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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家的石像怪》 · 田口仙年堂 · 7.9萬 字
一尋找神祕寶藏
「哎呀呀,想不到您真是長大啦。啊、我不是說身材,我從小光小姐這麼小的時候就認識您嘛。您搬來這裏已經四個月嗎?感覺整個人像進了軍隊好幾年,接受訓練後變得精幹成熟啊。」
「喔。」
「話說回來,臉頰瘦了點耶。就這個年齡的女孩子來看,您好像瘦得過了頭啊……該不會正在節食吧?這可不成呀。節食這個字的英文Diet,原本的意思就是飲食,正代表健康的飲食習慣,絕對不可以不喫飯哦!」
「喔。」
「下次我送點東西過來……咦?怎麼啦?眼睛忽然睜那麼大。好了,言歸正傳吧,咦?這句話已經說第二次啦?還是第三次?」
「喔。」
「不好意思啊,我這個人的毛病就是糊里糊塗……自己也很納悶,怎麼能擔任老爺的祕書。啊,對!就是這件事!提到老爺!東宮天人老爺!就是您父親呀!」
「……喔。」
「請別擺出這麼明顯的厭惡表情嘛!別看他那樣,其實也很擔心小光小姐啊。小光小姐,嗯……您這裏叫鳥屋是吧?因爲聽說您的工作室接受類似偵探的委託工作,他還曾經打算請專屬徵信社來調查小光小姐呢。」
「喔。」
「就算不提這件事,平常他也每天擔心『這孩子有沒有好好喫飯?』、『是不是過著優於一般水準的生活?』看看您,原本圓滾滾的身材,現在變成一副小鳥依人的可愛模樣。」
「喔。」
「坦白說,我也不贊成小光小姐目前的工作。累積社會歷練這個想法確實很了不起,但有必要當個偵探嗎?想當初社長也因爲牽扯上偵探,曾經鬧得相當不愉快……哎呀呀,小光小姐,咳咳咳!呼,不好意思,這茶真好暍,是天彌少爺送的吧?」
「喔。」
「對了對了,來談正經事吧。我今天之所以前來,是希望社長能早日恢復精神!我的想法很簡單,社長沒精神,我們公司就危險了。於是,最好的方法就是讓社長看到小光小姐健康愉快的模樣——所以,我帶了相親照來。」
「啥!?」
「有各式各樣任您挑選唷。醫生、律師、政治、明星、小說家——啊,最後那個弄錯了,請把他忘了吧。」
「等、等一下!爲什麼會從健康愉快的模樣一下子跳到相親,這根本差了十萬八千里吧!?」
「您怎麼這麼說呢!看到做女兒的順利出嫁,父母也會就此放心啊!」
「不是啦,先前不是說過嗎?不准你在房間裏發射光線啊!這下子布偶又燒焦了啦!」
躺在布偶圍繞的沙發上,西川叔叔不住痙攣,原本直順的頭髮現在變成爆炸頭,筆挺的西裝也燒焦了。
西川叔叔直視著我說道。
這就是我的工作啊。
「不是不是!剛纔那個呢,是我開玩笑的啦。」
這下子總算來到起點。
過了幾小時。
「你說誰炒麪頭?」
至於現代鏈金術,則是促使各種物質產生變化、出現反應,並利用該產物製成的道具。就連加助,若追究起製造目的與過程,也不過是一項道具。然而,因爲加助體內有「命」,所以他不單是一項道具,應該說是機械生命體比較正確。而追求「萬能道具」就是現代鏈金術師的目標,我個人這麼認爲。
「是的。東宮集團是由東宮雅臣先生爲代表,擁有悠久歷史的家族財團。不過,只有少數人知道東宮雅臣先生同時也是鏈金術師,對方很可能也對鏈金術有興趣,才找上我們公司……」
這種東西如果能用普通關鍵字查得到,西川叔叔也不必來拜託我了。他是希望我用搜尋之外的方法吧?既然這樣,我這個電腦知識只有三腳貓程度的人能做的也有限。
「想從哪裏查起呢?」
我很快就宣告放棄。
加助就是鳥籠裏的那隻黑鳥。
我忍不住嚥了口口水。酬勞==食物,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這種想法啊?
「等一下,這太奇怪了。」
『來嘍!』
看起來是隻類似烏鴉的生物,但其實不然,他是用金屬製成的自動機器人,大部分物質都傷不了他,相當堅固。如果沒有繞在雙肩的那條注連繩,晚上還真看不見他黑漆漆的身體。
「好——的!」
設樂大哥是才藝教室的老師,至於才藝教室上些什麼呢?內容實在林林總總。用「林林總總」來形容,會讓人覺得太誇張,但事實上的確林林總總呀。拳法、插花、樂器、街舞、油畫——
我舉起手製止西川叔叔往下說。
面對加助的吐槽,西川叔叔只能回以苦笑,接著從他死守不致受到光線攻擊的公事包裏拿出了一張紙。
加助直接跳到結論。
「唉呀,真不好意思。當然我們也做了不少調查,但公司裏並沒有收藏什麼叫『太陽神天秤』的藝術品呀。除了藝術品之外,文學、歷史、娛樂作品等項目也全搜尋過一遍,全都……」
結果,不知道是不是我平常的生活漏了餡,總之,西川叔叔「砰!」的一聲留下一筆調度資金,大概是我平常三個月才賺得到的錢。據說就算最後得不到西川叔叔期待的成果,這筆錢也不必歸還。
爲什麼會想到相親照片啊?我才十八耶!我是達官貴人的女兒嗎?
「哎呀呀……太大意就碰上這種危機,鏈金術還真厲害。」
「設樂大哥在嗎?」
西川叔叔一副氣勢凌人的模樣。
再三重述,我是個鏈金術師。
對於這一點我也沒什麼好難爲情,受的恩惠我也盡力回報,這就叫做彼此互惠吧?
換句話說,只要蒐集到相關資訊,就能得到酬勞嗎?
「這、這是您出生以來露出最燦爛的笑容……」
我盤腿坐在辦公桌上,瞪著西川叔叔。
我叫東宮光,好歹也算是個鏈金術師。
不過,「鳥屋」卻是個萬事通工作室。鏈金術原本指的是將鐵變爲金的技術,或許有人認爲做得到這一點纔算鏈金術的工作。不過,如果能這麼簡單點石成金,大家就不必這麼辛苦了。
「呃、呼,小命還在……」
『啥?』
至於把他整成這副德性的兇手,此刻正在沙發旁的鳥籠裏哼著歌。
「實在非常難以啓齒,像您貴爲東宮集團領導人的千金,加上經營偵探相關行業,是不是應該在談判進退上多點技巧呢……」
「……不夠嗎?」
「……從我臉上看得出來啊?」
『怎麼看都不像開玩笑呀……』
設樂大哥打開自己的電腦,大概他認爲與其教我,不如自己出手幫我查比較快吧。
「大概這個數字如何?」
「咦?小光小姐也不知道嗎?」
「啊、您看這位怎麼樣?室內設計師,現在好像挺流行的。還有這個,中式甜點師父也不錯呢——」
我爸對我研究鏈金術這件事不怎麼高興,所以我幾乎是抱著半斷絕父女關係的心情離家出走,他也完全沒給我經濟支援,彼此真的形同陌路。
看著頻頻搖頭的我,西川叔叔不知爲何嘆著氣。
他露出工作時的嚴肅表情。
此刻癱在我面前的西川叔叔也是。他在我出生之前就是我爸的祕書兼司機,其實當祕書和司機都不需要特別技藝,但或許被我爸荼毒太久,現在已經變成一個大怪胎。
『你太強人所難了吧?這種狀況下得待在鳥籠裏出手,除了光線根本辦不到嘛!說話前先動腦子啦,你這個炒麪頭!』
就這樣,由鏈金術製成的加助,和我一起執行委託的工作……不過,像這次的調查幾乎不需要鏈金術吧,只需要蒐集資料的能力。
就這樣,他現在的地位就差不多像我的搭檔。雖然他嘴巴很賤、也沒什麼戰鬥力,但少了他就不妙啦!我們彼此就是這種關係,至於我們工作室「鳥屋」,也是由這隻鳥命名。
加助想都不想就直接吐槽,不過即使他不說,我大概也忍不住吧。
「天下沒有不勞而獲的事,代價是打掃教室哦。」
加助的光線似乎讓西川叔叔沒那麼緊張,他的聲音聽來稍微緩和了一些。畢竟他從小照顧過我,能坦率和我聊天也讓我很開心。不過,相親的事就算了吧。
大概連舌頭都麻得轉不過來,西川叔叔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在笑。
我接過傳真資料,迅速瀏覽內容。
只要有這筆錢,可以在隔壁的一心拉麪喫多少碗特大號拉麪啊?不對!怎麼可以想這麼廉價的東西呢?對,比方說,像那種八卷五百塊的高級衛生紙,說不定這下子就能眼睛不眨一下就痛快出手!
他從懷中拿出一臺計算機敲了起來。
「你說的『委託』,真的不是相親的事吧?」
內容似乎是想緊急收購某項物品。「敝單位備有充分資金,是否能考慮將該物割愛?」傳真內容大致如此。
一開始提過,我是個鏈金術師。加助就是用鏈金術製成的,也就是說呢,他是我一手催生出來的,沒錯。
「思,我想想喔,先查Mail的來源好了。」
打掃得一塵不染後,就算舔地板也沒問題(主要由被我從樓上拉下來的加助負責),我就在教室裏請設樂大哥一對一上電腦課。鳥屋並不是我獨自一手打造,就是有這麼多親切朋友們的關照,纔有辦法持續下去。
「相親的事請當作我個人的小玩笑或是期望吧。至於這次委託的工作就是這個,前幾天收到的一份傳真資料,除了傳真之外也用Mail傳了好幾封。」
「不管用什麼手段,就算藉助天彌少爺的力量也無所謂,希望您能找出太陽能天秤到底是什麼。此外,如果真是我們公司所保存,也找出究竟在哪裏。」
除了從嘴巴發射光線之外,他還有很多功能。計算能力可能也比我厲害,「無所不能」似乎是現代鏈金術師製作道具時的基本概念。
「不,這倒還沒。那部分也想請小光小姐一併調查。」
「如果是跟東宮無關的東西呢?」
『你該不會想罵老子吧?是小光你自己下的令唷。』
好不容易恢復正常的西川叔叔,又坐回沙發上。
「西川叔叔知道嗎?」
『問過師父了嗎?』
「不會沒有吧?」
「這上面寫的『太陽神天秤』是什麼呀?藝術品嗎?」
設樂大哥將原本的小眼睛眯成一條線問道,接著看到我手上的筆記型電腦就理解狀況。他露出苦笑,扔掉手上的抹布。
如果這樣就能換得他幫忙,簡直太划算了。我卯足全力打掃教室。
『所以才找上鍊金術啊?』
話說回來,之後真的會送食物來吧,西川叔叔?
樓下有個才藝教室,上課時間早就結束了,看到在黑漆漆教室裏收拾善後的設樂大哥,我一個勁拜託他。
『那麼,西川老兄,酬勞要怎麼算啊?』
坦白說,鏈金術目前還是檯面下的學問,要在表面上使用這些技術賺錢著實不易。因此,只能間接使用這股力量來攢錢。萬事通工作室這份差事根本易如反掌,因爲鏈金術就是萬能的。
「小光,怎麼啦?」
「除了相親之外,還有很多方法能讓父母放心吧!」
「這個呢,呃,網路上一搜尋很容易就找到,但若是對東宮集團所有公司發送傳真,並且不計金額非得弄到手的東西,似乎沒有符合的……」
總之,我此刻最想要的就是他電腦教室的知識。
「呃,這個嘛……」
「……加助,讓他閉嘴啦!」
總之,當下要務就是卯起來查「太陽神天秤」就行了,這下子鏈金術根本無用武之地,就用一般的方法,卻要使用一般人想不到的關鍵字來搜尋。仔細想想,其實古時候的鏈金術也使用過許多隱語。
「這樣就不需要費力尋找了。如果能獲得相關消息就太好了。」
我抱著自己的筆記型電腦衝出工作室,下到二樓。
「西川叔叔,你還沒掛掉吧?」
問題是到底想要什麼呢?「該物」是——
就在我這麼認爲時,這個人卻跑了過來。
『你根本也不了嘛!』
看到他遞出來計算機上的金額,我真的差點暈過去。
我周圍好像怪人特別多。雖然我不想承認,但原因之一大概是老爸在社會上的地位吧。位居企業領導階層,他周圍自然也都是優秀人才,而所謂優秀,一般都在優秀之餘伴隨著某些異於常人的部分。
正式名稱叫做加古魯,模仿我師父居住的小鎮上那尊似乎很有名的石像之名來命名。聽說只要是鏈金術師都知道那尊石像,不過,我倒沒聽過。
我助跑了一下後,對著鳥籠狠踹一腳。看到鳥籠受力後以鐘擺理論搖晃,再繼續補幾腳。每踹一腳加助就哇哇哀號。
「加助,你啊……」
「因爲我根本沒聽過什麼太陽神天秤啊!東宮家相傳的鏈金術道具我大概都瞭解過,幾乎都是失敗作品嘛:況且,『太陽神天秤』這種名稱不像是曾祖父的命名品味。」
「不是啊,其實我也不知道。」
不用說,西川叔叔離開後,我當然是二話不說就直奔隔壁的一心拉麪。
「那可以把這封Mail轉寄過來嗎?就是剛纔你說的那些寄到各個關係企業的所有Mail。」
我照著他說的做,接著設樂大哥點了幾次滑鼠,畫面上居然出現一大堆瀑布般的數字流過。這到底是什麼軟體呀?
數字瀑布經過大約一分鐘才停止。
「都是從網咖發的。」
「果然。」
「而且還不是同一家網咖,而是全日本,啊,應該說全世界各個不同地點隨機發送。明明只有一個網址,卻抓不到使用的Proy(代理主機)。這是怎麼回事呢……表示全世界都有同黨嗎?」
「同黨——」
我想起太陽神天秤這個字眼。
如果是鏈金術的道具,那麼,鎖定的就不限個人了。
而如果對方是個團體,怎麼都會想到那羣人的臉。
古科學者。
「小光心裏有底嗎?」
「說有也有啦,大概知道是誰幹的。不過,我不知道那羣人都在哪兒出沒。」
老實說,就算知道他們在哪兒也未必能解決問題。不過至少能擬定對策,或許也可預測他們的行動。
「嗯,設樂大哥。」
「怎麼啦?」
「我想請你查一下『太陽神天秤』這個字。」
「不能用一般的搜尋引擎嗎?」
「嗯。」
「好的,我也會問問朋友。」
鼓起勇氣再拉高視線,發現一名穿著和服的老婆婆對我微笑。
到了這個階段,我對尋找太陽神天秤的這些人在某種程度上已經有個底。對方不會是鏈金術師。因爲如果想要鏈金術道具,直接找師父要就好。但他們現在做的事,比較像是爲了惹人厭。
「話也不是這樣說……嗯,其實我也想好好說明,但再說下去就會泄漏資訊了。」
「就算說明我們的理念,小光也無法理解,換句話說,我們也有用盡力氣無法達成的目標。因爲小光很強勢呢。」
該怎麼說呢?根本就是拉達託姆城跟龍王城(注:電玩遊戲「勇者鬥惡龍」中的場景,兩個城鎮剛好面對面)的關係嘛!
阿七似乎真心感到惋惜,只是我不覺得自己是個那麼優秀的人才。
阿七對著杉田露出最燦爛的微笑。
「怎麼啦?」
「所以,總有一天還是可以報仇嘍?」
「……是的,不好意思。」
「嗯,可能會暫時離開我們的管轄範圍。那個,平賀先生好像有後續行動。」
實際上我也的確提不起精神。
「那麼,玄一小子,接下來該拿太陽神天秤怎麼辦呢?」
今天是平常日,而且因爲現在是白天時段,我們不用等就有位子。
原本光能得到這些訊息就算大大賺到了吧。
我幹嘛道歉啊?
「唔——真不甘心,居然有連我也不懂的事。」
而我面前的盤子上放著鑲有覆盆子裝飾的乳酪蛋糕,搭配這家店的招牌紅茶。
「還有啊,這交給你啦。」
「我喫飽了……」
不過,阿七說的有道理。而且爲了讓頭腦簡單的我瞭解,她一點都不拐彎抹角。這種老太太應該比較喜歡迂迴委婉的說法吧?或者是我的偏見,這個人其實愛用清楚明白的方式。
停在我頭上的加助也愣住了。
「如果是個完全狀況外的普通人,要老身說出太陽神天秤是什麼也無妨。不過,告訴你這個小鏈金術師,搞不好帶來的打擊會使得老身的組織從此毀滅。這部分還希望你能諒解。」
「不過啊,小光。這件事連我也幫不上忙唷。」
「你自己勉強運用身體強化也該負責任啊。是你讓新陳代謝出現異常,產生爆炸性的肌力吧?那就把傷勢難治好的結果當成是懲罰,乖乖接受吧。」
既然機器搞不定,問人不就得啦。
她可以帶著同樣的笑容殺人不眨眼,是個使用古科學操縱火焰,性情殘忍的老太婆。平常似乎隱居在一家和服店,實際上卻暗地裏加入某個組織。
「這樣啊——那小子啊。」
『結果你還是問了!』
被一名實際上年齡足以當自己母親的老太婆訓斥,杉田也無從反駁。即使她所說的並非全然無誤,這個男人也不敢頂撞阿七。
由於經過好一段時間完全查不到任何跟太陽神天秤相關的資訊,看不下去的天成會朋友們還送了補給品——一心拉麪的拉麪炒飯鍋貼套餐爲我加油打氣。這種事還是頭一遭,難道我看起來真那麼失落嗎?
「謝啦,阿七婆婆。這些資訊很有用哦。」
他名叫杉田,和阿七一樣是古科學者。先前向小光正面宣戰落敗,而全身受到加助突襲的傷勢,就連古科學也治不好。
以往都是我接受幫主委託調查,這次剛好立場相反。雖然幫主笑說「偶爾模仿小光也挺有意思的啊」,但我真的心存感激。
太陽都已經出來露臉了,應該很困的設樂大哥卻精神奕奕地嘟噥著。發現找不到要查的東西後,設樂大哥開始研究起解說駭客的網站。看來他對此真的很懊惱。
「不過,我可不是要你懷恨在心唷。」
不是鏈金術師,卻又想要古代鏈金術道具的一羣人,只有古科學者。
這裏是我居住的豬崎市車站大樓裏的咖啡廳。上過電視和雜誌,非常有名,據說蛋糕更是極品,而且價格合理。每到假日店裏總有女性顧客高朋滿座。
——雖然這麼想,但我在臺面下的社會也有點人脈呢。
「可、可、可是,那丫頭害我的身體——」
一名四十多歲、身穿西裝的男子。似乎正值公司午休時間——但看起來一點都不像。
男子痛苦地按著胸口。
『老太婆也不簡單啊,竟然還赴約……』
既然這件事跟阿七他們有關,難保又有人會受到傷害。那一票人爲達目的不擇手段,是個邪惡的祕密團體。
東宮光走出咖啡廳還不到十秒。
「……有什麼辦法,師父跟希沙姆大叔堅持什麼都不知道,不肯告訴我呀。」
搜尋的結果——還是沒下文。
「我還是第一次喝這裏的紅茶呢,真不錯。相信雜誌介紹是明智的。」
「無所謂啦,玄一小子。別多事。」
「真是的……」
放棄用電腦搜尋之後,我們決定用其他方法。
「……呃。」
「拿手的方法……好、好的!我知道了!」
她——阿七說完,啜了口紅茶。
不知道是傻眼還是由衷讚美,阿七依舊維持一張笑臉。
大快朵頤完那塊蛋糕,阿七拄著柺杖站起來。
要找她實在很簡單,我向住在同棟大樓裏的黑道分子效忠的幫主打聽太陽神天秤一事,他居然就提到阿七的和服店。那家店似乎很受到幫主的青睞。
但是,該上哪裏找古科學者那羣傢伙呢?他們全都是一些活在社會檯面下的人,這種人用電腦當然找不到。
阿七氣定神閒地笑著。
在小光和阿七坐的隔壁桌,剛好坐在小光正後方位子的男子忽然轉過頭。
突然覺得肚子一把火的我,把帳單留給阿七就走出了那家店。
那個人曾經要了我的命,甚至企圖傷害我親近的心,這等可恨的對象居然只靠一個人介紹就見到面了。
「你有事想問老身吧?那麼就不會做出危險行爲嘛!再說,小光這孩子不可能做這種事的。」
不過,面前這個老太婆,毫無疑問的就是敵人。
得阻止的事有非常多——但自從那次和阿七見面之後就毫無進展。
這裏是我的工作室——逸色大樓三樓。
「哎呀,又不危險。」
「謝啦!所以就改用這種攻其不備的方式?」
「哎呀,爲什麼?一般人可是很難見到老身的哦。你應該爲自己身爲偵探感到驕傲呀。」
「如果我們不是各以古科學者和鏈金術師的身分認識,應該能建立很好的關係哦。比方說,現在我就忍不住想著好幾套適合你的和服款式呢。也因爲這樣,纔想招攬你加入我們的組織。」
這麼一來,這次跟阿七碰面不就等於浪費時間嗎?
稍微拾起頭,就看到同樣的蛋糕和紅茶。
調查那個組織也是我另一項工作——不,是使命!
「說到底也不確定是不是鏈金術道具,那不如直接問源頭最快啊。你有什麼意見?」
暍完紅茶後,阿七喃喃說著。
唉,這結果也是理所當然啦。
覺得自己好像被要,讓我不由得地站了起來。結果一下子吸引四周的目光,又難爲情地畏縮坐好。我還真沒用。
「好的。」
她沒忘了把兩人份的帳單塞給杉田。
「我?」
——表示還有足夠的餘裕。
只見她口中唸唸有詞,但杉田似乎聽不見。
老實說,光是她肯見我就已經是令人匪夷所思的讓步。只是,這種感覺就像雖然被賜了一記閉門羹,但卻知道了建築物的位置。
「等到時機成熟啊。到時候別再像上次用這種自己不擅長的方式,要用最拿手的方法啊。」
「算啦,玄一小子就請你照常維持業務啦。」
結果需要幾個小時才知道。
「尋找太陽神天秤的確實是我們沒錯,這個老身可以告訴你。不過,那到底是什麼以及我們的目的,不能跟你說哦。因爲我們認爲小光是個威脅。」
我無精打采地雙手合十。
「那,後會有期!」
目前至少知道這件事沒辦法靠電腦就能查出來。
杉田一副唯唯諾諾的態度,眼中卻亮起希望的光芒。
不對,這倒未必。至少已經確定盯上太陽神天秤的就是他們。這麼一來,我自己也找到搜查的線索。
一聽到這個名字,阿七切著蛋糕的叉子突然停下來。
想到這一點後,我使用了某種手法。
「你說誰!」
阿七笑咪咪說著。
「嗯,這種直腸子個性也是優點呢。沒錯。」
「這、這樣好嗎?七婆婆?」
希望他別想開什麼駭客教室。
「感覺這麼簡單就找到你,還真不甘心。」
有一門叫做古科學的學問,專門用來對抗鏈金術。這門學問和西方發展的鏈金術相反,在東洋歷史中低調成長。當然,並非所有古科學都是鏈金術的敵人——
「怎麼啦,小光,你不喫嗎?」
「小光啊,其實老身心想——」
越聽越像在抱怨。
「……嗚。」
一點消息都沒有。我甚至在想,搞不好什麼太陽神天秤根本不存在。但阿七的態度明顯表示確實有這樣東西。
「哇!小光你怎麼啦!?」
拄著柺杖的女孩,一看到我就失聲驚叫。
她是板垣千秋,目前是一名中學生,在這棟逸色大樓一樓和她爸爸一起經營花店。因爲雙腿漸漸痊癒,最近偶爾會到學校上課了。她本來就是個頭腦好又愛念書的學生,老師也似乎盡力幫忙她達到最低標準成績。
千秋雙眼盯著剛喫完的空餐盤。
「炒飯的盤子里居然還剩幾顆飯粒!無法置信!」
『哇!真的耶!傳說中的小光居然剩下飯粒,事情嚴重了!』
鳥籠裏的加助也嚇了一跳。有這麼稀奇嗎?心裏覺得真不是滋味的我,索性把剩下的飯粒也喫乾淨。一心的炒飯真是連米粒也美味呀!
「唉。」
喫完之後又嘆了氣。
「怎麼回事啊,小光!看你的表情好像丟了一票大生意一樣!」
忽然有一道低沉的嗓音響起。還以爲是誰呢,原來是住在四樓的伊藤大哥。他是天成會這個黑道組織的幹部,雖然身爲黑道,但是對我和千秋都非常友善。難道他把我們當成「大家族」的一員嗎?
「是那件事吧?幫主不是給了消息嗎?那還煩惱什麼?」
「光跟幫主問到的那些消息不夠啦,還得再加把勁……」
話說回來,能找到阿七也多虧有幫主伸出援手,光是這樣就夠好狗運了。不過,要找到太陽神天秤還差得遠。
「居然連小光出馬也搞不定啊。」
是錯覺嗎?千秋的聲音聽來怎麼比我更失望。
「欵,欽,千秋啊,小光的能力也有極限呀,不能期望那麼高啦。」
伊藤大哥試著打圓場,但千秋的回答更絕:
「但小光不是鏈金術師嗎?難道沒什麼能用鏈金術一招就解決的方法嗎?」
不用多說也知道,他是名鏈金術師。現在說起東宮家的鏈金術師,指的就是他了。
「謝啦,千秋!」
身材瘦高的埃及人低頭看著我。
不知是重情義還是窮擔心,或單純是個大好人,總之,拜託師父的那樣東西隔天就送來了。
『西川老兄也一樣,東宮的人都這副德行嗎?』
『你也餓太快了吧!不是纔剛喫過嗎?』
「吵死啦!現在開始找不就得了!蠢鳥!」
「嗯——嗯,勉強拚命地工作呀。」
瞬間感覺一股殺氣從側面撲過來,一道光線掠過我的臉頰。
『你也自己表現看看,少動不動就依賴師父嘛。』
對方不甘示弱地發射光線攻擊布偶。可惡,怎麼能輸呢?
師父爲什麼會有這種東西呢?
我抓起燒焦的布偶往鳥籠扔。
『什麼嘛,原來是小光。』
就是這個,我等的就是這個呀!
「……在做了啊。」
看到我下意識地突然站起來,千秋和伊藤大哥都嚇了一跳。
一聽出是我,馬上又恢復平常無力的聲音。
小瓶子裏有張小紙片。
我從瓶子裏拿出紙片,放到機器上。
『是嗎?』
我猶豫了一下子,又拿起話筒。
嗯?我可不是怕他說教哦。
師父沉默了一會兒。
『那麼,你有什麼跟古科學者有關的物品呢?』
既然跟阿七有關,找古科學者就行了。
「那就萬事拜託啦!我最愛老兄了!」
「嗅……你們倆,稍微冷靜下來喲……」
老兄大概也察覺到我的口氣,壓低了語調。
『喂!小光!你該不會要說沒有吧?』
「Mr東宮有古科學者的血喲。」
希沙姆大叔是真的擔心嗎?只見咧著嘴呵呵笑的他,卸下一個紙箱。沒多久他拿出一個外型像羅盤的道具。
加助一聽就懂。
『你明知道還惹他生氣。』
「用鏈金術查就行啦。」
「目前似乎剛好沒在手邊耶!嘻嘻!」
我一把緊緊抱住她,千秋難爲情地笑了。
「喂,是老兄啊?」
『喂,您好。』
「只要有跟那個人有關的東西,任何物品都行。跟心理記憶很像吧,運用的原理就是分析物體中含有的資訊,藉此指出該人物的現在位置。」
「簡單說呢,就是尋人機。」
『哦哦,你要用這個來找古科學者嗎?』
加助一說到西川,讓我忽然想了起來。
對了,之前聽過師父家的石像跟古科學者對戰過,可能是那時留下的血。
『小光,這是什麼?』
『……西川先生?他怎麼啦?』
「啊,對啦!」
「我馬上就要用,趕快送來唷!」
「要怎麼樣的咧?」
他是希沙姆大叔,也是一名鏈金術師,和師父住在同一個小鎮。兩人交情似乎不錯,所以也會向師父透漏我這邊的狀況。
「那是一開始啊,但現在狀況不同啦。」
『最近身體怎麼樣?不會又跟加助一起做了勉強拚命的事吧?』
「幹嘛啊,加助!」
『喂,你聽見我說的嗎,小光?你每次都不聽我的話,一個人到處亂闖,最後纔會——』
『這樣啊。』
希沙姆大叔一臉苦笑。
這件事保證日後會惹他生氣呀——
接下來要工作啦,爲了慎重其事,請愛湊熱鬧的千秋和伊藤大哥離開,順便幫我把碗公拿去還給一心拉麪。我在心中感謝永遠在背後爲我打氣的兩人,拿起電話話筒撥按號碼。
『小——光——!!』
鳥籠裏的加助一問,希沙姆大叔的眼睛也亮了起來。
在一股複雜的情緒下按了羅盤上的按鈕。
「你很羅唆耶!老兄只要開始演講起來就沒完沒了嘛。」
「對不起啊,再拜託一件事。」
「嗯,就是這件事。好像真的跟古科學者有關,所以想跟你借那個。」
那麼,爲什麼要把血液留下來呢——這是鏈金術師的本性吧?
『喂喂,希沙姆老兄!這張紙是誰的!?』
「喂,老兄啊。」
「小光!就是這個!我送來的喲!」
「東宮的鏈金術在『眼光』方面特別獨到吧?尤其在偵查和搜索方面更優秀對吧?」
「一想到能展開行動,肚子就餓啦。」
他本身就是個植物學家,經常來樓下花店,就這層淵源我也認識了他,這陣子他遺傳授我一些鏈金術,可算是我的另一位師父。
他是我的師父,同時也是我叔叔。輩份上雖然是叔叔,卻和我相差不到十歲。因爲他跟爸爸年齡差很多。
我趕緊把話筒一丟掛上,因爲太想逃離師父那些碎碎念。
「他好像變了很多。以前感覺精神抖擻,很有活力……」
咕嚕。
『那好吧,我會主動找西川先生了解狀況。對了,好一陣子沒找他打撞球了,偶爾邀他打幾盤也好。』
「我希望你能幫幫西川叔叔。」
「……怎樣啊?」
「早料到有這種事,所以Mr東宮還交給我這個喲。」
爲了不讓對話繼續,我連忙掛掉電話。
再怎麼說師父還是瞭解我啊。
『要幹嘛!』
「Mr東宮說了,他也想了解古科學的喲,但因爲太忙,所以交給小光去辦喲。」
背後的布偶又燒焦了。
我猛力一轉過頭,鼻尖前多了個小瓶子。
這方法行不通。再怎麼說,在搜尋資訊方面,使用電腦或問人都比鏈金術來得快。何況又扯到阿七——
「嗯,拜託嘍。」
羅盤隨即亮了起來,出現一個紅點。
「可以當作這是對我的信任吧。」
腦子突然清醒過來。
『你這丫頭什麼時候改行當搞笑藝人啊?有了手槍才發現沒子彈,白癡啊!真的打起來根本來不及嘛!你這個大屁股女!』
「小光,不可以讓Mr東宮太擔心的喲!Hahaha!」
「怎樣啦!」
只要問問四散於日本各地的古科學者,或許就能找到消息。「他」曾這麼說過,古科學者之中也有不滿阿七他們的人。
『免談!今天,就是今天,絕對不答應你!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小光!你聽著,這次一定——』
「變得好慌張,好像——被什麼東西緊追在後。」
「我也想知道的喲!」
『咦?可是你一開始不就說不行了嗎?』
『那個?不對啊,等等,我之前不是說過嗎,別跟古科學者有牽扯呀!』
『我就知道。對了,太陽神天秤的事查到什麼啦?』
傳來一道工作時的俐落口吻。
看著加助一副不以爲然的表情,我只能閉上嘴巴。人家說悶不吭聲,指的就是這個狀況。
『現在怎麼了?』
恩?
那名古科學者一定跟杉田一樣擁有變化身體的能力吧。師父認爲分析血液成分能有助於自己的研究,也可能判斷以後會有用處,所以才小心保存下來。
或許有人認爲是邪門歪道,但追本溯源鏈金術就是一種分析物質的學問。只要遇到稍微稀有的物質,就忍不住調查。結果很可能會靈光一閃,出現有趣的發明或創意。
我就算跟古科學者對戰,也沒這閒工夫。看來我離成爲獨當一面的鏈金術師還早得很呢。
無論師父或希沙姆大叔,我都望塵莫及。
「哎呀,這個人在動的喲。」
希沙姆大叔指著羅盤。
紅點指著東北方,距離滿遠的,大概在東北或上越地區一帶吧。從這裏過去……車程在三小時左右。
「好啦,趕緊動身啦,加助!」
『收到!』
不管在日本,不對,在世界哪個角落都要追上去。
因爲這個紅點是我剩下的最後一條線索。
一打開輕型汽車車窗,一陣冷風灌了進來。
高速公路緩彎道前方,出現落葉後呈現淺焦褐色的山頭,山頂積了一片看起來宛如刨冰的白雪,呈現隆冬的景色。然後,覺得在寒冬裏還能想到刨冰的我還真厲害耶。
不過,這輛車的空調實在太強,害我整個腦袋變得呆呆的。但溫度稍微一降又會冷到發抖。
「請不要抱怨喲!這是我的愛車喲!」
駕駛座上的希沙姆大叔在這種時候依舊情緒高昂。
「話說回來,爲什麼是我開車喲!?」
『因爲只有希沙姆老兄一個人有駕照啊。』
停在我頭上的加助說出正確答案。
「騙人喲!板垣老闆和伊藤先生也都有喲!」
「嗚……既然已經發現,大家怎麼都不吭聲呢?」
話雖如此,畢竟鏈金術師不是戰士。
大家各自提出意見,但當然不可能得到結論。
「不會吧?要不然光秀出一個名詞也沒意義呀。」
勉強讓它恢復成普通烏龜好嗎?」
『是不是本來就不存在啊?全是阿七那老太婆虛張聲勢?』
希沙姆大叔揮著手帕目送我們。光是把我們大老遠送到這裏就夠感謝了,真的萬一有緊急狀況就靠他了。
『還以爲有這種腿部訓練方法咧……』
『重要的是千秋啊,如果有什麼緊急狀況,希沙姆老兄就拜託你啦。』
就是這樣。
坐在公寓階梯上的人,一看見我和加助就跳起來。那個人看來先前似乎坐在階梯上打瞌睡。
『如果什麼都沒有,又何必那麼認真呢?』
「啊,啊!你們!」
後座突然響起個高八度的驚呼。
一路上邊走邊聊,羅盤上的紅點反應越來越強。
原文Ra指的就是太陽神,就跟日本的天照大神(注:日本神話中,掌管太陽的神明)差不多偉大。這位擁有隼型頭部的神,一天之中早、中、晚的外型都不同。
接下來要見的不是善良小市民,而是古科學者。把所有古科學者都視爲具備危險技術,應該沒問題吧。對方也可能是跟阿七一夥人站在同一邊,實際上這種機率反而更高。
『唉……千秋啊,你以爲這樣就能躲起來嗎?』
我還沒發問,那孩子就逕自說了起來。
「你來做什麼!?我可先告訴你,再過去什麼都沒有哦!」
但那就是太陽神手持的天秤嗎?並不是。
先前彥左衛門還是個龐然大物時,外觀顯得十分醜惡,當時彥左衛門受傷時,唯一擔心它的只有千秋這個小女孩。只有她肯關心這隻連我也完全視爲敵人的彥左衛門。
「太陽神呢,是古埃及的神喲。」
「難得有機會,我也想知道太陽神天秤的事。」
「小光。」
「我,很不會吵架喲!這種事,全交給小光的喲!」
「我是爲了彥左衛門。」
原來如此,加助說得沒錯,的確很怪。
千秋高舉雙手歡呼。真是的,這傢伙還真現實。
爲了讓她放心,我笑咪咪地摸摸她的頭。
但對方卻輕鬆落地。
接著話題又從希沙姆大叔身上聊到鏈金術師,聽希沙姆大叔講到師父現在的狀況,下次要拿這些把柄來笑他。
我們把車停在離公寓梢遠的地方後,我一一確認道具。戰鬥用的、捆綁用的、拷問用的、逃命用的,還有其他用途的也全都塞進圍裙口袋裏。這些全部都是鏈金術道具,就算連我也懂得使用不少種。
彥左衛門是隻運用古科學改造過的巴西烏龜。先前提到的杉田,本業是個醫生,他將生化科技運用在古科學上使用,結果造就出現在的彥左衛門。外觀雖然是一般巴西烏龜,但智力比人還高,以前更擁有長達幾公尺的碩大身軀。
『對了,希沙姆老兄。上次說要你帶的「好料的」有帶來嗎?』
「不要緊,我去去就回來。」
一般來說,不會有人要求藥劑師或科學家得具備戰鬥力吧。古科學者原本應該也是這樣。
「咦?」
「所以,我們就乖乖待在車上喲——!」
『有點怪,不過只有一個人。』
「快到了喲。」
賓果!羅盤顯示正確。
千秋的態度非常認真。
加助懸停在我頭上。
我和千秋同聲抗議。
「太棒嘍!謝謝小光!」
「NO——!」
(插圖26)
希沙姆大叔剛說完,就看到果樹園旁有一棟孤零零的公寓。爲了謹慎起見,我要加助偵測一下附近是否有敵人。
Ra。太陽神。阿努比斯。冥界之神。他們都是各自代表多種意義的神,加上還有其他神明引申這些神名字的由來。埃及神話、希臘神話及日本神話差不多,都有衆多神明,其道具效果也難以想像。
到底是什麼好料的東西呢?真令人好奇得不得了。
「不是啊,這樣就讓你好不容易的努力都白費了……」
千秋握緊柺杖,用力點點頭。她真是個好孩子。
千秋從後座後方的行李架上拿出柺杖亂揮。這小女生明明雙腳不方便,或者正因爲這個緣故,她的鬥志和活力總比任何人高昂。所以周遭人們也不會對她表示莫名其妙的同情,而保持一般態度。
千秋舉起手。
「你該不會就是東宮光吧::」
可能有人認爲不衛生或危險,但這隻叫做彥左衛門的小烏龜卻很特別。
就連加助命名的來源——加古魯,最先也是以「每個家庭一臺」的構想開發的防盜設備。
『難道你爲了飼養彥左衛門想研究古科學嗎?』
暫且不管說得有道理的加助,車子逐漸逼近反應古科學者的所在。下高速公路後是大樓林立的街道,接著穿過住宅區,雖然兩旁的住家也變得越來越少,卻反而出現了田地和果園。剛看到滿樹鮮豔欲滴的蘋果,感覺真美時,立刻就被加助警告我流了口水。回去前一定要順路去買。
「喂欵欵欵……」
「那個……我有點疑惑,不知道用飼養一般烏龜的方式恰不恰當,既然經過古科學改造過,
「研究古科學嘛——我只要學飼養彥左衛門的方法就好了。」
千秋一臉漲得通紅。
他在我頭上靜止不動,對那孩子提高戒備。我也把手伸進口袋,進入備戰狀態。
那孩子剛纔站在樓梯上方,距離絕對超過兩公尺,從這個高度跳下來一般人保證受傷。
我打從心底尊敬這份情感。
「既然叫天秤,是要秤什麼嗎?」
『喂,快住手啊!笨千秋!』
「這就不知道了喲。剛纔說的只是神話裏的太陽神天秤故事,至於是誰製造的也不清楚,在我生長的故鄉埃及,也沒找到這種道具的喲。」
原本聊著太陽神天秤,不知不覺話題轉到埃及,然後又說起希沙姆大叔。
一轉過頭,就看到千秋躺在後座下方。她大概打算躲起來,但當柺杖從座椅陰影處露出來時,早就已經被揭穿了。
千秋肩上有隻小小的巴西烏龜。
當視線從後座栘回前方時,剛好看到羅盤,紅點恰巧在瞬間停止。對方大概在某個地方休息吧,對我們來說正是好機會。用羅盤來替代車用衛星導航,師父的手法果然厲害。
「那,這個太陽神天秤是用在死者身上的道具嗎?」
「Hahaha!包在我身上的喲!」
「真拿你沒辦法。那千秋要跟希沙姆大叔一起乖乖等著哦,無論有什麼狀況都不能下車。除非確定安全,到時要下車也行。」
而這副日式面具正表明了自己古科學者的身分。
「是啊,那你又是哪位?」
沒錯,太陽神天秤的相關細節由他來說明最恰當。
下高速公路時已經來到隔壁再隔壁的縣分,由於並不是橫跨類似東京的狹長縣分,感覺實際上差不多走了本州地區的六分之一。
爲什麼呢?因爲對方戴著面具。
「希沙姆叔叔,今天來得及回去嗎?」
「思,好!」
這是一款感覺上比較像東洋圖案,非西方款式且從未見過的面具。既非狐狸造型,也不是火男(注:形似中年男子的日本傳統面具,特徵爲眼睛一大一小、嘴巴歪向一邊)或般若(注:日本能劇中的女鬼面具),而是類似歌舞伎演員的臉譜。大概是這個孩子自己的原創圖案吧。
「啊,還要加上『閒閒沒事幹』的條件。」
希沙姆大叔信心滿滿。
戴著面具的孩子站起來,從階梯扶手上跳下來。
「我最擅長在野外露宿的喲!」
我也不是不能體會他這種仰天長嘯的心情。
「要小心的喲。」
外表看來只是個怪怪外國人的他,其實是名植物學權威。希沙姆大叔將學生留在故鄉,似乎對於丟下他們的研究不管感到相當內疚。
這個人穿著毛帽風衣,不,是件連帽的外套。帽子遮住臉,但從身高和聲音能判斷出是個孩子。至於是男是女就不得而知了。
「真拿你沒辦法。」
千秋雖然笑得含蓄,笑容中卻有著怎麼遊說都無法動搖的決心。話雖如此,也不能在這種地方丟下她不管。
她就在車子裏抓狂鬧了將近十分鐘,眼看總算平靜了下來,我才馬後炮似的問她一起前來的原因。
「啊,對了。」
『好吧,那就儘速解決,儘量不露宿野外。』
「我今天有在公園掃落葉喲……」
「笨蛋笨蛋笨蛋!爲什麼會這樣覺得咧!」
「我還以爲有鬼坐在椅子上的喲……」
「好啦好啦,希沙姆大叔和千秋,就由我和加助保護。這總行了吧?」
阿努比斯(注:AHbis—也稱胡狼神)這位神明拿的纔是太陽神天秤。阿努比斯擁有類似犬型的頭部,是冥界的神,當他測定死者靈魂時用的就是太陽神天秤。簡單來說,就像閻王爺的生死簿啦。
一旦抓到人,就能問出太陽能天秤和彥左衛門的飼養方法。
千秋一臉擔憂地看著我。
樓梯上方一定有什麼,或是有哪個人。
羅盤指出的目標是這孩子嗎?還是另有同黨呢?而這孩子又是阿七的同路人嗎?
論年齡和戰力都是我佔上風吧。
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因爲連我也不知道古科學者會使出什麼手段。
「我還以爲根本不會有人來,才答應在這裏留守的……可惡。」
那孩子咒罵了幾句,手也同時縮進袖子裏。
加助嘴裏含著光線,我的口袋裏藏著武器,那孩子袖子裏也有東西。
我們就在這個狀態下對峙了好一會兒。
「你們到底爲了什麼事來啊?」
對方似乎心急了起來。難道我們的出現完全在意料之外嗎?而且看看他那緊張的模樣,是否表示那孩子真的滿弱的呢?
「嗯……有很多事情想打聽啦,可以告訴我們嗎?」
「什麼事?要問蘋果的話,可以在那邊的自助販賣攤上買啦。」
原來是這樣呀!那我待會兒去買。
「其他就不能說了,想知道的話要徵求我的許可。」
「給我許可。」
「不要!」
只見那孩子外套袖口一甩,競有東西飛出來。
一枚——不對,有三枚!
『你這小子!』
就在我感覺加助嘴巴亮起的一瞬間,他已將那孩子擲出的東西打落。一枚掉在加助腳邊,一枚從我背後閃過。
果然還是那孩子的摺紙,承受用力一揮的電磁警棍。
我拔起紙製手裏劍,拿著棍子重新擺好架式,打開開關後電流瞬間包覆這根可當強力電擊棒的棒子。它不但有特殊警棍的強大威力,還有其他各項優質功能,是我非常中意的一款武器。
我就跟那孩子一樣,腿都快軟了。一看到那個人出現,我和那孩子一定都心想「得救了」。
他頭上的軍帽壓得老低,鬆垮垮的軍裝披在肩上,看來就像斗篷般隨風翻飛。
也就是說,現在投擲手裏劍的也可能是那孩子的分身……本尊在一旁觀察嗎?再想下去就沒完沒了。
從公寓二樓低頭望著我們的,是個身穿軍裝的男孩。
嘴裏發出輕微的聲音,好像正在確認發音功能。
「哇呀!」
嘰嘰嘰嘰嘰——
「就這樣算了吧。」
腳踝動一動,背部動一動,脖子動一動。
二衝啊老爺車
發出聲音之後,指頭動一動,手臂動一動。
那孩子瞄準直往前衝的我,再次投擲出手裏劍。不過,所有的手裏劍都被加助從上方發射的光線擊落。
佔地四張半榻榻米的空間。
上方傳來另一道聲音。
如果沒擋下來,就正中我腦門啦。
正因爲相信加助能一一擊落,我纔會全速往前衝。
「很好,狛。老朽,可愛的,狛。你是,最,強,的。」
「好啦,狛,接下來是實戰。拜託你嘍!讓大家看看我們的實力。」
聽到那道聲音,我不禁鬆開了手。從控制關節的絕招下得以獲釋的小孩,縮著身子往後退幾步,惡狠狠地瞪著我和加助,似乎把我們當成怪物。
我乾脆直接問。
因爲剛纔手裏劍迎面攻擊的心頭之恨還沒消,得讓這孩子陪我「解解悶」。
「好了好了,死心吧。」
古科學者將人偶放到榻榻米上。
我大感驚訝,但想想其實沒什麼奇怪的,大概是特殊材質的紙張吧。還有,折法也有關,聽說用某種特殊的折法,就連報紙也能承受得了一噸的重量。
我正這麼想時,背後又飛來那孩子的手裏劍。
最後,眼珠子轉了幾圈動一動。
纔剛聽到加助回答,那孩子就倒在地上。不用說也知道,他遭到加助的光線攻擊。
他摸摸直立人偶的背,找到發條轉了幾圈。
(插圖34-35)
除了一個人之外,再也沒別人。
嘴脣下方也是紅的。加上剛完成的緣故,硃紅色的和服一塵不染。老人緊緊抱著以直立姿勢站立的人偶。
原來我以爲已經凍結的,是一尊人偶。
想不到,那武器竟然是手裏劍。而且還不是類似苦無的筆直樣式,而是像一般忍者使用的十字手裏劍。
這個名叫狛的人偶發出了聲音。
小孩子退後一步。
頭髮隨風亂飛。頭上的加助會想辦法幫我纔對。
我大喊一聲邁步往前跑。
就是此刻在他懷中的人偶。
他是個古科學者。
外型看來像一般市松人偶(注:用鋸屑或泥土等材料製作的日本傳統人偶)。一頭長髮加上西瓜皮的瀏海下,有張瓷器般白皙的臉。只不過血色般的嘴脣格外醒目。
「加助,這個也是分身嗎?」
高原喜一郎。
應該說他活力十足。輕輕睜開的眼底充滿喜悅。
「嘎呀呀呀呀!」
「哇呀呀呀!大姊姊好厲害!」
冰層已經完全覆蓋那孩子全身上下。
僅僅爲了製作一具人偶,耗費了半生。
「我聽到外面鬧哄哄的纔來看看……你總是引起騷動的原因啊,東宮光。」
「這怎麼回事!?爲什麼紙張能刺人!?」
啪擦!一陣火花四散,但捱了我一記警棍的紙飛機卻沒有任何焦痕。
咚!狛的身體跳了起來。
左手丟出一隻類似糖果的小球擊中那孩子。小球立刻結冰,一瞬間冰層覆蓋整件外套。整個過程就像從地球一角飄雪的景象濃縮。我一看到就想到一個名字,卻被加助氣得大罵「這根本是抄襲!」所以目前還在徵求名稱。
「痛死啦,真是的——」
——接過短刀,從刀鞘拔出,再收入刀鞘。三個動作結束後,照片被一分爲二。
因爲太驚訝了,使得我無法前後張望。手裏劍沒兩下就被加助擊落。
「加助!」
「該怎麼辦咧——」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他一動也不動。看起來像是死了,其實不然。
而且是用摺紙做成的小人偶。這是類似分身術的招數嗎?的確讓人嚇一跳。
傷腦筋也無濟於事。
這根警棍之所以厲害,就在於可以單手使用。
古科學者。
『——瞭解。』
『你問老子,老子也不知道啊。不過,手裏劍是真的啦。』
「什麼嘛……」
「給我乖一點啊!」
加助的聲音聽來有些驚訝。
冰冷的聲音中,感覺到一絲親切。
「對壞孩子就要這樣!」
「咦咦!?」
加助若拿出真本事,可以發射出快過音速的光線,沒有人能比他快。隱形水銀髮揮到極致好像能達到亞音速,但在正常狀況下大概不可能吧。
『什麼嘛,果然是你這傢伙。』
我拉著站起身來想抗議的小孩子雙手,扭著架到身後。二樓設樂大哥傳授的防身術剛好派上用場。
『好啦好啦。』
是一把刀!以狛的身材看來剛剛好,與其說是匕首應該說短刀比較恰當。這種東西能砍什麼呢——這種想法是杞人憂天。
面對靜靜微笑的古科學者,狛沒有任何回應。
小孩子雙手拍地認輸,但我還是沒放開。
沒有任何傢俱,空蕩蕩的房間。
「聽好了,狛。這張,照片,就是目標。懂嗎?」
一名男子抱著人偶坐著。
聽來如同小蟲在體內蠢動,這是在狛體內無數小齒輪啓動的聲音。
老人用沙啞的嗓音低語。接著塞給狛一樣小東西。
最後一枚刺在我手上的棒子上。
「哇——!認輸認輸認輸!好痛好痛好痛!」
瞄了一眼拍著手的古科學者,狛以自己體內設定的範本模式回答:
是個老人。
「喔喔喔喔,好險……」
『……啊。』
古科學者高原喜一郎,看到我這副窩囊樣後微微一笑。
——的目光停留在牆壁上一張用圖釘釘牢的照片。
「居然有這招——!」
「加助,就拜託你啦。」
「太慢了吧!」
小孩子按著頭站了起來,看來這次應該是本尊了。
表現出如願以償的表情。
不過,仔細一看,這不是摺紙嗎!?
也就是說,另一隻手還能抓著別的東西!
等到那孩子發現後高聲尖叫時,已經來不及了。
『這個笨蛋!』
我之所以鬆開手,是因爲那道聲音聽來有些熟悉。
「好痛痛痛……」
「醒來……老朽,可愛的,狛……」
雖然老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態度,但實力卻超強,還有不死之身。
怪了?仔細想想,我對喜一郎的認識只有這樣呀。
「欽,欵,喜一郎。這個人就是那個東宮光對吧?」
在一問三坪大小的房間裏,戴面具的孩子扯著喜一郎的衣袖。
「沒錯。」
「介紹一下嘛!我完全不認識她呀。」
喜一郎聽了便看著我。
「……她是東宮光。」
「就這樣而已哦?」
小孩子立刻吐槽。其實我也有同樣的心情。
「什麼嘛!其實仔細看看,她跟平常的朋友沒兩樣啊!都怪你什麼也沒說,害我以爲一定是敵人咧。」
「是嗎?」
喜一郎的態度看來不是裝傻,而是真心這麼認爲。看來應該不是由其他人假扮的,應該可以稍微放心了。
「啊……說起來真不好意思。都是這個二楞子害的,讓我以爲你是敵人。」
戴面具的小孩轉向面對我,恭敬地行個禮。
雖然喜一郎也是,但這孩子的姿勢更標準。或許因爲古科學是日式的學問吧,連平日學習時對姿勢也特別講究。
「哦哦,嗯,不要緊,別在意。」
接下來我和麪具孩子同時瞪著喜一郎。
只不過弄錯一步就造成嚴重的後果。
喜一郎大概無法忍耐四隻眼睛的目光吧。
「喜一郎和完次都喝普通的茶就行吧?鏈金術師小姐呢?」
『哦,剛纔抱歉啊。』
「欵,喜一郎!你也說說話呀!」
「沒、沒這種事!我只有——」
『這個,砍起來很厲害哦。』
「這表示你們這些小鬼跑到那個什麼町的小鎮嗎?然後還被鏈金術師撂倒了嗎?」
「一樣的道理,心裏的刀也不能爲了復仇之用。」
「好,這位鳥兄呢?」
「……我知道,但這不是復仇。」
「東宮光,自我介紹的時間這樣差不多了吧?」
完次的態度和喜一郎不同,顯然不太開心。
怎麼回事?這麼說來,喜一郎、完次和青江爺爺原本並不是同一組人馬呀?
「好——啦!」
「啊啊,不好意思!等我一下啊!」
加助心有不甘地說。
喜一郎眯起眼看著我。
「啊啊,讓喜一郎介紹一定又會跟剛纔一樣,我自己來吧。我叫秋裏完次。如你所見,我是個古科學者,不過往後不會再對你出手啦。我的任務大概就像喜一郎的保姆吧。」
豪爽的大嗓門傳來時,出現了一個端著托盤的老人。
「雖說是古科學者,其實就是阿七婆婆他們啦。我要找出他們鎖定的東西是什麼,以及人在哪裏。」
再說到「東西」後,連青江爺爺都眯起眼。
「你也該老實說了吧?你怎麼來到這裏、有什麼目的?」
我伸出手想摸摸看。
等等!這麼說來,喜一郎的刀上刻了什麼字呢……?
完次在我耳邊低聲問道,我只能苦笑以對。
「不過啊,喜一郎。」
感覺好像宣誓哦。
整面牆立著一排刀。
彼此對話到一段落後,衆人喫起當作茶點的蘋果。
我連忙將刀收回刀鞘,放回原本的位置。旁邊還有一把抽出的刀刃,我小心翼翼地注意不要碰到。
肉眼看來空無一物,但我知道喜一郎腰部掛著隱形刀鞘。我看過好幾次他從腰部拔刀。
這次輪到我和加助對看。
『東宮家的自動石像啊……』
對了,我還沒從師父口中聽到有關喜一郎的事呢。我明明跟他說過見到喜一郎的事呀,顯然他隱瞞了一些事。
「青江先生也有幫我鑄刀。」
小朋友爲自己剛纔的失態道歉。
「那把刀不能用在復仇上哦。」
「兩位真的別在意,追根究柢都要怪那個木頭人啦。」
名叫完次的孩子轉過頭看著廚房,準備介紹另一個人。
看喜一郎的表情沒有殺氣,只有狼狽,一定是後者吧。
「各種愛恨交錯呀。」
爲什麼要戴著面具呢?是不是面具下的臉不能看呀?還是隻要戴上面具就會產生某種力量?
果然看來跟師父有諸多牽扯。
頭上的加助做出單純的評價。
「……我們也同樣在追查阿七那夥人。」
加助不知何時飛離我頭頂,停在豎立一旁的刀柄上。
我輕輕從刀鞘抽出來,用個比較怪的形容,散發出來的是一股類似新鮮魚類的漂亮光澤。就連我這個外行人也知道刀刃應該真能簡單砍掉手指。
他總算低了頭。
從喜一郎手上接過茶之後,老爺爺做了自我介紹。
「那個小鎮是鏈金術師之鎮,我和完次雖然是局外人,但依舊打算改天再回去。」
「……呃,我想那大概是我的血吧。」
「我叫東宮光,是個鏈金術師。當然,我也不會出手傷人。」
「啊,不好意思。我沒有特別講究。」
「完次也一樣哦。」
「我叫青江,負責的工作就像你看到的。」
「欽,這個是不是有什麼法則呀?」
至少喜一郎和阿七是敵對關係。看他這副輕鬆自在的模樣,當然值得信任。
他是鑄劍師吧。
全日本有幾個人敢叫喜一郎「木頭人」呢?這孩子要不是有力的高層,不然就是兩人感情非比尋常。
喜一郎趕緊阻止。
完次茫然地凝望遠方。啊、雖然看不到面具下的表情,但這孩子的想法很容易懂。
『完次也跟鏈金術師交手過嗎?』
喜一郎罕見地接話。能讓他這麼珍愛一把刀,可見對方是個有恩於他的人。
雖然我連刀也沒碰過,依舊感覺陳列在這裏的刀有種壓迫感,彷彿連魂魄都能斬斷。
「什麼,這樣啊。那你的人生不就虧大啦。」
喜一郎喃喃低語。
「咦!?」
「別碰!手指會被削掉哦。」
完次急得起身抗議。
搭配的茶點是蘋果,跟剛纔在果園裏看到的一樣。
我說了使用鏈金術的道具偵測古科學者的血液,然後就找到這裏。結果不只喜一郎,就連完次也大感驚訝。
喜一郎卻非常乾脆地承認。
對方頭髮剪得短短的,一臉精悍。身上穿著一件類似睡衣的居家服,外面罩著棉袍子。乍看之下是個一般的老爺爺,但雷朋墨鏡卻散發出異樣的氣勢。只是一個小配件,爲什麼整個人就變成放客(Funky)的調調呢?
其中有的收入劍鞘,也有拔出來刀刃直接插在榻榻米上的,幾十把刀擁擠排列。大概顧慮到地震的關係,倒沒看到放在高處。
這時,我看到那柄刀刃上刻著文字。
總之,先從方法說起。
對啊,現代的小朋友不知道呀……話說回來,照理說我的年代應該不知道這些歌曲纔對,應該是受到師父個人興趣影響吧。
青江笑著遞給我一柄刀。
雖身爲古科學者,但先前曾助我一臂之力的喜一郎。他的夥伴(是嗎?)是稍微少根筋的完次。還有兩人的恩師青江爺爺。每個看起來都像好人。
一提到阿七的名字,喜一郎就和完次對望了一眼。
面具下的完次也在苦笑吧。不過對刻字不太懂的我,倒還滿喜歡。
喜一郎很強,任何人看來都覺得他很強。大概我跟加助聯手也勝不了他。
我坦白說了。
能讓喜一郎被「打得一敗塗地」的對手,就是我師父的作品。這點當然讓我感到有些自卑。
他的語氣十分肯定,甚至透露著期待。我想他在師父住的小鎮上,雖然有些不堪的回憶,但也遇到有趣的事吧。說不定他認識了好人。
現階段我相信在場所有人。
「……抱歉。」
「我是搞不太懂啦!不過青江爺爺的興趣就是刻這些怪怪的名字,別管他。」
「意思就是說,小光跟喜一郎你們是爲了同一個目的來這裏呀。」
不過,這的確是個好目標,總有一天我們也能達到那種境界。
「好啦,喜一郎,那這個小朋友是誰?」
「咦?我又沒用刀呀!?」
「跟東宮家自動石像動手的是我,被打得一敗塗地。至於血呢,說不定流了一公升,但沒想到會被拿來這樣用。」
「我是爲了尋找古科學者纔來這裏。」
「哦哦,在我頭上的是加助。」
「不要緊。小光年紀也不小了,不會做出徒手觸摸刀刃這種傻事吧。」
至於我所看到的工作內容,環顧一下房間就能瞭解。
啊,果然沒錯。旁邊那把刀刻的是「說謊的鑽石」。(注:「森花處女林」和「說謊的鑽石」都是日本歌手井上陽水的歌曲)
「我不是找上鍊金術師——怎麼說呢,是個奇怪的傢伙啦!」
既然對方慎重其事地自我介紹,我也回了一禮。
放下托盤的老人,露出一副打從心底感到遺憾的態度。喜一郎沉默地拿起茶壺,替每個人倒一杯茶。
『老子是自動機器人,不需要喫暍唷。』
「啊,對了。」
嗯,這倒是。喜一郎等人不但把我們當客人招待,而且還送上茶水,當然得清楚告訴他理由纔對。
哦哦,原來是這個呀。聽說有人會在刀上刻字。那排字刻著「森花處女林」。還真是個怪名字。咦?這是——
青江爺爺指著喜一郎的腰部。
「哎唷,老實說啦,其實我們對阿七婆婆那夥人掌握的情報不多,所以纔要問問剩下的古科學者。」
完次替不善言詞的喜一郎說了。
『剩下的是什麼意思啊?』
「因爲阿七他們幾乎網羅了所有古科學者。」
完次顯得垂頭喪氣。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挖角哦!感覺所有古科學者消失前,精神狀況怎麼看都不太正常。」
「是被擄走的嗎?」
「不知道,這也是要調查的內容。目前只知道跟某個古科學者有關,聽說那個人是古科學者的領導人物,但也到他們的陣營去了。」
『也就是說,幾乎所有古科學者都一起追隨那傢伙了?』
「嗯。」
感覺當古科學者也滿辛苦的呀。
最初,因爲古科學傷了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所以有段時間我認爲古科學者是個邪惡集團。但這想法似乎剛好相反,應該是邪惡集團中有許多古科學者。
『那你們怎麼沒被挖角?』
「啊、大概是這傢伙害的吧?」
完次豎起拇指,指了一下喜一郎。
「……我大概是古科學者中的極端異類吧,所以特別討人厭。」
「我纔不這麼認爲呢。」
青江爺爺撫著下巴打圓場。
「完次老跟著我,所以才遭受池魚之殃。我覺得很抱歉。」
「沒這回事,我也不想跟那羣人混在一起。」
哇,居然還有這種職業呀。真感到不可思議。也不想想我自己就是個鏈金術師。
加助毫不在意地提出的問題,正是在場所有人的最終目的。
「哇啊啊啊啊啊!」
我和完次直覺性地往後退,喜一郎反而朝青江爺爺身上飛撲。
什麼都沒有。
「青江先生!」
「小光,不好意思,喜一郎就麻煩你多關照啦。」
「我敷衍了一下,說給我點時間考慮,對方就很乾脆地離開。啊,對了,聽他說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將光線纏繞住的人偶往窗外一扔,加助也跟著飛出窗外追趕。
但是窗框上卻不見人偶的蹤影。
「看來對方的目標是我。所以,就讓我趁著對方跟那隻鳥兄對戰時先溜吧,不好意思啊。」
「嗯……」
「好,青江爺爺呢?」
就是那個古科學者中的領導人士嗎?
喜一郎在地上不停打滾。
「在這裏!」
喜一郎竟然罕見地提出請求。
「來找我的並不是平賀本人,而且也不是日本人。不知道是哪個國家的咒術師,就是他提到了平賀的名字。」
「……呃。」
「好,有勞你啦!」
喜一郎面朝上方喊道。
唯一出現的狀況是牆壁溼了。感覺像是強力水壓噴射的結果。
『……』
『怎麼樣啊啊啊啊啊啊!』
會讓他陷入這等窘境,表示古科學者的失蹤人數相當可觀吧。同時也代表威脅不斷增加嘍?
喜一郎的斗篷罩在我身上覆蓋。不、不對,是喜一郎整個人按倒我和青江爺爺。
「咦……?」
那個樣子看來真怪異。
『喝!』
「喜一郎,你站得起來嗎?」
「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
加助飛奔到前方,接下所有茶水攻擊。雖然是完全滾燙的茶水,卻對加助使用祕銀製造的身體起不了作用。
我坐起上半身,確認剛纔飛過的是什麼。
「我是無所謂啦……」
脖子一扭,光線大幅移動。
從剛纔只在一旁聆聽的青江爺爺,面露難色撫摸著下巴,頻頻點頭。
平賀——頭一次聽到個這名字。
「什麼!?」
最後傳來一聲宛如煙火炸開的聲音後,競從張開的嘴巴噴出高熱茶水。害我以爲這次一定會用刀展開攻擊呢!
目光依舊盯著青江爺爺,看來目標就是他。
『沒沒用的啦!』
炸彈嗎?還是裝有毒氣瓦斯的瓶子?要不然就是本人飛進來。但全都不是。
嘴上雖然肯定,但看來一時之間還站不起來。即使身體受到任何創傷都能復原,卻無法讓疼痛在瞬間消失。
不過,大概我們的速度都不及喜一郎,人偶輕鬆閃過落在榻楊米上。
完次代替所有人說出心聲。
「就是這樣,我們也拚命尋找剩下的古科學者。但因爲絕大部分都失蹤了,找得很辛苦呀。」
我正站起身時,有道黑影罩了過來。
人偶張開嘴巴。沒想到脣形那麼漂亮,張嘴的方式就跟一般傀儡人偶一樣。接著喉嚨開始發出嗡嗡嗡嗡的聲響。
淋了喜一郎全身的東西,聞起來好香。
喜一郎低頭道謝。難道情況真那麼緊迫嗎?
這世界充滿了各種人呢!
「青江爺爺……你沒事吧?」
「青江爺爺,那個什麼的——」
再說,這具人偶左手還拿著刀。拿刀的應該是五月人偶(注:五月五日男孩節裝飾的武士人偶)纔對,怎麼是市松人偶呢?
「小光,我再說一次,喜一郎拜託你啦。這小子啊,雖然容易讓人誤會,其實本性善良。雖然有點笨笨的,但他就可愛在這一點。」
因爲喜一郎的語氣相當嚴肅,我還以爲有人開槍,但看來不太像。
「嗯……這個嘛,就像喜一郎他們剛說的一樣,對方也找上我啦。」
又響起一陣玻璃碎裂聲,我趕緊轉頭望了過去。
人偶拔出刀。
完次的手裏劍和我的冰球同時出手。
「……?」
這次真的有人侵入。
「嗯嗯。我記得好像什麼埃及的——」
「完次,麻煩繼續支援加助!還要準備脫逃!」
青江爺爺離開後,我一瞬間切換心情,跑到接下來得擔心的人物身邊。
「什麼……?」
磅!傳來東西擊落的聲音,隨即看到人偶口中發射出類似雷射光線的物質。
太陽神天秤也是引用埃及的名稱……
正納悶著那到底是什麼時,人偶立刻張開嘴,從嘴裏發出煙霧——不對,看來是蒸氣。
『這是……茶嗎!?』
「咒術師!?」
一瞬間,某個東西伴隨著玻璃窗碎裂聲從頭頂上飛過。
怪異的並不是外型,而是那頭整齊的瓜皮長髮、細緻的五官,還有身上完整如新的和服,若以商品價值估算,應該所費不貲吧。
屋裏瀰漫潮溼的空氣。
人偶環顧了屋內一圈,側著頭不知道要採取什麼行動。我真想逃掉,但整間屋裏的碎玻璃礙手礙腳,不方便行動。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I:」
看著露出賊賊笑容的青江爺爺,我也不再挽留。
你竟然趁著他動不了時暢所欲言呢,青江爺爺。但我不否認啦。
加助的行動十分迅速。只見他雙翼亮起青白色,讓榻榻米上的玻璃碎片一下子浮上半空,像小刀般朝人偶飛去。無數利刃如同格林機槍往人偶集中發射。
這是當然的。就算肉體是不死之身,被淋上這麼燙的熱茶,任誰也不可能安然無事。
「要怎麼溜呢?」
「搞什麼呀!」
只見如同閃光燈的光線迅速閃了兩次。由於這些狀況都在窗外,也不清楚是否擊中目標。完次趕緊跑到窗邊,掏出手裏劍,大概想給予支援。
「怎麼?我好歹也是個古科學者呀,當然有些鏈金術還沒發明出來的逃跑術啦。」
完次聳了聳肩,一副小大人的態度。
『臭傢伙!』
面對光明正大地從玄關走出去的青江爺爺,我只能揮揮手並在心中爲他祝福,希望他能順利逃脫。
「想幹什麼!」
「所以,小光,待會兒可以跟你借用那個儀器嗎?」
我走到蜷在一角的青江爺爺身旁,想照顧他,不過他卻早一步起身,看來沒什麼大礙。
試著舔舔嘴脣上沾染的溼氣,味道確實不錯。是綠茶。淋在身上的是高溫高壓下衝的茶。真不愧是日式人偶。
我對逃跑這件事倒沒什麼意見啦。
『嗯?那青江老爹一無所知嗎?』
一尊站在窗框上低頭俯視的——人偶。
「快趴下!」
如果這不叫怪異,世界上還有什麼叫怪異?
『……』
「多謝。」
埃及!
『什麼東西是什麼呀?』
「別這麼驚訝,喜一郎。你們說的那位叫平賀吧?」
人偶居然一晃眼就貼在屋內天花板上,視線對準著青江爺爺。
這樣的人偶居然打破玻璃站在窗框上。
加助發射光線。人偶雖然做出反應試圖閃避,卻來不及。加助的光線就像黏蟲膠纏繞般,封住人偶的行動。
「好!」
這裏就交給完次,我從青江爺爺先前衝出的玄關離開。青江爺爺已經不見蹤影,到底是怎麼溜的呀?
我衝下樓梯,繞到公寓後面。
覺得好像看到一抹影子,接著在閃光中腳下揚起一片塵土。想來一定是加助的光線餘波。
「啊……」
接下來我看見了。
公寓後方的田地連接一片陡坡,只見加助和人偶在另一側的田地上空面對面,短兵相接。
正確說來,人偶的刀已經被加助的嘴巴銜住。
「加助!」
我掏出今天最後一顆冰球,使勁全力投出。
人偶察覺後將刀從加助口中拔了出來,朝著迎面而來的冰球一斬爲二,結果被劈開的冰球只凍結地面。
這下子我才知道,這具人偶的刀是真的,而且還具備劈斬冰球的能力。
『小光!太慢了吧你!』
加助飛到我的側邊。
人偶站在結冰的地面,右手提著刀。
玻璃般通透的雙眼,宛若鮮血似的嘴脣,一動也不動地觀察著我們。
光是這樣就覺得很恐怖,彷彿心臟被一把揪住。
「你會講話嗎?」
總之先問問看,不過當初問彥左衛門時它沒回答。
『——可以。』
「加助,這具人偶實力有多強?」
簡單有啥不好?我覺得這個名字也不錯呀。
除了我頭上沒其他地方好站的加助,空間顯得最狹小。
「我和喜一郎既沒駕照也沒車,要是沒這輛車,現在早就死在那個人偶手上。啊、不過喜一郎是不死人啦。」
「加助,過來這邊!」
完次向我道謝。
「好恐怖……」
聽得出來在鬼扯。也就是說,是個難纏勁敵。
叫他握好方向盤後,我也轉過頭。
「不要讓我的車子被壓扁——喲!」
然後,更恐怖的是狛和車子間的距離漸漸縮短。
然後紙鶴竟然變得像真的鳥一樣拍拍翅膀,朝狛突襲。
所有人都沉默地認同完次的低語。這具日式兒童擺飾到底是怎樣啊?製作的傢伙又是什麼品味呀!
這不就是手持太陽神天秤的神嗎?
「他是個人偶師,不太常出現,我也沒跟他直接接觸過。」
希沙姆大叔邊哭邊再次催油門,輕型小車的輪胎在哀號下開始向前跑。
這個名字真可愛耶。
這下總算清楚了。果然喜一郎、青江爺爺這些古科學者有什麼祕密。這麼說來,狛鎖定的就不是我們,而是他們。
「哇——呀!」
此外,噴射出茶水的同時卻沒拉開狛和車子之間的距離,反而繼續加速。再這樣下去,不到一分鐘就會被追上吧。
輕型小車坐五個人雖然有點擠,但應該比搭上渡黃泉的小船要來得舒服多了。
即使語氣顯得有些驚訝,加助還是乖乖照著我的話做。在後面追著他的狛一跳,但此時狛和加助之間已經生出一堵牆。
兩個人究竟是什麼時候、怎麼上車的呀?難道這也是古科學的力量嗎?
「抱歉,拜託了!」
千秋指著背後。
『話說回來,聽說老子的名字原本是個十歲小鬼取的啊?』
我和加助各自往其他方向散開。
「希沙姆大叔!開快點啦!」
「快開車,希沙姆大叔!」
「希沙姆大叔看前面!」
完次從外套袖子裏掏出紙鶴,往窗外一拋。
「近松先生?沒聽過耶。」
「你們剛說的人偶,難道就是那個嗎?」
要用哪種武器最理想呢——
一瞬間想到名字的意思後,我看了看加助。(注:狛除了是日本姓氏,同時也是守護神社的動物之一狛犬的簡稱)
「噢,Sorry!』
雖然心情變得不太好,我還是問了第三個問題:
阿努比斯。
『——阿努比斯。』
出其不意冒出一隻手戳著我肩膀。
下次再遇上能順利過關嗎?
「怎麼啦。千秋?」
『啥!?』
『……』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實力可說未知吧。說不定連我也不是對手。」
希沙姆大叔的輕型小車開了過來,停在公寓前,千秋即刻打開後座車門。我趁勢鑽進車裏。
「叫什麼名字?」
『退後,小光!』
「欵,小光。」
「我不知道。喜一郎呢?」
「少廢話啦!」
『不是對手啦!』
右手持刀,以直立不動的姿勢在高速公路上滑行的人偶。
眨眼之間加助的屁股出現在眼前。眨了兩三次眼才明白他是保護我不受狛的揮刀攻擊。
「N——0!是誰喲!」
然後,我頭一伸出窗外,立刻就受到狙擊。
以加助的反應可以讓她追得很喫力。在這種狀況下,我能做什麼呢?萬一輕舉妄動,到時候可能比時代劇裏的小癟三更快被斬成兩半。
「狛,你的目標是什麼?」
「Nice!」
唉,被熱茶淋了全身,一般人光是這樣就完全喪失鬥志吧。也算是非常有效的攻擊。
「那個人偶很強嗎?」
果然最有效的就只有這個啊。
我豎起大拇指,眼前看到完次的面具從公寓窗口探了出來。
就在這時,狛緩緩架起刀。
不過,狛只瞄了鶴一眼,接著就揮刀一劈。被斬斷的鶴又恢復成紙,散落一地。
「可惡!」
沒錯,真的有一堵牆生出來,一堵純白色的泥牆擋住了狛。
『不過,那個恐怖人偶到底什麼來路呀?』
我的面前突然爆出一團火花。鏗!巨響震盪著耳膜。
「呼,多謝救命啦,小光。」
「……可能是近松吧。」
不過,現在的我們有餘力護得了他們嗎?
狛堅持攻擊加助,難道並沒把我放在眼裏嗎?
「包在我身上的喲!」
以時速六十公里穩定在高速公路上行駛後,一行人的心情終於可以稍微輕鬆。
還沒徵求我的同意,完次就擅自上車。
「小光!」
我要最弱的千秋坐到中間趴好。
一道有如雷射光線的茶水從我縮進車窗的臉頰側面擦過。這茶水比起槍彈感覺更真實,只不過滿恐怖的。
前座則是喜一郎。
『那傢伙也投效阿七他們了嘍。』
也難爲了這輛載了五個人的破爛輕型小車,可想而知,它也已經盡力了。既然這樣,就只剩一個方法。
「很有可能。」
車子剛好在一處緩坡,看不到路的另一頭。不過,卻在視野角落隱約看到。
「千秋,我們換個位子。」
人偶說話了!
「……不好意思。」
對向車道的來車開得搖搖晃晃,大概是因爲看到狛吧。希望不要引起車禍之類的就好。
我倒好奇對很少出現的人要用什麼方式挖角,不過問題不在過程,而是結果。
『狛。』
動作看來不是用跑的,彷佛腳底冒出車輪似的。兩眼睜得老大,面無表情,雙腳一動也不動地漸漸朝我接近——
喜一郎頻頻透過後視鏡瞭解狀況,同時確認手中的苦無。
「沒辦法的喲!這樣已經最快喲!」
「少廢話啦,白癡!」
於是,在一行人拚命逃往的前方——
「加助你也閃開!」
隨著咚的一聲,車身搖了起來。
喜一郎罕見地示弱。
『哼!看來每個人的命名方向都差不多嘛?嗯?』
「咦咦!?」
『……』
只有短短几個字,卻已經足夠讓我心臟怦怦跳。
幸好再怎麼強悍的人偶終究追不上汽車的速度。載著五人加兩隻的輕型小車進入果園旁的小徑,再上高速公路。啊、對了,忘了買蘋果。
希沙姆大叔用力催油門。
所有人一聽到全都向後看。
「果然靠我一個人沒用呀。」
「抱歉,可能造成車子損傷。」
沒等希沙姆大叔回答,喜一郎就從車窗竄出。
我心想:這根本是自殺行爲。但他卻避開拍的雷射茶水攻擊,跳上了車頂。
「完次,掩護我!」
「沒問題!」
完次又從袖子裏掏出摺紙。大概已經沒存貨,於是當場折了起來。這段期間就靠喜一郎對狛發射苦無。
如果對方是雷射,他的苦無就像導彈,拖著光芒般的尾巴直追著狛。
接著又加入完次摺好的幾架紙飛機,也朝狛飛了過去。那些紙飛機會自爆嗎?結果卻漸漸加速,像標槍似地急速攻擊。
拍避開了所有攻勢。
接著還用刀彈開喜一郎的苦無,輕輕閃過,然後跳上路旁護欄,展現如同飛檐走壁的功力。
到底這具人偶時速能跑幾公里呀?
而且還從口中吐出茶水,將完次的紙飛機全數擊落。在這一連串的動作下,狛更同時加速。
「N——O!」
希沙姆大叔放聲尖叫,想必他已從後視鏡裏清楚看到狛的模樣吧。
狛繼續吐著茶水,目標是車頂上的喜一郎。
鏗!頭上響起搖晃的聲音。害得我提心吊瞻的,擔心他被打下來,但喜一郎好像成功避開。
這時,狛忽然不知去向。
「大家快趴下!」
在遵照喜一郎的指示之前,後方玻璃就破了。
嘎哩嘎哩的聲響中,狛的身體冒出火花。
「那個,『小傢伙』說想出去一下。」
對希沙姆大叔的話,我沒點頭也沒否認。
不過,車子也不能在高速公路上停下來,沒過多久已經沒見到加助和狛的蹤影了。
「嗚哇啊啊啊!」
真是大白癡。
她第一次說出了句子!
「這、這什麼鬼東西!」
『……』
人偶左手還是緊抓加助不放。加助就像被釣線拉著,從車上飛出去,我只能目送他遠走。
不對,從她腳踝長出楔子,大概是打算用來固定身體。
「怎、怎麼搞的!」
狛的腳下發出機械聲,難道是長出輪子準備朝老子衝過來嗎?
變化就在一瞬之間。
先前跟彥左衛門交手時也沒這麼難纏啊!就連被喜一郎整得七葷八素時心情都沒那麼緊張。
「加助,快回來!」
「喝!」
——敝人誓死護主。
『嗚喔喔喔喔喔!』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少羅唆,老子斷後!』;
『臭傢伙!』
『嗚喔喔喔喔喔!這個破爛人偶!』
往搖晃著汽車的狛臉上狠踢幾腳,不但沒半點用處,她連眼睛也不閉上,那張臉恐怖到讓我踢不下去。
『叫狛的小鬼,你的目標到底是什麼?』
「小光……小光。」
「彥左衛門!」
接著她嘴巴一張開,又朝老子噴那個該死的熱茶。那熱茶淋到老子身上沒啥屁用,但強力水壓就不能開玩笑了。
她伸長了左手,發射出鐵絲連結的左手。相對於火箭飛拳運用火箭噴射原理,她的左手則是藉助彈簧力。隱約還看到了——的手腕。
還是一樣的答案。
被拖行的狛,企圖將腳踝的楔子在卡車上埋得更深,但老子可不喫這套。
老子的力量少了小光就當場打對摺,現在居然要老子自己對付這隻日式魔鬼終結者嗎?
得在這裏趕快解決掉這傢伙纔行。
那個雷射茶水,說不定是樣比刀刃威力還強的武器。就連喜一郎和彥左衛門都被擊退。
從窗外看到喜一郎的腳。是被狛制伏了嗎?
『那個阿努比斯是幹嘛的呀?』
「什麼?」
車體不斷傳來敲打聲,應該是狛和喜一郎在上方打了起來。在爭取到的這段時間裏,我和千秋又換了位子。接下來千秋把手伸出打破的後車窗。
啊、對呀。這趟帶了它來呀。
『正式名字叫加古魯,小名加助。』
雖然也可直接飛走,但萬一像剛纔那樣被一記火箭飛拳抓回來就完了。很可能落到以卡車行駛速度在高速公路上被拖行,這種像西部片的橋段老子可不幹。
再說,逃掉之後也很可怕。放著這傢伙不管,青江老爹和我們幾個可能都會被殺掉。
在一陣火花中,一把刀插進了汽車後座,或許她的雙腳是輪子做的,沒有直接接觸地面,所以搖搖晃晃。換作是人類,感覺大腿以上像被整個砍掉,但這具人偶還是面無表情。
以時速八十公里行駛的卡車停了下來。
雖然對下方的司機有些過意不去,但他喫飯的傢伙大概會受損吧。
似乎具備所有機器人應有的功能。
我整個人趴在千秋身上,不讓玻璃碎片傷到她。
『……退下!』
『——名字?』
加助,要不要緊啊?
加助在車中咒罵。車裏擠了這麼多人,讓他無法盡情發揮。但如果飛到車外,不僅成了狛的目標,也可能跟我們走散。
到這個地步依舊面無表情的狛,讓人不寒而慄。
算啦,只要把這傢伙打爆,就會知道其他事了吧。
不過,狛還有那樣武器。
「快、放、開!」
不過,老子可沒打算重蹈覆轍啊!
千秋看來很擔心,但彥左衛門應該沒事。
說什麼傻話?這麼做不就太危險——
雖然擊中狛的臉,但也僅止於此,完全沒讓她退縮。
老子也跟狛一樣停在卡車車頂,窺探四周。
歷經那麼多狀況,這具人偶除了和服之外絲毫無傷。
狛接下來的行動——
接著,她沒持刀的左手伸了過來。
「是你啊——彥左衛門!」
司機拚命催油門,但不好意思,現在老子正和狛拔河呢。
『———!』
這下子加助總算發射光線。
「小光!要相信加助喲!」
總之,真是幸運。因爲彥左衛門的力氣比誰都大,有它出手就能擺脫狛吧。
『老子先把這臭人偶打趴,再自己回到豬崎市!你們幾個就放心兜風吧!』
這種莫名其妙的逞強讓人更擔心。
這時出現一隻巨大手臂。乍看之下像千秋的右臂突然膨脹,但那隻手從後車窗伸出去,抓住在輕型小車車頂上奮戰的狛,直接把她丟到地上,然後還在地面上拖行!
——失策!
然後,她伸長的左手抓住的是——
加助放棄掙扎狛的掌握,他在空中揮動翅膀,對著狛胡亂發射起光線。
「彥左衛門!」
真不愧是個傀儡人偶。
老子對準左手發射光線,但那隻手好像能遙控操作,閃開光線後一把卷起老子的身體。
狛想拖著老子打轉,但很抱歉,老子沒這種興趣。反客爲主!讓老子拖著這具人偶走!
——那麼,加助。
這具人偶到底是怎樣?在高速公路上受了這麼大損傷,居然還能若無其事地攻擊老子?
老子被茶水直接噴到,從卡車上甩了出去。老子立刻在空中調整姿勢,但剛剛猜得沒錯,狛的左手又朝老子飛來。
『——你,很強呀。』
這次打算動用緘默權嗎?還是不知道?
『不準碰!』
「哇呀!」
千秋肩上又出現那隻巨大手臂。彥左衛門用力甩出來的右臂二話不說就往狛攻擊,把她甩離車子。狛在一瞬間遠遠落後。
翅膀閃爍著綠白光芒,鼓起體內所有能量,將這股力氣全化爲馬力,用力拖行狛。
在貨車上的狛低聲喃喃。
在我上方的加助發出光線屏障,一旁的完次也拋出一張更大的紙。
『——就算打倒——,也無法得知任何事哦!』
可惡!這下子麻煩了。
『可惡!』
在我懷中的千秋喊著。
『——捕獲——』
從她口中噴出來的茶水噴到彥左衛門手上,只見它一陣疼痛地扭動後,又宛如橡皮似的收縮回到千秋肩上。
狛的左手緊緊揪住加助的翅膀。雖然想用光線燒斷鐵絲,卻一點效果都沒有,她到底是什麼材質製成的呀?
『這點倒是彼此彼此啊。』
『可惡……』
千秋肩膀上的巴西烏龜先前經過古科學改造。長期被藥物侵蝕的身體雖然已由希沙姆大叔治好,但仍存留少許特異體質。或者,它有一股想保護千秋的意志力吧。
完次大表驚訝,但車頂上的喜一郎對這隻手臂很熟悉。
「喜,再撐一下!」
「斷後……」
『可惡,臭傢伙!』
『——阿努比斯。』
那傢伙的身體固然也挺堅固,但比力氣應該是老子略勝一籌。如果她連彥左衛門的拳頭都喫不消,老子也能簡單拖行這不中用的人偶外加卡車。
『——那麼,爲什麼,剛纔?』
雖然她面無表情,但聲音明顯緊張起來。
第一次感受到狛的情緒。
『笨蛋!剛纔用力拖的話,不就讓你這傢伙進到希沙姆老兄的車裏嗎!纔不讓你得逞。』
老子也算不辱守護者之名,是個實習英雄。只要老子自己當誘餌就行啦!盤算著撂倒這傢伙後,再享受一趟愉快的空中之旅回到工作室就得了。
『——喝!』
老子越是用力,越是把狛+卡車拉得越緊。
再加把勁就能把狛從卡車上拖下來吧。這麼一來,就能順勢將她摔到地上。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
卡車車頂被掀起超過一半,狛小小的身體飄在空中,變成釣線上的魚。就這樣摔到地上——
『搞什麼!?』
狛拔出刀後跑了過來。
在空中飛奔——不對,她是在系於自己左手上的鐵絲快跑!
『——不、饒、加、助!』
爲了揮刀,她踩在自己的左手上,當作立足點。
『我纔想說這句話啦,白癡!』
抱著打成平手的心理準備下發射綠白色光線,對刀來說的致命距離,在老子的光線看來早在射程之內。
用一般攻擊方式對方必定能輕易閃躲,但在攻擊變換的瞬間就保證能打中!
就在刀子差點砍到老子側腹的瞬間,老子的光線把狛的整條右臂冷凍。
這突兀的邀約又出乎意料之外,平常的他應該會譴責高中生進入咖啡廳的行爲呀。
夢見過去。
我一死,加助也活不了,反之亦然。
總之,最後得到師父幫忙,用個算是折衷的方法吧,傳授了一套能妥善交換使用「命」的方法,算是爲我們倆好。
(插圖56)
唉,當時還吵了一大架。加助那傢伙說什麼不想只要半條命,要就要完整的,還大言不慚說既然製造,就要做得完美。如果做得到,哪個人不想一開始就好好做啊?
喜一郎把手貼著我的頭。
我知道西川叔叔是想以他的方式說服我。
「喂!你搞什麼呀!」
昏倒的原因大概就在此。
感覺就像敷了冰枕。這也難怪,喜一郎手上夾了一張狀似紙牌的紙張。
「以加助還活著爲前提討論可行嗎?喜一郎是自信滿滿啦。」
他的手異常冰涼。
不再理會他的我繼續往前走,下意識地看看他把車停在哪裏。因爲西川叔叔是爸爸的司機,一提起他總會和車子聯想在一起。事實上,西川叔叔對車子有種說不出的喜愛。
不能坐視不管。
「加助失去意識了吧,多半是這樣。」
最後再用光線將她從空中擊落到地上,水泥地路面頓時出現細微裂縫。
不過,今天卻沒看到車子。感覺有些驚訝的我停下腳步,決定聽聽西川叔叔說什麼。
「你哪來的信心呀?」
點頭的是喜一郎,但接著解釋的是完次。
這裏面知道我和加助之間關係的,就只有喜一郎吧。
「唔……?」
沒人回答。
至於在車上發生什麼事,我隱隱約約想起來了。加助被狛拖走之後,我們就在高速公路上被投以異樣眼光一路行駛。
「你連他在哪裏都不知道,要怎麼找?」
『這傢伙……!』
西川叔叔猛搔著頭。那模樣實在太逗趣,讓我忍不住笑出聲。旁人只會認爲我們是對感情很好的父女吧?
他遞過來後,我隨手接過。哇,好涼。
所有人都嚴肅地瞪著我,現場氣氛看來很難一笑帶過。
「這不是重點嘛!」
千秋突然厲聲抗議,完次卻不以爲意。
既然還活著,大概是被逮了,或者是迷路。如果他身負致命重傷,我的身體也會出現異常。
「去找加助。」
他這股傻勁比那番話更震撼我的心。
本來打算給她致命一擊,但狛掉到路上時前方剛好有車通過,是輛一般小客車。原先還期待車子直接輾過,但小客車居然就停在狛的前方。
不只完次,連喜一郎也參一腳,硬把我拉回沙發上坐。
還在唸高中的我,下課途中被西川叔叔叫住。
那時候我連西川叔叔也厭惡。總認爲他既然是爸爸下屬,想法自然跟爸爸如出一轍。而且這個人既嚴肅又老實,像他這種人絕對看不慣我的行徑。
當時我離家出走。並不是學壞,生活態度倒也良好,只是老愛泡在師父家,很少回自己家而已。跟爸爸幾個月不講話,最後連學校也不去了。因爲我無法忍受爸爸對我的過度期待。
完次的手從剛纔就抓著我的肩膀不放。
「那喫過飯再走好了。」
「你說走,要走去哪裏呀!?」
一醒來發現自己身在工作室的沙發上。
「嗯。」
真羅唆呀。
「呃——怪了?」
前一刻還揮動的刀,這時連同狛凍僵的手臂變得無法動彈。老子也趁機把這傢伙身體裏的齒輪和燃料全部結凍。
「西川叔叔,我不懂你指的是什麼。」
「這不是重點吧?」
由於性命相連,當哪一方有生命危險時,立刻可靠本能察覺。
老子完全不知所措,提出答案的是小客車車主。
雖然討厭,但他仍是個值得信賴的人,於是我和西川叔叔到了咖啡廳。我倒常去速食店,但那種復古咖啡廳還是頭一次進門。
不知道加助到底遇上什麼狀況,但現在不趕快救他,連我也會沒命呀。況且,我跟加助落單時都很弱,不聯手的話——
「總而言之,我要說的就是要珍惜那些自己心愛的人。很多事情都要等到失去了才能體會有多重要。」
掌握到狀況後腦袋稍微清楚一些。
「不用擔心。」
後來聽說西川叔叔那天好像有生以來第一次請特休,就爲了勸我改過。
「小光,最近怎麼樣啊?」
「啊、小光醒了!」
話是沒錯,而且腦子也還沒完全清醒。
完次抓著我的肩膀。
結果,雖然我的生活態度依舊沒變,但若能碰到當年的我,我會勸自己在那間咖啡廳多喝一杯咖啡。
千秋高八度的聲音莫名其妙地響起,所有人聽到這道聲音都轉過來。希沙姆大叔、喜一郎,外加完次。先前在車上的一行人全到了我的工作室。
西川叔叔的兒子好像在高中時就離家出走了,聽說是因爲父親不合理的教育方式,跟我們家一模一樣。
「如果對手是狛,敵人就是製作者近松老頭的話,加助大概被抓到那裏去了。」
「還有我呀!」
我什麼時候睡著的?完全沒印象。
這個關係一直維持至今。
話說得支支吾吾,但西川叔叔還是直視著我。仔細想想,他在我還沒出生就已經跟隨爸爸左右,但這還是我們第一次兩人面對面交談。
至於爲什麼這麼做呢?因爲我想製造出一具自己的自動機器人。不過現代鏈金術三項祕法中,我怎麼樣也找不到最後一個「靈魂之鹽」,於是我使出最後一項絕招。
「難道輸給那個日本恰奇了嗎?」
「小光,要不要去喝杯茶?」
西川叔叔試圖勸我改過,但那時也沒再多說。
「抱歉,誰能簡單說明一下發生什麼事。」
在製作自動機器人過程中死掉的我,運用將「命」暫存加助體內的時間救治自己的身體,好不容易纔留下一條小命。當時我將半條命留在加助身上。
我還記得大家討論要不要到哪個休息站等候加助。
我想奮力起身,但腦袋卻好像貧血似地感覺天旋地轉。
我把紙牌還給喜一郎,他輕輕點了下頭示意。
「當然。」
「加助回來了嗎?」
「我去看看。」
把那張紙牌貼著臉真的讓心情平靜多了,這就是人家常說的「冷靜」吧。我面對狀況似乎太過一頭熱。
我站起來確認道具。只少了三顆冰球,其他安然無恙。光這樣還不夠,再拿請板垣大叔改造的槍好了。
不能坐視不管啦!
「——抱歉,謝啦。」
『——唔!』
之後的事就完全記不得。
「剛纔小光昏迷時,我跟喜一郎還有希沙姆大叔討論過。」
「你、你說什麼!?」
『呼!』
「冷靜點!」
不對。這樣的話加助就死了,我也一起掛掉。
感覺很舒服,我便緊貼在臉頰。嗯——真暢快。
也不開到路肩,直接從停在路中央的車走下來的是——
發生了什麼事?
「咦?奇怪?我以爲會講得更淺顯易懂的……」
真不愧是喜一郎。非常簡潔扼要地解釋。
「小光!亂來喲!你纔剛醒來的喲!」
高速公路上不能停車吧?
「我呢,不希望看到小光變成那樣。勸你好好學習,也是真心話哦。世界上有那麼多有趣的事,多加學習——呃,也就是說呢,我想講的其實——」
「嗯,唉,我自己也有兒子啦。」
「這跟西川叔叔無關吧?」
我和加助是共用一條命的夥伴。
「你在車上昏過去了。」
「地點大概知道啦,再來就是交通工具——用希沙姆大叔的車,半路就會被逮捕吧。」
「那裏是哪裏?」
「阿七他們的大本營就在附近。」
這樣啊?所以先前他們才這麼快找上我,想想杉田當初襲擊這棟大樓,好像也是徒步而來。此外,阿七的上班地點也在附近,背地裏的工作場所自然也不遠。
我摸摸胸前的項鍊。
加助目前還沒有生命危險。那傢伙如果認真起來,也能自行打電話求救,看來應該是被抓到某個地方。
「謝了,完次。那我去看看。」
「你根本沒冷靜下來嘛!」
我纔剛想站起來,完次和喜一郎兩人就合力壓著我。幹嘛在這種時候大家同心協力呀?
「既然被抓,而且還安然無恙,表示加助還有利用價值。說不定他們想從加助口中獲得我們的情報,換句話說,他沒事,就算你不急著出動,他也不會死。」
如果加助有利用價值,自然是爲了情資吧。
不過,這棟大樓的地址早巳被知道了,難道有人想調查鏈金術嗎?
「我和喜一郎都和阿七還有事情未了,所以一定得走一趟。不過,目前不確定還有哪些人,我們打算做好萬全準備再出動。」
這時,完次看看千秋。
原來如此,就作戰而言,得將可能造成牽制的人先留下來。我也認爲這樣比較好,不能再讓千秋和希沙姆大叔涉險了。
「等你身體穩定,完成充分準備後就出發。」
「我們這邊已經萬事就緒,反正還有明天,慢慢來吧。」
說完之後沒等我回答,兩人就走出工作室。
兩人下樓梯時突然傳來一陣咒罵聲。接著聽到完次不斷對咒罵的那個人道歉。
「欵,小光!剛纔下樓的是上次的臭軍人吧!」
差點踹破工作室大門進來的,是樓上天成會的那羣小弟。啊、他們上次被喜一郎打得落花流水呀。
舉起手來打招呼的,是天成會的小弟。雖然有的人外表看起來一臉黝黑,要不就留龐克頭,還有臉上穿了好幾個環的年輕人,其實他們都是本性善良的好孩子。多虧了伊藤大哥和村上大叔的調教。
「麻煩給我一碗拉麪。」
我們這棟大樓的住戶都喜歡用力亂敲門,甚至還有連門也不敲就闖進來的沒禮貌傢伙。不過後者總得先被加助的光線燒烤一下,才能說明來意。
正左思右想時,聽到有人敲著工作室的門。
「咦?對了,怎麼沒看到加助呢,小光?」
不過,問題就在於這個內容比恐怖分子還危險的包包,該怎麼運到敵區纔行呢?喜一郎他們又沒車。
「那,想要我做什麼?」
「呼,累斃啦。」
這種心情確實也不是不能理解啦。
怎麼搞的?居然連要去救加助這回事也忘了。
黑衣男站起來行了一禮。
「請問……能不能設法來一趟呢?畢竟這也是我們的工作。」
「嗯,非常簡單。」
「因爲每次都是這樣呀。」
原本想不予理會直接掃地出門,但他們沒動手的跡象,而且如果符合我的猜測,反而還有許多問題想問他們呢。
以往都靠加助的惡言咒罵才讓我醒來,這時加助不在也沒辦法。
「不是啊,你看起來無精打采的。喫過飯沒?」
一心老闆笑著動手下面,我喝口水等著拉麪上桌,不一會兒店內湧進大批人潮。
這個嘛,如果您不走一趟就難講了。」
「那我纔不去,你們走吧。」
我從包包裏倒出各種使用鏈金術製造的道具,一樣樣排放在桌上。有幾樣不太足夠。是什麼時候用掉的呢?啊、對哦,還有一些在口袋裏。
我答不上來。
「該準備……了。」
但我還是勉強塞進肚子裏。
「啊、不是的,露出馬腳了嗎?」
千秋和希沙姆大叔爲我加油打氣後就離開了。剩下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了好一會兒,直到肚子餓得咕咕叫了三回才外出。
對這些孩子們來說,這句話就像問候語。嗯,不過我也沒什麼資格說別人啦。
「請跟我們一起到本中心走一趟。」
「喂!欵,小光!你怎麼在哭啊!?」
「這個啊,是因爲被罵了一頓,說這種場合一定得穿西裝纔行,不然我們平常不做這種打扮。但這次是以情報員形象造訪。」
不過,這樣我就放心了。光知道他沒事就有精神多了。
進來的是兩名黑衣男子。身體上的特徵少得離奇,還戴著墨鏡。看起來好像電影裏的情報員,怎麼看都覺得刻意擺出一副「我們是怪人」的姿態。
「那身西裝是你們自己買的嗎?」
喃喃自語時發現。
「啊哈哈哈。」
「是誰跟你們這樣講的……?」
我點了餐。
「爲什麼每個人只要一看到我沒食慾,就覺得我沒精神咧?」
一心的老闆反問我。
我看看名片,再看著黑衣人。
——水治全能力開發中心。
仔細觀察,發現這些人好像穿不慣西裝。尺寸不合,領帶歪七扭八,頻頻推著墨鏡應該代表不適應吧。
「對耶,你們倆總是形影不離吧。他今天出去啦?」
「我說你們啊。」
「是的,我們是奉命前來的。」
夢見西川先生的那件事,就代表這個意義吧。
這些人怎麼一看到我就停了下來?
小弟們相視而笑。
「哦,這就是你們的大本營呀。」
「請——進。」
如果一切只爲這個原因那該多好。
我還沒開口,這幾個天成會小弟就在我旁邊坐下,不用看菜單就點了一大堆東西。老闆則一貫中氣十足地一一應答。
這個名字我有印象,先前在喜一郎他們的對話中提過。
「對啊對啊,騎車去過好多地方喔!」
在如同雜訊般聽不見其他喧鬧之中喫的拉麪,又糊又爛,好難喫。
「……他沒事吧?」
「夥伴以外的人——啊。」
「不用大碗嗎?」
「喔!拉麪久等啦!」
原本以爲是他的名片,事實則不然。上面的確寫著名字,但那是他們所屬組織的名稱。真怪的名片。
「我開門見山問了,兩位是什麼人,有什麼目的?」
我連同伴也沒能珍惜。
也沒主動點餐,竟然端上特大碗。
「你騎車呀?」
兩名黑衣男一副窩囊的模樣,這些傢伙平常在做些什麼呀?
這下子又爽快說了實話,這個人實在太不會討價還價。
加助現在在哪兒呢?我也不知道。
相當低調的輕敲,如果是剛纔忙著準備時或許聽不見吧。
「嗯!是呀!現在只有運貨時才騎,但以前可是四處狂飄咧!這幾個傢伙也是以前騎車認識的朋友!」
我把鏈金術的道具全拿出來,再把能用到的全塞進包包裏。不清楚喜一郎和完次打算用上多少戰力,但爲了救回加助,我不惜拚上這間工作室的一切。
出聲之後腦袋有點暈暈的。
「喔!小光啊!」
「呃,以前是經常添麻煩啦,當時只認爲夥伴們最重要。但現在呢,也學會了要珍惜夥伴之外的人們。」
「你說了什麼把小光惹哭啦!」
雖然他是一隻超級討人厭的鳥,好歹也算是我的搭檔。沒想到加助不在會讓我的心情變得這麼混亂。
『喂喂,我是西川。前陣子委託的案子進度怎麼樣呢?啊、我不是在催您哦,反而更擔心欲速則不達……那個,只要提醒您一定要保重身體哦,三餐要定時定量。那麼,改天再聯絡——』
重要的人就該好好珍惜。
「目前您的搭檔正在本中心哦。」
黑衣男笑得奸詐。
從一心拉麪回來之後,我又癱在沙發上發呆。想睡又睡不著,就單純混時間。一會兒太陽終於下山了。
「……呃,總之先請坐吧。」
我二話不說直接拒絕。
「謝謝。」
「是平賀先生。」
開什麼玩笑呀!哪有人笨到乖乖被架到敵人大本營的。
「咦?怎麼啦,小光?」
聽完電話留言後,我都懶得按下消除鍵了。
「不好意思,一時得意忘形。加助大人平安無事。」
黑衣男子道了謝,在我剛纔睡覺的沙發上坐下來。一般禮貌上我應該泡個茶,但沒必要對他們那麼周到。
「嗯?我怎麼了嗎?」
記得他是古科學界的領導人士。
「打擾了。」
「不要。」
將所剩無幾的錢全掏出來,到一心拉麪喫個飽。肚子一餓連腦袋也不靈光。
即使面前放了一大碗美味拉麪,我還是好一會兒沒能動筷子。
「不可以給爸媽添麻煩唷。」
「不準在店裏大聲吵鬧!給我安靜喫!」
說完之後其中一人遞出一張紙。
提不起精神全都是沒喫飯害的呀。
我隨口問問,沒想到黑麪弟的雙眼突然亮了起來。
喝了水喘口氣的黑麪小弟,手上拿著安全帽。
「欵,小光,怎麼啦?很沒精神耶。」
慘了。
「不是我啦!是你吧?」
對方被我指正後立刻坦承。
「如果你們換成我的立場會怎麼做?」
「我的話——會用盡全力把敵人趕走,但這次的指令是要毫髮無傷地把您帶回去。」
「嗯?用盡全力呀。」
我從口袋掏出手套,迅速戴上。
「那就試試看呀。就算加助不在,憑我一個鏈金術師也有兩三下哦。」
手套釋放出最大輸出電流。這下子已經不只是電擊棒,而是具有殺傷力的武器。當然,我只打算嚇嚇他們。
「等、等一下!這次的狀況是不動手的呀!我們都沒帶武器!」
「是嗎?那正好把你們倆一次撂倒,再讓你們把那個水治中心的一切情報供出來就好啦!」
兩名黑衣人已經退到牆邊,看來是真的沒帶武器·
「順便告訴你們,我現在心情差得不得了,你們就來充當讓我紆壓的沙包吧。」
「咦、咦咦咦咦!」
黑衣男終於舉起雙手錶示投降。看起來一副怪可憐的,但我卻不想放掉主導權。
「欵、欵,沒人說會變成這樣耶!」
其中一人對搭檔輕聲喊道。
「等、等一下,對了,她還有其他把柄,這一招應該沒問題。」
「啊、對哦,還有那一招!」
他們似乎臨時冒出新策略。
只見黑衣男手伸進胸前口袋。
會掏出什麼呢?手槍?還是鈔票?
我咽著口水屏息等待,發現出現在面前的是彩色紙張。
就算毀了這個籠子,要是飛不了一樣白搭。看樣子至少偷襲我的傢伙還在附近,現在出去最理想的狀況也是強制遣送回籠子裏吧。
(插圖65-66)
就算聽他說了也沒轍。萬一他勉強講話大概真會掛了,雖然對老子來說是個好機會,但老子可不想因此愧疚到晚上睡不著覺。
「這個嘛——咳,咳。」
『開始害怕狛的強力了嗎?』
『喂!老頭。你抓了老子要幹嘛?』
這具人偶突然胡說些什麼啊?
大概不到三坪吧。硬邦邦的地板,木造牆壁,房間角落有塊白板。就只有這樣。窗外暗得看不清楚,老子是小鳥眼啦!
『猜測這個稱呼的意思是在叫狛,但那是錯的。』
搞不懂,狛受到操縱說話方式就會變嗎?也就是說——這傢伙不是自動機器人呀。
『害怕嘛……』
『雖然只有一半,但有了「命」的閣下,比人偶的狛更進一步,所以剛纔狛才贏不了吧?因此狛想要閣下的力量。』
『怎麼了?爲什麼害怕?』
只知道是某人從背後一刀砍過來,其餘一無所知。
仔細一看,狛從剛纔一直觀察著老子。
「呵呵呵……狛是古科學技術,集大成,最強的,傀儡人偶。鏈金,術,絕對,比不上,的強悍——咳,咳!」
黑衣男信心滿滿。
被砍的部分是翅膀,老子的左翼被砍傷,傷口再深個幾公分就一刀兩斷啦。幸好老子具備自我修復功能,經過一段時間就能黏好。
『覺得難爲情啊?』
怎麼看都覺得她很難爲情啊。
『欽,欽,老阿公,別太勉強說話啊!』
『聽說換個角度來看可以得到很多新知識。』
操縱,說的就是這回事嗎?
『老傢伙,你是誰?』
狛也是道具。
「……」
狛偏著頭,直視老子。
「狛,那個詞,你,用錯啦。」
『因爲——現在沒受到任何人操縱。』
不過……說沒情感是騙人的吧?
獨大概找到了適當的用詞,目光又轉移回來。
『但是——對閣下有興趣。』
正確說起來,這傢伙是機器人嗎?喜一郎先前說過,相較於鏈金術所有東西都以自動All-in-one的功能而言,古科學最多就是製作以人爲主動操作的道具。
『很可怕耶!』
「你們聽好了,再怎麼樣我也不會……」
『欵,破木偶。』
三傾斜太陽神天秤
一醒來就發現被關在這裏。就在差一點能贏過那個叫狛的木偶時——不知道被誰用什麼方法打倒。
上下左右全是鐵欄杆。和我們工作室的根本不能比,不但一碰就引發高壓電流,還是用特殊合金打造。雖然不算窄小,但卻令人鬱悶到極點。
『——沒有那種情感。狛是道具。』
換句話說,她自己一個人就什麼都做不了啦。
理所當然,人偶狛的表情絲毫不變。
『不是這個意思啦!快把頭恢復原位啦!』
看出老子只有半條命了嗎?
『這種事纔不要告訴敵人咧!』
對戰時只會講簡單的單字呀。
啊、這個前幾天也塞進我們家信箱。這是附近剛開張的高級餐廳,當初心想我不可能去,就隨手扔了吧。
欄杆外突然冒出狛的那張臉。她到底是什麼時候移動過來的啊?重點是,她幹嘛把臉貼得那麼近啦?
『人偶,你羨慕老子嗎?乙
老子轉向看著狛。
「……」
籠子外是狹窄的小房間。
『因爲想要閣下。』
『哇呀呀呀呀!』
房間角落有個看來比青江老爹年紀還大的老頭,身穿棉袍,手抱柺杖坐著。這傢伙又是什麼時候進來的啊?
或許她發現了自己的錯誤,只見她停止動作,慢慢將頭轉回原位。然後看看放在地上的少女漫畫,似乎回想著類似的情境。
她頭偏斜的角度漸漸增加,最後超越人類能傾斜的範圍,來到標準九十度。
這種狀況下換作武士的話應該會大喊「此生完矣!」吧?老子此刻就是這種感覺。
『閣下是膽小鬼吧?還是自我防禦的功能太強?』
真是老實的人偶。
『那個鏈金術師不在的話,閣下的戰力會減弱多少?』
那顆頭是怎樣啊?難道這傢伙是阿拉蕾(注:《怪博士與機器娃娃》的主角,是個機器人)嗎?
說完後,狛把自己的頭「拾起來」,轉回原本的位置。她果然像阿拉蕾啊。
房間裏有那個人偶監視著。
不過,問題不在這裏。
『狛,覺得閣下的「命」很稀奇。』
『誰管你啊!』
『唉,算了。別勉強啦。』
『你想看狛的漫畫嗎?』
這麼說來,狛才完成不久啊。剛製作出來就這麼強,未來會厲害到什麼程度啊?
『狛不知道。』
如果在我們工作室,暫時不工作,邊看電視邊休養也不賴,但老子現在可不奢求這麼舒服的環境。
『怎、怎樣啦……!』
『操縱?什麼呀。』
聲音雖然嘶啞,但的確滿開心的。
「——老,朽,近松。」
『怎麼,你滿會講話的嘛。』
『戀愛時……』
『不是的,狛沒有那種情感。』
原來如此——狛也傳染了這傢伙的說話方式啊。
欽,怎麼她頭又越來越偏,越來越偏,趕快回正啦!噁心鬼!
『是嗎?剛纔那句話該用在什麼狀況呢?』
『閣下跟狛不一樣,可以自行起動耶。』
『你爲什麼對老子有興趣?』
『這個嘛,例如戀愛時表白心意吧。』
……廣告單?
他講話斷斷續續的,似乎不是因爲喉嚨有問題,只是純粹聲音太小,必須大大喘口氣。
嗯,同樣的狀況發生在小光身上,她也會否認吧。
『那又怎麼樣?』
「請選出喜愛的菜色。」
『什……!』
卻得到愛理不理的答覆。
老頭伸出援手。
「……」
但老子看著狛時察覺一事。
『……』
除了狛以外,還有道聲音憲憲奉奉地說著。
『狛若沒有受到操縱就不會動。雖然能像這樣行走、說話,但是不能戰鬥,也不知道該怎麼戰鬥。』
咕嚕。
她背對著老子不知道在讀什麼。雜誌嗎?但仔細一看居然是少女漫畫!?只見狛的身邊堆滿少女漫畫雜誌,除了雜誌還有單行本。看來不是普通喜歡啊·
『……』
『可惡……!』
「少廢——話。老朽,太高興,啦。」
「呵呵呵……狛在受到其他人操縱下——就能發揮……實力。」
就某個角度來看,人偶也是道具吧。
『你會有興趣,是因爲受了誰命令呢?』
『不是,是狛的意識。』
『既然有意識,就有情感吧。況且還能將敗給老子的懊惱化爲對老子感興趣的動力。』
『……』
狛又偏了頭。
說了幾百次,轉正啦!而且這次居然超過一百八十度,不就上下顛倒嗎?
『這種事情儘量不當成疑問來想。狛認爲,興趣跟情感是不同的。』
『那,你永遠輸給老子不就得了?』
『不好。——希望馬上把閣下毀掉。』
這難道不叫情感嗎……
看來這傢伙在基本部分烙印著各種怪資訊啊,不過,老子可沒親切到指導她。
『不過,把老子毀了,就無法獲得力量的祕密嘍。』
『問題就在這裏。該怎麼樣纔可以讓閣下成爲狛的呢?』
『都說你用錯詞的啦!』
『少廢話!閉嘴!狛也是經過學習才認識很多字的。』
——說完後又轉過頭看漫畫。
原來如此,她口中的學習就是這個啊?
『漫畫很好。讀小說不容易把詞彙和動作輸入腦袋,關於這一點,漫畫因爲有動作,還能學到現代用語。聽說學外文時漫畫也很有幫助。』
話是沒錯啦……但《窈窕淑女》(注:作者爲大和和紀,故事背景爲日本的大正時期)能學到現代用語嗎?
『老子只看少年漫畫啦!』
兩人中頭髮較長的對我招手。
有沒有好好喫飯啊?萬一那傢伙餓死,連老子也活不成啦!
「就是這個房間。」
這層樓跟其他樓層氣氛不同。
嗯,想想會讓這兩人來帶路,大概也沒什麼人才了吧。
接著爬上樓梯,來到最高樓層四樓。
也就是可以當個泡茶人偶嗎?我也該讓加助去學個什麼才藝。
我稍微伸個懶腰,順便提出心中的疑問:
我心裏這麼想。
覺得不太搭軋的就是牆上沒有任何海報類的文宣品。以前上學時沒特別注意到底貼了多少,一旦牆上乾乾淨淨才發現像另一個世界。搞不好學校這個地方都是由張貼的海報所構成。
「哎呀呀,多謝啦!本來只想小眯一下,竟然睡了好幾個小時!要是沒把我叫起來,會被重要的客人砍啦!」
先前聽說過,但竟然是這樣的人。光用聽的感覺好像是個惡魔黨首領,但看他的樣子其實比較像軍師。
心裏正盤算著時,走廊另一側傳來的聲音,是個豪邁的大嗓門。
一低頭後感覺有點想吐,可能喫太飽了。
起先以爲是柔道場,打通兩問教室的寬敞房間鋪了一整面的楊楊米。牆壁上吊著掛軸,房間角落還有一盆鮮花當作擺飾。因爲是木造校舍,顯得更符合情調。
「這邊請。」
應該是隨心所欲生成的吧?老子可是有「命」呢!
剛纔兩名黑衣男對看一眼,又看看自己皮夾後大嘆一口氣。人家也沒喫那麼多啊,差不多是平常的一半吧?
狐狸般的細長雙眼,加上嘻皮笑臉的模樣,實在讓人有些無法信任。如果他在街上和我攀談,我絕對會跑掉。
豪邁大叔在準備好的另一個椅墊上坐下。
草原飛馬指示走廊前方,我跟在他身後。
鏈金術的道具幾乎都放在包包內,但那個包包在哪裏呢?答案是工作室。我總不能在黑衣男面前帶著那個塞滿武器的包包吧。所以只將所需最低限度的武器放進口袋。
這裏看來像是由小學校舍改建而成,室內鞋鞋櫃全部撤除,直接穿鞋子走進去也無妨。
我自己認識的古科學者嘛——
我喝了一大口茶。這是什麼!溫潤回甘,好喝極了。或許能和師父的紅茶一較高下。
老子想起躺在沙發上看漫畫的小光。
「可以請您還是算了嗎?」
「好像來啦。」
「……我想沒人聽了這些話還毫不在意吧。」
「是啊——很貴吧?」
這個人就是平賀。
感覺好像走進了教職員辦公室。不過,裏面並不像辦公室那樣雜亂。
「今天是特別狀況。」
我拍拍兩人的腰,兩名黑衣男垂頭喪氣地走在我面前。
『欵,也讓老子看看漫畫吧。』
劈頭就問價格實在俗氣得很,但這等美味實在讓人忍不住想知道。這可不是一般便利商店在賣的等級唷。
看看時鐘,就快凌晨十二點了。
正確說來應該是學校「遺址」。據說他們集團將荒廢的學校連同土地一起買下,但應該不是透過什麼正常管道吧。
跟著來到的地方是一所學校。四層樓高的舊式木造校舍。周邊基本上是一片森林,只有一條通往住宅區的道路。
我看看遞上來的茶杯,從口袋裏掏出一小張紙,放入茶杯中確認裏面是否摻了毒。
「馬上就到了。先喝杯茶吧。」
「你老是隨身攜帶這種東西啊?石蕊試紙嗎?」
我下意識地摸摸自己身體。
比較好奇的是他的服裝。古科學者似乎個個都打扮得很怪,但這個人倒算正常。
她拍拍鋪好的椅墊,我也乖乖坐下。兩名黑衣人好像在門口守著,房間裏只有我和阿七。
「這裏有很多您無法想像的奇人異人,請別在意。」
感覺在這具人偶心裏,少女漫畫佔著非常高的地位。
這可是你說的哦。
阿七身邊放著一隻小茶壺,她隨即倒了一杯茶。
轉角維納斯先進去,對裏面的人通報我來了。
『沒人講過這種話吧……』
「請問……」
「騙人的吧?」
「請隨意。」
每個古科學者都像這樣嗎?
光說大叔會讓人聯想到開始老化的人,但這個人卻不一樣。他的背脊直挺,態度也很年輕,感覺就像看來只有三十多歲,其實已經五十多的藝人。應該是散發的氣息讓他看來年輕吧。
「好,帶路吧。」
下車後抬頭仰望夜空,但今天多雲,看不到月亮。
能平安無事離開就好——
「這個椅墊是……?」
「沒想到你這麼早就到啦。來,先坐下吧。」
從校園裏看看建築物內部,有幾道人影晃動,從遠處望去原本以爲會像邪惡組織那樣,有一大羣成員,但看來也不是這樣。或許衆人都聚集在看不到的地方。
「東宮小姐。」
「呃,這個也是禁止的。」
「啊、七婆婆,不好意思,也可以給我一杯茶嗎?」
「幸會。我是水治全能力開發中心的所長,名叫平賀。」
老實說,之前到青江爺爺家時的裝備還比較多一點。
所有教室被打通,只隔出一、兩個房間。是集會禮堂吧。
「那,我隨便給你們取名字哦。」
感覺果然是個邪惡組織。這種怪人全都聚集一堂,被警察發現根本沒藉口吧。
兩、三句交談後,他請我進去。
「請往這邊走。」
轉角維納斯一臉爲難地懇求,但我直接否決。
「不是呀,世界真的有些特別的怪人。還有因爲模樣嚇人,當對方一轉身逃跑後就緊追在後的人。」
經過那間教室之後,又看到另一問教室。這次狀況相反。紅地毯上有個進行黑魔法的男人,祭壇上放的羊頭是真的嗎?而這又是什麼儀式呢。
不對,等等,就算鏈金術師也——
「什、什麼事?」
進到房裏的是和草原飛馬及轉角維納斯一樣,身穿黑色西裝的大叔。
「你好啊,你是東宮光小姐吧!」
我催促黑衣人,一起走進校舍裏。
「晚安啊,小光。」
沒在我們兩獨處時進入正題,堅持要等到這個人來,表示此人至少和阿七婆婆具有相同地位,甚至更高。
房間正中央坐在椅墊上的,是我熟悉的老太婆。
「就在旁邊超市買的呀。」
「哎呀,久等啦!真不好意思!」
『這就等於只瞭解世界的一半。』
「嗯,我懂了。走吧。」
這下子重要人物全都到齊。
「阿七婆婆……」
深入想想,老子的基本思考模式又是打哪兒來的呢?這傢伙不像老子這麼會說話,如果用更順從的思考方式,吵起架來也沒這種實力吧。
「只是沖茶的是狛。那孩子不但體內有茶,好像連腦子裏也輸入了基本的泡茶方法。」
「打擾了。」
阿七婆婆簡短低語。
那傢伙現在在做什麼呢?
草原飛馬回過頭來。
「那,我左手邊頭髮比較長的,就叫『草原飛馬』哦。思,右邊的就叫『轉角維納斯』吧。」
「嗯,差不多啦。」
不過,鋪在地上的座墊竟有三個。
『不要。不懂得少女漫畫優點的人,不可以看狛的漫畫。』
真無趣。「你」或是「欵」這樣叫起來好生疏呀。剛纔喫飯時對方就能輕鬆叫我東宮小姐或是小光呢。
「也差不多該告訴我你們的名字吧,不然很難稱呼耶。」
如果這像怪談裏的黑壓壓,我一定直接轉身閃人,不過校舍每扇窗幾乎都大放光明。
窺探教室內,才發現裏頭有人。使用一整間教室進行類似科學研究的事,用小學的設備做大學研究,這種事看來就像個逞強的小孩。不過,教室裏的老人很認真地調配著某種藥物。
「那個人……是熊嗎?」
「好喝嗎?」
「好的。」
從這番對答看不出誰的地位比較高。因爲阿七和平賀對每個人都是相同態度吧。話說回來,阿七的地位到底有多高呢?
平賀喝了一口,忍不住吐一下舌頭。怕燙的話就多等一會兒嘛。
「好啦,小光,咱們開門見山談,你對我瞭解多少?」
「哪有什麼瞭解……就今天剛聽喜一郎提起。」
「哦哦,這樣啊。喜一郎沒有全部告訴你啊。」
平賀似乎不以爲意,繼續說著:
「嗯,說穿了我也沒什麼值得驕傲的地方,就是這愛串門子的個性,讓我在古科學者之間人面廣一點。」
大致能瞭解。如果他是個沉默寡言、說話有如蚊子般小聲的人,反而才讓人質疑爲什麼地位會這麼高吧。這又不是漫畫裏的世界,而且他看起來也不像能力最強的人。
「總之,嗯——待會兒再說把小光找來的原因,先說明我們的狀況好了。」
感謝。這是我第二個想問的問題。
我喝了口茶,穩定一下情緒。
「這個水治全能力開發中心裏,目前有九個人。」
也就是說,除了平賀、阿七、草原飛馬和轉角維納斯,還有在一樓看到的科學家和咒術師,以外還有三個怪人啊。以邪惡組織來看規模還真小。
「話雖如此,這並不是全部。除了這裏以外,類似的機構遍佈全日本各地,就算名稱不同,實際上的業務也大同小異。主要的目的就在於提升古科學及其他檯面下的學術。」
「什麼跟什麼呀?」
「也就是說,有些學問在性質上還是無法公諸於世對吧?鏈金術也一樣啊。這麼一來就容易侷限在內部,很難和外界接觸。我們的目標就是聚集這類學術界的各方人士,彼此交換資訊。觀摩他人的技術學習下,也能產生新的火花。」
原來如此,檯面下學者的大集合啊。
聽起來倒有道理。我也想見見師父和希沙姆大叔之外的鏈金術師,坦白說,對古科學的內容也滿有興趣。
「事實上的確很有效。只要不拘泥各自的學問,也有很多新技術在融合各方知識下誕生。」
這麼說來,他們早就打算對我下手嘍?
「哎呀。」
我從口袋裏掏出冰球,朝背後的阿七扔去。阿七也擲出火焰花朵對抗,不過和冰球威力抵銷後掉到榻榻米上。
「怎麼樣啊?小光。」
阿七手中的花可不是普通的花。
不過,還有希望。
「阿七婆婆,告訴我,加助在這裏吧?」
我對著平賀伸長手,從袖子裏放出細針,直接朝平賀咽喉攻擊。這是把麻醉槍改造後安置在手腕處的武器。
他說得沒錯,真是抱歉。
全身冒著討人厭的汗水。和加助聯手就算了,要我一個人同時對抗阿七和平賀,這怎麼可能有勝算嘛!
「什麼嘛。」
老子的身體像用吸管吸進什麼東西。
「嗯,在呀。只是行動上沒那麼方便。」
如果只聽剛纔的片面之詞,說不定我又被騙了,但偏偏很不巧的,水治對我來說一開始就是敵人。
「你——!」
「這樣啊——我再問一次。小光,怎麼樣啊?如果現在立誓和我們攜手並進,我還可以重新考慮哦。」
水治啊。
「果然還是不行嗎?」
沒等喜一郎回答,我就拉下胸前的項鍊。
這條項鍊,是我跟加助唯一的聯繫。
平賀在面前一步步逼近。
我趕緊收了針離開現場。菊花瞬間變成炸彈一般的巨焰,把我前一刻所在的地方燒個精光。
「好啦,該怎麼辦呢……」
「我纔不要!」
感覺這兩人雖然處於敵對,卻似乎從以前就有不錯的交情。但又不像宿敵的關係。
那麼,就由我下結論吧。
我可不是在開玩笑。
果然在這裏呀。
平賀攤開雙手。
我們倆背對背,我發自內心向他道謝。
那麼,抽離的命該往哪裏去呢——
咚!一聲巨響下,榻榻米凹陷。
平賀聳聳肩。
沒人作聲。
是什麼呢?好像是什麼東西的名字……
「不必謝我。如果不是這種狀況,你就準備聽我將近一小時的說教吧。」
平賀只挑了下單側眉毛。
水治的成員不但欺騙板垣大叔、攻擊我的工作室、任意改造彥左衛門,還奪走了喜一郎重要的人。
阿七微笑說著,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你在這裏做什麼?就算問了你也不會回答吧。」
無論是這種移動方式,或是火焰花朵及電蛇,古科學還真不簡單。
「你還是一樣這麼冷淡呀。」
「喝!」
——總算來啦!
從聲音和軍服翻飛的狀況看來,他似乎是從上方跳進來的。我瞄了頭頂一眼,果然開了個洞。對了,先前杉田攻擊我工作室時,他好像也用了什麼怪道具開出一條祕密通道吧。
「唉,沒辦法了……既然你已經知道祕密,就不能放你輕鬆回去啦。你也早就料到,纔會武裝前來吧?」
如果他說的話確能實現,或許能更深入瞭解鏈金術其中的奧祕。
「這也太……哈哈哈……」
「哦,是喜一郎啊。」
只是,平賀的蛇從前方展開攻擊,直接朝我襲來。只顧攻擊一方,另一方自然就會疏忽。
平賀的話到此結束。
既然這樣,我就先下手爲強!
「沒有——」
「你最好別知道。我只告訴你,碰到上面藥品的下場可比中毒還慘哦。」
細線一瞬間就像只蛇,迅速移動的電蛇在空中游栘,想狠狠咬我一口。
「什麼?你該不會又來那招吧?」
「告訴我!加助在哪裏?」
「你看吧,我早就說了吧?沒辦法招攬小光加入啦。」
下意識地轉身跑開,隨著一陣爆風又有其他花朵對著我扔過來。這次是百合花,花瓣化作火焰翅膀緊逼著我。
我師父的自動石像的確擁有瞬間移動的技術,但若用在人類身上大概很危險吧。
「好久不見啊,平賀。」
代替回答飛過來的是一朵花。不知何時阿七將房間角落裝飾的菊花持在手上,朝我丟過來。
「……看我的!」
「七、七婆婆……這種時候你還真輕鬆啊……!」
體內如火山爆發的岩漿湧現。一股燃燒的力量從老子的翅膀到嘴巴,完整循環過一次。能量滿到快溢出來。
從我身體被抽離的,毫無疑問就是我的命。
眼睛別過煙霧和熱氣,反倒感覺一陣寒意。
「——喫屎吧你們!」
「呃、呃、小光……那個針頭上塗了什麼東西?」
看來他們很瞭解向量變換器的弱點。這個只能對付飛行的道具,被逮住之後就沒戲唱啦。
大概,十秒之內我就沒命了吧。
平賀也表現得輕鬆自在。看來本來就不覺得能勸說成功吧。
我再也按捺不住,真想立刻扣下扳機。一想到先前他們把板垣大叔害得那麼慘,這傢伙還是衆人首領,真想馬上狂揍他一頓。
只見他兩手之間冒出綠白細線。
背後還有個阿七呀。
我啓動向量變換器,讓電蛇閃過我撞上牆壁。牆壁輕輕晃動一下,電流四散的狀況清晰可見。光用肉眼看就知道電流之強,要是一碰到,大概不只遭電擊而死那麼簡單吧。
這臺「向量變換器」是師父傳授的道具,非常有用。似乎比飛行道具還強,我下次還想試著和其他道具組合。
「我呢,待會兒會昏迷一陣子,幫我拖點時間。」
一瞬間,感覺體內彷佛整個掏空,宛如有個看不見的神明拿著吸管大口吸,整個人感覺異常地難受。
果然全是用來胡作非爲的嘛。
真想問他到底是從哪兒來的呀。
「喜一郎,給你添了不少麻煩,但請你順便幫個忙。而且又是個燙手山芋。」
和平賀電流纏鬥起來的,是高原喜一郎的刀。當然,刀子的主人也來了。翻飛的軍服掀起一陣風,飄散土壤的氣味。
「知道加助在哪兒了嗎?」
「先說來聽聽。」
嗯嗯,從剛纔就猛說些吸引人的話。
這就是古科學嗎?
同時也打亂了我們共享的生命。
(插圖79)
「換句話說,這個檯面下的學術團體——我們也稱爲『水治』,希望能夠網羅你加入。」
我看看阿七。她一臉笑咪咪,又掏出一朵花。
如果我孤軍奮戰。
那事情就簡單多了。
「我拒絕。」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具類似小型接收器的道具,按下開關。只見朝我而來的火焰立刻轉了九十度,撞上牆壁爆炸。
平賀笑著模糊焦點。
「我儘量不讓你覺得疼痛,你就乖一點吧。」
鏈金術裏還沒這種移動方式,但好像也並非完全沒有,只是還沒到實用階段。據說我爺爺試圖製作,卻全都失敗。
「當然,必要的話我們也能奉上經費。」
被針頭指著的平賀,雙手高舉往後退。
「哎唷,小光。動作變快了嘛。」
「我瞭解你們的行動理念了,但沒有共鳴。難道你們忘了對我,還有我重要的朋友們做過什麼事嗎?」
「老身也希望跟小光好好相處呢……」
吱吱吱……發出蟲子拍打翅膀聲,一面搖晃的細線竟是電流!至於電壓有多高,只要看看平賀的態度,不必多問也猜得到。
「喜一郎,謝啦。」
『湧進來啦啊啊啊啊¨』
繞在肩上的注連繩鬆開後化作幾十條細線,尾端還發出綠白色光芒,彷佛就像老子的體毛。
『——這是什麼?』
面對籠子外狛的疑問,老子用具體的態度回答她:
『就是這麼回事啊!』
稍微出點力,兩三下就把高壓電流流通的鳥籠毀了。化成碎末的鐵欄杆一部分撞到狛的頭上,讓她的頭應聲落地滾個不停。
「喔喔……狛啊,狛啊。」
坐在房間角落那個名叫近松的古科學者,慢慢爬向狛,抱起她的身體。
『退下吧,老頭,要不然會受傷唷。』
「這是老朽要說的話。」
近松把手伸進她的背後,轉了幾下。
她的身體立刻產生抽搐。
和老子一樣,也有一股力量流進狛的體內。
「打倒他……!」
老頭下達命令。
不過才一瞬間。
狛的體內纔剛響起機械聲,下一刻就在無頭狀態下拔刀,朝著老子猛砍。變換得可真快啊。
不過,這下子稍微瞭解她動作的機制。
看來要讓她行動,就得操作背後的機關,再來是發號施令。如果沒有這些步驟,她就什麼也做不了。
『臭傢伙!』
狛直瞪著破損的漫畫。
鬆開的注連繩上,綠白色光芒已經灑遍老子的翅膀。
喜一郎不顧正在戰鬥,還轉過頭看看我。
『你這個笨蛋,要睡到幾時呀!趕快給我起來幫忙!』
『是啊,老子的強弱與否都看小光的心情而定。』
仔細一看,注連繩恢復原狀,看來已經順利把命還給我了。
「雖然說要把你們抓起來,但可不是老身負責抓人唷。」
『老子不就道歉了嗎!』
「咦?」
「嗚、咳、咳!」
『這個死老太婆,只有竄動和逃跑速度最快!』
兩人跟帶著我來到這裏時不太一樣,就好像狂戰士似的無法分辨是非。
一臉笑咪咪的阿七,旁邊卻是平賀。他是用什麼方法移動啊?
地上有本少女漫畫被打穿了一個洞,應該是剛纔破壞鐵欄杆時受到波及吧。
背後傳來阿七的笑聲。看來喜一郎爲了保護動彈不得的我,一定被她整得七葷八素。所以纔會有那張笑臉和臺詞,果然了不起。
差點窒息的我醒了過來。
『嘿嘿嘿,沒見過吧?這是光線版的點到即止喲。』
『啊、抱歉。』
「又要把自己搞成肌肉男跟我們打嗎?」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感覺腦袋裏直接流進冷水。趕緊睜開眼睛,看看周圍的狀況。
老子迅速俯衝,踩住往下揮斬的刀。
一陣地動巨響。
『告辭啦。』
「加助,上!」
她趁老子閃躲時迅速伸出手,撿起頭顱往自己脖子上裝好。那顆頭跟吉翁古(注:ZEONG,動畫《機動戰士鋼彈》裏的MS)一樣能分離行動嗎?看來她能噴出來的東西好像不只茶嘛。接下來得小心應付纔行。
『對啦。』
加助的光線往阿七和平賀進攻,但已經太遲了。兩人一打開門,隨即避開光線縱身躍出。正打算追上去,卻出現另一個人。
抱歉,但老子沒時間啦!
加助向平賀進攻。平賀指尖發出的電流的確嚇人,卻傷不了加助的身體。
是草原飛馬和轉角維納斯。
「哎呀呀,一樣是個有風度的騎士呀,拚了命保護小光嘛。」
不管怎樣,要強迫我加入,恕難奉命。
她邊說邊提刀砍過來。從下方往上砍、往下斬,看來像是一氣呵成的迅速動作,但此刻在老子眼中卻遲鈍得很,足足能抓住她三次左右。
『這是愚弄狛嗎?』
我轉身襲擊背後的阿七。攻擊平賀的話,她一定會上前支援吧。然而——
以客觀角度評估老子,實力大約是平常的一點五倍。
狛的目光盯著老子正下方。
這就是我們的強大力量,而且是隻有我們纔有的強悍。
平賀豎起手指,電流全聚集在此。
平賀一副誠心佩服的模樣拍著手。這個人不知道什麼叫緊張嗎?
到底有什麼機關呢?難道他的身體上有發電裝置嗎?或者根本是帶電體質?
『狛也一樣。』
「你們……!」
喜一郎挺刀刺向平賀。
『好好記得這種情緒呀。』
一道打中狛的身體,另一道攻擊她的刀,最後一道瞄準她落在地板上的頭顱前方。
這傢伙應該瞭解老子此刻有多強吧。
「竭誠希望閣下能助我們一臂之力……沒辦法啦,就算用盡方法也要讓你加入。」
看來他真的全力保護我,身上到處都是燒焦的痕跡。
『噢!』
『這是最新一集,狛還沒看過。』
「慢著!」
狛握著刀柄下方,瞪著老子的雙眼。
老頭應該沒死吧,讓他好好睡一覺。既然說是「操縱」,發號施令之人倒下就安靜多了吧。
雖然那副畏懦的態度如一,但嘴邊卻有一絲笑容。
『是哦……』
再怎麼說,已經從小光那兒拿來半條命嘍。
雖然她想移動刀,但她的力量絕對動不了老子。
「哎呀呀,居然在這種狀況下還能交換命,果然有膽識。」
「這下子從一對二變成三對二啦。」
『閣下的強大力量不能隨心所欲吧。』
『現在的狛贏不了閣下,絕對沒希望。』
胡扯!這一定是胡扯!
杉田對他們施用了什麼藥品。
先前加助衝開的地板洞穴中竄出兩個人。
『……!』
「嗯嗯——醒啦?」
『你哪裏都別想去哦,加助。』
加助從地板上的一個大洞飛出來,要來到這裏應該有不少方法吧。
「抱歉啊,沒能完全守住。」
『……』
『狛現在胸口有各種物質蠢動,可能就是情緒。』
老子張開嘴,在零距離下對著狛發射光線。光線將她整個身子震飛,連房門都開出大洞。瞬間產生的爆炸把近松也一起彈開。
「加助!」
老子啓動感應器,搜尋應該在附近的小光。
她的雙眼罩上一層陰影。
「那、那當然啊……我也是在這裏做研究呀。」
「不是,上次因爲這樣輸了。第二次就要用必勝的方法——而且是我最擅長的方式。」
得趁早把命還給她纔行。
「抱歉啊,喜一郎。」
這名一身西裝的男子表情看來比平賀疲憊多了。
「別介意。還好這傢伙回來啦。」
不見阿七人影。
『杉田!你這傢伙居然在這裏!』
老子連續發射三道光線。
接著朝著她的所在位置「直接」飛過去。
下方傳來一陣怒吼。
喜一郎看著鬥志十足的加助。想必他先前一定被關在難以伸展的地方吧,那就讓他好好出這口鳥氣。
『唔……!』
喜一郎出聲大喊,只見阿七站在房門邊。她該不會在這種狀況下想開溜吧。
一時間聽不懂他的意思,這才發現我頭髮被燒焦了幾根,應該是被阿七的火焰波及的吧。但現在我可沒抱怨的立場,只能乖乖閉嘴。
「哈哈哈……原來如此,報仇的機會指的就是現在呀。」
——所以,老子得在這裏先出手毀了她。
人偶冷靜地自我分析。
『……這就是閣下的祕密嗎?』
雙眼還緊盯著老子。坦白說,那道目光比一般低水準的攻擊來得嚇人。頭髮貼在嘴脣邊更添幾分恐怖。
我也迅速從口袋裏掏出電磁棒,朝阿七進攻。
狛掉在地板上的頭自動滾動,一滾出光線射程外就朝老子噴茶。
現在不是氣得要命嗎?
『不需要道歉,狛沒有情緒。』
『這個……』
喜一郎和平賀對砍。然後另一邊——
鏗隆。狛的頭又在地上滾動。
『沒問題!』
接著剛纔杉田進來的門口又出現兩名男子,是先前在一樓看到的科學家和咒術師,兩人也是雙眼充血。
這下子三對二的局面瞬間變成三對五。
「這下子你們也傷腦筋了吧……?」
真是的,我現在只想趕快追上平賀跟阿七啦。如果這時沒把這兩個傢伙抓起來,我和那些跟我有關的人又會被盯上。
「退下!」
爲了謹慎起見,我高聲大喊,但他們卻動也不動,應該是根本沒聽見。只見血脈賁張的他們皮膚上浮現青筋,各自鎖定獵物,口中還唸唸有詞。
「喔喔喔喔喔喔喔!」
轉角維納斯揮舞著一根長型武器。
「唔!」
喜一郎持刀頂住。這纔看到對方的武器是竹掃把。搞不懂爲什麼能和刀子對戰,但原因應該也是古科學這門奇妙的學問吧。
「吼——吼!」
咒術師丟出一樣東西過來——是小刀。
「嗚哇哇哇哇!」
『哇!』
身子一彎,確認加助幫我擊落後才站起來。接著又換科學家丟了試管過來。裏面到底裝了什麼呀。
「唔!」
我在空中接住試管,朝科學家扔回去。
「!!』
眼看科學家反射性地伸手去接,我邁步衝到他身邊,電磁棒對著側腹就是一記。雖然沒像平賀用的那麼厲害,但也比市面上賣的電擊棒威力強。
「喔喔喔喔喔!」
咒術師又提著小刀進攻,仔細一看,小刀上好像刻著詭異的圖案,會不會主要目的不在於殺傷,而是下詛咒咧?
不過現在可沒閒工夫嗆著,我一恢復聲音就立刻下令:
『不是。』
語氣相當平靜。不同於先前在高速公路上的追逐戰,此刻的聲音宛如人類,表現出抑揚頓挫。
全身上下已經沾滿比水泥還硬的凝膠,但草原飛馬還是不停蠢動,將抓在手上的加助一次次撞擊地面。
『加助,找到你嘍。』
幾秒鐘之後結果揭曉。
我從口袋拿出其他道具。
「什麼玩意兒啊?」
——是狛。
『嗚、嗚喔喔!』
頭上的加助發出不敢置信的語氣。
砰!一聲巨響下,眼前出現爆炸。
喜一郎的刀要殺掉對方輕而易舉,但他沒這麼做,就表示他也不好殺戮嘍。
要是沒有喜一郎的命令會怎麼樣呢?我連忙緊貼著牆壁快跑,就連加助也緊急竄升閃過她的斬擊。
我以爲那是光線,其實是她的刀。
我穩定下來,左手伸進口袋。
這樣的話,就讓對方骨折,無法作戰。
『嗚喔喔喔喔喔喔!』
『……』
雖然一小撮頭髮遮住了她的嘴,但她仍直視著飛在我頭上的加助。宛如玻璃般的雙眼一動也不動。
加助雙眼發亮,強光一閃下草原飛馬動彈不得,喜一郎趁這時用刀鞘絆了他雙腳,等他一倒下加助就發射光線。綠白色的冷凍光線,將草原飛馬整個人凍在榻榻米上。
階梯下有個小人影。
頭上響起加助的聲音,但正衝下樓的我卻因慣性無法煞車。
一面衝下樓梯時,忍不住轉過頭看了一眼。煙霧那一頭看到她的刀,卻不見她發動茶水或火箭飛拳攻勢。
「嗚,喔,噫!」
『哦哦!』
濃煙下看不見對面。但從加助的態度可瞭解。
一打開門,看看平賀他們剛纔離去的方向。
下樓梯時我一面問頭上的加助。
『搞、搞什麼……』
「快閃開!!」
加助的光線把狛站立的階梯震飛,一陣爆炸後冒出濃濃煙霧,大夥兒趁機逃走。加助說的沒錯,她跟先前的感覺好像不太一樣。
我拿起水槍朝草原飛馬發射,一瞬間他全身都沾上凝膠,隨即凝固。
掏出來一面小鏡片。或許有人認爲鏡片在晚上沒啥用處,但這面鏡片是特製的,無論多細微的光線都能於吸收後放大。
『她大概受到其他人操縱。』
「加助!不準手下留情!」
杉田的藥簡直是毒品,提升的不只體能,還有鬥志。
加助的光線已經撂倒了草原飛馬。黑衣胸口被燒得焦黑,可見攻擊的力道換成是一般人大概會當場貫穿吧。轉角維納斯也無法招架喜一郎的刀,全身骨折了好幾處。
刀身有所移動。
具備了鬼片中出現的各種要素。
『小光,喜一郎,快逃!』
『哇!老子可不讓你學小光這樣亂來!』
他睜大了眼睛,嘴巴不住一開一闔,看來大受震撼。只不過一瞬間就讓他怕成這樣,到底爲什麼呢?
狛站在平臺上低頭看著我們。
「走嘍!」
「嗚……唔!」
「喔喔喔喔!」
『古人有云——「代月行刑」。受死吧!』
狛架起刀。
科學家倏地放手。就算電擊沒用,光卻達到效果。集中的光束直射科學家的眼珠子。
「開什麼玩笑啊!」
「也就是說,狛的實力強弱因爲操縱的人而異嗎?」
面對斷了骨頭還挺身對抗的轉角維納斯,喜一郎乾脆把他整個人高高舉起,接著把掙扎抵抗的他往加助弄破的地板洞穴裏丟。對哦,還有把他們送回原處這種方法。
『小光,慢著!』
她再次架起刀,挺在身體側面,擺了個看不見刀光的「八雙」注:劍道中將刀劍垂直立在右前方的姿勢)架式。
「快住手!」
『正忙著咧!』
四下張望,發現他在房間角落掙扎。
月亮、夜晚的木造校舍、人偶、利刃。
這一刀下來連牆壁、地板都斬斷了。
「嘎啊啊啊啊啊啊!!」
「喔喔,喔喔喔喔喔!」
「哦吼!?」
「怎麼啦?加助?」
我只看到加助,還有狛的身後同時發出亮光。
還有一個科學家呢?
『你又想被撂倒了嗎?』
「嗚喔喔喔喔!」
狛的眼神中充滿殺氣。在情緒流露下,直盯著加助。那股陰氣比人類還真實。
她將整把刀抱在身體側面。
「吼——吼!」
加助被揪住後用力摔到榻榻米上。即使連續展開光線攻擊,草原飛馬毫不畏怯,整張臉變得黑抹抹的也不放開加助。
呃,其實並不確定他們往哪裏走,只是想到既然這裏是最高樓層,應該會往下逃纔對吧。如果頂樓還有玄機就另當別論,但從外觀看來似乎不然。
不對,那不是玻璃。
只見喜一郎一伸手揪住我的衣襟,把我拉了回去。
要說冤仇的話——沒錯,就是平賀跟阿七。
這句話根本是多餘的。
加助全身亮了起來。
「哇、哇、怎、怎、怎麼搞的!?」
階梯上方平臺的牆壁被重重砍了一刀。
看看上方,破了個大洞。天花板——對狛來說是地板——已被砍穿。到底是多鋒利的刀啊?
牆上隨即出現一道隙縫,感覺沿著隙縫整個平臺慢慢位移。
『那個木偶啊,沒人操縱就動不了。還有,她自己無法調整強弱,大概這樣吧。』
『這次的狛很強哦。』
不過,對身體經過強化的科學家而言,電擊的效果大概跟按摩器差不多。他右手一把抓起電擊棒,左手揪住我的脖子。
一道光線穿過先前我頭部的位置。
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
「不會吧……」
想用雙腳固定,從科學家的牽制中掙脫,脖子卻被有如萬人之力緊緊勒住。看他的手臂瘦瘦的,哪來這麼大的力氣呀?
喜一郎的結論中隱含了什麼意思呢?
『來砍你的。』
煙霧漸漸散去後,出現提著刀的狛。
喉嚨好痛,脖子差點就斷了。
喜一郎似乎已經出手,只見科學家像被釘在牆上動彈不得。大家的想法都一樣,不需要打倒他們,制住行動即可。先前和杉田對戰時,因爲他毆打千秋,才讓人憤怒,但此刻在場幾人跟我無冤無仇。
全身焦黑的草原飛馬一把抓住空中的加助。
就這樣,我們踩著木造校舍隨時都會崩塌的階梯,縱身跳了幾階往下衝。
窗外灑進的光線照在她身上,強烈的月光在她白皙的臉上留下陰影,讓她身上的紅色和服透著些微綠白。
「喔喔!」
雙腳走在榻榻米上後,咒術師在慣性作用中臉朝下摔倒。解決了一個。雖然已經沒有用處了,還是幫他取了個叫「崖上丘比特」的名字。
乍看之下像手槍,其實是水槍。我朝咒術師腳下開了一槍,凝膠狀的黏性水絆住了他的腳,隨即固定。
即使如此,他還是又站起來。
『喂、喂……』
背後傳來草原飛馬憤恨的呻吟。先不理他。到時候如果記得再來救他好了。
「這、這個狛是怎麼回事!?」
『那、那個人偶,到底有多強……連光線都能斬斷。』
「啥!?」
之前也提過,加助的光線連速度都能隨心所欲地控制。只要他有心,發動亞音速光線也不成問題。剛纔那道光線大概就接近這個速度吧。
光的運動倒還能瞭解,若只發射應該不難吧。
不過,要將光線斬斷——
——依舊維持剛纔的八雙姿勢,紋風不動。
『狛可以斬斷任何東西。』
力量因操縱的人而異。
也就是說,此刻狛的刀斬擊的力量已經經過強化吧。
到底是哪位大劍客在操縱她呢?
正當我思索時,她的一句話代表十分重大的意義。
『這把妖刀Makeupshadow(注:同爲歌手井上陽水的歌曲作品),無堅不摧!』
我感覺到身後的喜一郎全身顫抖。
「什麼……你再說一次!」
喜一郎上前一步。他下了幾階樓梯,步步逼近狛。但她還是沒出手攻擊喜一郎,仍舊瞪大眼睛凝視加助。
我這時總算發現,有個人站在拍的後面。
不就是那個獨一無二的人嗎?
天底下就只有一個人會鑄造這種怪名字刀劍呀!
「嗯,呃,就是這樣啦。」
那個人來到喜一郎面前,難爲情地搔搔頭。
一面大吐心中的不平和埋怨,還不停折著新的紙飛機。
出現在這寧靜的大樓頂樓的,是秋裏完次。
另一方面,青江也對喜一郎盡心盡力,全力投入鑄劍的作業。爲了取得鐵礦奔走,加上鍛鏈、鑄造,簡單看起來工程就只有這樣,但古科學者在刀刃、刀鞘等細節上最花時問。
看著大笑的青江,竟沒來由地覺得挺可愛的。
「是喜一郎變得太少啦。」
「嗯?就是想要個聊天的對象呀。我沒老婆也沒小孩,無聊得不得了呀。」
「只要這樣呢,你看。」
「唉,沒辦法啦。不管是誰跟誰鬥,我能做的就只有這樣。」
「拿去。」
後來使用其他的古科學道具,或是以當地取得的手槍將就應急,但還是不免幾次感覺到腰間空蕩蕩的寂寥。
「因爲不重,所以應該沒什麼負擔哦。」
先前他被狛盯上時,那個人偶只在最初展開一波攻擊,接下來並未對他窮追猛打;而他提到平賀網羅時也從沒說自己拒絕了。
青江手上倏地多了柄刀。
「啊——啊。」
「也就是說,平常不用嗎?」
所以他才寫了封信給關照自己的古科學者,希望能送來一把好刀。但回信中卻寫著「回日本一趟。有個技術高超的鑄劍師。」
除了那副要帥的雷朋墨鏡,怎麼看都只像個鄰家老爺爺。
想了一想又嘆口氣。
第一次聽到這樣的想法。
抽離了以往揹負的戰友回憶後,他覺得取而代之寄託在這把刀上的,就是青江這番話。
回來之後認識的,就是青江這個人。
這次的旅程從祕魯繞南美一週,在那裏取得挖掘出的祭祀文物與古科學有關的消息後,還搭機到了臺灣。
多年來愛用的軍刀掉落亞馬遜河的那一刻,有種無法言喻的不安。照理擁有不死之身的他對人身安全應該沒什麼感覺纔對,當時卻有一種夥伴死於自己手裏的感覺。
這下子大概瞭解這個人的個性。
青江說完後匆匆把飯扒完,逕自走進工廠,之後整整三天都沒出現,展開鑄劍作業。
距離水治全能力開發中心幾公里的場所。
迎接喜一郎回國的是一名三十多歲的男人。
喜一郎接過刀,感覺非常順手,舞動起來就像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哦,你就是高原喜一郎啊!」
那副模樣讓喜一郎想起某個情境。
仔細想想的確有點怪。
「非用不可的時候。」
「好,包在我身上!」
「是的!最後一次碰面時我才二十歲左右吧。」
「爲什麼你會在水治呢?青江先生!」
那就是當他還小時,鑽研鏈金術的父母。雖然他們和青江不同,總對喜一郎笑口常開,但背影卻是一樣。
「啊……已經這麼晚啦。」
而機首面對的方向並不是水治全能力開發中心。
「過了一小時沒聯絡就動手,雖然喜一郎這麼說……嗯,該怎麼辦咧?」
「實戰?在獨當一面前先送命吧——啊、對哦。」
「你跟誰學使刀的方法啊?」
沒錯,喜一郎是不會死的,所以他能從實戰中累積經驗值。就算使錯招式被對手砍中,「下次多注意」就行了。
兩人相視苦笑。
喜一郎對著青江爺爺毫不猶豫地拔刀。
在喜一郎還是個分不清東南西北的小兵時,拿到的那把軍刀,等於是部隊長宮的遺物。那時對連槍也不會開的喜一郎而言,當然不會使用軍刀。
起初以爲那名身穿西裝,戴著雷朋墨鏡的中年男子是乎賀的私人保鑣,結果卻不是。
喜一郎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可見受到多大打擊。
四湧現!無比耐力!
「也沒特別……跟誰,就靠實戰經驗。」
這種時候青江也不會要求喜一郎出力,只要聊天就好。
我還是頭一次見到表情如此痛苦的喜一郎。
終於完成了另外四架一模一樣的紙飛機。
「這是……?」
0;插圖91-921;
平賀委婉地問道。
「嗯,有一部分也是啦。其實我認爲殺人是不對的,但刀、槍同時另外有種追求藝術的情感吧,所以我纔會當鑄劍師。正因爲這樣,更希望你把回憶寄託在其他地方。你想想,當揮舞著充滿對某人思念的刀,不就等於那份思念在殺人嗎?難道你希望讓那個人手上沾滿血腥嗎?」
「……你是平賀先生的,公子……嗎?」
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再看看腳邊的紙飛機。
「那個,我父親現在臥病——」
不過,喜一郎卻將它當作道具使用。雖然對長官過意不去,但只要這把刀在側,就感覺當時部隊的夥伴們守護著自己。也算是護身符。
身上唯一跟古科學無關的東西就是軍刀。
「你老了耶。」
「所以纔派你來嗎?」
接下來手一鬆,紙飛機聯隊就像加裝了引擎似的,以超高速展開飛行。沒多久紙飛機化作鳥形,翱翔於夜晚的街道上。
「請告訴我,青江先生!難道你也歸降水治了嗎!?」
似乎都忘了狛還在自己身後,穿過雲層透出的隱隱光芒,映著青江爺爺的面容及刀。
「平賀先生呢?我想向他報告這次的成果。」
之後喜一郎在青江家住了快一星期。喜一郎聊起在外國的所見所聞,青江聽得新鮮;有時露一手在外國學到的料理,他也津津有味地喫得精光。喜一郎不厭其煩,把這些當作對他的謝禮。
喃喃自語後,完次又從懷裏掏出紙張,專心折了起來。
開門見山問了之後,青江這麼回答:
「喜一郎,你都在什麼狀況下用刀?」
「爲什麼會搞成這樣咧……要是我能只折摺紙飛機就好了。到底是誰的錯呢?不只是平賀先生一個人吧,看來他背後還有其他人啊。」
在乘船碼頭旁的咖啡廳裏,坐滿了消磨時間等候的顧客,熙熙攘攘。其中身穿破舊軍服的喜一郎格外醒目。在大多避開外表骯髒的日本人中,那名男子直朝喜一郎走去,一把握起他的手,沒露出一絲嫌惡的表情。
男子看著他,高舉起手露出開朗的笑容。
「這是什麼意思?」
「我叫青江,是個鑄劍師兼古科學者。」
如此催促之下兩人走到停車場,一名男子站在停放的休旅車前抽著菸,和喜一郎目光交會。
「因爲對戰時難以下手嗎?」
「所以呢,就把它純粹當作一件道具吧,最多就是弄髒自己的手。古科學就是這樣一門學問吧?個人造業個人擔,不是嗎?」
這時,對他的認識僅止於是個和平賀差不多健談的人。
「好歹我也算一名古科學者啊。」
一臉疲憊,同時將肩膀轉得喀啦喀啦響的青江說道:
雖身爲古科學者,但畢竟和青江這類專業人士不同,而是擅長使用從這些人手上禮讓的工具。硬要說的話,算是實驗的專家吧,幫助那些年事已高、無法好好使用道具的古科學者。喜一郎就是因爲這樣才漸漸拓展人脈。
看不見他遞過來的刀。
「我還是認爲刀就是道具,而且還很惡質。對於這種東西不能寄託什麼回憶啦,這樣對你不好。」
「爲什麼……」
「……我是高原喜一郎。」
自此之後,喜一郎一直都使用這把刀。這也是他對青江的報恩及尊敬。
「況且,我希望儘可能不用到這把刀。」
那個人和狛一樣手上拿著刀,光是這樣就讓他和原本不同。他身穿運動服搭牛仔褲,還披了一件棉袍。
(插圖95)
有一次喫飯時他這麼問。在這之前聊的總是沒太大意義的閒談,或是古科學的相關話題,這是第一次談起有關刀的話題。
「我跟你說啊,喜一郎。」
附近民宅的燈光已經熄滅,只有淡淡月光照著夜晚的街道。偶爾傳來的汽車引擎聲或警車警笛聽來格外心驚。
「是啊,這些日子的事就等上車慢慢說吧。」
「哇!好久不見啊!」
「聽說喜一郎的刀毀了。」
想必那名長官最初就真心希望由喜一郎拿著它,當作自己的遺物吧。藉此作爲自己曾經活過的證明。
寂靜的校舍間迴盪著沉痛的吶喊。
「這樣就行啦!接下來是小光吧。」
完次雙手指頭上靈活地挾起五架紙飛機。
紙飛機不只一架,而是由四架紙飛機組成的飛行聯隊。
原先心想對方只是爲他鑄劍,沒想到他卻要喜一郎陪他一陣子。
「這位是?」
先前話講不停的青江,此時什麼都不說,就算開口也只問對製作出刀劍的感想。喜一郎說了自己的想法後,青江又沉思一會兒繼續鑄造。
素來一派冷靜的喜一郎,竟然變得這麼激動。
這打擊對他來說實在太大。
不過,我大概能體會。當我知道板垣大叔爲水治栽種毒草時,也是這種心情。
「——對不起啊。」
青江輕聲道歉。
『你這老頭是呆子嗎!?』
「不是要聽你的道歉啦!」
我和加助代替喜一郎大喊。
「無論是歸降水治,或是操縱——來攻擊我們,這也都無所謂啊,青江爺爺!告訴我們原因吧!我們要聽的不是道歉,而是你的感受啊!」
我也拿出電磁棒對著青江爺爺。
並不是真的要攻擊,但這表達了我攻擊的意願。
「你……」
喜一郎欲言又止,最後才輕輕碰了一下帽沿。就憑這個小動作表示感謝嗎?不善言詞也有個限度吧。
『展開防衛。』
「不,不用,在旁邊待命就好。」
狛挺身面對我們,卻被青江制止。一接到指令後,她就像真的像個人偶般倏地停下動作。證明她是個忠實服從命令的好人偶。
但加助依舊瞄準著狛,進入最高警戒狀態。
「小光說的沒錯,我應該說出欺騙大家的理由啊。」
青江輕輕點頭。
「……唉,簡單一句話,就是我想要資金和技術。」
雖然說不上來原因,但我也贊成喜一郎的說法。
面對喜一郎的反駁,青江爺爺搖搖頭。
「怎麼啦,加助!?」
『……』
有輛車停在那裏。
「加助,好嘍!」
但這些不是文書檔案。正確說來只是將一些古籍直接掃描存檔。
「喜一郎。」
雖然面對不熟悉的電腦操作起來倍感喫力,但密碼全記在他腦子裏。
平賀大概沒想到話講到一半就被攻擊吧,他趕緊躲到車邊閃避我的武器。
沒人發現,就算發現也不會疑心。
「喔啊啊啊啊啊啊啊!」
檔案名稱寫著「東宮雅臣研究大全」。
他的心情不難理解,但是——
阿七保護的只有車子,所以受到重力場影響,被壓扁的平賀受傷顯然不輕。
我將先前使用過的月球體驗機改造成會飛的道具,使用方法就跟手榴彈一樣,拉開保險插銷後往對方丟。光是這樣就能在對方四周營造出重力場,也就是脫離地球時身體感受到重力的兩倍,大概是15G左右。
像我這個菜鳥鏈金術師也陷入沒飯喫的窘境。而優秀的鏈金術師就不會面臨這種狀況嗎?那也未必。
「這不是青江先生的想法……以前的青江先生絕不會說出這種話!」
「您真辛苦。這麼晚了還要您拿資料來。不嫌棄的話,請暍杯咖啡。」
「這樣啊,您自己的身體要多保重哦,西川先生。」
眼看小客車就要被壓扁時,卻被阿七的花搭救。手榴彈連同重力場一起被焚燬,看來這花似乎不是一般的火焰。
萬一被他們逃掉,等於又回到原點。
「哇!」
「你對青江爺爺做了什麼……!?」
不會吧?
對青江爺爺來說,平賀的話不啻爲惡魔的誘惑。
「……不知道,但不排除可能有。」
只要將這個檔案傳過給那個人,再刪除使用履歷就行了。
還一派悠閒地揮揮手。
同一時間。
『欵,搞什麼呀,小光!冷靜點——』
「什、什麼事……?」
『他本人可能和青江老爹不同,但也奮力抵抗吧?所以整個人的行徑纔會變得亂七八糟,居然還拿出什麼相親照片!』
「咦!?」
製作精良的道具必須使用優質材料,還得耗費時間與勞力,當然最後失敗的機率也很高。
那名男子在東宮集團總公司大樓的一間辦公室裏。
「老朽的刀在藝術上的確受到相當程度的評價。不過,嗯,光是被欣賞沒實質利益啊。」
青江爺爺想要的固然是資金和技術,實際上是希望藉此製作的刀有充分發揮的地方。
「過去的武士時代,以及用槍對決的戰爭都結束了,現在的刀劍真的只剩下歷史面的價值,永遠沒有使用的機會。其實我也知道這是理所當然,但……身爲一名鑄劍師不免感到失落啊。」
『果然沒錯,老子就覺得奇怪。一般公司裏的祕書,這種普通人不可能對鍊金術的東西感興趣呀。充其量只認爲那是老闆弟弟莫名其妙的消遺吧,正常人都會這麼想。』
加助的語氣充滿確信。
「……等一下,加助,你到底在說誰啦?」
「啊!」
右手戴著電磁手套,左手拿著電磁棒朝平賀衝去。敵我相距大概十公尺,但有了裝在運動鞋上的加速器,兩秒鐘之內就縮短距離。
「欽,怎麼啦?加助。有什麼問題嗎?」
我放聲高喊,平賀立刻從駕駛座上下車。
「很單純吧?雖然單純卻是個很現實的問題。」
其實洗腦的基本概念就是從一開始針對肉體或精神上,一點一滴進逼的技術。電影裏也演過,海軍裏的魔鬼上士用平常被消音的字眼一遍遍咒罵,這也是洗腦的一種。
平賀依舊嘻皮笑臉,顯示肯定的意思。
『……沒啦,只是想點事情。』
青江爺爺家裏除了刀劍沒什麼傢俱,並非因爲個人品味走極簡風格,一定是生活困頓吧。
這簡直跟那時候的板垣大叔一模一樣。
而是先和熟稔的警衛打過招呼,面對擦身而過的高層寒喧,並和祕書部同仁互相確認明年初的各項行程。絲毫不讓人起疑。
我想水治裏面一定有個人具備這種技術。這種洗腦術光是直接施用好像效果不大,但像板垣大叔那樣被抓住弱點脅迫,即能達到效果。
平賀好整以暇。該不會是爲了等我才把車停在校園吧?不可能啦!
女祕書用托盤端了杯咖啡過來。
『欽,小光你看!』
青江爺爺看看自己手上的刀。
「知道了,你們快去。」
『……喂,被你們洗腦的不只青江老爹一個吧?』
不過,加助卻靜靜不說話。
加助的視線望向小學校園。
在心中對著背向我回答的喜一郎表示感謝後,我們隨即從窗口跳了出去。
「青江爺爺——有可能被洗腦了。」
我跳上白色小客車的引擎蓋,瞪著平賀。
已經停不下來,我也沒打算停下來。
「喜一郎!」
但頭上的加助卻紋風不動。
上次那件事落幕後檢查板垣大叔時,發現他似乎受到某種外部操縱。在他身上找到接收過極微量電波的痕跡。
——接下來就等把這些傢伙撂倒之後再說。
加助把翅膀當作手臂叉在胸前,陷入沉思。
喜一郎雙手顫抖。
喜一郎的眼神變了。如果真是被操縱,那就還有救。只要先加以制伏,之後或許能像上次彥左衛門那樣,用鏈金術來破解青江爺爺中的洗腦術。
「那些傢伙擋不住啊?真不簡單,五個人合力也贏不了,還是鏈金術師本來都這麼強?」
是啊,現在沒什麼非問不可的問題。
「也沒什麼啦,只是讓他能梢梢誠實面對自己的慾望而已呀。那個人啊,習慣什麼事都忍著,就算變得有一點點任性又何妨——」
「慢著!」
「嗯,什麼事?」
「哎呀,真不好意思!沒什麼,這些事情我習慣啦。以前更誇張呢,不只資料,有時候還要我帶產品的樣品呢,我曾經抱著十公斤的金塊坐新幹線哦。是啊。」
明明接下來還有事想問,我卻忍不住朝乎賀丟了武器。
『你這傢伙,真的能給人洗腦嗎……?你有洗腦的技術嗎!?』
「請問——」
「不是我啊,只是在我們組織裏不排除具備這種能力的人吧。」
他不是潛入。
剛纔和他交談過的女祕書探出頭來。
「資金和技術?」
啊、慘了!
聽到女祕書體貼的問候,男子苦笑地搔著頭。
到了這種時候說話還拐彎抹角。
嗯,我一聽就懂了。
通過四道密碼認證後,進入那個祕密檔案,資料都在這裏。
『喂!吊眼鬼!逃跑之前先回答老子!』
這樣自己的任務便告終結。
「不過,就算沒資金,青江先生也有喫飯的技術呀!暫且不論古科學,製作的一般刀具不是也很有名嗎!?」
那是一輛白色小房車。既然停在校園中央,就表示刻意從停車場開到這裏。但又爲什麼呢?
「你知道會這種技術的人嗎?」
「請說,我知無不言。」
加助眼睛閃過一道精光。
我師父是個大公司社長,非常有錢。但那是憑藉他身爲社長的經營能力,縱使有幾種商品是運用鏈金術的技術製成,畢竟無法直接使用鏈金術賺大錢。
「洗腦?」
我壓低聲音,不讓青江爺爺聽到。
一般的藝術品放著觀賞倒還無妨,但刀劍是道具,原本是拿來用的,現在卻派不上用場。需要用到刀具切東西時,有菜刀和一般小刀。在這個小型導彈升空的時代,就連罪犯也覺得槍比刀好用。
「算了,沒什麼要問的。」
「你閉嘴!我有幾件事要問你!」
這羣傢伙不會這麼卑劣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跳下來,使出全力揍他。
「喔。」
調整到最大輸出的電磁手套,平賀喫了一拳也不動聲色。
對哦,用電流傷不了這傢伙——
管他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用另一隻手上的電磁棒握把狠敲平賀的頭。這下子跟電流無關,完全靠我的蠻力使勁毆打。平賀倒地後,接著用我的運動鞋踹飛他,等他躺在地上後再衝過去騎在他身上。
「小光!」
加助幫我回應了背後的呼聲。
阿七丟出來的火焰花朵被加助的冷凍光線凍結。雖然情緒沸騰,但我腦袋還有些許的冷靜。只要我在平賀身邊,阿七應該就不會輕舉妄動,也不會發射強烈火焰。
「受死吧你!」
我關掉手套上的開關,準備對著倒下的平賀一拳往他臉上揮——
『小光!』
又傳來加助的制止聲。這次的語氣異常急迫,非比尋常。
多虧有他讓我又撿回一條小命。
一道刀光逼近喉頭。
『不惜捨命保衛古科學者。狛要抓住你們,同時達成最初的使命。』
出現在倒地的平賀和我之間的,是狛。
「狛……!」
「真抱歉,我天生就是這種講話繞圈子的個性,怎麼都改不過來……嗯,剛說到阿努比斯吧。嗯嗯,阿努比斯指的就是東宮光小姐和加助兩位呀。」
「你聽過阿努比斯這位神明嗎?」
『沒用的。』
加助對著準備開溜的車子輪胎髮射光線。
「真的嗎?」
『慢著!老頭!』
在寂靜的校園裏,——狛著刀擺出八雙架式。
我們兩個居然有個這麼怪的稱呼哦?
感覺……變得好難作戰呀。
平賀的腳步搖搖晃晃。
『你有這個本事嗎?』
翅膀前端被斬斷,落地後響起工業零件的聲音。
『指令是活捉,但大概會讓兩位受傷,請包涵。』
「……?」
「在我們哪天重逢之前,你要好好珍惜那股力量啊!」
『太慢了。』
這幾個字又出現了。
看著一步步接近的平賀,加助在隨時可發動攻擊的位置待命。阿七將燃燒的花朵收起來,不再攻擊。
『嗚喔喔喔喔喔!』
翅膀前端幾道光芒就像線條般延伸,每條線的動向都像各自有操縱器控制,形成一隻光線手臂抵擋狛的刀劍攻勢。
「嗚,喔喔喔喔喔!」
這個技術有那麼了不起嗎?所以平賀才努力想把我們招攬進水治啊。
「呃、呃……」
纔剛清醒,就看到狛出現在我面前。加助翅膀一拍將她揮斬的刀彈開。從加助輕易彈開的狀況看來,她也沒使出真工夫。
爲什麼呢?我們明明是敵人,卻能這麼自然交談。
「哎呀呀,不好意思。阿努比斯只是我們自己隨便取的名字,就像是一種任務名稱吧。」
「不是。」
加助回答的同時,一波接著一波地發射光線,連續發射的光線有些一直線朝她進攻,也有呈弧形或螺旋路徑,甚至有繞一圈從背後襲擊的光線。這些全都在一秒鐘之內冒出來。
無論鏈金術、古科學、魔法或科學,沒有一種能讓人死而復生。如果有這等厲害人才,應該連我也聽過吧。
因爲有信念——或是類似的感覺吧。就像武士,即使明知是壞人,但如果有貫徹信念的決心,就算敵人也能信任。
『唔!』
平賀從駕駛座探出頭來。
「——好啊。」
像這種簡單想到的理論——
這麼一說纔想到,老早忘了這檔事。
這麼說來,剛纔在校園裏也一樣,阿七招攬我進入水治時從來沒真正使出實力。除了自我防衛之外,不輕易使用火焰花朵。
「知道啊,古埃及的神對吧?好像冥界之王,評判死者靈魂。」
「小光也幫查過了太陽神天秤嗎?那也是我們杜撰的稱呼,所以怎麼查也查不出來吧。不過,在內容上的確忠實呈現神話。」
平賀拍拍手。感覺自己好像被愚弄,我簡直快氣炸了。
我一開口,阿七就露出略帶悲傷的表情。
她的口氣就像對孫女交待般,似乎是真心擔憂我。
「那家店的蛋糕好好喫耶,下次再去吧。」
「當然是真的。因爲如果成功,歷史不就改寫了嗎?」
加助按住自己的翅膀。
「小光。」
我現在才知道自己的行爲有多重要。
不過,一瞬間腦袋就清醒了。
這種達到平衡的技術,就是太陽神天秤。
「阿七婆婆——」
她到底是怎麼移動的啊?狛出現在車子正前方,一刀斬斷光線和繩索。繩索倒也罷了,光線又被再次斬斷,到底是什麼刀啊?
剛纔狛說過的。該不會,阿努比斯指的是——
『真的假的……』
最後看到的是阿七滿臉笑容從後座對我們揮手。
「阿努比斯會爲抵達冥界者測定心臟的重量。不曾犯罪的潔淨靈魂,會和天秤另一端上的羽毛達成平衡。怎麼想都很怪吧?心臟不可能跟羽毛一樣重嘛。」
聽到加助的聲音才讓我回過神。
只在一瞬間,我眼中的狛就像慢動作移動,啊、我不是開玩笑哦,真的啦。
亂講,因爲這是我當初快掛掉時臨時想到的方法。只憑著一股想得救,還有製作出加助的心情下想出來的理論。
「沒錯!你居然知道呀!」
「喜一郎呢?」
「小心點哦,好好保重身體呀。」
重點就是,先撂倒——之後再追即可。
「有史以來,人類不斷想顛覆神的作爲,虧得宇宙依舊能運行下去。不過,唯有交換命的技術,沒有任何人成功過。」
他的不死之身應該也差不多吧。
「因爲阿努比斯手上那個太陽神天秤,是用來衡量『命』的。」
——回到一開始出現的位置。因爲從那個位置可以隨時攻擊嗎?
然而,依舊無法勝過她的刀。
咦?不過也有例外呀。
我也同時從皮帶抽出爆破繩索,往車子丟擲。
聯繫我和加助的那條項鍊和注連繩——不對,不是這個。應該說我和加助交換「命」的技術,正是太陽神天秤啊。
眼冒金星的平賀連忙插進鑰匙發動。如果打算隨時落跑,就該保持引擎運轉纔對吧。
就在這一小段時間裏,引擎已經完全熱了,載著平賀和阿七的小汽車開始前進。
『說清楚啊!阿努比斯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平賀堅定地搖搖頭。
我和加助一點都不強,兩個都還很不成熟,連命也只有半條。不過,好像只有半條命比擁有全部來得厲害啊。
「啊、哦哦,嗯,多謝了,狛。」
加助推開我的身體,拉開和狛的距離。
高原伊代,是師父常提到的那個大嬸嗎?只聽說她是一名非常了不起的鏈金術師。
「加助!」
加助的翅膀發光。
狛看著我,頂著刀喃喃低語。
看到一面按著頭、一手握住方向盤的平賀,我已經不想追了。
『衝啊!喫狛一劍!』
現在出動追車子,保證會被狛砍。
車子穿過校園,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往前方直衝,無視於其他光線,只斬斷面前的光線,一路進逼加助。
眼看敵人就在眼前,對動彈不得的自己真懊惱。
『快逃吧,由狛來斷後。』
相對狛只有一柄刀,加助的手臂卻無窮無盡。而且還不斷增加。
雖然懊惱得不得了,但心裏最後還是踩了煞車,萬一我死了有誰來繼續呢?
『我不殺你,抓住阿努比斯纔是狛的任務。』
『最初的使命達成,再來就是閣下兩人了。』
「小光!」
這些大概也拿狛沒辦法吧,我想的果然沒錯。
即使被打倒在地,平賀好像還是很古怪。他拍拍上身的灰塵站起來。
「不死之身——或可說類似的技術,目前已經在研究階段。不過,可以讓『命』流動的技術真是前所未聞呀。找遍所有地方也沒看過,就連高原伊代也辦不到,可說是舉世創舉。」
「不過,這種技術任誰都會吧?」
『小光!』
阿七從後座車窗露臉。
「平賀大叔,可以再問一件事嗎!?阿努比斯到底是啥呀!?」
原來如此,這下子全懂了。
「不過,爲什麼我們倆是阿努比斯?」
「太陽神天秤就是那個阿努比斯拿的吧?」
狛一把抓起他的肩膀往車上丟,平賀整個人就像顆籃球,滾進車上駕駛座。如果車門沒打開該怎麼辦咧?
聽完這番話,我突然覺得整個人變得好沉重。我居然擁有這麼大的力量——
古科學者淨是這種人。
果然,換了個人操縱,能力也變得不同。
起初看到狛時,頂多覺得是個莫名其妙的怪人偶,但那也是她的特性之一。應該是可操作各種內建道具的類型吧。
相較之下,現在就像尖刀隨時緊繃。如果一開始的狛讓人覺得是輻射形的刺蝟,此刻就成了一根線,一切力量都集中於「揮斬」這個動作。
忽然想到,如果由我來操縱會怎麼樣呢?不過這種沒營養的念頭一下子就打消了,重點該想想這時要怎麼平安地全身而退吧。
『看來兩位完全趕不上現在的狛啊。』
我連目光都追不上。
她的動作就像電波般迅速。
『告訴你們,這可不是守護靈,也不是超能力(注:這段引用的是日渡早紀的少女漫畫《守護我的地球》裏的情節)哦。』
『什麼跟什麼啊?』
加助偏著頭納悶,他大概聽不懂吧?
不過,狛怎麼知道呢?
『拿出真正的實力,加助。』
她平靜地說道。
『剛纔把狛當小孩子一樣耍的那股力量怎麼啦?』
『那是……就……呃。』
加助看看我。
「行啊。」
我摸摸胸前的項鍊,和加助對看一眼。
接著一拆下項鍊,立刻展開行動。
在我體內的命漸漸流往加助身上。從我拆下項鍊的瞬間,有幾%的命流往加助的注連繩;注連繩也同時鬆開成幾十條細線,從線頭滲出的綠白色光線交織成有別於繩索的其他形狀。光線漸漸亮成巨大翅膀。
「只要止住你的行動,狛也會停下來——你先前這麼說過吧。」
相交的次數僅有一次。日本刀雖然鋒利,強度卻不高,相交互砍一下就毀了。
加助突如其來地戳了我額頭一下,他那張尖嘴正中紅心。
到時候我們怎麼辦呢——
「還有,身上負擔變輕了。」
就算從水治的手中逃掉,也可能被其他組織盯上。
對我說這句話的——當然,就是狛。
「我纔不砍你!」
正想著這些事時,腳下卻踩到長了青苔的石頭滑倒,跌個四腳朝天。
『啥?當然是把那個破人偶撂倒——』
『真快,連狛都追不上。』
看我沒反駁,她居然就越說越得意。
和最後一次面對面時沒兩樣。
如果是杉田、阿七,這些跟自己毫不相干的古科學者倒能輕易動手。但喜一郎對戰過的對手不止這些,像青江這樣的恩人,母親的友人,還有往昔的好友——若不是心靈堅強的人,大概早受不了吧。
加助的叫聲從肉眼看不見的森林另一端傳來。
「再來咧?就算這一關過了,還是會有水治的人爲了太陽神天秤的技術來攻擊我們吧?」
飛到空中。
然而,只要有必要,喜一郎還是會拔刀。
『老子纔不是爲了救你咧!』
看來他已下定決心。
『那又怎樣?』
聽到青江的話,喜一郎笑著點點頭,重新握好刀。
「欽,加助。接下來該怎麼辦啊?」
於是,好一段時間我只能靜靜蹲著。
我抓起手邊的石頭,對準加助所在的方向用力丟,丟了兩、三顆之後其中一顆好像打中了,傳來輕聲哀號。心情好多了。
加助認真起來逃跑的話,就連狛也追不上。
「……不好意思,請等我一下。」
『這不是追上了嗎!』
「加助,我不行啦……」
我打算用旁邊那條小河的河水清洗被血弄髒的臉,這才發現水好像清澈到能暍。
『隨你愛往哪逃。等狛讓加助無法行動後再去抓你。到時候就完成捕獲阿努比斯的使命。』
『廢話!對付你這種笨蛋剛剛好了!看能不能讓你那個笨腦袋散散熱!』
「居然在我這個少女的額頭上戳個洞!不要命了嗎?大笨鳥!」
接下來摸摸軍服裏,將懷裏的一疊紙束和書拿出來,放在走廊角落。同時又甩甩脫下的軍服,叮叮噹噹地抖落了一地苦無。
加助無視於載負著我的重量,勇往直衝。
「好痛!」
「好啦,已經沒有閒雜人等!就當老朽不自量力討教吧!」
他已經受夠了,不想再和摯愛的人刀劍相向。
「青江先生——」
『啥?』
我是爲了保住自己的命,爲了守護逸色大樓的居民們而戰。只需要這麼簡單的理由,至於什麼太陽神天秤,就當作多餘的。
本來是想道謝的。
「沒錯。」
不過,我在這裏不論對哪一方都是礙手礙腳。
「你說什麼……!」
坦白說,我們太小看森林了。進到這裏方向感全亂了,原本還以校舍的燈光作爲一處指標,但似乎也越來越詭異,到最後什麼都看不見。
『讓你瞧瞧啊!這就是充滿力量的本大爺!』
刀握在剩下的左手上。
「加助。」
「喔喔喔喔喔喔喔!」
『快逃呀啊啊啊啊啊啊!』
「哦,我說過啊!所以砍了我也能同時救到小光!」
『這個水很清澈哦,東宮光。』
「青江先生¨」
經過好一會兒調整呼吸後,心悸卻沒什麼改善,因爲心臟負擔太大了。老實說,當初可能自己跑還好一些。
「那你怎麼辦?」
青江把腳邊那隻喜一郎的右臂踢回去,喜一郎拾起滾在地上的手臂,接回原處後完好如初。
眼前的青江在這種狀況下還談笑自若。
此刻的他,再也不迷惘。
這番話再正確不過,平常的我上哪兒去了?
『管它是太陽神天秤或阿努比斯,我們用的是自己的命耶!跟技術有啥關係!爲了保住我們的命,無論做什麼都是正當防衛吧!你這笨蛋,不要被平賀幾句話就一副大徹大悟的樣子啦!』
「你不想在關鍵時刻用到這些東西。」
失敗了,而且還一敗塗地。
但同時右臂被一刀斬斷。
「加助,命不能分給你哦。」
竟然連她也這麼說,雖然一肚子火,卻也無從反駁。
他下定決心,把這當作對恩人的回報。
『你在要什麼感性啊,白癡!』
「別以爲不死之身就看不起人啊!照樣可以把你大卸八塊塞進瓶子裏,想阻止老朽的話就拿出殺氣來!臭小子!」
操縱「命」的技術。仔細想還真嚴重,萬一被用來犯罪,真的會成了毀滅世界的技術。
我痛得受不了,一把將加助抓下來丟得遠遠的,姑且不管像球一樣飛走的加助,額頭上被他刺中的地方開始流出泊泊鮮血。
爲了重要的事物,爲了自尊,他不惜對親愛的人出手。
「嗯。」
到了小河邊時,我已經快暈了。
這心情就像發明炸藥的諾貝爾。
心情慢慢穩定下來,就有餘力思考了。
沿著住宅區只有一條道路,但我們卻進了反方向的森林,純粹只考量在森林裏應該能甩掉狛的追趕。
加助出現在我面前。
加助一雙清澈的眼睛直盯著狛。
該怎麼辦纔好呢?
正當我想回嘴時——
——以我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快速,對加助展開了攻擊,是能和她拉開五分鐘的距離……果然很快耶。不過現在既然被追上,也沒任何意義。
『那是我們的命耶!』
「好痛痛痛……」
『小光!快逃!』
能力變強同時,生命力也倍增吧。先前加助身上被斬落的碎片自動回到身上,黏回受傷的部位。一眨眼的功夫就恢復原狀。
然後,想起剛纔那些事——不自覺地哭了。
『對,東宮光。希望你別插手,反正應該也沒有你出手的餘地。』
「咦?」
然後,我一把抓住加助的腳——
小河下游傳來一道聲音。
「搞什麼呀!」
『差了五分鐘,狛已經用全速跑了。』
刀劍相交的聲響迴盪於木造校舍裏。
逃跑這件事還好,但方向完全錯了。
正要出手時,卻突然停下動作。
他把命還給我後總算能喘口氣,不過幾%也會讓人這麼疲憊。請想想自己的體重增加這個%的五倍,這樣應該能瞭解吧。
想反駁卻發不出聲音。
朝狛的反方向前進。
因爲青江知道不能對這個對手手下留情。
他以堅定的語氣大喊。
對照之下,喜一郎卻一臉哭喪。
「感覺……我是不是幹了什麼嚴重的事呀。」
『好啦。』
總之先拿出手帕和鏈金術製成的軟膏進行急救。
『嗯嗯,了啦。』
「給我打贏哦。」
『你也是啊。』
我用拳頭輕輕碰了一下加助,之後就往小河下游走。這個方向應該離校舍比較近,我打算遇到緊急時刻就往住宅區逃。只要沿著小河走,至少可以到達某個地方吧。
小河沿岸的小徑雖然沒有平坦到稱得上「路」,但寬度還夠一個人行走。已經到了冬天所以沒什麼落葉,但冷得不得了。
此外,三更半夜裏視線非常差,我是理所當然帶了燈,否則保證遇難。
不過,面前這個人卻不需要燈。
「我找了你好久啊,小光。」
倚在樹下的,正是杉田。
這傢伙操縱的幾個人最後動彈不得,回過神來才發現他本人消失無蹤。他到底跑去哪裏、做了什麼啊?
平賀說那棟校舍裏有九個人。
四個人已經動不了,兩個又溜掉。一個被加助打暈了,還有一個正跟喜一郎對戰。這麼說來,剩下的就只有他嘍?
這傢伙是最後一個啊。
彼此已經不需要說什麼了,我確認手套戴好,從腰間拿出電磁棒。再從口袋裏掏出幾樣道具,以便隨時都能使用。
「那就開始吧!」
杉田的手翻動幾下。
還以爲他丟了什麼出去,看來不是。出現反應的是杉田周圍。
森林裏開始出現騷動,水波翻騰,地面發出聲響。
「什麼——你做了什麼!?」
「什麼都沒變啊,全跟剛纔一樣。這可是我最擅長的方式。」
『唔!』
無數的動物!松鼠、狐狸、鳥,甚至還有小蟲。隱藏在森林裏的野生軍團們,全都鎖定我一個人衝了過來。
我看看全身。一層石材肌膚剝落,啪啦啪啦地散落地面。
動物小山的山頂在達到跟我身高差不多時,動物攻擊總算停歇。大概憑本能判斷「這傢伙不能喫」吧。
接著,臉上困惑的表情明確轉變爲憤怒。
不過,我沒倒下。何止這樣,倒下的是那些咬我的動物們。我四周的動物小山越堆越高,將倒下的動物撥出一條路,又來一羣動物,然後又是一堆倒下的動物。
「彥左衛門喜歡喫什麼?還有飼養方法。」
雖然有股冰冷的觸感竄過背後,但老子毫不在意地繼續加速,直往上衝。揚起嘴來對準背後追趕的狛,朝她背後迴轉。
這就是英雄初階班的工作。
不妙啊。多增添幾分人性倒是無妨,但她連實力也同時變強了。
「就跟一般的巴西烏龜一樣啊。平常要照到陽光,但是還是要有一小塊遮陰處讓它調節體溫。至於沙門氏菌,用我的藥就能預防。」
杉田一個反手打了過來,我趕緊身體一縮避開他的手臂,趁機拿起繩子繞在他腳上。腳上多了繩子後還想亂動,結果杉田一下子就被絆倒。
這是受千秋之託,彥左衛門的前飼主應該知道。
空氣一晃老子就傷腦筋啊,因爲翅膀會莫名其妙地難活動。當然,老子這幅模樣自然逃不過狛的雙眼,她準備一鼓作氣展開攻擊。
「只是應用電擊棒原理,讓全身充滿電流。」
這股力量加上速度,老子肯定會被劈成兩半。
恐懼的驅使之下,我從口袋裏掏出閃光彈投擲。
從翅膀延伸的光臂彈開了這一刀斬擊,接著對她疏於防備的肢體發射光線。原本計算在揮刀的空檔攻擊,狛這傢伙卻輕易閃避,一開始的計算都白費了。
「喔喔喔!」
預先設好的地雷起作用了。那是不具殺傷力的煙幕地雷。趁著冒出陣陣濃煙時,我繞到杉田背後用手套給他一拳。
全身上下都被咬傷,皮膚上滿是傷口。經過杉田強化的那羣森林動物,就像沒喫過東西似的拚命往我身上張牙舞爪。
狛的語氣變得強硬。
老子下方的岩石——直徑一公尺左右的大玩意兒從正中央一分爲二,狛就在這裂開的岩石前方,保持著隨時接招的動作。
『阿努比斯!』
不過,我對他稍微改觀。
杉田之外的哀號聲響徹森林。
狛從小河裏站起來。
「謝啦,如果我還活著就告訴千秋。」
這具人偶竟然因爲憤怒而放聲高喊。
在場有數百,或許數千的敵人,但我不認爲他卑鄙。即使他不敢輕怱我的能力,但至少會正大光明作戰,這就是杉田唯一的方法吧。從這個角度來看,古科學者很多都是個性笨拙,或許大部分都帶點舊時代的氣質。
「嘎啊啊啊啊啊!」
「那麼,小動物又是怎麼打倒的?」
就像狛對加助的恨意,杉田也曾經在我手上慘敗,想必應該很恨我吧。
0;插圖1131;
「唔!」
那麼,我就接受他的挑戰。讓他一敗塗地,從此無法再作惡。
「全都給我安靜下來!」
『哦?搞什麼!?』
但地動卻未因此停歇。跨過幾十隻動物的身體後,又有超過一百隻的小動物朝我跳來。
「現、現在公佈真相也無所謂。反正這是我唯一擅長的方法,如、如果還是輸了,我、我也完蛋啦,一敗塗地。這個方法是贏鏈、鏈金術師東宮光唯一的方法啊!」
「怎麼可能?我、我其實也很愛護動物啊。你看,這、這些動物沒像彥左衛門那樣變成巨型吧?只是在空氣中散佈低濃度的強化藥劑,過一段時間濃度降低它們就恢復原狀,不用擔心。」
杉田激動大喊。
『居然讓狛這麼丟臉……!』
我迅速離開他身邊,在口袋裏按下開關。纏了好幾圈的繩子瞬間大爆炸。這回可是真的裝了火藥的爆炸。
「你是怎麼強化這麼一大羣動物的?記得上次你好像用針刺,難道這裏每隻動物你都刺過了?還是這裏是你的實驗場?」
她放聲大喊。
我感覺到了。除了杉田之外的視線,呼吸,腳步聲,而且不是一、兩個,反而是更大一羣。
不過,剛纔那道光線能對她造成多大的損傷呢?如果電流造成迴路短路,那就謝天謝地了。
「哎呀,沒想到這麼乾脆就告訴我。」
「原來這個戲法的祕密是這樣呀……」
——嘎呀呀呀呀呀呀!
朝前方飛。
「杉田大叔,最後再問一件事。」
這樣的速度連老子這具自動機器人都追不上啊!只是解讀後纔有辦法防守吧。人類也一樣,像美國大聯盟的直球,就算知道球來了也打不到嘛!
以往總在剛好的時間點上能轉過身,但第二刀卻沒砍過來。
杉田的攻擊非常單調,就只有貼近,拳打腳踢。然後每一招都強力無比。雖然速度比狛慢了點,卻一招招接連而來,讓我絕對閃避不開。
她看看那身和服,臉上表情明顯變了,露出彷彿一名普通女孩衣服被弄髒時的困惑神情。看來她應該很珍惜和服吧。
我邊跑邊掏出一隻小瓶子,潑灑瓶裏裝的誘發睡眠的Narco水,有幾十只沾到水的動物們應聲昏倒。
不知怎麼的,老子開心大笑。
但杉田卻對我搖搖頭。
「什麼?」
就是這樣!這種小女孩的羞澀,也是受少女漫畫的影響嗎?
『不準嘲笑狛!』
老子漸漸洞悉狛的動機了。
「這一招……怎麼樣!」
這個手套能影響人的腦部,減弱攻擊慾望。對於想全力發揮的人最有效,因爲情感和本能的落差應該會讓腦袋暈眩,分不清方向。
『這樣的表情不是很生動嗎?哇哈哈哈哈!』
「好痛痛痛……衣服也爛了。」
解讀要花上五分鐘。
「怎、怎麼搞的……?」
「沒錯,玩偶身體乳霜。只要塗上這個,全身就像多了一層石材皮膚,因爲我塗得非常厚,連子彈都傷不了。」
既然這樣,老子該採取的行動就是——
頭髮和和服都溼透,根本看不出是最初那個漂亮的市松人偶。
她哪是什麼道具嘛!這下子不是能憑自己的想法行動嗎?這傢伙纔不是受操縱的暫時性生命體,她也有自己獨特的一部分。
對了,現在是冬天,也就是說這些動物正在冬眠?難怪會變得如此兇猛。杉田那傢伙連這一點也計算在內嗎?
狛的再次出擊較前一次攻擊晚了一些。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那就開始吧,小光!」
杉田腳下發生爆炸。
啪的一聲,響起一道古怪的聲音。
「可是這麼一來——啊!」
至少提起動物時,他是個好人。
杉田也發現了吧。我腳邊垂了一根像尾巴的東西,雖然只是一般電線改造而來,但作爲接地線卻非常好用。就算被雷劈到也能乎安無事。
同時也是我的作風——
這下子再也沒有任何遺憾,能全力拚戰。
沒多久,答案揭曉。
心裏想著,這麼一來應該能用嘴挺下來,但還是打消念頭,閃過這刀。
「嗚……!」
「欵,杉田大叔,我也有幾個問題想問。」
對,應該可稱大軍——
「什麼啊?」
缺點就是黏糊糊的很噁心。不過,迎戰強敵時沒閒工夫講究這些。
「要是我贏了就會幫你轉達。」
閃光灼傷眼睛的哀號一下子化爲憤怒的腳步聲,朝我這裏飛奔!
『老子笑纔不是因爲你樣子可笑呢!』
『唔——!』
老子發射光線。反作用力讓老子往後退,狛的刀一下子就擦過身邊。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的存活率保證只有零。不但深入敵營,還要跟這一大支軍隊對抗,不可能贏得了。
杉田低下頭。
那傢伙的行動只有一套模式。既然她的行動因控制人而變,青江老爹的個性剛好是直腸子,看來行事最討厭繞圈子。或者,狛學習的模式是固定的?算啦,不管怎樣都行啦。
這次光線打中了狛的背後。電流在她的身體竄動,讓她失去平衡,跌落小河。
不只地面,就連空氣也晃動著。
痛!痛死啦!
『喝!』
既然他這麼恨我們,大可不擇手段用盡方法追殺我們吧。不過,他卻賭上身爲古科學者的自尊,以自己的擅長領域向我挑戰。
隔著煙霧看到杉田痛苦掙扎,看來多少有效。上一次得讓加助拿了我25%的命才總算打贏的對手,今天沒像上次經過身體強化,但這樣的攻擊應該還沒撂倒他。
煙霧還沒散去。
就在我想看得更清楚,往前踏出一步時——
——咚咚咚咚咚咚……!
轉過頭想著那是什麼聲音時,整個人已經被彈了出去,我雖然沒被車撞過,心想這股力道可能更強吧。
嘰的一聲,我猜大概是肋骨發出的哀號。
身體飛出去之後,撞上小河邊的岩石,石材皮膚已經完全失去作用,感覺就像撞上推土機。
啊、這樣啊,這就是杉田的實力。
衝過來撞我的大概是山豬。經過強化的山豬根本不知道電擊的可怕,橫衝直撞,就靠這種單純無懼的蠻勁獲得勝利吧。
「那一招……還真要命。」
重新站起來,杉田再次站起來了。
他頭上流著血,一手按著肩膀,大概脫臼了吧。
「……啊。」
我想出聲卻發不出來。
「現在的我受到這種程度的攻擊就喫不消嘍,可不像上次那樣經過恐怖的身體強化。那種方法不但治療得慢,受重傷時也可能致命。」
他一步步向我走近。
得快逃走纔行!腦袋雖然這麼想,身體卻不聽使喚,可能致命的是我吧。
「不過,最後還是我贏。這種狀況就算加助在也一樣吧,因爲你們不可能殺害動物,不會破壞我的『武器』。」
那隻山豬也是杉田的武器嗎?確實沒錯。
來到我腳邊的杉田,似乎連站著都很辛苦。
坐在樹蔭下的千秋伸出兩根手指比出V字手勢。她肩上的彥左衛門也滿意地伸長四條腿。
「來嘍。」
千秋怎麼樣了呢?瞥了一眼才發現她竟然也加入戰局。那些避開完次摺紙或是體型大到安眠藥不起作用的動物們,全都在千秋指揮彥左衛門下一一捕獲,搭配得默契十足。
我制止了舉手參加的千秋,但她肩膀上的彥左衛門溜到地上,表現出保護她的意願。
這些都是天成會的小弟。應該也是他們載著千秋和完次過來的吧,不過那個山林暴走族是怎麼回事?嗯,反正好像也有徒步的暴走族,我決定別問詳情了。
「千秋不行。」
在陷阱中被繩子捆住,就連杉田也束手無策吧。即使沒完全打倒也算勝利,這下子將軍啦!
在千秋身旁的完次緊盯著杉田,手上還拿著下一隻紙鶴,處在備戰狀態。
其實這項道具的靈感來自古科學,古科學裏有一種像任意門的道具,可以製作出一條隧道,當我第一次看到就亟欲瞭解它的原理。
我卻壓根不想光靠著「可能」。
見我微微一笑,杉田大概也死心了,垂頭喪氣不作聲。
纔剛這麼想,先前發射的光彈怎麼全彈回來了!
「好啦,你就暫時在這裏讓腦袋清醒一下,等到藥效退了再讓你出來。」
我滿心感激那位救了我的手臂主人。
杉田緊緊握拳,他知道已經沒其他方法。於是,從西裝口袋拿出一隻瓶子,一飲而盡。
「小光,這羣動物交給我啦。」
稍微能發出聲音了。
「謝啦,彥左衛門和千秋。」
鏘!刀和嘴撞擊的聲響。正確說起來應該是老子按住揮斬的刀,但卻無法制止狛的力量。
刀子沒收回去直接揚起來,用刀背撞擊老子身體,那股力道將老子震飛,掉落地面。右肩一帶覺得痛得要命,才發現這一擊把翅膀打扁了,刀劍本來就是由鐵鑄成,作爲鈍器也非常有力。
完次的袖口一朝下,落下無數摺紙。那個袖子裏到底藏了多少張啊?
「大哥他們在那個破學校旁邊留守,負責牽制警方,或看看有沒有其他可疑人士。另外,板垣老闆和那個埃及大叔也來嘍!」
我只是個蹩腳鏈金術師。不過,太陽神天秤的技術若運用在其他地方,應該能發揮強大威力,光是運用的能力,水治也有。只要聯合彼此的力量,就沒有做不到的事。
這就是所謂的「信任」吧。
「這、這、這……」
雖然不是什麼光彩的方法,卻是唯一一條路。
這時,四周突然變得刺眼。
接下來呢——
「這就是你的武器嗎?小光。」
我在這期間從口袋裏拿出繩索往杉田身上扔,繩索自動將杉田整個人團團捆住。材質上使用特殊鐵絲,應該無法輕易弄斷吧。
老子在黑暗中以機關槍速度朝光點發射光彈,倒沒想到要打中,但至少能發揮牽制作用。
「——是啊。」
杉田對措手不及的狀況還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整個人就跌進洞裏,洞穴的深度及寬度跟我的身高差不多,所以杉田只有肩膀以上逃過一劫。
「小光,我們也來嘍!」
「我絕不容許發生……這種事!」
「這也是我的武器哦。正常狀況下跟你面對面決鬥怎麼可能贏嘛!所以要用大腦和道具。」
就在一搭一唱的對答中,有東西飛了過來。
杉田應聲倒地,無法忍受紙鶴爆破的疼痛,在地上來回打滾。實際上可能比看起來痛得多。這時,有隻巨大手臂將我抱起來,脫離杉田的魔掌。
貼在杉田臉上的是紙。接著還有幾隻像真鳥般的紙鶴,拍著翅膀往杉田撲去。紙鶴前端刺到杉田身體後,就像爆竹似的彈開。
「哇喔喔喔喔叩」
我面對杉田擺好架式——按下開關。
砰!就這樣乾脆俐落掉進洞裏。
「伊藤大哥他們也來了嗎?」
『搞什麼!?』
杉田衝了過來,跟剛纔一樣,朝我直線衝上來。
回過神一看,杉田又站起來了,看來紙鶴的疼痛好像已經平復。
既然是非自願,還叫什麼效命?反正只是把我們當實驗材料吧,還是下次又要抓其他人質?
「上面寫著小光有難,快來幫忙,結果我們大樓裏所有人都緊急準備……」
杉田前進的方向突然開了個大洞。
真的謝謝大家。
還有希望,有一個方法可以擺脫杉田。
「還有完次也謝啦。」
嗯,老實說沒想到還有這種用處,簡直是最棒的陷阱製造機呀。
千秋激動地說。
同樣地,我也爲他們盡心盡力,只要他們有難,我一定樂意飛奔支援。
上次也一樣,爲什麼我總被動物追逐呢?難道我身上散發什麼詭異的費洛蒙嗎?
雖然所有人戴著安全帽,但從那副惡狠狠的裝扮看來,一眼就知道是誰。
「什、什麼,嗚呃呃呃呃……!」
那我就放心了,應該不會波及到那裏吧。
「來啊!」
「上吧!」
「前山林暴走族的血液沸騰啦!」
「真厲害耶!完次算是專業傳令兵嗎?」
「嘻嘻,我最擅長這種事啦。」
難道這具人偶能反彈光彈嗎?這是哪來的超級強棒啊?
在狛追上來之前,老子以比飛翔更快的發射速度往空中飛,因爲翅膀不太好活動,沒辦法乘著風,也做不出細微的動作。
「這樣啊……」
完次的摺紙在我周圍飛舞。一開始的紙鶴炸開後,化爲類似鱗粉狀的片片雪花:之後他又將一張張紙貼在動物身上,不知道其中有什麼玄機,喫了這些紙張的動物全都昏倒,可能紙上塗了安眠藥吧。機車團隨後將那些動物一網打盡。
「跟你說哦,我們大樓飛來好幾架紙飛機耶!」
「……我、我也要參加。」
這麼說來,我的工作只剩一項。
「不客氣。」
一陣隆隆噪音中,居然有超過十輛的越野機車駛來。
杉田的聲音聽來很疲憊。不過,還是我受的傷比較重。
機車團也幹勁十足。
就算勇者也無力獨自打倒魔王,有了值得信任的夥伴纔算英雄。
完次顯得有些難爲情,不過此刻看來最帥氣。
「哇——呀!」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這也是引起水治注意的最大原因吧。
只見杉田肌肉爆增,看來他真使出最後的手段了。
數數口袋裏的道具剩得不多,那就交給完次收場吧。心裏正盤算時,山豬又朝我衝過來。
加助不在,只有我一個。
經過一次次失敗的試驗後,製作出來的就是這個能打穿小洞穴的儀器。
「小光,危險!」
「我不會殺你,要讓你當作對抗加助時的人質。在解開阿努比斯和太陽神天秤的祕密前,就請你爲水治效命吧。」
藉助他人力量絕不可恥,反而有時在這種狀況下更能發揮自己的實力。
『呿!』
即使如此,我還是得贏過這個人。
「……唔,這、這種……」
「唔唔……」
「杉田先生,你太疏忽嘍!」
只要讓所有動物睡著就結束啦。
「拜託了!」
「纔沒這回事呢!只是希望更多人看到我的摺紙而已啦,應該說我是愛現鬼。」
「什麼?所有人!?」
我這個菜鳥英雄,雖然有加助這個強力夥伴,能力卻有限。但我不只有加助,還可以藉助大家的力量,做更重要的事。
萬一被那隻粗壯的手臂抓住,背骨大概會直接斷掉吧。但他的速度根本是奧運級,想跑也跑不掉,只能和他面對面愣在原地。
把憋住的一口氣大聲喊出來。
「哪種事?」
我早就知道完次已經來救我了,當我被那羣動物追趕時,一架紙飛機飛來,打開一看裏面寫著「一有機會就出手幫你,梢等一下」。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嘿,小光,我們也上嘍!?敢惹小光哭的,就算是動物也饒不了!」
「是啊,這是我最大的武器。」
杉田還張望著自己四周。
這傢伙的強悍實力真是無窮無盡,可能是受到青江老爹控制的結果,若放任不管大概會變成世上最強的暗殺者吧。
『休想得逞!』
翅膀頓時亮了起來。
從飛過來的光彈軌道再次確認狛的位置,然後急速下降。翅膀上的光如同噴射引擎給予推進力,接著隨時調整噴射方向,朝狛突襲。
『唔!』
狛架著刀等候出擊,難道她準備倒數完動手嗎?
刀瞬間穿過了老子身體。
『什麼!?』
『幻影啦,笨蛋!!』
下一刻出現的是老子的嘴鑽向狛的肢體。
調整從翅膀滲出的光線製造出幻影。東宮的鏈金術主要和視覺方面有關,包括自己找出敵方的技術,還有擾亂敵人視覺的技巧。
嘴上不斷滲出光線。從前端到尾巴,形成一支長矛貫穿她的身體。先像相撲似地壓倒,再增加轉速提升貫穿力。
連強化到最極致的杉田也能打倒的長矛,在這傢伙的肚子上開了一個大洞。
『——纔沒輸呢!』
她朝老子的身體揮出個東西。
是把短刀。她哪裏藏了這種武器啊?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短刀刺中背部,讓老子停止了迴轉,但老子的嘴沒放開她的身體。雖然和字面上「刺傷」的意義有些不同,但這具人偶已經被破壞了,老子也不打算就這樣鑽到地底啊。
不過,還是面臨極限。老子的身體突然被往後拉。
老子的嘴離開了她的身體,隨後倒在地上。她也跪地不動。
抱歉,小光。
唉,也沒什麼調不調整,這就是老子的極限啦。
老子使出全力也只能打個五五波。』
『什麼叫從一開始就很強?』
現在,他打從心底憎恨這副軀體。
『說是這麼說,但實際上沒那麼好啦。雖然能學習,但原本的經驗值爲零,還是得靠密集的練習纔行啊。倒是這一點你才佔了上風啊,從一開始就很強。』
沒了鐵絲,她就沒辦法在空中閃躲了吧!
『……!』
老子沿著鐵絲吐出光線,她見狀揮斬光線,卻同時連鐵絲也一起斬斷。
光彈一發射,把狛彈飛出去。
這次漂亮命中。狛在光線攻擊下爆炸,冒著黑煙墜落地面——
失去雙手的她,這下子又從口中吐出固態物質。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低頭看著趴倒的老子,高高舉起刀。
是啊,真好玩。
滾了好幾圈之後,再度站起來的她跟先前一樣挺著刀,但擺出的不是八雙架式,而是看不出正眼還下段(注:兩者皆爲劍道姿勢。「正眼」需採取中段,劍尖對準敵方眼睛;「下段」則是持劍向下),總之是不穩定的姿勢。
『情報……有誤……』
說來說去還不是很在意嘛。
以爲茶水攻勢無效的老子真是大錯特錯。從極近距離發射的茶水,以超級強烈的水壓打在老子臉上。除了承受強大沖擊,水壓也害得翅膀動彈不得。
利用拉扯鐵絲的力量,狛的拳頭重重打在老子身上。她在空中拉起翅膀無力地拍打、失速墜落的老子。
『你這傢伙,說什麼沒人操縱就什麼也做不成,那這股鬥志是怎樣!?士氣很高昂嘛!』
背後傳來野獸般的叫聲,但喜一郎並沒回頭。
『少廢話!』
眼神中滿是不甘地瞪著老子。這也難怪,就在只差一步時操縱的人被打倒了。
『暍!』
平白出現那股威力還真奇怪。話說回來,也沒感覺小光的命流進來呀,就跟平常一樣,只是50%的老子。
拭去沾在刀上的鮮血,高原喜一郎望著刀身。
『休想得逞!』
一項任務未了。
火箭飛拳的鐵絲纏在老子身上,封鎖住動作。她使勁拉著鐵絲,在空中阻擋老子的活動,還打算把老子拉近後揮刀。
狛右手的鐵絲也斷了。
她說完後也笑了。
老子用翅膀的力量彈了起來,再發射光線,藉著反作用力彈得更高。狛也飛起來追趕著呈螺旋狀旋轉的老子。
青江很清楚這一點,也知道殺人不是好事,還依舊鑄造著只有自己做得出來的刀劍。
『啥?』
『喔哇哇哇哇哇!』
『可惡……』
『糟蹋漫畫者,都該化爲塵土反省。』
那種飛行還真耗能量,再說,大概因爲被狛的短刀刺傷,身體功能開始麻痹。
也就是老子以增強實力當個英雄的前提下,測試單純實力的一堵高牆。如果打不倒這傢伙,就沒辦法對付水治那羣人;得先贏過這傢伙,纔有辦法面對其他人。
真希望能一直戰鬥下去。奮戰到把什麼英雄使命、鳥屋的委託等事情全部忘掉,真開心。
這樣看來,感覺似乎也太強了吧。讓老子戰得體無完膚。
「喔哇哇哇哇哇哇嗚啊啊啊!」
『唔唔唔唔!』
『加助,我要你變成狛的東西。』
豎起耳朵,似乎聽見樓上傳來吼叫,剛剛和小光聯手製伏的那羣傢伙好像又開始蠢動。
『……阿努比斯:.…』
這傢伙該不會是……
勉強要說的話,這傢伙是堵高牆。
狛只要有人操縱就會變強,雖然實力強弱因操縱者而變,但如果出現超強操縱者,搞不好就算拿到百分之百的命,老子也不是對手。事實上,老子現在就已經很慘了,青江老爹操縱下的狛,已經不只是魔鬼終結者。
這麼一說老子才發現。
老子沒辦法抵抗了。
『就是現在!』
不過,狛就這樣靜止不動,所有功能停擺,就連眼睛也沒看著老子,恢復成一具再普通不過的人偶——
狛放下了刀。
狛發射出茶水的嘴逼近老子面前。
刀劍本來就是這樣的道具——用來殺人的道具。
雖然想飛,身體卻使不上力。
「……」
有意思。
——把凌亂的頭髮攏起來,伸出刀子指向老子。
喜一郎左手只剩兩根手指,右腳已被截斷,右眼也瞎了。若是一般身體,早已死了十次。
他拿起刀柄,準備對倒地的草原飛馬給予致命一擊。
……嗯,不過怎麼過了很久刀還沒砍下來咧?
是利刃!她口中銜著匕首,接近老子對著身體狠狠一刺,想在空中做個了斷。
光線只集中在一側翅膀,再次上升。
草原飛馬從正後方突襲。喜一郎以分毫之差閃過他的手臂後,揪住他的脖子。照理經過藥物強化的草原飛馬,竟能只靠一隻手臂力量就制伏,直接將他撂倒在地。到底力量有多大呢?竟然讓校舍地板出現裂縫。
『那個虛弱的人偶師,怎麼看都不像擅長戰鬥吧?雖然不甘心,但那傢伙操縱時你的實力,
要讓老子在這種悲哀的心情下撐多久啊?
『比起來,閣下的身體好多了。就算不用到命,也能成長的自動機器人——真教人羨慕。』
『你這傢伙的身體還真有意思啊。』
『狛贏了。』
以往砍過多少人呢?相信將來也是。
面對倒臥的青江,喜一郎行了一禮。
『那種身體真麻煩。』
——喜一郎那傢伙不要緊吧?
現在使出致命一擊會給青江添麻煩。
氣古人說過——「窮則變,變則通」。沒有刀就用拳頭決勝負!別以爲狛的武器只有刀!』
『喔啊啊啊啊啊啊啊!』
刀身微微顫抖。
老子已經沒力氣了,她除了遍體鱗傷,連操縱者都沒了。彼此應該幾乎沒有任何方法了。
而且還爽快捨棄了刀。
然而,卻感到很開心。老子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有意思的傢伙。
『唔……』
右手正中老子的臉,就在老子將能量積蓄在嘴巴前端,準備再來一次光線攻擊時,狛雙手拉著鐵絲來到老子眼前。
答案揭曉,關鍵就在短刀。刀上連著一條線,另一端則拉著木頭之類。雖然簡單卻像是多用途道具。
『狛——!』
『你這傢伙!』
『再說一次,這次不是誤用。』
狛被刺穿的腹部啪滋啪滋發出電流火花,出現短路,這下子傷得不輕。當然,老子也差不多,背部整個麻痹。
對著失去平衡的狛,再賞她一記光線。
『狛也覺得閣下的身體很有意思哦。』
這次她又發射右手,這傢伙居然雙手都能發出火箭飛拳!
不過,似乎大致瞭解該怎麼使出來,大概曾經用過吧。先前跟杉田對戰時用盡最大力量,現在調整一下威力,就算力量較弱好像也能使出來。
但是,他卻無法拔刀。
正面倒下的青江,不忍卒睹。
青江手上落下一根小小的發條。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個招式,沒有從東宮光身上得到命……不可能使出來。』
『喂!快砍呀!』
已經做好心理準備。
另一方面,狛卻已經握著刀,搖搖晃晃地走過來。還真不是普通堅持啊。
『……現在,狛的實力不到先前的十分之一。』
「——非常感謝關照。」
拍發射出左手。
『你這傢伙喔喔喔!』
剛纔蓄積的光線一下子全力發射,狛的軀體立刻出現短路,體內瞬間噴出液體。但她仍不肯鬆開老子,伸出重新裝好的左手將刺進老子體內的匕首用力攢。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雙方都不肯讓步。既然這樣,有多少力量就得全使出來啦!無視身體有種異物侵入的感觸,老子全副精神集中於用光線把這傢伙打下來。
非勝不可!
如果這一仗輸了,就太對不起小光啦!
『對你這種——』
『對閣下這種——』
我們同時高喊,火花瞬間轉爲爆炸。
『不完整的傢伙怎麼能輕易認輸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子體內的內燃機關和狛的零件在爆炸中混合。
光線反彈,匕首折斷。
留在空中的是老子。
掉落地面,然後再也沒有動彈。爲了殺老子,她燃起鬥志的炯炯雙眼,又恢復原本精緻玻璃的澄澈。下墜的衝擊讓她扭斷脖子,頭還在地上滾動。看起來真噁心,快黏起來啦!
身體流出的液體……不是血而是茶?
還以爲思考的同時她又會發動攻擊,結果狛真的再也動不了。
『呼——』
一鬆了口氣,高度瞬間下墜。
『哦?』
「好的。就憑總裁弟弟,東宮電機社長的一句話,我相信您。」
『嗯。我也很爲難,但那些資料不能讓他帶出去。』
伊藤大哥拿出手機,又準備下達指令。
「對,就像吸血鬼和太陽一樣,檯面下的學術都會見光死。在衆人面前暴露是一大弱點。」
「狛?沒看見哦。」
「嗯,換成是我,也不想保護那些被逮還在敵營亂開槍掃射的傢伙,道理是同樣的嗎?」
「他把——帶走了嗎?」
掛斷電話後,祕書幫西川把身上的毯子蓋好。
雖然連聲再見也沒說,嗯,反正就跟喜一郎一樣,還會見面啦。既然要追查水治,目標當然都一致,不過,正應該這樣才該交換一下手機的Mail帳號嘛。
「哈哈哈!這個讚美還真有意思!」
難得見到加助意志消沉的態度,也可能是太累了,但面對盡了全力卻沒達到預期的成果,任誰都會失落吧。
對哦,都快早上了。我也好睏。累死了,還有身體——
『八成是這樣……還以爲已經完全摧毀了呢……』
『不要緊,西川先生只是稍微受人操控。』
完次用全速衝了過來。
伊藤大哥捧腹大笑。難道真那麼有趣嗎?
東宮集團總部的一間辦公室裏。
「受人操控?」
「嗯——嗯。」
但不只加助,我揹負了更多人的心意。只要爲了守護逸色大樓的住戶們,無論要使出多少能量都行。
「對了,小光。送回來的那個西裝男,還有校舍裏的傢伙該怎麼辦?大卸八塊嗎?」
加助陷入沉思。如果這樣,狛又躲到哪兒去了?但她的任務就是要徹底追捕我們,這段時間沒來攻擊又該怎麼解釋?
「棒極了!不如別當黑道,改行當戰隊?」
伊藤大哥正在講電話。
「青江爺爺也不見了唷。」
『哦哦,謝謝。接下來我這邊會想辦法,現在車子已經在路上了。』
「早啊,加助。」
「話說回來,你居然還贏了呢。」
校園裏停著幾輛車,還有一輛熟悉的黑頭車。
「不知道啊。可能是打鬥時換了地方,也可能他把青江爺爺的屍體帶走,又或許是青江爺爺自己移動到別處……嗯,遇到喜一郎再問他好了。」
「該回去嘍!大家都困了!」
「小光!」
離去時完次轉過頭說:
「先謝謝人家吧!是天成會的小弟找到睡死的你耶。」
西川躺在用幾張椅子排成的牀上,打著大大的鼾聲,偶爾發出夢魘似的呻吟。
完次說完就跑掉了。
「呃……」
「是啊,但就是這點受到歡迎。」
「是啊,西川先生怎麼會當間諜呢?他那麼老實,在祕書課又受到大家的敬重。」
我此話一出,完次愣住不動。面具背後一定張大了嘴心想:還有這一招呀!
「就那個像羅盤的呀。啊、下次借我研究看看,學會那種技術後隨時都能找到喜一郎。」
「啊、對了。」
『真的假的?我印象中應該已經把那傢伙破壞掉了呀……』
「嗚……都忘了。」
「又來了?」
加助自己明明也遍體鱗傷,卻還是說完就飛走了。
老子頭下腳上朝著地面墜落。
『唔……』
「應該說,倒不如讓他帶一支內建GPS的手機吧……?」
「對了,你剛纔跟誰講電話啊?」
「呃、呃……已經照您交代的做了……」
『謝謝。現在要從停車場進入大樓了,我馬上到。』
『也沒見到近松那老頭唷。』
在完次的帶領下穿過森林,之後聽說這裏與其說是森林,其實根本是深山,離開學校得越過兩座山,纔有辦法回到市區。我跟加助先前居然就打算這樣逃脫嗎?
「啊、不好意思。」
『那傢伙持有的就是青江老爹的威力,但老子卻時時擁有小光的能量啦,所以實際上像是二對一。』
驚訝的加助飛到我頭上。
『很難置信吧?』
「小光,讓千秋搭車回家哦。」
「那個機器?」
「那傢伙……又來了!」
『哦,哦,抱歉,欵,到底怎麼回事啦!?狛呢?』
千秋已經趴在年輕機車騎士背上睡著,明明困了卻還逞強,平常這個時間彥左衛門也該睡了吧?真感謝大家。
「您一定很累了吧,西川先生?」
一按側腹就忍不住呻吟。先前被山豬衝撞時,斷了幾根肋骨。
伊藤大哥在叫我了。什麼事啊?
是誰把她帶走呢?我正陷入苦思時,背後傳來隆隆的油門聲。
「嗯嗯,原來是這樣啊。那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啦。」
這時傳來一陣敲門聲。
「這倒不會。畢竟是祕密學術,如果在監視攝影機前使用那類道具,一下子就會引起大騷動,到時候水治那羣人一定馬上和他們斷絕關係。」
「哦,這附近的同道。他們好像也被學校裏的這票傢伙搞得焦頭爛額,不過因爲對方會使用一些怪招,根本動不了。結果我們這次撈過界,還反而來道謝咧,嘻嘻嘻。」
『那是一種高深的催眠術。並不是西川先生本人變壞,請放心,我會負起全部責任。』
『早……咦?這是哪裏!?』
「伊藤大哥!」
「這樣好嗎?那些傢伙不是什麼古科學的爪牙嗎?好像輕輕鬆鬆就有辦法逃獄呀。」
「……哦,不好意思。就是剛講的那樣。全部由我們來處理。哦哦,那倒是,那部分你們比較適合,可以拜託你們嗎?哦,太好了。完成之後跟幫主打聲招呼啊。喔,那老頭什麼交易都要用打高爾夫球來談,就這樣啦。不好意思,這麼晚還打擾。」
『小光,老子先走一步,不知道敵人躲在哪裏。』
「爲什麼結論是這樣?」
我也差不多吧。
「小光,我們小弟有沒有幫上忙啊!?」
「怎麼啦?完次。」
「果然因爲青江爺爺倒下你才贏的嗎?」
「呼……呼……看到喜一郎了嗎?」
不見的就只有喜一郎和青江爺爺他們兩個吧。
『青江老爹放手之後,好不容易戰成五五波——所以老子贏了。』
試圖拍打翅膀維持高度,卻辦不到。
掛了電話的伊藤大哥,帶著些微倦容,但一看到我又立刻恢復開朗的笑臉。
「欵,小光!」
喘不過氣的完次張望四周,好像已經找很久了。我說沒見到,完次立刻失望地垂頭喪氣。
啊、力氣真的已經用盡了。
飛回來的加助,一副慢吞吞的模樣,應該是沒見到敵人就放下了心中大石,所以一下子顯得很疲憊吧。
伊藤大哥解釋完就打起手機,於是我走遠了些,不妨礙他。這種時候就交給伊藤大哥他們吧,一定比我那些小花招更能處理得簡潔俐落。
『再來一次保證會輸……』
「好的。不過,真的不要緊嗎?那個,讓西川先生服下安眠藥。」
載著千秋的機車朝學校駛去,我們也跟在後面,雖然雙腿不聽使喚,但只要再撐一下。
背後響起一道聲音,是加助醒了吧。
「哦!小光!等我一下!」
「別看喜一郎那樣,他心思很細膩的!心思細膩就算了,他只要一受傷,眼中就再也看不見其他事啦。至少得爲被丟下的我想想吧……所以,小光,待會兒可不可以借我那個機器啊?」
旁邊一名端著咖啡進來的女祕書一臉困惑地拿著話筒。
祕書苦笑喃喃。
此刻他不再打鼾,似乎放心地睡著,表情十分輕鬆,就像從一段長時間的工作中解脫。
『我也是從小就受他照顧。他雖然老實,個性卻太直了,感覺有些急躁呀。』
「別講得這麼可怕啦!好好交給警察就行了。」
我向在車外抽菸的人揮揮手。
「這……什麼意思?」
「痛啊啊啊……」
一想到才覺得痛得不得了。爲什麼剛纔全忘了呢?原因就是杉田的藥物。散佈在森林裏的強化藥物也吸入我體內,所以才能全力奮戰,連肋骨的疼痛也……嗚嗚,好痛。
「欵,小光,怎麼啦!?」
伊藤大哥跑了過來。
「喂,小子們!過來這邊!」
「有什麼問題?」
一羣黑麪金髮的年輕小夥子圍到伊藤大哥身邊。
「小光好像肚子餓了!快找點東西給她喫!」
「遵命!」
「不、不是……」
就在我伸出手極力否認的瞬間。
咕嚕。
再也不分清是疼痛、羞恥還是疲勞,我抱著肚子直到暈倒。後來聽說伊藤大哥之所以發現暈倒的我肋骨斷裂,好像是因爲讓我聞到食物香味也沒任何反應。最先想到的居然是食物,把我當成什麼啦?
診斷結果出爐,我的肋骨必須一個月才能治癒。
影響吞嚥纔是最痛苦的呀!
(插圖131)
尾聲
『所以最後找到喜一郎了啊?』
「嗯,他說要打倒水治,還想一個人暴衝,不過後來被我和完次制止了。謝謝老兄幫忙一起找啊。」
『沒什麼,沒事就好……嗯,一衝動就分不清東西南北這一點,大概是遺傳吧……』
「哦,下次再說!謝謝老兄所有的幫忙!」
『那我要掛電話嘍……自己要多小心啊。』
『是的,狛不會再輸。在向加助報仇之前,絕不再輸。』
平賀露出笑容。
感覺他好像大發雷霆,但同時好像又滿開心的,不知道怎麼回事。
「這樣啊。」
「欵,喜一郎!」
然後拔掉電話線,免得他又打來,手機也關掉。
看到照片上的人之後,平賀趕緊打起電話。
他比以前更沉默了,大概是被阿努比斯傷得太重,或者是看到支離破碎的狛而受到嚴重的打擊呢?
面對一陣陣的強風吹襲,完次和喜一郎卻連衣衫也整整齊齊。這是因爲完次立起的紙壁減弱了風阻。
「待會到了就跟她聯絡。」
在高速移動的電車車頂上,完次就像在家裏一樣輕鬆。
『啊、對了,還有……』
『如果想永遠追逐某個人的心情就叫戀愛,那狛一定就是了。狛會追著加助到天涯海角,然後希望親手毀了他。』
所以由狛代他回答:
『嗯,西川先生也瞞不過我的眼睛啦,還好我即時制止。雖然手法有點粗暴,但也沒辦法啦。現在正在我這裏解除洗腦。』
「幹嘛啊?沒完沒了的。」
這不是古科學的技巧,應該是掌握到發聲方法的祕訣吧。
「?」
『狛的身體已經完全修復,和先前毫無差別。』
『喔!只要能贏狛,做什麼都可以!』
他問著坐在房間一角的近松。
位於日本某地的水治分部。
無視於喃喃自語的平賀,拍忘我地挑選照片。
『嗯,不過這下子我跟水治也結下樑子啦。那羣傢伙愛怎麼樣,本來我不太想理會,但敢對東宮的人下手就另當別論。那個叫平賀的人,我這裏也會調查相關消息。』
『根本是惱羞成怒嘛!』
不過,若沒放聲大喊,一公尺外的喜一郎就聽不到。
要各個擊破實在太辛苦,所以要找到總部。
平賀的笑容意外地消褪,似乎無論「那個人」的反應如何,都沒有比惹喜一郎討厭來得令他難過。
完次只有這種事情最擅長。
平賀苦笑說著。
「要不然——會惹那個人生氣的。」
不過,加助之前跟狛對戰受的傷也還沒完全好,尤其翅膀更是危險,比我的肋骨還需要更長時間才能康復。
「洗腦這麼難解啊?」
沒多久,狛指出一張照片。
「什麼事?」
「……知道了。」
「什麼意思?」
目前唯一能和阿努比斯對抗的,就只有狛。
那些照片上的人不只是古科學者,還有精通各領域學問的人物。
她的不完整反而成了武器。況且,人死了之後就一切完結,但道具壞了修復就行。
「那個人偶說不定又變強了,加助也要好好鍛鏈纔行。」
「這樣最好!就這麼決定!」
『古人有云——「戀愛以認真決勝負」吧。』
各項資訊比先前收集得更多,幾乎都來自完次提供,知道了全日本有好幾處水治的分部。連師父住的小鎮附近也有。
『沒啦,我自言自語。倒是小光你怎麼樣?聽說肋骨折斷了。』
『那就遵守諾言啊!』
「拜託啦,我也該交出成績纔行了。」
「你對加助這麼執著呀?偶爾也想想小光吧。」
「太好了……」
趕緊掛上電話。正確說來是摔上電話。
下方是一片山林,葉子落盡的樹木一棵棵寂寥地羅列。
「怎麼可能說嘛!當初就是以能正常生活爲條件,才讓老兄也0K的耶!」
已經破壞了一處分部了,現在應該潛伏在某個地方吧。
在這種惡劣的條件下,喜一郎競喫著泡麪,而且他不需要像完次一樣扯著嗓門,聲音也能傳得遠。
雖然無法工作很難受,但肋骨完全恢復之前就努力收集資訊吧。在這段期間內,比較簡單的工作就交給加助,一般的偵探業務他沒問題,只是收入還是少得可憐。
『太陽神天秤的技術呀。老實說,我不覺得這種技術值得讓水治那羣人這麼在乎啦……但既然這樣,說不定敵人不止水治哦。』
嗯嗯,該維修了嗎?命令加快反應速度。這的確有必要,實際上卻沒那麼簡單呀。
不過平賀似乎還是理解地點點頭,從懷裏掏出幾張照片。
「果然很認真呢。」
『那個人偶……下次再遇到要把她打得稀巴爛!』
「幹嘛對狛那麼執著呀?有什麼私怨嗎?」
等了幾分鐘,風平浪靜,我才趕緊把電話線接上。
這時,完次纔想到有件事還沒問清楚。
面對完次的說教,喜一郎只是悶聲輕嘆。
看他這副模樣我反而有點不自在。
「這麼一來就能捕獲阿努比斯了。」
鳥籠中的加助不耐煩地說道。
『操縱者——由更強的人來操縱狛。』
『那個小丫頭交給其他人就行,狛只在乎狛能追捕的傢伙。』
『我聽西川先生說了你現在的經濟狀況。』
嗯,一同往常地又回到吵吵鬧鬧的生活。
找到平賀、阿七,還有應該在他們背後的首腦。
平賀一說,狛立刻回答:
這裏名義上是分部,實際上離別墅很近。這處古色古香的武家建築,是水治內部人士的宅邸。那位屋主目前行蹤成謎,住處就權充水治全能力開發中心餘黨的住宿地點。
搞不太懂,但這就像只有鬥士才能感應的共鳴吧。不過,能把狛當作對手的只有加助。我也要找到自己的對手。
「無所謂,想聯絡時隨時都行。」
「笨蛋!」
「怎麼樣?身體狀況如何?」
「破壞了就沒得追哦。」
「怎麼啦?」
『這樣不行。有沒有能破壞卻不完全破壞的方法呢……』
冬日晴空就像快轉的影片般迅速遠離。
「不用跟小光聯絡嗎?」
「什麼呀?」
在家中仍穿著西裝的平賀,目前進入其中一間房間裏。
「小光很擔心你耶!?至少要有個留言吧!你真的不懂女人心耶!」
她爲了莫名其妙的理論苦惱不已。
「大概因爲有希沙姆大叔的藥,好得特別快。在康復之前沒辦法接什麼工作,西川叔叔之前給的酬勞也快花光啦。啊、對了,西川叔叔的事,老兄會想辦法吧?」
有兩個人坐在電車車頂上。
「這種程度……根本像戀愛呀。」
(插圖136)
「嗯,謝啦。」
『剛好相反。正因爲沒有私怨,這個對手才能讓老子能全力戰鬥啊!』
「要我遵守就去找生意上門呀!」
——對了,他們現在在做些什麼呢?
「那是積極提振鬥志的意思吧……」
『就像催眠術一樣深入人體,還得確認有沒有後續催眠。嗯,總之只是時間上的問題啦,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復。』
『我說你啊,還沒說實話呀。』
即使這樣他可能還會使用其他的聯絡方式,但我就這樣抱著海豹布偶蹲在沙發上。
『我是說,或許也有其他鏈金術師想要你的技術。鏈金術師也不是衆人團結一心,還是有些害羣之馬。你要留神啊!』
「這真是太好了!想要什麼儘管說。」
被胡亂稱呼什麼阿努比斯讓我很火大,但爲了確保我的技術不會遭到濫用,非得打倒水治。不只爲了我,還爲了喜一郎這種善良的古科學者。
「連喜一郎也越來越討厭我啦。」
他先前光顧著追趕擅自跑掉的喜一郎就已經累得筋疲力盡,因此連前往的地點和目的地都不知道。
「喜一郎!接下來要做什麼?」
「繼續尋找古科學者。我想應該還有跟水治或平賀完全無關的古科學者,雖然希望不大,但還不能放棄。」
「對耶……幫手當然越多越好嘛。對了,喜一郎,你怎麼會有心境上的變化?以往你不是都愛『我一個人搞定!』橫衝直撞嗎!」
「……嗯,多方面的影響吧。」
他帽子戴得低低的,看不出表情。
兩人一言一句之間,喜一郎的泡麪已經喫完,放進垃圾袋裏。
梢事休息後看看前方,好像有條隧道。
「那條是什麼隧道呀?對了,我們現在往哪裏去呢?」
完次一問,喜一郎才從懷裏掏出一張像地圖的東西。
「……好像,是個叫什麼『青函隧道』(注:連接日本本州和北海道的海底隧道,是世界第一長的隧道)的,聽過嗎?」
「笨蛋!怎麼可能不知道,你這個浦島太郎!應該還有其他交通工具吧!!」
「提到交通工具,我只想得到電車和船隻。」
「那就坐船啊!喜一郎你這個白癡!」
電車無視於完次的哀號,進入了隧道。
等到視野變得一片漆黑之後,完次才另用摺紙做了耳塞塞進耳朵。
後記
新年快樂!
我是田口仙年堂。
……好像相聲名家阿染兄弟啊。
「不過,阿七應該還能再萌一點吧?還有喜一郎。」
分別是《東宮家》和《蓓蓓》的短篇故事!
寫這一集時,責編M女士對我說:
再來是感謝時間!
雖然動畫在去年告一段落,但原著可還沒完哦!如果有人以爲《吉永家》也結束,那就傷腦筋了。動畫並不是《吉永家》的全部哦,如果原著加把勁,說不定會有第二季動畫,只要火種還沒燒盡,隨時都可點燃!
那邊也有我寫的短篇哦,還請大家多多指教!
是否忘了主角的存在?
責編M女士!年底的各項工作光看到就覺得疲勞,真是辛苦您啦!今年也請多關照!
果然還是得靠一步一腳印打拚呀……我會拚命繼續寫的。
田口仙年堂
平時忙碌於電玩相關工作的插畫家日向老師!感謝你爲我繪製插畫!你送我的Mii簡直跟我長得一模一樣……
我最不擅長萌了,可惡!
下集見嘍!
至於賣書呢,就交給賣書的專家啦!
「寫出能熱賣的有趣故事!」這當然不用多說,畢竟那本來就是我的工作。不過啊,要賣到能稱爲「狂銷」,還是得多下點工夫呀。
怎麼會咧?女性角色應該比《吉永家》還多呀!?
去年是加古魯大放光彩的一年,果然動畫威力無法擋。
所以啦,對於出場人物深思熟慮後,我稍微增加了女生的角色,然後寫出這個新的萌角!
下次在櫻花季節的《吉永家》見!
不然我重寫嘛啊啊啊啊啊啊啊!
還有,謝謝各位讀者!今年也請對田口仙年堂多多指教!
好啦,談談這次的故事。
啊、對了,大家看了《FBSP》和「FBOnline」(注:《FBSP》爲Fami通旗下的期刊式雜誌,「FBOnline」爲Fami通的官方網站)了嗎?
「《東宮家》呀,『女生』的戲份不夠耶~」
「……呃,這是打算表現萌的角色嗎!?」
除了電視動畫播映,還舉辦了簽名會。我跟日向老師兩個人Cosplay成電玩人物,拚命籤個不停。計畫下次來扮個涼宮春日,不過一定會被各相關公司慘罵一頓,所以打算偷偷進行。
順便一提,日向老師負責人物設計的《世界樹的迷宮(注:ATLUS於2007年發售的NDS遊戲)》,難度好像是外行人一玩就大罵難到爆的遊戲哦。當然,也有明知困難也要挑戰的瘋狂玩家開心買來玩。像我就是。
拜託別建議我做出瘋狂行徑被逮捕,或是在網路上遭圍剿,這種方法可能會帶動先前舊書的銷售量,但可能無法讓往後的系列延續下去。改編電玩怎麼樣?畢竟目前到處充斥著名遊戲,那就反其道而行,推出在「Fami通」的遊戲評監中只能獲得2分(注:滿分爲40分),這種足以名流青史的惡搞遊戲會不會大賣呢?應該沒希望吧,我就不會買。
所以說,今年該怎麼樣才能讓《吉永家》繼續大賣呢?
嗯嗯,喜一郎我是不否認啦。
「嗯?有嗎?千秋嘛,還有……」
接下來,要感謝這本書的全體工作人員。請各位今年也爲我將作品介紹給讀者,有各位的支持,去年的我才苟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