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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虎

《僞戀 幕後花絮》 · 田中創 · 2.4萬 字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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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慣的硝煙與火藥味,剌激著鼻腔。

身後那橦公寓大樓,直到剛纔還是黑道總部,現今卻染上爆炸的火焰,發出轟然巨響崩塌了。

「嗚嗚,居然被這種小鬼……」

看看腳邊,身型比自己大上一、兩倍的惡棍,匍匐在地發出呻吟。

「真沒意思——」

就算在L.A.的黑社會,這個晚上所發生的破壞與暴力也是前所未見。帶來這場破壞的人,只是一名年紀尚輕的東方少女。

少女將手上的槍收進槍套中,不帶感情地自語說道:

「ANTLlON……雖說是這個城裏首屈一指的黑道組織,不過終歸只是一羣烏合之衆嗎?」

在倒地的黑道0;ANTLlON1;流氓中,還有許多人仍搞不清楚狀況。配備了重裝武器的他們卻被僅僅一名孩童給制伏,這大概是他們做夢都想不到的事吧。

「BEEHIVE的殺手啊。」

她一邊的眼睛戴著眼罩,是一名滿頭白髮且輪廓深邃的壯年男子。從他臉上的傷痕看來,這名男子似乎經歷相當激烈的戰鬥場面。雖然她最後因雙臂受到少女射擊而倒下,但在這些惡混中,仁是最有能耐的人。

即使在ANTLlON中,這名獨眼男子應該也是屬於厲害的幹部等級吧。少女如此判斷。

「——你們這些外地人,爲什麼要特地來到這個城市擊潰我們組織?是爲了壟斷毒品的權益?還是想搶奪走私武器到亞洲的路線?」

男子的獨眼,一直凝視著少女。

「既然如此,少年啊,你的目的是什麼呢?」

此時男子稱呼少女爲『少年』,應該單純是因爲她的外表吧。

少女的髮型既短又蓬亂,身上穿著突襲用的戰術夾克。她從槍套中取出一把加裝滅音器的點二二口徑手槍,看起來完全沒有同齡少女該有的可愛模樣。

當然,少女對自己的外表也有自覺。但只要擁有能夠保護重要事物的力量,她纔不需要什麼女人的幸福——她是認真地如此認爲。

「隨便你愛怎麼說。打算傷害大小姐的傢伙,我絕不寬貸。如此而已。」

「你還真是死腦筋耶……你們家那個克勞德0;眼鏡男1;不也一樣,從剛纔就只顧著大口喝酒嗎?稍微放鬆一下也沒關係吧?」

儘管處於壓倒性的劣勢,載眼罩的男子卻絲毫不顯狼狽。他用固執的眼神瞪視著少女。

鶫皺著眉,冷靜地說:

「等、等一下,琉璃!」

「哈哈哈,實在惶恐。『徹底殲滅』這四個字,不是一般孩子會對黑道組織說出的話……居然培養出如此超乎常軌的殺手,BEEHIVE真是個恐怖的組織。」

少女一臉嚴肅地說了之後,眼罩男笑了起來。

樂兩手拿著德式香腸串,來到露臺上。他大概是體貼遠離衆人的鶫,纔拿食物過來的吧。

鶫的臉上忽然浮現笑容。

「哎,我說啊,有警戒的必要嗎?這種滿是黑道和流氓的聚會,我不認爲會有人來挑臖。」

鶫把視線移向派對現場。

「不過,就算那封恐嚇信是真的,派對舉辦在即,也不可能臨時取消吧。」

——如此說來,L.A.的晚上也一樣看不到星星。

「可是,其他的護衛不也玩得很開心嗎?」

少女還不遲疑地說出的話,讓男子眉一皺。

——身爲大小姐的護衛,一定要誓死保護那道笑容。

「……一條,小咲的洋裝很露喔。你看,她背部的線條如此大膽。畢竟小咲爲了今天而減肥——」

「這……這樣啊,那就好。」

「沒有,若惹你不悅,容我致歉。」

戴眼罩的男子皺起眉頭。

「哼……真是老掉牙的狠話。」

少女宛如無視男子的話語般,喃喃說道:

「爲了以防萬一,我不能疏於戒備。」

——好和平哪,真的。

「……道樣啊,真遺憾。」

「喂!鶫,你幹嘛自己一個人悶在這裏?你也來喫點什麼嘛。」

可是,鶫搖手拒絕了樂要交給她的香腸串。

「總覺得你只是隨便應付我……唔唔……啊,不過這個烤牛肉真的好好喫耶!」

「……他們還是一樣,讓人百看不膩呢。」

——總覺得,自己變膽小了。

看到最近千棘似乎很幸福的表情,連鶫都覺得自己變得幸福了。

若是大小姐的男朋友,在這種場合就應該毫不猶豫地稱讚大小姐的洋裝纔對,鶫如此心想。但這個男的,好像不是會說出那種好聽話的人。他那狼狽的模樣,糟塌他難得穿上的燕尾服。

鶫和大小姐——桐崎千棘一起來到日本已過了幾個月。最近千棘身邊並沒有發生什麼危險,護衛的鶫也過著平靜的日子。

鶫的服裝,是樸素的男性黑夾克搭配合身西裝褲——穿著和其他在會場待命的BEEHIVE護衛一樣。今晚,鶫的身分是負責主辦單位0;BEEHIVE1;的警衛 。

再聊下去也無濟於事。少女甩開男子的視線,準備離去。

這場新年宴會還具有加強組織內外聯繁,及炫耀力量的目的。

當然也是因爲和平的緣故,組織0;BEEHIVE1;才能舉行像今晚如此豪華的新年宴會。

如樂所言,很多會場上的黑西裝護衛都和其他賓客一起喝酒,或津津有味地喫著餐點。這場宴會的與會者們,本來就是些目無法紀的人,所以就算護衛一邊喫喝一邊戒備,也沒有人會提出異議。

會場位在六十層樓高的大樓頂樓,是一個以西式裝飾點綴得富麗堂皇的大廳。

少女瞄了一眼燒燬崩塌的總部後,開口說道。

「——真不湊巧,就算ANTLION潰敗了,我這個人可不會就此收手。我會蓄積力量,有朝一日必定向BEEHIVE討回。到時,你就會後悔沒有答應我的邀請。」

聽了少女的話,戴眼罩的男子驚訝地張大眼睛。

「誰是猩猩啊?……欸,達令,你認爲呢?我和萬里花,誰比較漂亮?」

「黑虎啊,你已經永無安寧之日了。在你喝湯喫麪包時、躺在牀上盹覺時、就連星期日上教堂之際——都要記住,我的槍口正瞄準著你。從今以後,你就儘管在那個小女孩身旁,心驚膽戰地過日子吧。」

「克勞德先生是組織的幹部,和其他組織幹部喝酒應酬也是很重要的工作。我的立場和他不一樣。」

知道沒發現炸彈之後,樂放心地呼出一口氣。

樂皺起眉頭詢問。

日本冬季的天空很清澈,像這樣走到室外,就讓人神清氣爽。若能看到星星的話就更無可挑剔了,不過在繁華的都市,是不可能看到星星的。由於地上的燈光強烈耀眼,夜空中什麼也看不見。

少女嘆了一口氣,停下腳步。

千棘一口吃光一片烤牛肉切片,心滿意足地微笑著。千棘重視食物勝過一切的個性,從小到大一點都沒變。

這名獨眼男子已經毫無戰力,不管他說什麼,都指向一隻鬥敗的狗在遠方叫囂而已。

「我沒有名字……就叫我,『黑虎0;BLACK TIGER1;』吧。這個世界裏,很多傢伙如此稱呼我。」

「就算那件事是你的部下恣意妄爲,但從他們下手的那一刻起,ANTLION就是我的敵人了。因此我纔來徹底殲滅你們。」

「原來如此……若對手是獨自一人就能摧毀找們ANTL1ON的殺手,低等混混程度的綁,,當然不可能成功。」

大小姐的情人,集英組第二代老大——一條樂,用僵硬的笑容敷衍身邊問他的洋裝少女們。

小野寺小咲與橘萬里花,正在聊喫到皰自助餐的魔力與減肥的意義。另一方面,千棘已經點了第五份烤牛。在千棘身後,宮本琉璃正獨自默默地喫著巨大的圓形蛋糕,讓舞子集大爲喫驚。

男子微笑說:

「甜心,來,喫肉吧。這很好喫喔。」

黑髮少女點頭,男子徹底明白似地露出笑容。

會場前方擺了幾張大桌子,放置色彩繽紛的前菜,盛裝打扮的賓客們自在地談笑風生。應邀的賓客約有上百位,其中很多是與BEEHIVE相關的組織董事,或集英組等友好組織幹部。

「我感謝你的好意……不過我在會場要負責警戒,不可以喫那些餐點。」

「炸、炸掉?」

「我打從一開始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在我決定爲了侍奉大小姐而活時,我就捨棄了安逸。因爲以修羅的身分活下去的人,才配『黑虎』這個名字。」

「都不是,只是我和大小姐有過約定。我的存在,就只是爲了實現那個約定而已。」

「樂少爺,你覺得這件洋裝好看嗎?這是爲了今晚的派對而修改的……呵呵,很性感吧?至少比那邊那個猩猩女性感吧?」

「你這是什麼意思?」

樂這麼說了之後,指了在會場中的朋友們。

「——等等,敢問尊姓大名?」

「別擔心,對BEEHlVE來說,這種恐嚇是家常便飯。爲了謹慎起見,已經姑且捜索過大樓內部,不過沒發現炸彈……大概只是惡質的惡作劇吧。」

「約定?」

「——如何?黑虎啊,你有脫離BEEHIVE的打算嗎?我願意出三倍的酬勞僱用你。若是你的話,應該遲早可以成爲我的得力助手吧。」

「什麼工作……我只看到那傢伙和我家的龍起了口角,在比誰的酒量好而已。」

「哼……你是想說,沒有人會眺槽到潰敗的組織裏來嗎?」

「我拒絕。只有大小姐的身旁,纔是我的悽身之處。」

聽了男子的捏滿,『黑虎』當場搖頭。

「唉呀,真的是任君挑選耶,樂。啊,要是有帶相機來就好了……咦?琉璃,你爲什麼要用那麼冷漠的眼紳看著我?」

「你也可以更自在地享受這場派對吧?你沒必要獨自一個人到這麼遠的露臺來警戒。」

「原來……你就是『黑虎』……久仰你的大名,沒想到是如此稚齡的少年。」

鶫重新鼓起幹勁,喃喃地說一聲:「好。」

由於在和平的環境下長大、他們才能對人露出那麼開心的笑容吧。眼前這個一條樂也是一樣 。

「總、總之,正因爲現在克勞德先生不在,所以我才更必須要專心警戒纔行。」

「——我之前的確接到部下的報告,說他們企圖綁架阿德魯託的女兒……可是我聽說他們失敗了,是你阻止的嗎?」

「因爲你們之前打算傷害我最重要的人……所以我纔要消滅你們。」

那是和平常在教室交談時一樣,和樂融融的朋友們。

「其實,今天早上,有一張疑似恐嚇信的東西送到這個會場。上面寫著:『今晚我要炸掉這個派對會場』。」

少女背對著男子喃喃地說。這類的怨言,她已經聽過不知幾回了。失敗者的話,她不需要一一理睬。

少女沒有停下腳步,淡然池喃喃說著:

順便說一下,克勞德和龍在派對開始後三十分鐘就雙雙醉倒,現在兩個人都在別的房間醉得不省人事。所謂的組織幹部,好像也有很多要緊的事要處理。像是面子之類的。

若屈服於真假不明的恐嚇信而取消派對的話,BEEHIVE就會被周遭的人打上『膽小鬼』的烙印,若演變成那種狀況,就很難繼續維持勢力範圍和組織權益了吧。

「有?是怎麼一回事?」

「你最重要的人……?難不成……是指阿德魯託的女兒嗎?」

「反正你們也已經沒戲唱了……發生規模如此龐大的爆炸,聯邦調查局0;FBI1;遲早會找上門。當調查局在你們總部查獲毒品時,你們也躲不過蹲苦牢的命運。」

和在美國時沒什麼朋友的生活相比,現在的千棘看來相當開心。對千棘而言,來日本應該是正確的選擇吧。

可是參加者並非都是牛鬼蛇神之輩,在大廳中央附近,也有身穿漂亮洋裝的千棘,和她朋友們的身影。

樂叼著竹籤,自顧自地「嗯」了一聲後說道:

鶫是生活在殺手世界中的人,從她的立場看來、樂他們的存在,既耀眼又遙遠。

「不過……因爲實際上真的有,所以纔要如此警戒。」

「亨亨……竟然爲了一個女孩,就摧毀伊歌武裝組織……除了你那超越年齡的戰鬥本領,真正讓人畏懼的應該是你的忠誠之心……少年啊,你那忠誠之心的來源是什麼?他們給你很多錢嗎?還是把你洗腦了?」

樂太過驚訝,連嘴裏的香腸都噴了出來。

「對,不過那與你無關。」

鶫誠士郎站在露臺上,她抬頭望著夜空,陷入沉思。

樂張大嘴巴喫著德式香腸,彷佛可以看見他悠閒的臉上寫著:「壞人不會那麼輕易就進來的啦」。

身穿洋裝的同學們,散發出與年齡相襯的美麗,看起來很耀眼。

「我、我看,先不談誰比較漂亮這種話題,現在就來享受餐點吧?因爲很少有機會參加這麼豪華的派對。」

鶆把視線移向外面的夜景,冷冷地對樂說:

「不,我果然還是和這種派對般的華麗場合格格不人。不用管我了。」

「我不那麼認爲,我的甜心千棘也百思不解地說:『我明明都特地給鶫洋裝了,她爲什麼不穿呢?』。」

樂看著鶫身上的夾克。

在派對開始之前,千棘的確塞了一件洋裝給鶫,可是鶫無論如何都不想穿。

「我這種人怎麼可能會適合穿洋裝嘛 雖然對大小姐過意不去、不過我打算事後再還給她。」

「真可惜耶。難得你身材這麼好、長得又漂亮,我認爲你穿洋裝一定會很好看的。」

「什——」

樂非常自然地稱讚鶫的外表,讓鶫不禁臉紅。

還以爲這個叫一條樂的男生不會說好聽話,但他偶爾也會一臉正經地說出這種肉麻的話。實在讓人難以應付,是個完全不能輕忽的男人。

乾咳了一聲、想掩飾發紅的臉龐。

「你是在恭維我嗎……一條樂,那種甜言蜜語你不該對我說、該對大小姐說纔對吧……!」

「才、纔不是甜言蜜語咧,是一般的觀點啊、一般的觀點!」

樂看著鶫的眼睛說:「總之,我覺得你最近好像太緊繃了。」

「我?」

「難不成,最近有什麼事引起你的注意嗎?從那個叫寶拉的女孩來的時候開始,你的樣子就有點怪怪的。」

鶫的腦海中,浮現一身穿白色鬥蓬的少女身影。

她是鶫在美國時的同事——寶拉‧馬可伊。和寶拉再度見面時,發生了讓人有點難爲情的騷動,鶫對此記憶猶新。

「見到了好久不見的老友,確實讓我有了一些想法。」

不止如此,鶫注意到那也是她最近『煩惱』的開端。

鶫問道。

鶫忽然覺得自己的臉頰發熱。

男子的笑聲,讓鶫感到全身的血液瞬間變冷了。

「你、你說什麼?」

樂用莫名其妙的表情瞪著鶫。

「什麼嘛,你叫我別在意,不是反而讓我更在意嗎?」

不知不覺間,樂的表情變得像個有所覺悟的男人。

『對,我就是ANTLION的倖存者。我是爲了把你拖人地獄,纔再度回來的喔。』

「遊戲?」

『我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向黑虎——你復仇。』

『我這個人天生就討厭輸。我會殺了曾讓我下跪的人,沒有例外,不管對方是一國之君,或是像你一樣的孩子。』

爲了掩飾發熱的臉,鶫把頭撇開說:

「不用擔心,鶫。別看我這個樣子,我可是曾經勝過黑虎的人喔?」

『引爆時間,是從現在開始的三十分鐘後……這個炸彈的威力很強,要是爆炸了,整層樓和派對會場都會被炸得粉碎。想必會成爲慶祝新春的美麗煙火吧。』

樂朝向在大廳中的千棘等人瞥了一眼。一無所知的他們,還在開心地談天說笑。

或許當初將那封預告信以惡作劇處理,是太輕率了,沒想到會有歹徒可以鑽過BEEHIVE警備的漏洞。

樂蹲在附近的椅子前面,搖頭說:

「難不成、是炸彈……?」

「什麼想法啊?」

樂看了一下手錶,差不多剩下二十五分鐘。這時間絕不算長,但還勉強可以搜索一層樓。

鶫的確已經習慣了日本的生活。和大小姐與她的朋友們一起過著和平的學校生活時,也覺得很不錯。

在黑社會中,有不少人對黑虎懷恨在心,實際上,至今也都還有人向鶫尋仇或報復可是,鶫還沒遇過如此大規模地牽連他人的復仇方式。當然、也沒遇過裝作開玩笑的樣子,把這種事稱爲『遊戲』的人。

「偏偏這時候,克勞德先生也不在……!」

「你果然是當時的——」

掛斷電話後,鶫無力地垂下肩膀。

包含那支手機原本的主人在內,每個擔任警備的護衛,應該都佩有槍械且身手了得纔對。既然如此,爲什麼這個男的還能如此輕易潛人會場,裝設炸彈呢?

鶫自己也很清楚,就算咬牙切齒地懊悔也於事無補。

「別開玩笑了!誰會答應這種要求!」

鶫猛一回神,發現樂正一反常態地用嚴肅的表情看著她。

「就像三年前一樣,你自己設法解決給我看吧,黑虎少年。』

「喂,鶫,剛纔那通電話怎麼了嗎?我覺得好像有什麼非同小可的事………」

敵人說要復仇,卻特地告訴鶫『炸彈拆除遊戲』這些事,根本不知道對方的意圖爲何。若對方的目的只是單純的復仇,不容分說地炸掉大樓、或僱用殺手暗殺還比較省事纔對。

「——算、算了。這種時候,我真的很需要別人來幫忙。你這種程度,應該也能起些作用吧。」

「向我復仇……爲了這個,你要把上百人都牽連進來陪葬嗎?」

打這通電話的男人,到底在想什麼?

「你是誰?你把這支電話的主人怎麼了?」

樂的臉上浮現一抹微笑。

像是以鶫的反應爲樂似地,男子故弄玄虛地說:

鶫淡淡地回答,她不認爲那麼容易就能找到。

「要復仇的話就衝著我來。牽連到大小姐和其他人、這種做法並不公平。」

鶆嘆氣說:

男子嘴上說著十分恐怖的話語,但語氣卻很平靜。鶫不認爲對方是以犯罪取樂的人,他應該是在某種強大動機的驅使下,纔會安裝那個炸彈。

就算能救大小姐,但要對其他所有人見死不救,鶫就不可能選擇這個選項。

「好,那就快點找炸彈吧……是裝在這層樓嘛,會是在哪裏呢……」

「向千棘和其他賓客說明,讓他們去避難……這應該違反規則吧。既然如此,與其冒冒失失地讓那些傢伙擔心,不如我們在三十分鐘之內設法解決炸彈比較好。」

鶫對樂大致說明了電話的內容。

「恐嚇信是真的,那傢伙好像在這棟大樓裏裝了炸彈。」

『遊戲的倒數已經開始了……你是要在三十分鐘之內拆除那顆炸彈,還是不管大小姐之外的人,向我投降?又或者是要所有人都被埋在瓦礫堆中?你有這三個選項可以選……對了,若藉助其他BEEHIVE成員幫忙的話、是違反規則的喔?我會不斷地監視你、要是你一違反規則,我就會當場毫不留情地引爆炸彈,你最好明白這一點。』

男子滿懷怨恨,清楚地對鶫如此說道:

『對。你聽得見這個聲音嗎?』

「怎麼會這樣……」

「你就有點大小姐男朋友的樣子,快點回去會場吧。」

電話的另一端,傳來規律嗶、嗶、嗶的電子聲。

「不能告訴你,別太在意。」

鶫一直凝視著樂的臉。

男子笑了起來。

「怎麼了……?」

「我想,聰明如你,應該已經猜到了。待會兒要你挑戰的,就是炸彈拆除遊戲。賭注是所有派對參加者的性命。』

電話另一端的男子笑了起來。

青春或友情……還有愛情等等,都與鶫無緣。

『不公平嗎……?三年前,只爲了一名少女就摧毀了我們組織的你,居然有臉說這種漂亮話。在和平的國家裏生活之後,你似乎也變得很會裝出一副好人樣嘛。』

在那一瞬間,她還猶豫著不知是否要說明現狀。但就算不說,她認爲事情遲早也會曝光,所以勉強開口說:

除了男子在電話中提出的規則之外,最重要的是不能讓樂被捲入危險之中。就在鶫急忙要阻止樂的時候,樂說道:

『「我對那種事沒有興趣」……這是你三年前的臺詞喔,少年。』

螢幕上顯示的手機號碼,是擔任警備的夥伴打來的。是發生了什麼事嗎?鶫有點想不透,並按下通話鈕。

『要是你對這場遊戲沒有自信,我同意讓你投降。只要我拿到黑虎的項上人頭,我就會單單保障你最重要的大小姐的性命……不過啊,就算是那種情況,其他人最後還是會被炸彈炸飛的。』

「如你所知。』

樂滿意地點頭。

『我讓他稍微睡一下。我是待會兒的遊戲主辦人,我想讓你來挑戰,所以才向你聯絡。』

樂也想盡一己之力保護他們吧。

「好久不見了,『黑虎』。」

「可,可是,我不能讓一般人捲進——」

樂的額頭滲出汗水,他嚥下一口口水。

『我按照預告,在你們所在的樓層中,安裝了一個爆炸威力強大的炸彈。當然,安裝的地點是祕密。』

「答對了。我預料你們會無視那張破紙,照常舉行派對、還真的被我料中了。』

「你……就是寄恐嚇信的人嗎?」

鶫怒吼的聲音仍未讓男子動搖,男子淡淡地繼續說:

「必須找的地方有衣帽間、廚房、廁所、走廊,還有會場那個大廳嗎?……不過要在那個大廳找炸彈,似乎很困難。」

那不是單純的時鐘聲。鶫覺得頭腦裏開始響起了危險信號從她的經驗判斷,那個電子聲音的真面目應該是——

——竟然讓大小姐和其他人曝露在危險之中,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嗯,而且也沒聽見計時裝置的電子聲音。炸彈應該裝在這層樓的其他地方吧。」

的確,樂的疑問也有道理。

但是,鶫和他們的立足點從根本上就不一樣。最後,她還是選擇了以組織的殺手——『黑虎』的身分生活。

寶拉當初曾說,過著遠離殺手生活的鶫是『被拔掉牙齒的老虎』,但寶拉錯了。寶拉應該在美國累積了相當多實戰經驗,但和寶拉交手時,鶫的表現也並不遜色。如此的鶫,不可能是個普通的高中女生。

事實上,樂提議要幫忙,無疑是爲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不過,鶫對此絕口不提。

「等,等一下,一條樂!你打算去找炸彈嗎?電話只指名要我去找而已,我是不能找其他人幫忙喔?」

「你的要求是什麼?錢嗎?」

然後男子彷佛要忍住笑意一般,在電話中回:

「就是要鶫你一個人去找出炸彈並拆除嗎……?你不覺得很奇怪嗎?那個ANTLION倖存下來的男人,爲什麼要拐彎抹角地搞這種裝置呢?」

樂變得很有男子氣概,和之前簡直判若兩人。這個名叫一條樂的男生,平常看起來傻里傻氣的,或許該認真的時候還是會很認真。

樂說了之後,便脫掉西裝外套,並扯開蝴蝶領結。

——我不管走到哪裏,果然都是『黑虎』。

答案或許很單純。這個男的,應該是個本領相當高強的傢伙。

過去自己所摧毀的組織中的餘黨,爲了向自己復仇而來到了日本。而且還爲了復仇,讓BEEHIVE的派對會場陷入炸彈危機之中。

但你終究是和這個國家格格不入的殺手啊——鶫注意到男子彷佛是在如此指責似的,讓她感到一陣憤怒。

「我,我說過那場在游泳池的決鬥是無效的吧……!」

男子的聲音聽起來很認真,似乎對黑虎懷有非常強烈的執著。

「說得也是……可是,現在沒時間想他的理由了。離炸彈爆炸已經剩下不到三十分鐘了吧?既然如此,我們要是不快點找到炸彈就糟了。」

就在鶫趕樂回去時,鶫懷裏的手機震動了。

「不要緊的。只有『找BEEHIVE的人幫忙』才違反規則,我又不是BEEHIVE的人……最重要的是,我聽完之後,覺得也得設法幫點忙纔行。」

手機傳出低沉的男子聲音。那不是夥伴的聲音,而是個更具敵意且不吉利的聲音。總覺,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聲調……鶫的眉頭緊蹙起來。

「你說什麼……?」

「雖然不合理至極,但也因此,那傢伙才莫名地讓人毛骨悚然。」

「這麼狹窄的露臺,應該沒有裝炸彈的地方吧……」

鶫終於想起打電話的男子到底是誰了。

樂也明白這件事很棘手,大廳除了場地廣大以外像是鋪了桌巾的桌子底下,或觀葉植物的盆栽裏等等。

加上大廳中有應邀前來的近百名賓客。若炸彈能簡單地放在身上、或藏在隨身物品中的話,根本找不到。

「放心吧,我想炸彈應該不可能藏在大廳裏。」

「爲什麼?」

「剛纔和那個男人通電話時,我沒聽到後面有人的聲音。我透過手機就能淸楚地聽到計時裝置的電子聲音……這樣一來,安裝炸彈的地方自然是限定在很少人進出的地方吧。」

「喔,原來如此……」

樂佩服地點頭。

「你還真冷靜哪,鶫……你果然很習慣面對這種場面了。」

「哼,少奉承我了……快點去其他地方吧。」

鶫冷淡地說完,就把臉轉開。

因爲不管被稱讚幾次,鶫都覺得那等於在告訴她:「你不是普通人」。

——果然,這個男的也用那種眼神看我嗎?

鶫感到胸口一陣刺痛。她往前奔跑,彷佛要揮去這股疼痛。

總之,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拯救千棘與其他賓客。因爲這纔是選擇以黑虎身分生活的自己,所應該做的事。

鶫和樂兩人在衣帽間看了一遍,沒有發現像炸彈的東西。寄放在這裏的包包和外套,也沒有傳出電子聲音。

或許找炸彈這件事比想像中還要困難——鶫爲此感到焦躁,但轉機也意外地提早到來。

「真奇怪。」

在踏進廚房的那_瞬問.鶫有一種不對勁的感覺。

「嗯。的確.外面明明正在開派對,這裏卻連一名廚師也沒有,真的很奇怪。」

樂一邊環視廚房,一邊喃喃地說。

「不會錯,炸彈應該就裝在這個廚房的某處。」

樂的雙手緊緊握住鍋子,用顫抖的聲音說道,透過襯衫,可以看出他的背上已經披汗水浸溼了。

「咦?」

「螺絲孔裏好像沒有陷阱的樣子……」

「……真的假的啊?」

看到穿夾克男子長相的那一瞬間,鶫和樂就知道他是擔任BEEHIVE警備的人。那名自稱是ANTLION餘黨的男子,襲擊了廚房並奪走手機。

這個房間比兩坪還要大一些,做爲食品庫使用。裏面有三名嘴裏塞了東西的男子倒在地板上,他們的手腳都被綁住,而且陷入昏迷不省人事。其中兩人身穿白色的廚師服,另一人穿著和鶫一樣的黑色夾克。

這個兇狠的裝置,就是打電話男子設下的陷阱。

「不好意思,餐點已經喫完了喔!還有沒有什麼東西呢?」

鶫大概只能像這樣,從樂的背後伸手到瓦斯爐進行拆解作業了吧。雖然對於拆除炸彈這種精密作業來說,這種姿勢很累人,但這是唯一的方法。

鶫慢慢地、謹慎地拿起蓋子。

盒子裏面,有很多條連著雷管的導線糾纏在一起。儘管複雜掛令人感到束手無策,但鶫馬上搖頭。

樂的臉上露出僵硬的笑容。

「這是有效殲滅敵方的手段之一,所以克勞德先生教過我製作爆裂物的初步方法。拆除只是加以應用而已。」

「他把拆除炸彈稱爲『遊戲』的時候就很可疑了,我怎麼也摸不清對方的想法。是個性格惡劣的傢伙。」

「你的手可別動。力量只要稍微有一點點不平衡,就可能會爆炸。」

「如果是這滿滿一鍋的C4,不只是派對會場,爆炸威力會大到連這棟大樓都炸得粉碎。」

「這樣就可以了……」

「咦?好像有聲音……?」

這狀態很不可思議,簡直像是廚房裏的廚師忽然消失了一樣。

「有些引爆裝置,是兼具計時與震動感應兩種形式的。」

樂一邊說,一邊握住鍋子的把手。

「你居然還會拆炸彈,好厲害喔,鶫。」

「這個管子裏的小珠子,要是滾到邊緣,碰到感應器就完了。到那時候,就和倒數計時沒關係了,因爲一碰到感應器就會引爆。」

「總、總之.鶫,這個要怎麼辦——」

樂用快哭出來的聲音哺喃地說。

男子在廚房裏留下入侵的痕跡,大概就是要把鶫引誘過來•讓她在碰觸鍋子的那一剎那,便陷入無止盡的絕望。

「啊、啊啊……就是你才說的那個嘛。」

樂正要開口詢問時,廚房的門口傳來少女的聲音。

站在門口的人,是對炸彈的事一無所知,跑來廚房找食物的桐崎千棘。

樂知道自己臉上的血色一口氣褪盡,似乎終於連他也明白現在的事態有多麼嚴重。

管子裏放了紅色的小珠子,只要稍微傾斜,就會往左右兩邊滾動。

鶫繞到樂的後後,從他的腋下把手往前伸,觸碰鍋蓋。

「等等、你……不要說那種會給我帶來壓力的話啦!」

「也不能否定那個可能性……但或許對方將計就計,把炸彈裝在這裏。若對此有疑問的話,就沒完沒了了。不管有多麼可疑,我們現在也只能順著敵人的誘導而已。」

——這種事不需猶豫,因爲只有我才能拯救大小姐和所有人。

「你幹嘛……?」

「啊,不是,我說的不是那個。我說的是在這種生死關頭,你還能從頭到尾都如此冷靜地應對……我光是要忍住不發抖,就已經費盡力氣了。」

鍋子裏有一個白色黏土狀的物體,大約塞滿了鍋子的八成。

「是嗎?可是,怎麼說呢,這樣好像太明顯了吧。不就好像在說:『請快點來找炸彈吧這樣嗎?』

樂嚇了一跳,維持著雙手提起鍋子的姿勢僵住了。他愣愣地半張著嘴巴,看他的表情,似乎想說「我又沒打開鍋蓋,你幹嘛叫那麼大聲」。

接著,鶫把耳朵貼近食品架、冷藏庫、調理用具櫃,細心地檢查。

炸藥上面放了1個以導線連接的黑色盒子。盒子的上蓋,有一個電子顯示的計時器,正顯示著「16:36」的數字。隨著電子聲音不斷響起,數字也無情地減少,不管是誰,一看就知道這是定時炸彈。

看著樂一臉茫然的樣子,鶫忍不住抱頭苦惱起來。

「不要緊的,我一定會拆除引爆裝置。你只要再保持這個姿勢十五分鐘左右就行了。」

鶫緩緩栘開計時器的上蓋,成功地使盒子內部露出來。

得到樂的諒解後,鶫從懷中取出一把瑞士刀。

「怎、怎麼了啦,鶫,你的表情怎麼這麼嚴重?」

鶫灣下身子,開始在流理臺下尋找炸彈。

鶫用奇妙的表情點頭說:

樂皺起眉頭說。

「先豎起耳朵,尋找計時裝置的電子聲音。千萬不要隨便打開門喔,因爲我們不知道對方設了什麼陷阱。」

看到有人倒在冷藏室裏,樂發出驚訝的叫聲。

「唔喔……?」

鶫指著附在黑色盒子上面的一個玻璃制透明圓筒狀管子。

「喂,鶫,難不成你——」

樂正在聽瓦斯爐上的業務用壓力鍋。那個壓力鍋的容最大約有五十公升,體積相常龐大。

「這個管子,大概就是震動感應系統吧。」

鶫緩緩打閛廚房裏面的冷藏室。

「——是C4啊。」

「拜託你了,一條樂,保持這個姿勢,千萬不可以動。你要知道,你的雙手現在正左右著派對會場所有人的性命。」

「那麼,就先從上蓋開始。」

鶫慢慢走近樂,爲了不讓他產生動搖,她用冷靜的聲音說:

即使炸彈裝在廚房,也應該含藏到廚師和護衛看不見的地方,像是悄悄地把裝食材的紙箱也一起搬進去之類的……至少鶫會這麼做。

「這、這個東西,很不妙嗎?」

就在他們如此尋找時•在瓦斯爐旁的樂出聲說道:

「這種事沒什麼了不起,因爲我只會做這種事。與其穿著華麗的洋裝,在與死亡爲鄰的世界中生活還比較適合我。」

敵人裝設炸彈的同時,就已經掌握主導榷,鶫只能在對方許可的時限中一一調查。先著急就輸了。

若因慌張而失手,一瞬間就會到另一個世界去了。就算速度慢得像烏龜,讓人緊張得喘不過氣來,鶫也不躁進,不慌不忙地轉動螺絲起子。鶫鬆開了一根又一根的螺絲,她感到全身都湧出溼淋淋的汗水。

「說不定,廚房這裏只是幌子?他把我們誘導到明顯易懂之處,但其實炸彈藏在更難找的地方。」

「什麼樣的聲音?」

幸好鶫還能勉強從樂的背後伸手過去,算是不幸中的大幸,這樣鶫還誘機會可以設法處理炸彈。如果樂是獨自一人,當他碰到鍋子的那個瞬間,或許就無計可施了。

「笨蛋!不要隨便碰它!」

鶫嚥了一口氣。炸彈就安裝在那個巨大的鍋子裏嗎?雖然威力要視炸藥的種類而定,不過道樣的份量還挺多的。

「嗶、嗶、嗶……的電子聲音,通常不會把廚房計時器放進鍋子裏吧?」

樂渾身顗抖。

樂或許是老實地稱讚欽佩,但對鶫來說,那並不是一句讓人高興的話。

若有爆裂物探測機之類的東西,找起來應該就會更輕鬆。不過考量到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到二十分鐘,也沒空準備那種東西了。

「饒了我吧……」

鶫不禁停下拆除鍋中炸彈的手,回頭望向門口。

「嗯,對於這種炸彈的製作和拆除,我還有點印象。」

「恐怕是被人襲擊了吧。」

切到一半旳蔬菜還放再調裏的阽板上,菜刀和削皮器等器具零亂地掉在地上,一般來說,在這種狀況下,廚師不可能會離開吧?

這種炸藥擺在面前,任誰都會威到恐懼。甚至連經驗豐富的鶫也想逃走。

瑞士刀中有摺疊式的軟木塞開瓶器、開罐器、螺絲起子等工具,是很方便的用品。由於出任務時會派得上用場,所以鶫總是隨身攜帶。

「那、那是什麼意思?」

完蛋了。讓外行人幫忙找炸彈,這決定或許太輕率了點。

「你、你能拆除炸彈嗎?」

剩下十三分鐘。鶫搜尋所有從以往經驗中獲得的爆裂物相關知識,開始將糾纏在一起的導線分開。

「我、我明白了。鶫,交給你了。」

門口附近的堆車上,剛煮好的香料飯在銀盤中堆得像座小山,這點也很不自然。放著好不容易做好的菜不管,顯然很可疑。

鶫在看到樂做出動作的這一剎那,立刻叫道:

「不、不會吧……?那我只要稍微把鍋子傾斜一下,就會爆炸了嗎……?」

是塑膠炸彈,是較常見也容易使用的高性能炸藥。鶫之前也曾經在好幾次破壊行動中,使用過這種炸藥。

樂只動嘴巴地喃喃說著。

「大、大小姐?」

「會有點擠,忍耐一下。」

的確,以因組織被摧毀而要復仇的人來說,藏東西的手法也太平凡了。如果是普通的特務,安裝炸彈時就不會留下如此顯而易見的痕跡。

鶫深呼吸了一口氣後,把一字型螺絲起子的尖端,插入黑色盒子上蓋的螺絲中。然後謹慎地慢慢轉動螺絲,以免觸動震動感應用的小珠子。若有液態氮的話,拆除作業會更有效率,但以現在這種狀況,無法強求沒有的東西。

要去找其他地方嗎?樂如此煩惱時。

「仔細聽好了,一條樂,你如果不想死,就連一公釐都不要移動。當然,你的手也絕對不能離開鍋子的把手……你先冷靜下來,深呼吸一下。」

鶫把身體壓在樂的背上,越過樂的肩膀定睛看著鍋子。

那悠閒的聲音,鶫和樂都非常熟悉。

「但是,可怕的不只是炸藥的量而已。」

「噴?鶫?」

千棘和鶫四目相交後,張大了眼睛。看她的樣子,好像正疑惑鶫爲何舍在這裏。

「那、那個,這個是……」

——糟了。常然應該要先預料到會有人來廚房纔對……!

鶫滿腦子都是炸彈的事,完全無暇顧及其他事情。千棘姑且也算是BEEHIVE的人,向她說明炸彈的事,說不定會違反遊戲規則——

「對了,那邊那個是,樂……對吧?你們到底在這裏做什麼——」

千棘走進廚房,看到他們兩人的模樣之後說不出話來。

「啊。」

這非常不妙,鶫直覺地想。

讓千棘知道炸彈的事當然很不妙,但除此之外,現在的問題是她和樂的姿勢。

鶫的身體緊貼著樂的背,並將手伸到樂的前面,這看在千棘眼裏,究竟是什麼模樣呢?

答案根本想都不用想。

——這不管怎麼看,都像是我從後面緊緊抱住一條樂吧……!

顯然地,千棘目睹了這很有可能會產生嚴重誤會的景象。

「不、不是!呢,那個!」

鶫拚命地在腦中想理由,但千棘先開口說話。

「等、等一下?咦?爲什麼?這是怎麼回事?派對進行到一半,我還想說你們兩個跑到哪裏去了……居然在這裏,咦?咦咦咦?」

千棘半張開著嘴巴,驚慌且語無倫次地說道,看樣子她的內心很慌亂。這也難怪,她現在大概深信,自己的情人和自己的護衛展開了不忠的地下戀情吧。

——唉唉,竟然讓大小姐用這種眼神看我,這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失敗……!

鶫在心中因悔恨而消沉。另一方面,樂則慌張地開始辯解。

是的,因爲鶫一直聚精會神地拆除炸彈,所以到現在仍一直沒有注意到。

「啊,那我也……」

就在W止要對千棘開U,希望她能先回大廳去的時候——

鶫只聽到樂發出「呃咳、咳……!」這般似乎很痛苦的嗚咽聲,如此而已。

「大、大小姐丨這是一種……呃,對了,是推拿!」

再這樣下去樣,說不定會觸動到震動感應器。感覺到堪炸危機的鶫,臉上忽然露出笑容。

由千棘的鐵臂猛力揮出的一擊手刀,以肩膀按摩來說的確太過暴力了,那是好孩子絕對不能模仿的奪命招式。

「啊啊————!」

「你、你簡直像箇中年大叔嘛,一條樂!你好歹是大小姐的男朋友,要不要多少鍛鍊一下身體啊?」

「別、別在意啦,鶫!我既沒有那個意思,而且這也是沒辦法的啊!」

「……唔,這個豆芽菜,果然在想色色的事吧?」

「唉……」

「好啦,樂莫名其抄的肌肉痠痛治好了,我也差不多該回大廳去了……噢,道盤香料飯好好喫的樣子。」

千棘說這句話時,或許只是有點半開玩笑的成分。

鍋子裏的震動感應管已經摔碎了,計時器也停在八分鐘左右,嗶啤叫的電子聲音也沒了。

——完了……!

「引爆裝置本身沒有問題。從裏面的導線看來,這是不會錯的……儘管如此卻沒有爆炸,問題應該出在炸藥上。」

然後,她由衷感到安心似地嘆了一口氣。

樂吞了一口口水,拚命地忍住不發抖,連作後的鶫也感受到他正努力忍耐。

鶫撿起掉落的鍋子,並重新放在地板上。連接著黑色盒子的炸藥,仍然好端端地塞滿整個鍋子。

千棘怒氣衝衝地走近瓦斯爐。

「讓鶫來幫他按摩,我也覺得不太好意思……還是我來吧。」

要是震動感應器啓動了,鍋子裏滿滿的塑膠炸彈就會爆炸。因千棘的一擊而飛走的鍋子,任誰來看都能明白,施加在鍋子上的力學能量都已經超出『震動』的範圍了。啓動引爆裝置已經在所難免了。

「嗚啊啊啊啊啊啊!」

鶫彷佛看著慢動作鏡頭一樣,看著在半空中飛舞的大鍋子,她倒抽了一口氣。

「……對了,樂,你應該不是假藉按摩之名,行好色之實吧?」

鶫做好被炸死的心理準備,緊緊閉上眼睛。

「喂、喂,千棘,你想幹嘛?」

大鍋掉在地上,發出叩咚的聲響,然後過了一秒、兩秒、三秒……

電光石火的一擊。千棘突然舉起手刀,狠拫地朝著樂的頸部劈下。

「……!」

「奇怪……?爲什麼,我還活著?」

可是鶫無法表現得像千棘一樣開心。沒有引爆的炸彈,實在令人不快至極。

千棘自顧自地說了聲:「好」並點頭之後,把手放在鶫的肩上微笑地說:

「咦?大小姐——」

「對、對啊、對啊!我剛剛突然覺得關節變得怪怪的……因爲覺得很丟臉,所以實在難以啓齒……所以,我才瞞著大家,在這裏請鶫幫我按摩啦!」

千棘看到放在推車上的銀盤,微笑著說。

「是嗎?鶫的胸部那麼大,她緊貼著你的背,你心裏其實很開心吧?」

「味道?炸藥有味道嗎?」

「你想嘛,通常照顧男朋友,不都是女朋友的工作嗎?」

「啊?推拿?」

但這一句話,卻讓鶫激動不已,宛如世界整個反轉過來一般。

「什麼幹嘛,當然是幫你按摩肩膀啊。我記得你的脖子不能彎嘛?」

「沒有。不是因爲那個緣故。若在那個時候給予衝擊,炸彈應該會爆炸纔對。」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沒有爆炸?」

可是,不管過了多久,炸彈都沒有爆炸。

「你不用跟我客氣啦,達令。我只要一招就能治好你了。」

樂說話的聲音變得有點尖銳,千棘聽到之後,眯起眼睛說:

「喔、喔,我得多多注意身體纔行了……哈哈哈!」

當然,樂拿著的大鍋子,也順勢彈飛了。

千棘歪著頭問。

他們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瞎扯一通後,千棘好像信服了,她說:

——要是不設法叫大小姐走開的站就糟了!

千棘毫不客氣地走近樂的身旁,一直瞪著他瞧。

好像勉強度過危機了,幸好大小姐是倘純真的女孩。

「沒有啦,其實是這個男的,不知道爲什麼突然對我說:『我的脖子和腰都沒辦法彎了』……!所以我只好像這樣,從他背後施展克勞德先生直接傳授給我的推拿按摩啦!」

「就、就是說啊,誰要抱這種弱雞啊。」

樂目前的任務,是面向前方靜止不動,因此無法應付這出其不意的攻擊。樂受到手刀的強力攻擊後,不禁倒在瓦斯爐上。

「才.纔不是!是我這裏發生了|些問題,頭沒辦法動啦!」

千棘不由分說地把鶫移開,站到樂的背後,也就是剛纔鶫所站的位置。

「……咦?」

「那個,大小姐,我認爲按摩講求的不是那種一擊必殺的方式。」

鶫突然感到很羞恥,於是讓身體離開樂的背部。

「按摩……?是、是這樣嗎?」

樂大概威受到背後傳來危險的氣息,他戰戰兢兢地問:

「——也是啦,像鶫這麼可愛的女孩,怎麼可能會喜歡上這種豆芽菜嘛。」

「欸,鶫,爲什麼炸彈沒有爆炸?你拆解完畢了嗎?」

一條樂是個挺會看場合說話的人。

本來就算這糧整層樓都化爲瓦礫也不足爲奇才對,然而,炸彈卻不知爲何沒有爆炸。

千棘一副似懂非懂旳表情,歪著頭問。雖然是鶫當場想出的理由,不過千棘似乎不疑有他。既然如此,就只能繼續敷衍下去了。

鶫不解地歪著頭,而一無所知的千棘,則用開朗的聲音說:

鶫睜開眼睛,看到樂將上半身從瓦斯爐上抬起來,並撫摸著頸部。

「我、我哪有好色啦!」

剩下九分四十秒,要是不快點繼續拆除工作,或許會有危險。

鶫邊假裝陪笑, 一邊確認鍋中計時器的時間。

「啊,不是,你不用幫我按摩也沒關係,交給鶫……」

「不,C4應該是無臭無味的。可是這一塊卻有點乳製品的香味。」

「什曖嘛.原來是這樣啊……」

會場所有人的性命,竟然會因爲這個意外而迎向終點,大概沒人料想得到吧。

「唔,這個味道……?」

樂也看著掉落在廚房地上的鍋子,百思不解地皺起眉頭。

「——還有啊,你爲什麼說話的時候不看著我?你的視線一直朝著其他方向……這不就表示你心裏有鬼嗎?」

「甜、甜心,哪個啊,你冷靜下來聽我說,這件事應該和你想的不一樣,詳細情形我沒辦法對你說明,不過其實是有很深的原因的——」

看著千棘離去後,樂靜靜地開口問道:

「哎呀,一點疼痛是在所難免的嘛。爲了一招就治好你,我可是卯足了勁耶。」

「什——!」

鶫在樂的背後,將手從他的腋下往前伸,這個姿勢無論如何都會把胸部壓在樂的背上。而且或許還會因爲太過緊張,而不斷往前擠壓。

淚眼汪汪的樂瞪向讓他脖子疼痛的元兇。

「大小姐,我收拾完這裏之後就會過去,能請您先回去嗎?」

「說到這個——你、你那個是什麼肩膀按摩啊?我差點以爲我要死了!」

「什、什什、什麼意思啊?很深的原因?還不能具體說明?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這樣不是更加可疑了嗎?」

千棘半眯著眼睛瞪著情人說。

「啊……!」

千棘按壓雙手的手指關節,發出喀喀的聲響,接著深深吸入一口氣。

千棘只說了一句:「那就麻煩你們囉。」就推著推車從門口離開。大概因爲拿到了食物,達到最初的目的,千棘看起來心滿意足。

一招——這兩個字讓鶫感到不對勁,但這時候已經無法阻止千棘的行動了。

看起來,在這種狀況下還笑得出來的人,大概只有千棘而已了。

事到如今,只能極力敷衍過去了,鶫不管三七二十一,說出她剛纔想到的漫天胡扯。

鶫一邊吐槽千棘,一邊看著倒在地上的鍋子。

樂似乎也感受到鶫的意圖,他立刻順著鶫的謊言,露出了一個做作的笑容。

「就算事態緊急,可是我竟然做出如此寡廉鮮恥之事……」

「啊哈哈,看你那個樣子,我的肩膀按摩好像很有效嘛。」

鶫從鍋子裏面拿起一塊炸藥,仔細檢查。這個真的是塑膠炸藥嗎?鶫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啊噠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那是什麼意思?」

「這本來就不是炸藥,只是一團起司塊而已。」

鶫說完後嘖了一聲,樂驚訝地張大了眼睛。

「起、起司……?那也就是說,我剛纔一直抱著起司,嚇到魂飛魄散嗎……?」

「雖然很不甘心,不過我們似乎徹底地被那個打電話的男子擺了一道。」

仔細想想或許一開始就該確認那個到底是不是真的炸藥纔對。因爲太急著拆除炸彈 自己竟沒看出如此單純的圈套。

「可惡,開什麼玩笑啊!我真的以爲死定了耶……!」

樂也嘖了一聲並破口大罵。他可是被千棘狠狠劈了一掌,那件事最讓他氣憤。

「不過現在的問題是,這個炸彈會不會只是個幌子,而另一個真正的炸彈則被藏起來了呢?」

「對喔……那樣就真的糟糕了……!現在還有時間去尋找並拆除嗎?」

鶫打開機,確認剩下的時間,從剛纔男子打電話來那時起,到現在已經過了二十五分鐘以上。

剩下的時間少得令人絕望,讓鶫的腦袋瞬間變得一片空白。要在不到五分鐘之內,在這整層樓裏找到另一枚炸彈並拆除,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應該要孤注一擲,把事情告訴賓客,叫大家逃出會場嗎——就在鶫打算對樂這麼說的那一剎那,她手中的手機震動了。

『這遊戲你還玩得挺開心的嘛,黑虎。』

電話中響起低沉的男聲,是那個ANTLION的男子。

鶫毫不隱藏自己的不快,回答說:

「哼,什麼炸彈,被人當白凝要,會開心纔怪。」

『是嗎?我用竊聽器一一確認過你們的狀況,聽起來還挺愉快的樣子啊。』

那個男的說到竊聽器,鶫才終於注意到一個黏在鍋子側面的鈕釦型金屬零件。她嘖了一聲,把竊聽器拿下來,狠狠地摔在地上。

一想到自己因起司炸彈而疲於奔命的模樣,都透過這個竊聽器傳送到對方那裏,就讓她的心情差到極點。

鶫感覺到男子在電話的另一端壞心地笑了起來。

那或許是一種理想、一種夢話,是對黑社會一無所知的少年纔有的幼稚想法。

『啊?我沒什麼事啊。不過,這個戴眼罩的大叔是鶫的朋友——』

「我過去以黑虎的身分,打倒了很多BEEHlVE的敵人,摧毀所有敵對組織。那個名號在現今的黑社會中嚴然是怨恨的象徵,想取我性命的人也不少。」

過去在美國時,自己都不惜牽連其他人,毫不留情地摧毀好幾個敵對組織。ANTLION也是其中之一。

魔獸。這兩個字,沉重地壓迫著鶫的胸口。

可是,現在自己若不犧牲,就無法拯救千棘。這個男的到底懂不懂啊?

樂怒氣衝衝地說。

『啊,喂喂,鶫嗎?』

他要殺了鶫——這個男子如此斬釘截鐵地說。

「你利用大小姐做誘餌,是爲了不讓我有逃脫的機會嗎?」

「呼……哈哈、哈哈哈哈……」

——我也要好好保護自己……?

鶫爲自己的粗心大意而憤怒,她緊緊握住拳頭。

「你的確是千棘的護衛。可是,你必須保護的不只有千棘而已……如果你連自己都沒有保護好的話,沒有人會感到幸福的!」

是的,只要遵照對方的要求,一切就能圓滿解決。

「不,沒關係。」

『我剛纔正想回到大廳去的時候啊,這個大叔突然把我叫住……還說「鶫誠士郎有危險

在因男子的話而鬆了一口氣的同時,鶫的心中也感到一股莫名的不安。

「是、是嗎?或許我的確說得太過火了——」

『哼,真正的炸彈?放心吧,打從一開始就沒有那種東西。』

男子的聲音中,明顯地聽得出流露著殺意。

「很簡單。按照那名男子的要求,讓我赤手空拳過去就好了。如果那名男子的目的只是要向我復仇,我過去之後他應該就會放了大小姐。」

鶫低頭對著如此憤怒的樂說道:

「是什麼?」

千棘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男子的聲音硬生生打斷了。

可是,鶫眼前的一冬樂卻搖頭說道:

『你要如何判斷自我價值,都和我的復仇無關。我的目的只是爲了以前我所受的屈辱, 對你進行最大限度的報復而已。』

「當然其中也是有想爲這次事件負責的意思……不過啊,一條樂,我採取這個方法的原因,並不只有這樣而已。」

爲人敦厚的樂,很難得如此氣憤,那大概是因爲自己的女朋友正遭遇危險吧。

「當然不能那麼做啊!笨蛋!你想死嗎?或許你想對千棘被綁架一事負起責任,但如果這麼做的話,沒有人會開心的!」

鶫感覺自己的雙肩被用力抓住,她眼前的樂,露出前所未有的嚴肅眼神。

聽樂說完後,鶫不知爲何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眼前的樂紅著臉,把頭撤開。

『對,這是我對於在三年前摧毀ANTLION的你所進行的復仇。我和當時的你一樣,不打算回應任何協商。當然,我也不許你投降……你就赤手空拳獨自前來赴死吧。』

和之前難以捉摸的氣氛明顯不同,現在這個男的充滿了要確實向鶫復仇的意志。

鶫感覺到在電話的另一端,男子好像把手機交給了別人。

樂抓著鶫的肩膀繼續說:

「你大言不漸地說什麼復仇,結果目的是要綁架大小姐嗎……?我徹底掉進你的陷阱了呢。」

不知爲何,鶫覺得心中一下子變得輕鬆起來。

「只爲了殺我而已,你還挺大費周章的……」

爲保護千棘不擇手段的黑虎,或許正是個名副其實的魔獸。

這麼一來,她完全失去護衛的資格了。今天所有的行動全都適得其反。

男子不帶感情地涇自說道:

該說不愧是流氓的獨生子嗎?一條樂和外表不同,是個非常熱血的男生。仔細想想,鶫注意到這半年來,她總是能因爲樂的一句話而鼓起勇氣。

樂如此熱切又斬釘截鐵的話,讓鶫無言以對。

鶫也再度回看著樂。

樂用宛如瞪視般的強烈視線,凝視著鶫。

男子說完這些,就切斷通話。

『你現在到大廳來吧。我要在BEEHIVE上的成員和這個少女的面前,親自對你行刑。』

鶫從手機中聽到一個熟悉的少女聲音,在這一瞬間,鶫知道她的不祥預感成真了。那個少女的聲音,剛剛纔和自己與樂對話過。

「打倒那名男子的方法……嗎?我沒想到那個,不過我有一個可以奪回大小姐的方法。」

「你這混帳……搞這種低級的遊戲,到底有什總不會特地闖進來,只爲了戲 弄我而已吧……!」

「大小姐!」

『說起來,我不可能只爲了向你復仇,而幹出把那麼多人牽連進來的野蠻行爲。黑虎, 我可不是像你一樣的魔獸。』

「遊戲……」

「沒有,我沒事——」

『沒錯。剛纔的遊戲,都只是爲了達成真正復仇的手段而已。』

太大意了。千棘獨自走在走廊上時,被這個男的發現了。剛纔那個拆除炸彈的遊戲,恐怕就是把鶫引開千棘身邊的調虎離山之計。

「你不需要道歉,錯全出在剛剛打電話來的那個男的身上吧。既然如此,我們應該要先 思考如何打倒那傢伙纔對。」

『我說過了吧,這是拆除炸彈的「遊戲」。既然是遊戲,就要用玩具來玩。』

『雖然很不甘心,但對象是你這種高手,就只有用這種手段才能復仇。說我卑鄙也好, 怎麼樣都無所謂,你愛怎麼罵都隨你。』

「什麼意思……」

「……」

「交涉籌碼?你打算要求什麼?」

「真正的復仇?你是什麼意思?」

鶫自嘲般地喃喃說道。

險希望你能過來一下」鶫,發生什麼事了?你還好嗎?』

「呵呵……哪有人會對一個女生說『全都打爆』這種話啊……?耍男子氣概也該有個限度。」

鶫的心中突然湧起一股討厭的預感,她嚥下一口口水。

「啊——」

男子冷笑了一聲,說:

取而代之的是,鶫感覺到左邊的胸口傳來脈動。她總覺得彷佛全身發熱了起來。

「——我所處的世界,和大小姐以及你們這些人迥然不同。若有我這種人待在身邊,很有可能會將其他人捲入私鬥中而受傷……這次就是個很好的例子。如果我真的把保護大家列爲第一考量的話,我不在會比較——」

可以聽到千棘在電話後面生氣地說:「喂!」

「大小姐你沒事嗎?那個男的有傷害你嗎?」

這個男的,從一開始就以千棘爲目標。

『……時間是十分鐘後。在大批觀衆面前,以9毫米子彈貫穿你的腦袋的那一刻……我可是非常期待呢。』

身爲黑虎的過往,已經不只是束縛鶫的枷鎖了。那股力量,也可以拯救重要的人。就算自己所生活的世界,與這個國家中的朋友不一樣——不,正因爲不一樣,所以她才能保護大家。

千棘到底爲什麼會在這個男的旁邊呢?

毫無疑問,這是在他們考量到的現況中,最確實且不會麻煩到任何人的解決方案。

「那樣比較適合我。『全都打爆』……這種說法淺顯易懂,不是很好嗎?」

樂的怒吼聲,讓鶫不禁下了一跳。

「你說什麼?」

「你真低級……真正的炸彈在哪裏?」

「幹、幹嘛啦,竟然笑成這樣,真沒禮貌。」

「你如果不在這世界上,你認爲那些傢伙還會笑得出來嗎?不可能吧?我就笑不出來 啊……假使你不在了,我們一定會很寂寬的。」

『那個遊戲的目的,確實是要把你從桐崎千棘身邊引開,不過綁架並非我的目的。』

『我的目的,自始至終都是要向你復仇,絕無虛假也絕非兒戲。我會請她過來只是爲了要有一個使復仇更加完美的交涉籌碼。』

「混帳東西!」

「不管你是黑虎,還是被人盯上性命的殺手,那些事都無所謂!如果你真的是那麼強的高手,可以把來襲擊的傢伙全都打爆,這樣不就能保護千棘和所有人嗎……!」

鶫別開視線,欲言又止。

男子對憤怒的鶫冷暗了一聲,回答道:

『放心吧,我沒打算傷害你最寶貝的大小姐。』

聽了樂的疑問,鶫自言自語般地開口說:

「不是,我的意思是……像我這種人,值得你那麼大費周章來殺嗎?」

然而,同時卻也是簡單又爽快,且過分坦率的回答。

樂站在鶫的旁邊,用微妙的表情看著鶫。他一定在旁邊聽到了整段談話內容吧。

「不,但是……」

這名男子突破了會場的保全,打倒廚房的護衛並安裝假炸彈。這些行爲,一定具有某種意義。

樂抓住鶫肩膀的手,加重了力道。

『……就是這個意思。』

『少年啊,我從一開始就說過好幾遍了。這是復仇,我的要求只有一個:就是你的命。』

「你真以爲你犧牲了自己,我們會感到高興嗎?當然不可能啊!」

鶫搖搖手回答說:

「真是個卑鄙的傢伙,竟然用千棘當人質來威脅你。」

居然沒有注意到如此理所當然的事情,或許自己果然是個笨蛋。可是,幸好在最後關頭髮現了。

「一條樂,我有個想法。是個可以打爆那個男子,救出大小姐的作戰計畫。」

鶫把想到的計畫告訴樂。雖然在這個計畫中,除了鶫自己之外,樂也揹負了相當大的風險,但成功的希望絕對不低。

聽完鶫的說明後,樂笑著拍了一下膝蓋。

「原來如此,那說不定挺有意思的。」

鶫也對樂報以微笑。

鶫覺得,如果是現在——如果和這個男人在一起,她什麼都能辦得到。

大廳中的派對會場依然盛況空前。那些長相兇惡的賓客們,有人紅著一張臉,有人嘮叨著醉言醉語,似乎到了酒酣耳熱的高潮。

現在在大廳中擺出一副鬱悶表情的人,或許只有自己而已——桐崎千棘如此心想。因爲就連千棘也終於掌握了自己所處的狀況。

「如果你愛惜生命,就別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喔,大小姐。」

站在千棘背後的獨眼男子,露出可怕的笑容說道。

那是一個單眼戴著眼罩的歐美系白髮男子,他的身高超過一百八十公分,體格結實得像個摔角選手。整體而言,這名男子的臉看起來偏向運動員或軍人,一點都不適合穿正式的燕尾服。

「你不是這場派對的受邀賓客吧……」

從剛纔開始,千棘就藏覺到背後有一個硬物抵著她。這名男子握著手槍,牽制千棘的行動。當然,爲了不被其他賓客發現,他用餐巾蓋住手腕。

——事、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千棘回頭瞄一眼男子的臉,在內心狼狼咒罵著。

似乎有歹徒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派對會場,而且那個歹徒好像抓了自己當人質藉以要脅鶫……的樣子,從剛纔這個男子打電話的模樣來看,千棘隱約掌握瞭如此狀況。

——這樣說來,剛纔樂和鶫的樣子有點奇怪,會不會也是因爲捲入麻煩之中了呢……?

千棘一直證著背後的眼罩男子。

「噢,禁止你用那麼可怕的表情證我喔。要是被你的朋友懷疑,我就必須對黑虎以外的人用這個纔行了。」

的確,鶫喜歡穿男裝,也常被人誤認性別。若非直覺神準的人,只見過兩、三次是無法看穿她的性別的。

「……那你打算對鶫怎麼樣?」

「難不成,你是黑虎嗎……?想不到你是個女的。」

「呵呵、呵……」

男子滿不在乎地歪著嘴角笑了起來。

「——計畫很成功,這樣就將軍了。」

眼罩男子一臉不可置信地搖搖頭,然後把鶫從頭到腳凝視一遍。

「鶫!」

「我、我照你說的過來了,要殺要剮隨便你。」

他明明不是千棘的護衛,也不是黑虎,只是個普通的少年。

看到對方的投降姿勢,鶫也放下手槍。

『配合我。』

「好了,看樣子主要來賓已經到達了。」

「——我要在爲數如此衆多的觀衆面前,讓你的腦袋像石榴一樣爆開。這樣一來,黑虎的傳說就結束了。這個舞臺很適合你吧?」

這不是逞強,千棘是打從心底信賴著鶫誠士郎。

鶫仍用手槍指著男子,開口問道:

「……」

原本固執地拒穿洋裝的鶫,爲什麼會在這種局勢下,以這種模樣出現呢?就連樂假扮鶫這件事,千棘也是滿腦子疑問。

——可以的話,我不希望小咲和萬里花受到牽連。

然後千棘轉身對背後的男子說:

眼罩男子抬頭看著樂,喃喃地說:

「欸,等一下,你爲什麼會來這裏——?」

少女有一頭黑色短髮與細長的眼睛,仍留有稚氣的優雅指尖握著自動手槍,瞄準男子的腦袋。

「不過,我本來還認爲,你不可能真的會把我誤認爲鶫……」

「你真乾脆。」

「那麼,我就遵照你的希望。」

在遠處的小咲與萬里花,也用一副楞楞的表情看著這裏的狀況。

發生在大廳的一連串騷動,在獨眼男子被帶走之後,馬上就平息了。

被釋放的千棘馬上離開那個男子,跑到樂的身旁。

「沒想到三年前還是一頭孤獨魔獸的你,居然會信任別人,甚至與其共同作戰。我的算盤完全打錯了……」

「你看看後面吧。」

包覆著她宛如雕像般勻稱身軀的,是之前千棘給她的絲絨洋裝。那是一件帶有神祕氣息的黑色晚宴服,和她的眼眸與髮色很相配。大膽地露出腰部的剪裁設計,現已證實能引出她 充足的魅力。

樂在扮演黑虎的時候,心裏應該怕得要命吧。他現在擦著額頭上的汗水,露出安心的笑容。

包含小咲在內,幾乎所有的賓客都以爲那是派對最後的餘興節目。他們現在仍若無其事地繼續參與派對。

大概是趕著跑來的吧,對方的額頭上滲出汗珠,被汗水浸溼的襯衫也變得有些透膚。

男子笑了起來,並將手中的槍對準樂的額頭。他拿掉遮蓋在槍上的餐巾,到如今他似乎已經不打算隱瞞了。

樂已命在旦夕,但是千棘束手無策。她只能相信樂,並注視著眼前的狀況。

男子舉起手槍的姿勢,讓四周的賓客開始議論紛紛。衆人即使善道手槍也不慌亂,大概是因爲出席這場宴會的大多數都是黑社會的人吧。或許他們還以爲現在是在表演餘興節目。

「我要讓他遭受報應。以前他對我們的組織做出窮兇惡極之事,我要以牙還牙。」

千棘雖然完全不明白爲什麼樂要代替鶫過來這裏。但看樣子,樂似乎有其他想法。總之,千棘先乖乖點頭。

眼前的樂儘管冒著冷汗,卻絲毫不受男子氣勢震攝似地笑了起來。

「不過,大小姐,那可不見得,這次我可是有你這個人質喔。那個黑虎再怎麼厲害,只要我這邊握有人質,他也無法反擊吧……至少我會在你面前,將他毫無痛苦地送上西天。」

「好啊。鶫誠士郎來到這裏時,你就已經沒用處了。」

「所以這裏就有可趁之機。深信黑虎是男性的你,應該會以爲穿成這樣接近的我只是普通的女性賓客之一。也因爲如此,我才能這麼簡單就到你的背後來。」

鶫用鼻子「哼」地笑了一聲。

若只在幾年前見過一次,留下黑髮少年這個印象而已的話,會搞錯鶫的長相也不足爲奇。

—看樣子,得好好感謝那傢伙纔行。

男子的呼吸急促了起來,並對出現在眼前的人投以目中無人的眼神。

少女威風凜凜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廳。

「就是要復仇嗎?可是,你以前曾經輸過一次,我不認爲你能贏過鶫。因爲她超強的。」

「放、放開大小……!」

「壞蛋也無妨。說到底,我、你,還有那個黑虎,不都是流氓嗎?要是你們期待我會堂堂正正行動的話,我會很捆擾的。」

「居然用人質要脅,你真是個最差勁的壞蛋呢。」

千棘看著這個現身拯救自己的黑髮人物,疑惑地歪著頭。

鶫說這番話時,臉上看起來好像有一點紅潤,不過大概是千棘想太多了吧。

「咦……?」

男子照著樂的話,轉頭往背後看。他看到站在後面的一個身影后,驚楞地張大眼睛。

千棘儘量伴裝平靜地開口說:

「這樣一來就結束了,黑虎……最後,你有什麼遺言要交代嗎?」

「因爲你一直稱呼我『少年』,這給了我一個靈感。你大概從三年前,就沒注意到我的性別吧。」

「想不到那宛如修羅般的少年,僅僅三年就變成如此美麗的女性……若是看到你這副容貌,幾乎所有黑社會的人都不會發覺你就是黑虎吧。你隱瞞性別,是爲了進行臥底之類的任務嗎?」

果然,看樣子這個男的,不知爲何深信樂就是鶫。

「這種小事,她一定會設法解決的。」

「黑虎啊,我失敗的原因,不是因爲沒有看出你的性別……而是沒看出在你身邊,居然有如此不怕死的人,敢和你演出那種愚蠢戲碼。」

「不行,你先放開千—放開大小姐。」

「我來到這個國家之後能夠變強,都是因爲有這傢伙和大家的幫助。」

就在此時,千棘看到一個身影撥開會場人羣,向他們走來。

「接下來呢?你打算怎麼樣?還想再繼續嗎?」

以前和千棘約定「要成爲保護大小姐的人」的鶫,總是竭盡全力守護千棘。有時候甚至可說是過度保護了。

男子一語不發,把手槍扔在地上。他大概已經認清,要向鶫復仇是很困難的一件事。

這個眼罩男子,的確是要叫鶫出來,向她復仇纔對。

BEEHIVE的黑衣人們抓住眼罩男的左右臂,直接把他撂倒在地。他們看到鶫和這名男子對峙的模樣,才終於明白有歹徒入侵派到。

既然如此,爲什麼來這裏的是他而不是鶫,而男子也完全沒感到不對勁呢?

來這裏的怎麼是他?

「笑什麼?」

眼前的一條樂,再度在大廳中被身穿洋裝的朋友們包圍。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赴約,不會逃走的,黑虎。好了,快點過來。」

千棘叫道。

另一方面,眼罩男子似乎很不甘心地交互看著樂與鶫。

「我真的嚇死了……不過,看樣子很有價值。」

在稍遠處歡談的小咲與萬里花眼中看來,自己的情況大概像是『千棘正在和與BEEHIVE有關的長輩談話』這樣吧。若她們對自己的狀況起疑心,搞不好連她們也會涉入危險之中。

槍口再度截了一下千棘的背。

獨眼男子露出驚訝的表情。

男子看著穿洋裝的鶫,無奈地搖頭。

「喏,你想要的鶫已經來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千棘身後的眼罩男子,輕輕地在千棘背上推一把。

也就是說,樂和鶫兩人的作戰計畫是以樂做爲引開眼罩男子目光的誘餌。真正的黑虎.鶫,則悄悄走近男子背後偷襲。

「我說過了,我不會做出無謂的殺生。」

據說生活在歐美的人,很難分辨亞洲人的長相。千棘剛來日本時,也因此而有點不知所措。

這個男子,有著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殘暴眼神。在千棘透過BEEHIVE窺探到的地下世界中,曾見過好幾名有著如此眼神的人。那種傢伙大多會引發相當棘手的事件。

面對提出疑問的千棘,黑髮少年——一條樂焦急地對她使了個眼色:

鶫誠士郎如此華麗的洋裝姿態,彙集了大廳中的視線。

男子的手指放到扳機上,揚起嘴角。

被壓在地上的獨眼男子,發出「鳴」一聲悶呼後說:

「沒有,我只是想說作戰大成功了。要說遺言的人應該是你喔,大叔。」

這次的騷動能夠在無人傷亡下平安落幕,讓鶫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她在露臺上嘆氣。

男子如此語出威脅,千棘卻毫不害怕地笑著說:

其實只是因爲養育鶫的親人0;克勞德1;,直到現在都還誤以爲賴是男孩,不過千棘不敢說出來。

——今天她也會來救我的……!

膝蓋發科的樂,膽著男子說:

「原來如此,我徹底上當了。」

那個被抓走的ANTLION男子,之後大概會被BEEHIVE的幹部,由內部祕密處理吧。

「什麼?怎麼回事?」

「那,樂少爺,結果我和桐崎同學的洋裝,你到底喜歡哪一種嘛?」

「萬里花……你老是很在意這種事耶。」

「果然還是小咲的最棒吧,一條。」

「琉、琉璃你也很糾纏不休耶~!」

剛纔的男子氣概蕩然無存,樂在少女們的逼問之下,再次露出苦惱似的陪笑。

—算了,今天就放他一馬吧。

鶫忽然揚起嘴角。

今晚害他遭遇一連串倒楣事,欠了他人情。要鍛鍊他做爲大小姐男朋友的骨氣,改天還有機會,今天就對他好一點。 鶫一邊發呆地看著夜景,一邊想著這些事時,聽到了樂的聲音。

「哎呀,我這個人很沒品味,不知道誰的洋裝纔是最好的啦……不過,今天晚上搶眼的果然還是鶫吧?」

「嗯?」

突然被點名,讓鶫嚇了一跳,她轉頭望向大廳。

萬里花和小咲也用一副贊同的模樣點頭說:

「的確,鶫同學的黑洋裝好棒呢。她突然換穿洋裝現身,那是某種表演嗎?」

「對啊、對啊,她突然出現,還用槍指著那個長得很可怕的人……我還以爲是在拍電影耶。」

「就是說啊。誠士郎的身材也不輸給女演員喔!若說到性感程度,或許她纔是第一名呢。」

受到朋友們意想不到的讚賞,鶫覺得鼻子有些癢癢的。

鶫會穿上洋裝,只是因爲情勢所逼。不過像這樣被她們稱讚後,她也覺得沒什麼不好。

「再怎麼說,鶫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自豪的英雄。」

千棘用鼻子哼哼地笑了兩聲。

「——欸,鶫你也過來這裏嘛!」

鶫有點難爲情地紅著臉進入大廳,她的朋友們對她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

「啊,是!」

如果可以做到那樣的話,身爲黑虎的自己也不是那麼糟嘛——鶫如此想著。

若有奪去他們笑容的敵人出現,她就要把那些敵人全部打爆。

——正因爲我和大家不一樣,才能保護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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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僞戀 幕後花絮 1

  1. 01插圖
  2. 02第1章 貓耳
  3. 03第2章 高手
  4. 04第3章 Q侶
  5. 05附錄 西洋風
  6. 06後記

第二卷僞戀 幕後花絮 2

  1. 01插圖
  2. 02黑虎正在閱讀
  3. 03服侍
  4. 04鬼魂
  5. 05魔法少N
  6. 06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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