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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憎惡的祭品~少N敢於在陷阱中

《黑妖精之吻》 · 川人忠明 · 1.6萬 字

翌日。

中午時分,貝拉被斐魯戈叫了過來。

貝拉進入會館館主辦公室後,斐魯戈坐在辦公桌對面,加入香味濃烈香草的紅茶正散發着芳香。這是這名有着一撇漂亮小鬍子,剛步入老年的小個子男子在結束每天早晨的工作後必做的一件事情,一杯紅茶。

【您叫我?】

斐魯戈看也沒看一眼站在辦公桌前的貝拉。在被拉上厚厚的窗簾,只有煤油燈的昏暗房間內,響起了他那深沉的聲音。

【昨夜,我親愛的友人中的一人被殺害了。】

感覺不到任何悲傷的樣子,斐魯戈以彷彿是閒聊般的口吻說道。

貝拉恭敬地點了點頭說道:

【是的。就如同報告所說,昨晚,在從會館返回的路上,一名商人被人襲擊並且慘遭殺害。現如今,我們正在“象牙騎士團”的協助下進行調查。】

【但是,看來事情還並不光是這樣。就在剛纔我接到報告說。在昨夜,我另一名友人也遇害了。】

對於斐魯戈的話,貝拉稍微皺起了眉頭。

【……那是同一犯人所犯下的兇行嗎?】

【唔。似乎不是那樣。那個犯人已經被“象牙騎士團”制服了。】

說完後,斐魯戈喝了口芳草茶。

貝拉靜靜守候着,等待着僱主接下來的話。

【根據報告,對方似乎是盜賊公會的成員。而且並非是專門負責暗殺的傢伙,只是個普通的賊而已。】

【那麼是因爲盜竊被發現而殺人的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便和上一起襲擊案件沒有關係。

【不。那名賊還大言不慚地說,正因爲知道那是我友人的家所以才闖入將其殺害的。這是對於同伴被這裏的保安主任所殺害的報復。你何時做過那種事嗎?】

【我感到惶恐至極。雖然我知道有這樣的傳聞,但我卻不記得自己有做過這種事。】

聽貝拉這麼一說,阿瑪迪奧突然抬起臉來。

【可惡!究竟是誰在陷害主任!】

就在貝拉要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斐魯戈以彷彿壓抑着感情般的音量叫住了已將手放在門上的貝拉。

對於貝拉的回答,阿瑪迪奧露出有如明白一切般的表情。

【當然,以現階段來看還不能斷定這些都是那名暗殺者所做。也有可能她已經生亡,是暗殺者同盟中的別的什麼人爲了給同伴報仇而做的。】

貝拉再次問道。

【關於這點,我大概有些頭緒。】

【是嗎。真是太好了!】

【原來如此。可惡!】

當夜幕即將降臨到東方的天空之時。

【只是傳聞而已,對吧?館主也不會聽信那種東西而辭退主任吧?】

那一夜,消失在濁流中的黑髮少女的身影,不禁在阿瑪迪奧的腦海中復甦過來。

【那些暗殺者!】

貝拉縴細的指尖觸碰到了。露出鑽牛角尖般的表情懊悔地低着頭的阿瑪迪奧的下顎。貝拉稍微強行地將阿瑪迪奧的臉抬起,看着他那藍色的瞳孔說道:

阿瑪迪奧有些狼狽,欲言又止。

黑髮的青年一直等待着貝拉離開斐魯戈的辦公室。

即便斐魯戈與拉米亞沒有對抗的意思,但下面的小競爭也有發展爲大規模抗爭的可能性。而且,一度開始的鬥爭,就像是睡眠不好的龍般難以處理。而爲了使其沉靜下來便不得不付出相應的犧牲。

漲紅臉的阿瑪迪奧呆滯地說道。

【自從在那片荒野中被您救了後開始,我便下定決心要一直跟着主任您冒險。所以,我離開村子成爲了冒險者。而之所以成爲這裏的警備兵也是因爲知道了主任您作爲冒險者引退後擔任了這裏的保安主任!】

貝拉同意道。

【沒錯,】貝拉同意道。【使用“炎精石”將馬車炸飛這種粗暴的手法也是很明顯的特徵。而且給予沒被炸死的馬最後一擊這種奇怪的行爲也是相當獨特的。所以大概能推斷出這是同一犯人所爲吧。】

貝拉停下腳步轉過身。

【難道,那傢伙………】

飄逸的金髮從阿瑪迪奧鼻尖掠過。

【……館主不是爲了辭退主任纔將您叫過去的嗎,因爲有那種傳言。】

【如果想被我認同的話,便讓我看看你的有用之處。我會以我自己力所能及方式來完成自己的職責。】

對於露出不安的表情向自己詢問道的阿瑪迪奧,【你無需知道。】貝拉看了他一眼說道。之後便走上了鋪着紅地毯的會館走廊。阿瑪迪奧趕緊慌張地跟了上去。

【主任。館主向您說了些什麼?】

斐魯戈將杯子放在白瓷碟上。以從交叉的手指間露出的那雖蒼老但卻不失銳利的目光看着貝拉說道。

【不。其中一人的屍體並沒有被確認到。】

【……如果是斐魯戈大人的命令的話,即便是這種任務我也會執行。】

【那麼,趕緊着手處理吧。現在,時間比商業之神所賜予的幸運還要寶貴。】

【是真的嗎?】

接着他又憤怒的用拳頭擊打手掌說道。

【我明白了。】

【明白了。光是靠嘴並不能證明我的清白嗎?】

貝拉靜靜地看着直視着自己的阿瑪迪奧的眼睛。突然她眯起眼睛說道:

貝拉開口說道。

【相同的現場?】

【阿瑪迪奧。還記得昨夜的現場嗎?地面與馬車都被燒焦。而且還給沒死的馬匹最後一擊,對吧?最近我們不是遇到過與這相同的現場嗎?】

對於從背後追來的阿瑪迪奧的話,貝拉困惑地反問道。

【沒錯。】

【誒……那個……】

【如果感到負有責任的話,那麼便去想想挽回失敗的方法。不能自己思考、行動的人只是湊數的棋子而已。但展開行動卻沒有能力使其成功的傢伙,只是沒有自知之明的蠢材。不管是哪種都遲早會被當作棄子拋棄。這個國家便是這樣的存在。】

【但也並沒有能證明她已經死亡的證據。】

貝拉並沒有轉身,就那樣回答道。

【誰知道呢。的確如果能使盜賊公會與貿易商公會展開爭鬥削弱兩者力量的話,或許會對暗殺者同盟有利………但如果這次的事件背後有組織的話,進展似乎有些過於遲鈍。如果暗殺更多更重要的目標的話,便能一口氣使兩者間發展爲爭鬥吧。但這次的事件卻比較像是爲了滿足自己復仇心的個人行動。】

如果就可能性來說,當然,這並非不可能。至於斐魯戈會不會將這種任務交給貝拉又是另外一個問題了。

貝拉說完後,在短短的一瞬間稍微露出了笑容。

對於貝拉意外的話語,阿瑪迪奧喫驚的問道:

【我會找出犯人。】

又或者,暗殺者同盟的幹部或許利用這名犯人個人的仇恨,而達到擴大組織勢力目的。即便是失敗了,也可以歸咎爲是因同伴被殺而滿懷仇恨的暗殺者的個人的任意胡來。

貝拉嘀咕道。

對於貝拉有些呆然的口吻,【嗯,原來如此。也是呢。】阿瑪迪奧認同道。

【貝拉。觀看你的處事手腕,正是我的樂趣之一。這次我也會好好期待的,可以嗎?】

【沒有辭退您吧?】

【冒充主任四處殺人,難道有人想讓會館同盜賊公會開戰嗎!】

貝拉領悟到,斐魯戈正因爲有這種擔心,纔將從一開始便了解這一切的自己叫到這房間來。

【主任殺害了盜賊公會的成員這種無聊的傳言。因此,貿易商公會和盜賊公會才展開了對抗,而昨天商人被殺也是盜賊公會的報復什麼的。但明明主任不可能做那種事纔對。】

【那我也要辭職!】

【………我明白了。】

【原來如此。】

阿瑪迪奧低着頭,因悔恨而全身顫抖了起來。

貝拉點了點頭,接着開口說道:

阿瑪迪奧以他那藍色的瞳孔怯生生地看着貝拉,過了一會又放棄似地嘆了口氣。

【但他們應該已經全員生亡了纔對。】

想要斐魯戈性命,卻反被貝拉一行消滅掉的身着黑色裝束的一夥人。

【話雖如此………】

【也就是冒牌貨。】

【但是……】

【你沒有必要道歉。】

阿瑪迪奧咬着嘴脣說道:

【傳言?】

【主任殺害盜賊公會成員的傳聞,難道是真有其事?】

【……是。】

【啊……】

阿瑪迪奧像是正在記憶中探索般,目光遊移在空中。不久便成功的抓住了答案。

阿瑪迪奧安心地說道。接下來他又突然以認真的表情壓低音量說道:

阿瑪迪奧以一副那是無稽之談的口吻說道。

【但是,】貝拉表情嚴肅的說道。【斐魯戈大人找我談話的內容確實是關於那件傳聞。看來似乎有另一個我正在爲非作歹呢。】

回想起自己所說的話的意思,不禁連耳根也紅了起來。

察覺到自己會錯意的阿瑪迪奧漲紅了臉。

【如果主任辭職的話,那我也沒有繼續呆下去的意義。所以,請您將我一起帶走。我想在主任手下工作!】

【抱,抱歉……】

【下達命令讓你們去追蹤的我也有責任。】

而阿瑪迪奧卻以稍微有些猶豫的表情回答道:

【辭退?什麼意思?】

【另一個主任?】

貝拉無言地行了一禮後轉過身。

【不。即便是成功了,任意胡來的暗殺者也會被捨棄掉吧……】

【我倒是很信任你。但是,也有不信任你的人。不管事實如何,對於相信傳聞的人來說事實便是你殘殺了盜賊公會成員。想要證明傳言是虛構的光是用嘴說是不夠的,如果沒有確實的證據的話,大概還會有我的友人會遇害吧?】

【但,但是,我不認爲在那種傷勢下還能獲救。那毫無疑問是致命傷。而且,還掉落進了河裏……不可能還活着。】

【那麼,暗殺者同盟是這回事件的幕後黑手嗎?】

【是什麼樣的傳言?】

【傳聞嗎……原來如此。但是,有句俗語叫無風不起浪吧?】

貝拉無言地點了點頭,予以肯定。

【是,是的………那麼,主任不會辭職嗎?】

斐魯戈靠着皮革椅,像是說【下去】般揮了揮手。

貝拉這樣嘀咕道,但阿瑪迪奧卻並沒有聽見。

【就這樣做。但是,可不能慢慢來。如果事件再繼續發生的話,就算是我也不能再安坐在這裏喝香草茶了。是採取報復還是協商。不管如何,到時恐怕會下達不會讓人感到高興的決斷吧。是你的話,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雖然你的心意讓我很高興,但我並沒打算辭職,而且斐魯戈大人也沒有說要辭退我。只是尋問我有關於盜賊公會成員被殺的傳聞而已。】

【如果是真的的話,又如何?】

【是我的責任。都是因爲我讓她跑掉了!】

露出充滿決意的目光,阿瑪迪奧叫道。然後,彷彿要將心中的一切吐出般激動地說道:

就像是回想起當時的情景般,阿瑪迪奧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後繼續說道:

在酒館的一角,一名消瘦的男子正在喝着酒。

四周充斥着光是呼吸便要醉倒般的濃烈酒味和煙幕瀰漫般的菸草味以及爽朗的笑聲和怒吼。穿過那雜亂下流的喧囂,戴着頭巾的人影坐在了消瘦男子身旁。

【喂。這裏已有人預約了。】

男子責難道。

【那傢伙的帳我來付。所以這位子暫時借我下。如何?】

人影將兩枚嘉美盧銀幣放在桌上。

【唔。這個聲音我記得。不是阿瑪迪奧小哥嗎?】

【真是觀察入微呢。】

人影發出感嘆的聲音。取下斗篷,阿瑪迪奧向男子親切地笑了起來。男子【哼】了一聲,嗤之以鼻地答道:

【耳朵不靈敏可是無法勝任情報商人這一職業的喲。你不是前段時間從冒險者這一行引退,轉而成爲“沉默紳士”會館的警備兵嗎。你是在那可怕的女人手下工作吧?你的品味還真是奇怪呢。】

【不許說主任壞話!】

阿瑪迪奧露出生氣的表情瞪着男子。這名男子是阿瑪迪奧在冒險者時代所結識的情報商人,嘴巴依舊還是這麼不饒人。

【嘿。不管那女人的臉長的多麼漂亮,她的雙手都沾滿了鮮血。你不可能不知道,那女人吸收了多少生命才獲得現在這樣的地位的吧?雖說黑妖精之吻被稱爲死亡的宣告。但在這芳多利亞,比起黑妖精之吻那名女妖精的吻纔是更加可怕的東西。或許直接選擇死亡還要好些。】

【你給我適可而止!】

【居然突然生起氣來了。看來你迷戀那女人的傳聞是真的咯,阿瑪迪奧?聽你以前的同伴說,你是想待在那女人身邊才進入會館的。】

【……那是因爲主任對我有恩。我只是想報答而已。】

阿瑪迪奧,看起來難爲情似的背過了臉。似乎是被說中心事而害羞起來了。

【你是指故鄉的村子被盜賊襲擊時,被她救了這件事嗎?那件事我也聽說過,但那也並非是要做到這一步來報恩的恩義呢。第一,那時,“黃金車輪”是接到領主的委託纔會前去討伐盜賊。如果要報恩的話,向付錢的領主報恩如何?】

【煩死了,明明是情報販子,話卻這麼多!】

【只是閒聊而已。別介意。】

【我是在擔心你喲,貝拉。因這次的這起無聊事件,你的立場變得很危險,快無法在會館待下去了吧?】

貝拉平靜地點了點頭。當拉米亞的使者來到時,貝拉便已經猜出拉米亞來尋找自己的理由一定是關於斐魯戈旗下的商人被盜賊所殺害這件事。

【………………………】

【歡迎光臨,貝拉。很抱歉突然將你叫出來。】

【那就要看阿瑪迪奧自己了。但我信息他會有用的。】

【六百。】

【本以爲拉米亞大人看起來會像是在東海盡頭的火山,神明的心臟噴火口般地噴發出火焰,而胸中翻騰着灼熱的熔岩般……但現在看來似乎已經稍微平息下來了呢。】

男子看着一邊眉毛已經立起的阿瑪迪奧說道。

說完後,宛如長蛇般的黑色長髮纏繞着四肢的妖豔美女從年代久遠奢華的太師椅上站了起來。她穿着彷彿要融入僅有兩隻蠟燭照明的昏暗房間般的漆黑禮服,張開鮮紅的嘴脣笑了起來。

【沒問題的,因爲已經放好了魚漂。】

雖然阿瑪迪奧並不知道那是威脅還是現實,但對阿瑪迪奧來說並沒有其它更好的辦法。

【呵呵呵。難道不是你唆使那小子爲了衷心敬愛的保安主任而橫衝直撞的嗎?有報告說,他爲了尋找將“炎精石”賣給犯人的黑暗商人,而在酒館同情報販子接觸過了。你到底對他說了些什麼?】

【的確是呢!】拉米亞嘆息般地按住額頭說道。【你也要小心喲,貝拉。如果不好好握住繮繩的話,或許便會出現胡亂惹出大麻煩的部下呢。】

【……是什麼樣網?】

【如果事情和那女人有關的話,我可是要漲價的喲。我剛纔也說過吧,現在這裏可滿是想殺死那女人的傢伙。要過險橋當然得有相應的回報纔行。】

【啊。我還沒點東西吧?】

【什麼事?】

【什麼開始了嗎?】

【還真是老實呢。你這傢伙難道不擅長討價還價嗎?】

【哎呀,是嗎。看來你已經從斐魯戈那裏知道了呢?】

【特別是那個小子。就是爲了那名小姐而和人決鬥的小子。因爲他給人一種只顧前面而不顧腳邊衝刺的感覺。】

阿瑪迪奧邊小聲的說着【乾杯】邊將自己的酒杯同男子伸出的酒杯碰了碰。然後便稍微喝了一口。酒一入喉便感到酒之精靈在自己體內四處奔跑。臉也開始燙了起來。

【感謝您的關心。但是,我也做了各種準備,我想不會麻煩到拉米亞大人。】

【那麼,我們繼續剛纔的話題。】

說完後,女服務生快步朝大聲叫她的醉酒客人走去。

【呵呵呵。別這麼着急,貝拉。事物是有順序的喲~】

女服務生微笑着說道。

【這是我善解人意地爲你拿來的。難道,你打算坐了我們的椅子一杯都不喝便回去嗎?】

【話說回來,你這條會館所飼養的狗突然出現在這種簡陋的酒館究竟有什麼事?】

聽了貝拉的回答後,拉米亞臉上浮現出了笑容。而後,以稍微帶有捉弄般的語調說道:

阿瑪迪奧一口氣喝光杯中的酒。噗的一聲吐出酒氣後,看着男子的臉開口說道:

【主任,沒做過這種事!】

拉米亞茶褐色的瞳孔中閃動着殘忍的火焰。

【沒什麼。我已經預料到拉米亞大人會派人來叫我。】

【在接受你的委託前,我有個問題。這件事同那女人殺害盜賊公會成員這件事有什麼關聯嗎?】

【其實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調查看看。】

【那麼幫我調查吧。】

【沒錯。】

【貝拉。我可不是害怕同貿易商公會幹架。我只是無法忍受讓人以爲我是爲了不惜同貿易商公會開戰也要救出爲了組織而捨身報復的優秀部下的喲。】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毫無疑問貝拉會被迫帶頭同拉米亞進行戰鬥。拉米亞當然也明白這點吧。所以纔沒有輕率行動,而是在這昏暗的房間內,彷彿像是瞄準獵物而盤成一團的毒蛇般,一動不動地等待着自己的到來。

看了一眼爆笑的男子,阿瑪迪奧將酒錢交給了女服務生。

脫掉艾娜潔男爵夫人的僞裝,“百變”的拉米亞現在的臉是貝拉更加熟悉的一張臉。但貝拉依舊相信這也並非她的本來面目。

男子開口說道。杯中的酒,光是喝了一口便消失了一大半。

【待會兒讓你看看那個。】

貝拉簡潔地答道。從她的表情中讀取不到任何感情的變化。拉米亞發出【唔~嗯】的聲音眯起了眼睛。嘴角邊浮現出彷彿像是找到新玩具的小孩般的笑容。

說完後,單手拿着放有滿滿兩杯啤酒的托盤的女服務生將酒放在了阿瑪迪奧與男子面前。

【……拉米亞大人想太多了。】

情報商人微微笑了起來。

【但在這期間,魚或許會上鉤?】

【我看起來像是這樣嗎?但我即便是現在也是相當憤怒的喲。憤怒到想直接將被關在“象牙騎士團”據點內的玩英雄遊戲的那個廢物給拉出來。然後再將他從腳趾尖開始慢慢將肉與骨頭削下來。】

【炎精石?】情報商人皺起眉頭說道。【看來你又在尋找不得了的東西呢。打聽到販賣的商人後,好藉此找出購買那個的傢伙嗎?】

貝拉低語道。漂亮的綠色瞳孔凝視着深深地寄宿着黑暗的拉米亞。

男子壞心眼般地說道。

【告訴我那名黑暗商人的名字及地址。告訴我的話,我再請你喝一杯。】

阿瑪迪奧閉上嘴看向周圍。但並沒有其他人注意他倆。因爲發生點爭執在這裏是如同家常便飯般常有的事。

【哈哈哈哈哈哈!喝吧,阿瑪迪奧。在酒館不喝酒的話也無法談話。】

說完後,貝拉走到美女的面前,恭敬地低下了頭。

【幫我介紹有經手“炎精石”的黑暗商人。如果可能的話,最好是最近有出售過“炎精石”的傢伙。】

【太多了!】

過了一會,阿瑪迪奧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答應了男子的要求。

拉米亞以眼神示意後,部下中的一人點了點頭,離開了房間。

如果向自己以外的人搭話,和貝拉有關係的阿瑪迪奧大概會立即被殺吧。

拉米亞以探尋的目光看着貝拉說道。

【十分感謝拉米亞大人的忍耐力。如果您真那樣做了的話,盜賊公會同貿易商公會間的鬥爭便無法避免了吧。】

對於男子的還價,阿瑪迪奧差點將口中的酒給噴出來。

【如果知道拉米亞大人擔心他的話,想必阿瑪迪奧也會心懷感激吧。】

【您的忠告,我會銘記於心。】

【就在不久前離開了酒館,他現在一定是在黑暗商人那裏吧。你認爲他能從老奸巨猾的黑暗商人那問出什麼來嗎?】

貝拉在男子的帶領下,來到這裏主人所在的房間。

雖然很清楚欠拉米亞人情的危險性,但自己在來到這裏的瞬間便已經被毒蛇的毒牙所俘獲了。

【既然是連你都能想到的問題,那其他人當然也能想到。既然想到這點調查起來當然很簡單。炎精石是非常高價的道具。一般來說都很少有買主。】

【是的。】

【總之先乾杯。】

將嘴彎成“へ”型的阿瑪迪奧將目光移向手邊的酒杯,杯內琥珀色的液體還剩有一半以上。

【要打架可以,但請別弄壞東西。因爲是要賠償的。】

【什………】

【如果您襲擊“象牙騎士團”的據點將犯人帶出的話,看起來就會像是拉米亞大人救出了犯人一樣吧。對於只能看見眼前的傢伙來說,或許會那樣認爲呢。但您說那名盜賊是優秀的部下,就好比在說哥布林很聰明一般。】

雖然以前也是如此,但阿瑪迪奧如今再次確信倒,鬥嘴的話自己無論如何也不是這名男子的對手。與其浪費時間,不如去做應該做的事。

【真這樣想的話,去向其他人打聽。只是,那樣的話你便無法活着回去。】

日落後不久,以有要事爲理由離開會館的貝拉快步來到了,像深戴頭巾的劫匪和強盜般的危險人物所徘徊的區域。

【沒有什麼好驚訝的。本來便有想要斐魯戈性命的傢伙使用的是“炎精石”之類的傳聞。而且,昨夜和斐魯戈關係親密的商人也被人用同樣的手段所殺。只要是稍微會動腦的傢伙,立刻便會思考所使用的“炎精石”是從哪裏得來的。你不也是這樣考慮後纔來到這裏的嗎?】

男子以惡作劇般的目光看着目瞪口呆的阿瑪迪奧。

阿瑪迪奧的表情一邊顯得越來越不高興,一邊支付被要求的金額。

阿瑪迪奧對男子的話沉默地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他的說法。

停了一會,貝拉像是放棄般,嘆了口氣。

【多謝惠顧。如果還需要的話,請隨時吩咐。】

【誒………嗯。沒錯。】

不久,她來到一扇平淡無奇的門前,向出來接待的男子報出姓名後,男子恭敬地行了一禮,便將貝拉迎入了門內。

【冷靜些。你個只有哥布林智商的傢伙。現如今那女人殺人已成了既定事實。和是誰的這點毫無關係。你最好趁早扔掉“只要好好解釋別人能明白”這種天真的想法,接受現實。否則的話你便無法活着回到會館。因爲在這裏的傢伙幾乎都和盜賊公會有關。】

【是嗎?】擁有“百變的”異名的女人說道。【好吧。既然你這樣說,就算是這樣吧。但我有種感覺,那名誘餌會相當的優秀喲。大概會有大魚上鉤吧。】

阿瑪迪奧以認真的表情低聲說道。

【什麼也沒說。】

【你所期待的是,他作爲誘餌發揮作用吧?因爲那小子的做法就如同跑到犯人面前宣稱,我正在調查你們一般。】

【……明白了。那麼我付你平常的一倍,三百嘉美盧。】

說完後,情報商人聳了聳肩,喝了口大杯裝的啤酒。

【但是冒的風險可沒改變。光是協助那個女人所飼養的狗,也就是你,我便會有生命危險呢。如果不是以前便和你認識的話,我還會要加更高喲?】

【作爲情報費,你不覺得收六百過高了嗎?】

阿瑪迪奧叫喊道。男子抓住他的衣領,嚇唬道:

【誘餌優秀的話,能否掉上大魚便要看釣魚者的技術了。】

看見阿瑪迪奧點了點頭後,男子一口喝乾杯中的酒。叫來服務生,又重新點了份大杯的啤酒。而後,又煞有介事地將背靠在看起來快要壞掉的靠椅上開口說道:

【我很樂意。但實際上我已經調查了。經營“炎精石”並且最近將其賣個某個人的黑暗商人只有一個。】

【……明白了。】

【獵物太大的話,或許釣竿會折斷的喲。要我借你捕魚的網嗎?】

男子咯咯地笑了起來。

【要你管。】

對於露出愉快笑容的拉米亞,貝拉放棄般閉上了嘴。

月亮高掛在天空中。

丟下不省人事的情報商人離開酒館的阿瑪迪奧,來到了錯綜複雜的衚衕盡頭的一扇簡陋的門扉前。附近完全沒有其他的人影,周圍充斥着臭水及垃圾散發出來的令人作嘔的臭味。

【真是糟糕的地方。】

阿瑪迪奧皺起眉頭說道。

雖然從情報商人那裏得知了周圍的環境,但實際卻比預想中的還要臭。但這種髒得不會有人接近的地方,對於見不得光的交易來說大概正是理想的場所吧。

阿瑪迪奧嘆了口氣後,重新伸直背脊並整理好心情。輕輕地敲了門扉三下。

不久,門扉上的小窗被打開,露出一隻眼睛來。

【誰?】

是名嘶啞的老者的聲音。

【少廢話,趕緊開門。你這個雜碎!】

當阿瑪迪奧厭惡般的說完後,小窗“啪”一聲關上了。但卻立刻又響起了開鎖聲。

(搞什麼啊,這個暗語……)

阿瑪迪奧一邊感到鬆了口氣一邊在內心發出嘆息。

剛纔痛罵般的臺詞正是暗語。剛從情報商人那聽到時,還以爲對方是在捉弄自己,但看來似乎是真的。

不一會兒門打開了,出現了一名滿臉皺紋的老年男子。

【進來,年輕人。】

以下顎示意,老翁將阿瑪迪奧招待進屋內。

裏面是間雜亂不堪的房間。生鏽的劍與盔甲被隨隨便便地亂放着,牆角靠着鋤頭與鐵鍬。天花板上掛着繩索,鐵鏈以及漁網。好幾個木箱與木桶被疊放在一起,另外四處還放有便宜的竹筐。

在稍微有些啞然地環視着室內的阿瑪迪奧背後,響起了老翁關門上鎖的聲音。

而少女卻浮現出冰冷的笑容,開口說道:

從情報商人那裏得來的消息。

阿瑪迪奧的話音剛落,老翁便笑了起來。

阿瑪迪奧拔出劍,站了起來。

少女的瞳孔中掠過憎惡的光彩。

【三百嘉美盧嗎,明白了。我付。】

【幹掉了。】

眼球從發出慘叫,身體大大向後仰的老翁的右眼窩掉落了下來。他用刻滿皺紋枯枝般的手按住傷口。

【……還活着嗎?】

【但是,很可惜。我也很殘忍。】

【別開玩笑了!一個情報怎麼可能要那麼多錢!】

想起那一夜爲了救助自己而死在兇刃之下的男子的身影,阿瑪迪奧的雙眼閃現出了怒火。

【放開劍!】

【只要他活着便有說出去的危險。所以我殺了他。但要殺老頭子的話保鏢太礙事了。所以,我殺了他們。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因爲殺死對方是最切實的方法——難道那名妖精沒這樣教導過你?】

【最低這個數。】

【……是又如何!】

【嗯。感謝。】

但是,少女卻冷淡地將其擋住。

老翁稍微直起身,從埋在皺紋中的細眼內放出令人戰慄的目光說道:

阿瑪迪奧朝黑暗中瞥了一眼說道。牆壁的一部分被打開了,在裏面有微弱的燈光。

【快點!】

【我出多少,你才願意承受那份危險?】

【你居然能這樣活到現在?反正大概也像之前那名男子所做的那樣,一直都被人保護着吧。】

【那麼,】

對於阿瑪迪奧投來的懷疑目光,老翁聳了聳肩接着說道:

【真是天真可愛的小孩。還是你已經被那女人迷得神魂顛倒了?事先說清楚,如果我也同那女人般冷酷的話,根本不會給你說這種廢話的時間,大概早讓你上路了吧?】

【嚯嚯嚯。接下來又打算威脅我嗎。真是庸俗的反應。我說年輕人啊。如果會被你這種程度的威脅所嚇住的話,是無法做這一行的。當然,即便是貿易商公會也一樣。因爲不管怎麼說,我也是名黑暗商人。】

面對以綿裏藏針般的口吻說道的老翁,阿瑪迪奧急躁地怒吼了起來。

老翁從阿瑪迪奧身旁走過,在房間深處餐桌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那是一張算的上是古董,被長久使用過的搖椅。

阿瑪迪奧無言地扔掉了劍。

但是,人影並沒有回答。短劍切開了老翁的喉嚨。鮮血傾瀉而下,黑暗商人的身體從搖椅跌落到地板上。

【你說什麼?】

【就算打架再厲害的傢伙,喝了有毒的酒也都只有死路一條。】

【因爲我運氣好。】

【……比如,貿易商公會嗎?】

【先坐下吧。】

【拿到錢以後我自然會說的。只要帶來我要的錢,我是不會讓你喫閉門羹的。】

【從誰那裏打聽來的又有什麼關係?比起這個,我有想要的東西。】

阿瑪迪奧反射性地避開刺來的劍,而少女卻用右手抱住他的側腹順勢將阿瑪迪奧壓倒。

掉落到血泊中的小瓶,讓阿瑪迪奧走神的一瞬間,少女以輕快的動作跳過了餐桌。

目光敏銳地瞥了一眼阿瑪迪奧的動作,老翁皺起了眉頭。

【你將保鏢怎麼了?】

老翁像是品定價值般地看着阿瑪迪奧。靠在搖椅的靠背上,挺着身子盤着腿。

【主任纔不會做這種事!】

阿瑪迪奧就如同憋着憎惡般說道。

【唔。是不太方便說出口?還是被我說中了?】

【沒關係的人?如果你是指躺在那裏的老頭的話,他纔不是沒關係呢。因爲他知道我的祕密。】

人影,在瞥了一眼臉朝下倒在血泊中,一動也不動的老翁後,將目光移向了阿瑪迪奧。

說完後,少女小心地直起了上半身。然後,露出了若有若無的笑容開口說道:

【你一個人幹掉了全部?】

【沒見過你呢。看來似乎並不是冒險者或盜賊,那個暗語是從誰那裏聽來的?】

【你是指從老頭那兒買來“炎精石”給你的人,這件事嗎?】

老翁輕鬆說出的金額,不禁讓阿瑪迪奧失去了話語,緊接着怒火湧了上來。劇烈地敲着桌子大聲吼道:

【三萬嘉美盧……抱歉,我沒帶錢。】

【嚯嚯嚯。你還真是個直接的孩子呢。從你的提問來看,你真是貿易商公會的人嗎?即便你是會館所僱傭的人,我也不覺得斐魯戈和貝拉會派遣你這種毛頭小子來。我想,你大概是爲了搶先立功而來的吧。】

【也就是說,你不打算說嗎?】

少女開口說道。少女揮動了下短劍,將粘在劍刃上的血甩掉。

坐下後,老翁目不轉睛的看了看阿瑪迪奧的臉後開口說道:

【那是三千?】

【什……】

阿瑪迪奧一邊想要撐起身體,一邊大吼道。

【是三萬。】

【原來如此。沒想到你還意外的聰明嘛。】

少女從懷中拿出一隻小瓶,然後放開了手。

【別將人當笨蛋,年輕人。我會爲了區區三百便去賭命嗎。雖然上了年紀,但也別將我同那些癟三混爲一談。】

刀刃切開了脖子上的皮膚。

少女在能感到彼此呼吸的距離說道。她纖細的身體騎在阿瑪迪奧身上。少女的體溫與心臟的鼓動透過衣服傳了過來。

【之前我應該已經說過了呢。你們殺害了我重要的同伴。所以,我纔要殺死你們!】

正是那名在雨夜跌落進河川消失不見的女暗殺者。

【爲什麼要殺了他!如果想要保守祕密的話,應該還有其它辦法讓他閉嘴纔對。而且,在暗室中的傢伙不也沒殺死的必要嗎?】

就在老翁越過搖椅的靠背轉頭看去的瞬間,阿瑪迪奧看見一名人影以驚人的速度從房間深處的黑暗中閃出。

“房間內有暗室,通常有五,六名身手不錯的傢伙潛藏在裏面。”

【危險同利益。重要的是天枰傾向哪一邊的問題。你想要的是我將“炎精石”賣給誰的情報吧?這麼一來,我說出你想要的情報的話,或許會有危險降臨到我頭上。那你打算付多少錢?】

年邁的黑暗商人叫嚷道。

【…………………】

阿瑪迪奧什麼也沒說,只是無言地握緊了拳頭。

少女將染血的利刃放在因背部撞擊到地板而咳嗽起來的阿瑪迪奧的脖子上。

【什什什什什什麼人,你這混蛋是!】

對於阿瑪迪奧的話,老翁再次搖了搖頭。

黑色的長髮,包裹着纖細身體的黑色裝束,以及如同黑暗般的雙眸。

突然,傳來一名年輕女子的聲音。

【三萬嘉美盧?那便是你一條命的價格?】

【她除了“炎精石”還買了什麼嗎?】

【什!是誰!】

少女歪着嘴笑了起來。

【正因爲這樣年輕人才麻煩。別那麼激動。我不是又沒說不和你做生意嗎?如果是生意主顧的話,你是什麼人都無所謂。】

阿瑪迪奧的手放在了劍上。

阿瑪迪奧認識這名少女。

【一名商人從“沉默紳士“會館回去的途中遇襲被殺。而在現場殘留有“炎精石”爆炸後的痕跡。是你將“炎精石”賣給犯人的吧?】

對於阿瑪迪奧的話,少女不禁膛目結舌。

老翁讓阿瑪迪奧坐到餐桌對面的長椅上。長椅還很新。

【……爲什麼,要殺他!】

【那你只要殺我們就好了。爲什麼殺害沒關係的人?】

立起三根手指說道。

【你打算站到什麼時候?到裏面來。】

【啊啊啊啊啊啊!】

阿瑪迪奧還沒來得及發出警告的聲音,不吉利的銀色光芒剛一閃而過,便將老翁的右眼剜了出來。

老翁的表情瞬間改變了。周圍充滿了險惡的氣息,但阿瑪迪奧卻不管不顧地繼續說道:

【………爲什麼,你會知道不是我來買的?】

【這可不行。如果不打聽清楚你的來歷便做生意的話,或許今後會招致意想不到的怨恨也說不定。】

老翁帶有恐嚇意味的話語,證明了這位年邁的黑暗商人並非是虛度光陰活過來的。

【之所以這麼認爲,是因爲你不知道情報的價值。而且,這是有可能會危及到我性命的交易,這種價格也是理所當然的。不願意的話便夾起尾巴回去吧,毛頭小子。】

【因爲在被殺前,老頭不是朝你大聲叫嚷“什麼人,你這傢伙是”之類的嗎。這不就說明他並沒有見過你嗎?】

就在阿瑪迪奧正要反駁的時候。

【稍微學會動腦後再這麼大的口氣吧。懷着一顆能從這裏活着離開便是有賺的心乖乖回去吧,小子。另外順便幫我向斐魯戈或是貝拉傳話,拿三萬嘉美盧來。這樣的話我便告訴你那傢伙除了“炎精石”外另外還買的東西。】

【什麼?】

就在阿瑪迪奧皺起眉頭的霎那,左手腕傳來劇烈的疼痛。想將少女從身上推開的右手落空。少女迅速從躺在地板上的阿瑪迪奧身上躲閃了下來。

【可惡……】

呻吟般叫喊着,正想要站起來的阿瑪迪奧,再次感到從左手腕傳來的劇痛,倒在了地板上。

一看,手腕已被匕首貫穿插在了地板上。

【右手也……】

少女的聲音響起的同時,右手腕也被插在了地板上。

阿瑪迪奧雖然昏死了過去,但也並沒有結束。右腳,左腳也相繼傳來痛楚。

【兩腿的肌腱也切開了。逃不了喲。】

對於少女的低語,阿瑪迪奧早已失去了意識。

面對沉默的貝拉,【別擔心,那小子不會死的。】悠閒地坐在太師椅上的拉米亞,以玩笑般的口吻說道。

【因爲,對方無非是爲了和你戰鬥而想要人質唄?】

【我並非是對阿瑪迪奧的生死抱有不安。只是覺得拉米亞大人的推測只有五分可能。】

【哎呀,爲什麼?】

拉米亞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說道。

【……如果是拉米亞大人的話,會對我使用人質嗎?】

【唔~大概不會。如果和你正面戰鬥的話,應該是我贏纔對。第一,人質什麼的完全無意義,對吧?另外,我還曾聽說過,你以前有過將成爲人質的同伴和敵人全都殺死的事情。】

【這次的對手或許也會那樣想。】

【的確,有這個可能。那麼,那孩子或許會被殺喲。這樣好嗎?】

【如果真那樣的話,也只是阿瑪迪奧運氣不好而已。】

拉米亞以目光示意,按着男子的其中一名部下放開了男子,而另一名部下則取來裝了水的酒杯,將水潑到男子臉上。

【這就好。接下來是第三個呢。】

對於露出惶恐模樣的貝拉,拉米亞眯起眼睛說道。

【明、明白了。我明白了,快放開我!】

【……左手背上有骷髏的紋身。】

【那便給你看看,貝拉。】

中指被折斷,但這次男子卻並沒有發出悲鳴。男子翻出白眼,身體不斷的顫抖着,眼看就要失去意識。

啪!

對於拉米亞的話,男子含淚點了點頭。

【殺了他沒問題嗎?】

男子皺着眉頭,威嚇般地瞪着眼前的兩個女人。

【……是一個叫莫、莫蘭的男人。】

【雖然我不知道在羅馬魯或是魯達因會怎麼樣,但在這芳多利亞,不知道也是種罪過。所以,你得接受懲罰。】

【恐怕是如此。】

【啊?黃金車輪?那是什麼?】

抱住其兩肋的拉米亞的部下們將這名可憐的男子扔到了女主人面前。男子倒在地毯上,以對這種粗暴的對待感到抗議的目光來回看着拉米亞和貝拉。

貝拉什麼也沒說。

貝拉轉過身,跟着走回太師椅的拉米亞身後。

貝拉很清楚男子已經被那毒蛇般的笑容所凍結住了。

【因爲某人戴着這件飾品四處作惡的關係,貝拉被懷疑爲是犯人,順帶一提,我可愛的部下也喪生在那惡行之下。這可不是能輕易算了的事喲。因此,我派人尋找製作出冒牌飾品的你,並將你帶到這裏來。到這裏爲止,都明白了嗎?】

【這是最後的問題。我希望你能叫出是誰讓你製作那冒牌飾品的。還能叫吧,小狗狗?】

拉米亞故弄玄虛般瞥了男子一眼說道:

【這樣清醒些了吧,小狗狗?趕快給我叫出來。我的溫柔可是有限度的。】

【這便是製作假冒黃金車輪的不要命的傢伙。】

【拉米亞大人,這名男子是?】

背後,傳來了複數刀刃貫穿肉體的聲音。但卻並沒有悲鳴聲。死亡將他從痛苦中解放了出來。

雖然男子似乎在憤怒的叫嚷着什麼,但因爲嘴被東西堵住了而無法判明他到底在說些什麼。

【嗯—嗯—嗯—嗯—嗯—!】

【我並沒要求他這麼做。】

男子的嘴雖然微微動了動,但卻並沒有發出聲音。

男子發出悲鳴,想要甩開拉米亞的手逃走,但卻沒有成功。

【你還真是幸苦呢,貝拉。爲了讓犯人有機會將自己引出,連誘餌都幫對方準備了。】

拉米亞,並不光是僅僅折斷手指而已。她對於從哪裏,用什麼手法來折斷會增加痛楚,而又能讓對方維持在失去意識前的狀態很有心得。

【那麼,第二個。】

也就是說,對方大概會想將阿瑪迪奧作爲誘餌,將貝拉誘出。

【因爲那小子迷上了冷酷的女人呢。】

【是。請您隨意。】

【爲什麼,您那樣認爲?】

男子的臉上已經全是淚水以及唾液。嘴脣也變成了紫色。

拉米亞冷冷地說道。

【幹嘛,你們這些傢伙!到底有什麼目的!】

【住,住,住手!】

一瞬,貝拉的臉上掠過驚訝的表情。看着貝拉這種表情,在芳多利亞最恐怖的女人之一露出了滿足般的微笑。

貝拉對拉米亞的意見同意道。

【很瘦,右臉上還有傷疤……】

在拉米亞的話還沒結束前門便被打開了,一名年輕的男子,被強健的男人抱着兩肋抱了進來。在舉止文雅的男子臉上明顯有被人施暴的痕跡。

拉米亞站起來,朝貝拉轉過身。

與恐怖的魔獸同名的美女,以冷酷的目光看着男子繼續開口說道:

屍體就那樣被包裹在地毯內,搬出了房間。

貝拉看見拉米亞臉上浮現出鮮明的笑容。

【算了。反正這次你心中也認爲對方會將他作爲人質,那小子肯定死不了。】

【右臉上有傷疤的男人在這芳多利亞並不少見。但左手背上有骷髏紋身的傢伙我倒是知道。那傢伙是和我敵對的盜賊公會幹部的手下。】

【哦。記得。我被委託做過和這一樣的東西。但我所做的可比這隻好多了喲。這有什麼問題嗎?我究竟有什麼理由要受到這樣的對待?還有,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因爲拉米亞麾下的強壯男子們從左右按住了男子。被壓在地板上的男子一邊因痛苦扭曲着表情一邊大口的傳着氣。大概是因被用力按在地上而壓迫到胸部導致呼吸困難了吧。

這時,門外傳來了複數向這裏接近的足音。以及抵抗着的某人被數人強行拉來的騷動聲。

【鬆開。】

“啪”這次是無名指被折斷了,男子再次慘叫起來。

拉米亞聳了聳肩說道:

將纏在劍柄繩索前端的飾品放在手心上。正是中央鑲嵌有嘉美盧金幣的鐵製車輪——貝拉所在冒險組合名稱由來的黃金車輪的飾品。

而貝拉很清楚,拉米亞還沒有寬容到會放任沒有自知之明的小狗在自己面前亂吠。

拉米亞揮了揮手,其部下一齊拔出了短劍。

聽了貝拉的話,男子目不轉睛地看着那飾品。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貝拉。】

【你之所以會遭受這種對待是因爲你不知道在這個國家生存必須得知道的事情。不知道“黃金車輪”。不知道貝拉。不知道身爲盜賊公會幹部人稱“百變的拉米亞”的我。甚至連製造假冒的黃金車輪是件多麼危險的事也不知道。而且,在這種情況下還敢對我和貝拉用剛纔那幅口氣說話,你現在知道那是多麼不要命的行爲了吧。】

貝拉無言的點了點頭,單膝跪在男子面前。

【………………】

然後,拉米亞折斷了男子的食指。

拉米亞突然眯起眼睛,【有什麼特徵?】繼續問道。

【而在這裏的貝拉便是黃金車輪中的一人,現在則是在貿易商公會的頭面人物下就職於重要職務的恐怖人物。明白了嗎?】

【但這麼一來。這名男子也不知道那名暗殺者的所在吧。】

【我心胸是很寬廣的,因此,我會一個一個好好回答你的提問的。】

男子的額頭因疼痛和呼吸困難而流出了汗水,一臉蒼白的表情不斷點着頭,拼命想要傳達出自己的意思。

貝拉無視男子的抗議聲問道。

【啊啊啊啊!】

【看來似乎來了。】

茶褐色的瞳孔綻放出魅惑般的甘美光輝看着男子。

但拉米亞依舊毫不在意地繼續說道:

一聲脆響,男子的小指被折斷了。

【你應該認識吧?】

【因爲你是大約一個月前才從羅馬魯來到這芳多利亞的,所以大概並不清楚,那隻飾品是被稱爲“黃金車輪”的冒險團體的信物,這在這座城市內可以說是人盡皆知的事。】

男子臉紅了起來。

【幹,幹嘛!】

【貝拉。抱歉,能將他讓給我嗎?】

拉米亞以優雅的動作牽住男子的右手,以她那柔軟的食指從男子的手背劃到小指尖。

拉米亞的表情稍微緩和了點。

剛一鬆開,男子便怒吼起來。從他嘴裏散發出微弱的酒氣。看來似乎是正在喝酒時被捉住,強行帶到這裏來的吧。

拉米亞簡短的命令剛一下達,便立刻被執行了。

羅馬魯是位於芳多利亞南邊的國家。因爲是同爲爭奪地區霸權的競爭國,所以兩國間的交流並不怎麼興盛,只有商人會偶爾來往。

【你不是很清楚嗎?】

說完嘆了口氣後,拉米亞憎惡般地皺起眉頭又繼續開口說道:

【………………】

【莫蘭?是個什麼樣的男人?】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男子一邊交互看着拉米亞與貝拉一邊叫嚷道。

【呵呵呵。真是冷淡呢。那孩子還真可憐。拋棄故鄉而隨你而來卻連一點回報都沒有。】

【首先,是第一個。】

她輕輕的抓住男子的小指說道。

【看來我即便是否定也沒用呢。】

【我本來還以爲這次的事件是活下來的暗殺者爲了想你復仇才引發的,但看來情況比我預計的還要複雜呢。或許是我將你捲了進來也說不定。】

【即便是將那小子作爲人質讓你別動,你依舊會毫不在乎地行動吧。但正因爲對方手中有人質,如果對方讓你去取回人質你也一定會去的吧?爲了去殺死犯人。】

貝拉向後退下後,拉米亞蹲到了男子身前。

男子就像只連自己被猛獸所包圍也不知道,仍然自顧自吼叫着的小狗。

【不。即便幕後黑手是拉米亞大人的仇敵,但實行的犯人卻毫無疑問是那名女暗殺者。恐怕正是因爲兩者的利害一致才策劃了這次的陰謀。】

拉米亞張開嘴脣笑了起來。

拉米亞的手搭在貝拉肩上說道:

【因爲是證人?沒那必要。你又不是不明白,貝拉。在這個國家,那種東西毫無意義。力量纔是唯一的準則。】

【恕我失禮。拉米亞大人和那一位誰更強呢?】

【那個住在污水中的下賤傢伙的目的便是打算讓我同斐魯戈兩敗俱傷。然後在適當的時候出場,演一出調停者的戲碼吧。然後,再作爲報酬奪走我的勢力。大概就是這樣吧?】

貝拉無言地認同了拉米亞的話。

【如果使用正面的方法能戰勝我的話,不是無需這種麻煩的陰謀嗎?】

拉米亞稍微有點不高興的說道。

也就是說,根據拉米亞的推測,現在自己的實力在敵方之上。而且,恐怕也正是如此吧。

【馬上將讓那白癡醉漢製作冒牌黃金車輪的男人抓起來。這樣一來,便能和那下賤的傢伙好好談談。暗殺者或許也在他的庇護之下也說不一定,到時我會要求將人交給我的。貝拉,之後便隨你喜歡了。】

【感謝您的不辭辛勞。拉米亞大人。】

貝拉以淡淡的口吻陳述着謝辭,並恭敬地低下了頭。

【無需道謝。剛纔我不是說過嗎,似乎是我連累了你。如果你實在是介意的話,就當你欠我一個人情,有機會再還我吧。】

【是。】

貝拉保持低着頭的樣子答道。

這時,一個影子毫無聲息地走到了拉米亞身邊。

【拉米亞大人。獵物似乎上鉤了。根據手下報告,目標進入了王都郊外沿河而下的一棟空屋。】

【很好,現在馬上就要去嗎?】

【是的。】

【那就由我來找出莫蘭吧。】

【拜託您了。】

再次行了一禮後,貝拉轉過身快步朝門走去。

回想起聽了影子的報告後抬起頭的貝拉,其眼中所露出的濃烈殺意,擁有“百變的”之名的女人一邊目送着消失在門扉對面的金髮一邊輕笑了起來。

接到拉米亞的暗示,影子中的一人也追隨貝拉而去。

【真是好久沒看到你那種表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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