於近身戰)一樣。
“就算不是我親自下手也無妨。即使我倒下,水治裏終究有人能完成這項任務。我已經將太陽神天秤的資料傳送出去了。”
“傳送?怎麼傳?”
零司指着——自己的眼睛。
啊,那還有通訊功能啊。真方便耶。
“動手吧,東宮光。那個兵器師傅的兒子會替我達成目的。”
“兵器師傅?誰呀?”
突然出現一個很危險的詞彙。
“那個叫平賀的人——你不知道嗎?那傢伙的父親是個手藝精湛的兵器師傅,在日本的戰爭中,此人制作的兵器不計其數,可說是個對日本軍事有着莫大影響的人。”
“不……不會吧?”
表現出激動情緒的不是我,而是完次。
對哦,平賀是古科學者嘛!完次對他比較瞭解吧。
“可是我聽說平賀先生家代代都是電器產品發明家呀!”
“運用微波爐的技術也能製造出導彈。就算你持否定態度,但水治剛成立時確實就是使用那筆資金。”
什麼意思?
到了這最後關頭,他也不可能爲了讓我們起疑而信口胡說吧。
“我還聽說,他在最後還打算發明一種運用鍊金術的兵器。如果當時順利完成,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結果就很難說了呢。那個平賀,就繼承了這麼優秀的血統啊。”
零司邊說邊笑,我們卻笑不出來。
把太陽神天秤的技術交給有這種人在的組織,會做出什麼事呢?
在這之前,至少得先處理零司纔行。我不會殺他,但要徹底將他擊垮到無法再次抵抗。
我舉起右手上的加助。
先前被捆綁住的大型自動機器人走過來。本來以爲它是敵人,但好像不是。印象中這具自動機器人好像是和怪盜百色一起的……電視上是不是播過呀。
用力揮擊的手臂,沒想到竟然沒打中零司。
“好啦,該走嘍,得在海上保安廳來之前先開溜。”
“爲什麼?”
身體在這麼大的負擔下,當然會喫不消嘛。我從以前就納悶,電玩遊戲裏的英雄主角,不管是level1,或是虛弱的魔法使,全都精神飽滿過了頭吧。二十四小時動個不停,難道都不累嗎?RPG的話還可用魔法解決,但動作派電玩的主角太詭異了啦。
怪盜百色的女兒和完次,兩人合力將阿七綁起來。阿七就像平常那樣一臉笑咪咪,毫不抵抗地乖乖就縛。
“呼——”。
白色和白騎士從牆上被狜打出的大洞飛出去,直往雲朵密佈的空中攀升,最後消失不見。望着他們離去的方向,竟然滴滴答答下起雨來了。
“小光。”
右手發出冷凍光線籠罩全身。火雖然立刻滅了,但零司也從我的視線消失了。
這種招數保證是阿七婆婆乾的。
下次會使什麼手段呢?實在不願想像。
“嗯?怎麼?”
“零司!這一拳是替瑪瑙姊打的!”
完次跑到我旁邊,在我耳邊說起悄悄話。
‘呃……沒耶,完全沒反應。’
背好熱。到底受了幾度灼傷呀。
“完次嗎?”
話說回來,目前船上最大的威脅已經排除,剩下的敵人只有一個。
“我?”
白色看來很開心。對講機另一端一定是她的爸爸吧。
不過,她說得沒錯,得趕緊逃生纔行。
“我想他知道了一定會很難過。至於原因,我沒辦法多解釋。”
“哼,有本事就來吧。阿努比斯——東宮光。”
‘嚕嚕嚕嚕,這裏,危險!’
結束通訊後,白色明顯露出一臉落寞。
“對了,姊姊,你怎麼倒在地上不動呀?”
穿着白色燕尾服的小女孩開心說道。她自稱名叫怪盜白色,光聽到她是百色的女兒就讓人喫了一驚,沒想到她好像連我師父和希沙姆大叔也認識。世界還真小呀。
——倒也不是這樣。
這個機器人似乎很擅長掃描密閉空間,可以完全排除船上的可疑物品,包括狗設下的陷阱,以及疑似水治安排的逃生道具等。看來水治的成員已經全數離開。
因爲我們爲了打倒零司,已經用盡全力。阿七婆婆大可直接給我們致命一擊。若要所有人都平安無事,確實需要阿七婆婆的行動。不過這都是結果論。
被捆住的阿七婆婆笑着說。
“對、對不起……對不起!”
“小光,快逃吧。這艘船要沉嘍。”
“唉……他說回去之後還要好好說我一頓。”
“嗯?”
從旁飄來的一朵火焰花朵打中我的背,身上的襯衫一瞬間着了火。
白色突然用手遮着耳朵。從我這角度看不太清楚,但她好像正用對講機之類的設備通話。
所有人都移到最安全,而且糧食豐富的餐廳裏避難。包括天成會的幫衆、板垣大叔、設樂大哥、喜一郎還有完次,大家都平安無事。只不過天成會的人傷得不輕,由喜一郎照料。
唯獨不見瑪瑙姊。
“哦、哦,對耶!快去找救生艇!”
“哦哦,還有啊,叔叔說,以後也請繼續多指教。”
“啊!”
對哦。古科學者用的那個啊,扭曲宇宙空間以立刻轉移到目的地的道具。用了那個我當然追不上。再說,我手邊又沒有任何道具呀。
說不定這次是錯失了千載難逢的機會,再加上太陽神天秤的製作方式也被偷了。就整體而言,是我們輸了。
“……你明知故間啊?”
“啊,不好意思。”
只要搭上救生艇就行了嗎?在哪裏啊?這麼說可能只是馬後炮,但當初真該留下逃生用的鍊金術道具的。結果全被我拆光啦。
嗯,事實上的確引起不小的騷動呀。
“……嗯……嗯,這邊沒問題了。大家都很安全,水治的人也跑光了……對,所以問到了很多消息呀,太好了,所以我也幫上忙嘍!”
而且,我也沒有追趕的體力。
‘喂,小光,情況真的很不妙嘍!’
搞不太懂,但八成是人際關係的問題吧。既然這樣,我也沒權利多說。反正平賀、零司他們一定又會動什麼歪腦筋,到時喜一郎自己愛怎麼問都行。
“我跟你說,剛纔零司說兵器師傅的那些事啊。”
我們倒也就算了,天成會的幫衆每個人的表情都像在說:“這誰呀?”對哦,因爲他們都被催眠了,完全不記得這一連串的狀況。
“加助!”
“多謝啦,阿七!這份恩情我不會忘記!”
‘小光!’
零司一瞬間已經到了甲板一側的扶手上。他居然還這麼有體力,這個距離就算拔腿追上去也已是枉然。
不過,我猜真正的原因搞不好是喜一郎問她:“你居然是女的?”如果是我們這些跟她不熟的人也就罷了,那個呆頭鵝居然從來都沒發現過。但平常從來不脫大衣的完次自己也不好啦。
接下來我在整艘船上來回奔走,尋找救生艇。但最後卻連一艘也沒找到。我不是路癡,而是所有救生艇都在使用中。
嗯嗯,當爸爸的難免會這樣啦。沒想到百色居然這麼正經。
“怪你自己太不小心了嘛。”
‘嚕嚕嚕,已經,全部,沒人。’
“唔……”
話題一下子轉到完次身上。她正在我旁邊烘乾溼透的大衣,光用吹風機不夠,所以加助還從口中噴出熱風。
‘嚕嚕嚕,水治,很壞。但是,抱歉。’
就在我思考的同時,船身又晃了起來。
“嗯,大概能體會。我幹第一票時,事後也是肌肉痠痛到動不了。”
不過,似乎不需要擔心如何逃脫。照幫主爺爺所說,這艘船應該沒那麼容易沉沒,只是船身開了好幾個洞,除了海水灌入船內,各類機械又被狜的波動茶破壞,已經沒辦法繼續航行。雖然過幾個小時還是會沉,但在那之前海上保安廳就會出動救援。
白色跳上白騎士自動機器人的肩頭,自動機器人下方裙狀部位射出青白色亮光,緩緩飄浮到空中。
完次從頭到尾都繃着一張臉。嘴裏不斷嘟噥着沒能跟白色討回公道,而且最後好像也沒達成什麼像樣的結論。
纔剛這麼想,白色就突然捂住耳朵,把對講機拿開。看來對方好像正凶巴巴地破口大罵。
我可是存在於三度空間的人,過度活動身體本來就會不舒服嘛。從來沒有這麼想鑽進電視熒幕裏過。
“別說啦,快逃吧。加助的速度可快着呢。”
我走向完次她們逮住的老婆婆。現在已經不需要拔腿快跑,加助也離開我的右手,走到我肩頭上。
這句話的弦外之音就是現在已經擺脫這種困擾了嗎?怪盜的女兒究竟是用什麼方法鍛鍊呢?
“你就甘願受吧,這是當小孩子的任務唷。”
零司的雙眼隔着布望向我,我也瞪了回去。
“姊姊、完次,再見嘍!”
‘嚕嚕。’
還是純粹因爲她年紀輕?
雖然有很多話想說,但回想起來,她也是受害者。不但受了水治的騙,還差點送命。嗯,不過是她自願跟來的,我也沒那麼同情她啦。
“敵人的敵人就是同伴嗎?你只要把我爸爸的遺物還給我就好。”
“完次也是同伴嘛。你跟水治敵對吧?”
“唔,下次我會帶着……”
“那些事,我希望你別告訴喜一郎。”
這麼一來,雨水會從船上的破洞噴進來。纔剛這麼想,就看到有東西往牆上飛。原來是紙!數不清的紙張把破洞補了起來。
好像一下子泄了氣。以阿七婆婆的本領,這種尋常的繩子根本一下子就能燒掉,但她完全不抵抗。話雖如此,也不可能把她扔到海里吧。該怎麼辦呢……
“給各位添了麻煩,真不好意思!改天百色會向各位致歉!”
“別亂動!”
百色請我指教?
如果不是她從中作梗,就能打倒零司了。
“阿七婆婆……”
就在我們對話的同時,船身又是一陣搖晃。
“你怎麼能這麼冷靜呀?阿七婆婆……”
剛纔看到我奮戰了一場吧。
白騎士來到白色身邊。
“平安無事真好!”
這人不可能自殺。我連忙跑到扶手旁往下看,卻已不見零司的蹤影。看來他八成對自己催眠變成魚,用鰓呼吸吧。不確定到底能不能這樣啦。
“呵呵呵……這簡直是天助我也!”
“居然在最後關頭擺我一道啊。”
“可惡!”
沒有任何話語。零司只點了一下頭,接着就從甲板上轉身躍入大海。
“你被水治盯上了吧?他說,既然這樣就互助合作嘍。還有完次也會一起幫忙對吧?”
轉過頭卻看到完次還拿着吹風機烘乾大衣。
那麼,是喜一郎嗎?
“喔喔喔,太厲害啦!”
喜一郎身邊圍了一大羣天成會的小弟。到底是什麼情況呀,他居然負責照料所有傷者。或許經歷過軍旅生活,只見他手法熟練地替天成會的小弟們處理傷口。
大概是這樣的行爲打動了那些小弟的心吧!所有人一下子對喜一郎崇拜得不得了。
“別大吼大叫,會影響傷口。”
“好的,大哥!”
天成會小弟異口同聲回答。
“……別叫我大哥啦。”
“沒問題,老大!”
“這樣有什麼不同嗎……?”
只見喜一郎肩上披着一件不太像樣的軍服,看上去要說是暴走族的頭頭也不爲過。
喜一郎本身倒是不置可否。應該說,他大概認爲這樣總比老被直勾勾瞪着好一些吧。之後也就沒再多說什麼。
“哼,喜一郎就這樣跟一羣男人混在一起好了。”
完次果然懷恨在心呀。她一手拿着吹風機,一面吐舌頭。看來大衣還沒烘乾。
這時,我趁機提了一直很好奇的問題。
“欸,完次,你爲什麼老是這身打扮啊?”
“嗯?這件大衣可以塞一大堆摺紙呀,方便得很。”
“……那面具咧?”
“個人興趣。”
原因是當我在思考時,發現了一項驚人的事實。
這時,有個人帶着火走近遲遲烘不幹的大衣。
“欸,阿七婆婆,你爲什麼會加入水治啊?”
伸展一下就會引發劇烈的肌肉疼痛。
‘欸,小光,你也該幫老子的翅膀想想辦法吧?’
搞不懂。既然這樣,自己隨便找個地方隱居不就得了?
“不過,爲什麼我的船會沉呢……?”
“小光,可以讓老身也問個問題嗎?”
煩惱着明天起該怎麼生活的同時,船也離家越來越近了。
她身上的繩索早就已經解開,卻沒有要逃走的意思,到底心裏有什麼盤算呢?嗯,我也不會讓她溜掉啦。不過就算她是名古科學者,畢竟也是個老婆婆,所以我不會把她丟在這艘快沉沒的船上不管。
“……幹嘛沒頭沒腦感嘆起來啊?”
“對了,您怎麼會在這兒呢?”
“……我不認爲我救了你啊。”
面對這樣的回答就無話可說了。
尾聲
幫主爺爺眼尖認出阿七婆婆後,立刻朝她跑了過去。這些都無所謂啦,但原來阿七婆婆姓八百田呀。
“年輕真好啊。”
“爲什麼要救老身呢?”
“突然想看看海景。”
直接間水治的成員吧。
不過,零司這麼說過。
我怎麼沒早點發現呢?
整起事件已經過了一個星期,但身體還沒恢復。不過或許也該覺得,只是肌肉痠痛已經很幸運了。
“哎唷。”
我猶豫了好久,到底該不該說出真相,最後還是沒說。
“不能用狜嗎?”
總之,算是達到最初的目的了吧。
“那羣人不但擺了我一道,還搶了我的船,不能讓他們太超過!那羣傢伙是叫水治嗎?看我不把他們塞進瓶子裏泡蛇酒!”
過了一小時,我們上了海上保安廳的船。雖然衆人投以狐疑的眼光,但最後好像還是以意外處理。因爲船上並未發現爆裂物,也沒有任何人爲造成的破洞,所以結果纔會以意外收場吧。
就這樣,我收到了幫主爺爺之前在船上該給的酬勞。嗯,其實當初在工作前有籤合約,就算還沒給也不成問題啦。
又過了幾小時,郵輪沉沒。聽說之後會請業者打撈殘骸。
幫主爺爺拍胸脯保證,意氣風發地離開。
“欸,加助。水治的象徵是什麼呀?”
“啊啊啊……!”
‘那傢伙的確是強得不像話,但她是古科學的產物耶。水治不是號稱無所不能的組織嗎?一定不只古科學吧。’
去板垣家借了今天的早報,躺在沙發上攤開來,看過頭條之後目光就被四格漫畫吸引過去。
“這樣會幹得稍微快一點吧。”
‘少丟些難笑的梗啦!老子又不是寄生在你身上!再說,也不知道水治下次要用什麼招數、有多少人,哪可能永遠跟你黏在一起呀!’
她對一起來探病的天成會幫衆們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也一併賠了罪。包括先前身爲水治的一員,還有爲了抓住我而對衆人催眠的事。
大家都願意原諒瑪瑙姊,似乎是很清楚錯在水治。這部分或許喜一郎的說服也有幾分功勞,但其中也有幾個小弟嚷嚷着,只要是瑪瑙姊一聲號召,沒受催眠也願意當她的手下。似乎每個人的理由都不盡相同。
面對我們這一羣來探病的人,瑪瑙姊語氣堅定地說。
到底有什麼用途呢?如果要用來作惡,好像有各種不同的方法,但我實在太缺乏想像力,所以完全想不出來。
“是!”
“好久不見,奧村組幫主先生。”
幫主爺爺偏着頭納悶着。上次見面一定是被零司給催眠了,所以催眠術一解開後,只留下了模糊不清的記憶。
尋訪水治所需要的資金、勞力,對付水治的戰力,還有撐過每一天的糧食費,沒想到一下子全都備齊了。
“這樣也沒啥不好啊,以後就這樣停在我的右手上。一到緊要關頭,我就會大喊‘加助……守……守備交給你……’這樣。”
“忘了把菜裝進保鮮盒裏……”
是這樣嗎?一個人加入某個組織,不需要很慎重的理由嗎?倒是有些人因爲崇拜英雄而當了警察,也有人不知不覺就成爲律師。
加助說得的確有道理,我們對下次水治攻擊的具體方式一無所知。
“好久不見?咦?前陣子不是才見過……又好像沒有……怪了?”
“已經不要緊了,我哪兒都不會去。”
一艘郵輪沉沒了,但電視、報章雜誌等各大媒體竟然都沒報導。網路上雖然有人討論,但因爲沒人喪命,所以一下子也就平息了。幫主爺爺的人脈到底有多廣呀。
今天天氣也很好。之前的那場狂風暴雨簡直令人無法置信。
至於我會學習鍊金術,也是因爲覺得有趣。理由就這麼簡單。
“咦?這不是江戶屋的八百田婆婆嗎?”
“老是這麼胡思亂想的話,是不是會更早走呀?”
這個人是阿七婆婆。她將像滿天星的小花插在大衣上。這麼小一朵花的溫度有多高呢?
“呃?叫我?”
完全摸不清有什麼目的,但她沒頭沒腦地就在工作室裏住下來。冷靜想想,好像隨時都有可能在睡夢中被偷襲,卻不知怎麼的,就是提不起勁來防備這位老婆婆。
“再說,我看那棟大樓裏的小夥子們,沒我就活不下去了吧。”
‘那還用說,就是像老子這麼棒的自動機器人之類的吧。’
“包在我身上!由我來說明就行了!”
從那天起,奧村組相關的所有組織都增加了新工作。那就是隻要跟水治有關,無論多瑣碎的消息都要呈報。對幫主爺爺而言,搞不好還因爲能清楚確定敵人而感到高興。這麼一來,船隻和珠寶的損失就能找到人埋單了。
突然被點名讓我不知所措。
“所以到底怎麼樣呢?”
“差不多吧。”
這次風波受害最嚴重的,其實是這個人吧。
我忘啦。加助的翅膀至今還沒裝回去。
整個人瘦了一圈,身上穿着睡衣,臉上脂粉末施的瑪瑙姊,就像換了個人似的,但唯有那副高傲的態度一如往常。
“原因很簡單。我曾經生過一場大病,最後是用代代相傳的古科學治好的。從那之後,我就對古科學十分着迷……等到回過神來,發現已經身在水治裏啦。我和平賀先生——哦,是平賀老先生——交情很好,也希望能將古科學發揚光大。”
在那之後,阿七婆婆成了我的“俘虜”。大樓裏的住戶不清楚阿七婆婆的來歷,都認爲她是幫主爺爺的朋友,同時也是我的奶奶。
要製作出象徵。
鳥籠裏傳出忿忿不平的聲音。
“沒錯。況且健康的老人多得是。再說,我還沒看過比阿七婆婆更有活力的老奶奶啦。”
咦?這種回答說得過去哦?
“想黏回去哦?”
“這倒是。既然他們偷了太陽神天秤的製作方法,一定想用那個來做些什麼吧?”
阿七婆婆笑得燦爛,看起來還真不覺得她是敵人。事實上,我剛剛也自然而然開口安慰她。
話說回來,阿七婆婆做的早餐真是好喫呀。
那天喫着早餐時,我不經意隨口問道。
‘你廢話!’
水治、百色,還有我都忘了沉船中有珠寶呀。就是那個靈魂之鹽的冒牌貨。好像只有幫主爺爺一個人記得,但船身打撈似乎還得等上一段時間。幫主爺爺生氣的模樣真是震撼力十足。
廚房裏的老婆婆背對着回答。
平常很少用到的辦公室廚房裏,傳來陣陣香味。
“抱歉啊,其實老身也不知道。我看水治裏也沒人知道吧。這件事應該只在零司先生的腦袋裏——哦,好啦,來喫早餐吧。”
“呼……好痛好痛。”
“什麼事?”
所有過程忘得一乾二淨的幫主爺爺喃喃自語。
“這樣聽起來好像宗教,要不然就是賣健康食品的。”
所以她纔不逃,刻意被我逮住的嗎?
‘……欸,小光啊。問本人不是最快嗎?’
這個阿七婆婆,根本是全方位的無敵吧。
“哈哈,原來是這樣啊。”
催眠術好像沒留下後遺症。我用師父指導的方法制作道具,並且用它來檢查過了。但師父爲什麼會知道催眠術檢查儀器的製造方式呢?難道他有熟人是催眠師或精通這方面的人?瑪瑙姊還沒回來。大樓全體住戶對瑪瑙姊在船上突然消失都感到很難過。但聽說她有意願再回來,大夥兒又立刻顯得精神奕奕。其實呢,她就住在附近的醫院療養。據瑪瑙姊說,等她醒來時,已經接受過最新醫療技術的診治,還被帶到這家醫院。問了院方之後,只知道有個神祕人物付了一大筆錢交代要照顧她。太詭異了。
怎麼會這樣啦!
面對意想不到的富足生活,讓我小小地雀躍了一下。不過若真的跳起來大概會全身肌肉痠痛而在地上打滾吧。
四樓的辦公室裏也多了幾名自稱幫主直屬手下的人。就戰力增加來說,的確令人感激,但那些原先就在天成會的小弟們,卻好像因爲處在奉幫主之名的監視下而緊張得要命。這大概也是幫主怒氣的餘波吧。
只有一個人氣得火冒三丈。
幫主爺爺帶着黑衣保鏢走進來。剛纔似乎在其他房間裏進行交涉,大概也得先做好其他掩飾工作吧。
“小光。”
“待會兒可不可以跟海上保安廳的人說,我是小光的奶奶呢?”
“只是有感而發。像小光、完次、喜一郎都很年輕,零司先生也還算年輕。老身這把老骨頭看來差不多快保不住啦。”
“喂!小子們!海上保安廳的人來嘍!大家乖一點!”
加助的建議非常實際。
之前對戰的杉田還有他的黨羽全都交給警方處理;跟零司作戰時也抱着要殺了他的念頭。往後如果再遇到水治那羣人,必要時我甚至打算吸走他們所有人的命。
但我卻沒辦法這樣對待阿七婆婆。
說不上來,就是對她狠不下心。
水治是個邪惡組織,而且傷害過我很重要的人,是我的仇敵。阿七婆婆在這個組織中還位居幹部地位……但總覺得她和其他人不同。
該怎麼說呢——感覺她不太積極,或者說她並沒有認真付諸行動。
“如果你不認爲救了我,那又是什麼呢?”
“嗯,簡單說,就是一個謎吧。”
把她安置在鳥屋的工作室裏,算是一項測試吧。
當初打算如果發現她有可疑的舉動就立刻限制她的行動。但目前沒有異狀。而且她還很積極地提供給我水治的相關訊息。上次對戰時也是這樣,只不過當時並不是有間必答就是了。
或者,這種狀況也是如同阿七婆婆所預料的呢?
這就叫“老奸巨猾”吧!她葫蘆裏到底賣什麼藥呀。
‘那,下次如果水治又有行動,阿婆你打算怎麼辦呢?’
“對耶……該怎麼辦呢……”
阿七婆婆露出微笑喫着早餐,也不知道她是裝傻,還是真的什麼都沒想過。
‘哼,隨便他們要拿出弓箭還是槍炮都好啦。到時老子就讓他們嚐嚐太陽神天秤的滋味有什麼不同。’
加助表現出前所未有的強勢態度,難道他想到了我還沒發現的太陽神天秤新用法嗎?不對,就算光吸收“命一威力也已經夠強了。
總之,先喫飯吧。
不管吸收多少的命,不喫飯還是會餓死嘛。
反過來說,只要喫飽,無論面對多強的敵人,我都有立於不敗之地的信心。
管他人偶還是石像,放馬過來!
難道他是指操縱猖的不是人類嗎?那麼操縱伯的到底是什麼呢?到時這副身軀會變成什麼模樣呢?
接下來呢,照原先進度應該是《吉永家》第十三集吧。
猖的回應可想而知。
——第一次體會到“恐怖”這種情緒。
記得在改編動畫時去參加電視節目錄影,雙人搞笑團體“好孩子”的有野先生問我:“今天令堂也一起來嗎?”我和日向老師發生連親生老媽都會傻眼的丟臉失態行爲而被罵到臭頭。所以我無法否認。
房間四個角落的燭光是唯一的照明。
我看乾脆直接跳過,就衝第十四集吧……不行哦?
《吉永家》和《東宮家》,全系列兩套共十五集。寫過這麼多,忘了某幾個人物也是無可厚非,更何況讀者呢。可是居然還聽到有人說:“這次怎麼沒有希沙姆?”“欸,讓希沙姆多點戲分啦!”你們這些人,幹嘛只記得希沙姆呀!
零司撫摸着犯的手臂。和阿努比斯對戰時所受的傷還沒痊癒,傳統服裝上還看得到腹部清晰的傷痕。
猖的神經系統也已粉碎,只剩臉能動。這些傷害全都是因爲在零司的操縱下,發動波動茶的反作用力造成的。
每次思考新一集的內容時,都要設計事件還有搭配出現的人物。我最喜歡構思新人物了,但這次的《東宮家》第三集居然沒出現任何新的人物,說不定從《吉永家》系列到現在還是頭一遭出現這種事。我想這種人應該不多,但如果有隻看《東宮家》的讀者,借這個機會拜託一下,也請多多關照本尊《吉永家》如果有人認爲“咦?那個人物出現過嗎?”有哦,真的有。
此外,這次更換了責任編輯。
根本沒變呀!也是啦,我的工作量又不可能減少!最近根本還增加了吧!
零司拿出從來沒見過的機具。
十三這個數字,真不吉利。
‘想對泊做什麼?’
我是田口仙年堂!
“我可以幫你強化全身。但這不表示增強力量或加快反應速度,只是變得堅固。不過,應該能夠承受我的操縱——不,應該說‘在任何操縱下’都沒問題。這麼一來,你連阿努比斯,甚至加古魯都可以打倒。”
田口仙年堂
三坪大小的空間裏沒有任何傢俱,只有榻榻米上描繪着看不懂的文字,乍看之下像經文,但也像圖案排列。至少絕對不是日文。
‘狗的願望?’
總之,雖然是傻子二人組,還是請多多指教,A女士。
零司說的“在任何操縱下”。
對這位M女士,我打從心底感謝。非常謝謝你。
她懊惱的不是沒能打倒阿努比斯,而是明明能發揮這麼強大的威力,自己的身體卻承受不了。這下子只能當個供人玩賞的人偶了。
《東宮家》也邁入第三集了。在這一集當中,之前神祕的敵人逐漸明朗;下一集開始則要揭開陰謀——大概是這樣的佈局啦。
好啦,接替M女士的新責編是A女士!一定不再是魔鬼,而是和藹可親的責編!呀吼!
之前身首異處,現在已經恢復原狀。至少外觀上看不出有什麼故障。不過,內部的驅動系統卻已經殘破不全。如果是人類的話,狀況大概接近內臟破裂。如果狗不是人偶,應該早就死了。
回想起來,原先的魔鬼責編M女士從我出道前就開始合作,我們有四年左右的老交情。想當年我連寫作的基礎都不懂,多虧她一路提點。這些愛的鞭策,至今還深深烙印在我的心上。
‘——瞭解。’
將來說不定有個二手書狂熱收藏家認爲,“這套叫《吉永家》的怎麼找不到第十二集?一定是稀有珍品!”然後標價好幾億。到時我見機執筆的話,就能變成大富翁……如果這樣就好了。
全系列的人物陣容已經這麼龐大了耶。當然,不是孕育出新角色就放着不管,希望未來能好好照顧到每一名成員。
“人偶,我可以實現閣下的願望。”
猖想着,好不甘心。
“開始嘍。”
他的說法讓猖的背脊直髮涼。
銘謝惠顧!
後記
接下來連燭光都熄滅了,房內只剩下作業的聲響。
好啦,再見嘍!
躺在房間中央的是,伯。
零司的回答就像神的旨意。
“嗯嗯,大部分的材質都是木頭呀。”
狜只動了動眼睛問道。
“嗯,這裏、這裏,還有這裏,麻煩修改一下。還有啊,這個請明天之前完成。對了,上次拜託你的部分應該今天要截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