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魔術鬼》
《CROSS WIZARD 魔術都市與虛僞假面》 · しきや · 2.6萬 字
「我聽說你把女生帶回家,還想說這裏會稍微改變一下,但這裏還是一樣無趣呢,這裏有的東西,就只有無趣的書籍而已,小絆你這麼喜歡唸書嗎?好歹買臺電視怎樣?」
「你少管我,我沒有買電視的錢,而且我反正也不看電視,買來擺着也沒意義吧?還有別說我把女生帶回家,我們可是有把房間分清楚的。」
「真是典型的藉口,有沒有分房間根本不是重點吧?你們在那方面怎樣?」
「我就說我沒對人家怎樣啦!而且你說有在意的事情,該不會是這個吧?」
「應該說你怎麼都不會去想,就是因爲是我才這麼在意,話說回來,我們在說的那個女生哪裏去了?」
「她出去買東西了,畢竟我不能讓她參加我們關於獸人事件的談話,所以我把她支開了。」
「……你很照顧她呢。」
狹霧絆得以聽到有關獸人事件消息的報告,是拜託真野紗月調查之後,大約經過兩個禮拜後的傍晚,絆先擺好摺疊式圓桌讓紗月坐下後,接着再將事先準備好,倒好紅茶的茶杯擺到各自的位置面前。
「那麼,有調查到什麼嗎?」
「在崎老師部分,他似乎是出自跟《賢人教會》有密切關係的家庭,雖然連續好幾世代爲《賢人教會》奉獻的家系並不罕見,但崎老師的家系似乎也是特別古老的,也許可說是個打從出生就一直在從事魔術研究的家系吧。」
「他們家系的研究分野是什麼?」
「主要是從事跟《呪法陣》有關的研究,好像是修改他人制作的《呪法陣》,然後改寫術式,好像也可以爲《呪法陣》本身追加特殊設定的樣子,由於是傳承多代的家系,所以似乎也有相當每研究成果,我有列出一覽表,你可以拿去看。」
「謝啦。」
絆接過紗月印在紙張上的資料,檢視內容,在上面寫有許多資料。
「那麼,和獸人事件的關係,這個最重要的部分怎樣?有什麼線索嗎?」
「沒有——我是想這麼說,但我無法否定,關於崎老師,在獸人事件爆發後約兩週的時候,曾有被保安局盯上,雖然是有請他以自願方式應訊,但很快就獲釋了。」
「會說是獲釋,就代表他有過嫌疑吧?知道他擺脫嫌疑的理由嗎?」
「是有兩個理由,最重要的理由是他本人在受拘束期間有《獸人》出現,負責監視的人員作出『他不可能犯案』的判斷,所以好像是在那天就讓他獲釋了。」
「獸人事件是個沒人知道感染方法的麻煩事件,在這種狀況下立刻將人釋放,想成是《賢人教會》有在背後施壓應該不會錯吧。」
「多半是那樣,而且保安局裏面也有不少《賢人教會》的《魔術師》,所以我想偵訊應該也不會認真,畢竟不知道感染方法,這也難怪他們就是了,無論目標有多麼可疑,畢竟都缺少關鍵證據嘛。」
紗月露出話中有話的笑容,雖然絆明白紗月這是明顯的挑釁,但絆不想浪費時間,所以沒有理會。
陽彩聲音中帶着顫抖,這也難怪,因爲陽彩曾看過那種形狀的手,那對人類來說形狀駭人的肢體,她在一個月前才親眼目睹。
克莉絲汀娜好奇地開始上下打量陽彩的模樣。
「由於幻想魔術在固定想象這方面很重要,所以只要穿着這件衣服就能成爲訓練呢,所以絆先生要我儘可能穿着……構成,僞裝法衣。」
克莉絲汀娜這麼說完便準備離去,就在這個時候,陽彩的手機響起了收到信件的通知聲。
「唔,管理者的告知是很常見,但直接送來應用程序的邀請,我從沒聽過呢,這真的是管理者送來的嗎?」
說到這裏,兩人一起笑了起來,隨後陽彩自然注意到了克莉絲汀娜提的袋子。
「啊!原來是這樣!快逃!陽彩妹!」
「嗚!」
「處死?他不是在工作中亡故的嗎?」
看見顯示在屏幕上的文字,讓絆露出訝異的表情,絆用手勢跟紗月示意之後,便接起電話。
「我投降,看不出來,答案是什麼?」
『認證確認,收到來自《邪惡魔女》的贈品坌毋殺公主的毒蘋果》,請收取,BEAST-TIME·BEGINS』
在測驗時作爲問題提過的《混合魔力》,是被認爲比其他魔力能更快上手的魔力,那種魔力沒有《世魔力》難以掌握的特性,也能輕鬆確保光靠《己魔力》時容易缺少的魔力量,由於在魔力量的比率方面不用太過講究,所以對陽彩這樣的新手來說,算是很適合運用的魔力。
「既然是管理者寄來的,應該沒關係吧?話說回來,這個《呪法陣》到底是什麼東西呢?是應用程序的圖標嗎?總覺得我好像在哪裏看過——」
於是陽彩與克莉絲汀娜兩人一起看着手機屏幕,在那裏能看見管理者的問候文字,並且還附帶一個《呪法陣》,在訊息最後寫有一行『觸碰此《呪法陣》連上應用程序』的文字。
「官方紀錄是那樣發表的沒錯,但我會那麼說,是因爲實際上那跟處死也沒兩樣,雖然我不清楚詳細內容,但他似乎是被迫接下死亡率很高的工作,那個工作應該從一開始他就不可能生還吧。」
傍晚的商店街,在比對過記事本的列表與手邊的食材之後,白藤陽彩便直接踏上歸途,由於今天買菜的工作是由陽彩負責,所以她纔會單獨出來買東西。
「我並沒有記恨,所以你儘管安心吧,況且又沒有留下傷痕,我自己也是把那件事當成工作在做,所以我可以分清楚的,雖然是不好的經驗,但現在我也這麼活着,所以無所謂,就這個角度來說,裏翁·崔瑞特或許跟我很像吧,畢竟那次也是《賢人教會》所下令的工作嘛。」
「……這個……可能有些糟糕呢。」
當從《呪法陣》中現身的小型狼往克莉絲汀娜手臂咬去的同時,克莉絲汀娜當場蹲了下去,無法理解究竟發生什麼事情,注視這一切的陽彩,看見克莉絲汀娜的手臂逐漸變成野獸的模樣。
「是的,跟絆先生一樣,是用幻想魔術形成的,絆先生可以整天都穿着那件外套呢,久的時候好像連睡覺時都不會消失,到底要怎麼練才能持續那麼久呢?」
陽彩哼着旋律走在熟悉的街道上,陽彩來到桐谷也有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所以已經對這座都市的陌生感也已經淡薄,在悠哉返回桐谷公寓的路上,在剛離開商店街的時候,突然有聲音自後方將陽彩叫住。
或許是察覺到陽彩的狀況,克莉絲汀娜臉上雖然帶着痛苦的表情,但仍盡力用平靜的語氣開口說道:
最後那句話或許是包含了紗月對自身的諷刺吧,紗月將右手伸向自己的右眼,那裏並沒有傷痕,可是絆知道在那裏留有什麼樣的東西。
「克莉絲學姐也是出來買東西嗎?」
††
(那是《獸人》的手。)
「有點離題了,依你的意見怎麼看這件事?你認爲崎老師是犯人嗎?」
(快接起來!)
陽彩在這個說的同時,也將魔術解除,下一瞬間,穿在她身上的外套便憑空消失。
「嗯,雖然時間很短,但我也很開心喔,下次再見啦。」
克莉絲汀娜皺着眉頭仔細打量那個《呪法陣》,那是一個想法已經在喉嚨沒能說出口,卻在只差一步的位置遲遲想不起來的複雜表情,由於並沒有人特別制止,所以陽彩選擇依指示觸碰《呪法陣》,下一瞬間,從手機受話器開始傳出機械語音。
「他很好,雖然早上叫不醒,而且還常常一不留神就跑不見就是了。」
「啊,好的,跟學姐聊天很開心,研究要加油喔。」
「獸化本身旱沒問題的樣子,問題是之後,被驗者沒法復原,變成《獸人》的被驗者失去控制,造成許多傷害——也因爲那樣,裏翁·崔瑞特的研究似乎也被當成是異端,最後爲了讓他扛下責任,讓他強制參加不可能辦到的工作,如果只看這個部分,其實也是很常見的狀況。」
這都要怪自己自以爲不會有事,動手去按《呪法陣》,自己明知道那東西很奇怪,就算寄件人是管理者,也不該隨便相信的。
「嗯,我只有晚餐纔會出來買東西,你看。」
「……關於那個,我是不會道歉的,況且當時也是你自己決定那麼做的。」
克莉絲汀娜全身開始浮現條狀物,那是肌肉過份增大所產生的變化。
「聽起來是老樣子呢。」
「你剛纔提到實驗失敗是什麼狀況?能上傳實驗結果,應該是有成功到一定程度纔對吧?」
「是小絆傳來的嗎?」
電話那頭傳來自藤陽彩的聲音,而光從她的語氣就能讓人明白情況十分緊急。
「好久不見~,人家今天整天都窩在研究室裏,所以都累壞了,小絆還好吧?」
「~♪」
「啊!」
「克莉絲學姐!你的手……怎麼會……!」
「唔~,也就只能說是能做到而已,但還是在不太確定能說學會的程度吧,人家現在也有在用,看得出來嗎?」
「喔!發現陽彩妹了,呀呵~」
(都怪我——因爲我亂按的關係!)
「這麼說,學姐接下來還要回去學校囉?我們路上可以一起走嗎?」
「總之我先試着按看看好了。」
「奇件人似乎確實是管理者……按下去沒問題嗎?」
「管理者傳來的?我這邊並沒有收到耶……可以讓我看一下嗎?」
「那麼,另一個理由是什麼?」
上次見到克莉絲汀娜·崔瑞特,已經是初次見面那天的事了,不過兩人之後仍持續透過社羣網站聯絡,所以很自然地聊了起來。
「可是!」
「真的嗎?我看看。」
「陽彩妹……不好意思……可以麻煩你去找小絆來嗎……大學剛進校門那裏……有公共電話……儘可能快點。」
在陽彩念出呪又的同時,右手手背也應聲浮現《呪法陣》,緊接着松鼠的《使魔》從當中現身,在松鼠往陽彩手上咬下的同時,與剛纔同樣的外衣便憑空披在陽彩肩上。
就這樣,陽彩跟克莉絲汀娜並肩走在路上,雖然說之前有在網絡上聯絡,但這樣就兩個人並肩走在一起,感覺還是有些特別,由於年紀有些差異,正當陽彩煩惱應該要挑什麼話題的時候,克莉絲汀娜先用一句「對了……」來打開話題。
「啊~這樣說也對,不過說老實話,姐姐很驚訝呢,陽彩妹你是上個月底纔剛到桐谷吧?現在已經能用魔術了,你真的很有天分喔。」
屏幕中的《呪法陣》開始亮起紅光,當陽彩心中閃過不祥感覺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克莉絲汀娜連忙撞開陽彩的身體,在克莉絲汀娜手中的手機,其光芒更加強烈。
「呃,這樣應該就都買齊了吧?」
「只是就我個人意見的話,我認爲他肯定是犯人,在剛纔給你的數據裏面,也包含讓《呪法陣》強制發動的術式,只要將那東西搭配裏翁·崔瑞特的研究巧妙利用,確實是可以用遙控方式創造《獸人》。」
「啊!克莉絲學姐,好久不見。」
陽彩很快就跑進大學校園內,由於時間關係,在陽彩視線所及的範圍內,看不到任何行人,原本陽彩希望可以跟某人借用手機,但卻沒能如願。
「對除了小絆你以外的《魔術師》來說,確實是這樣。」
「?」
「呃…就是這個。」
「《混合魔力》?啊:是這樣啊,因爲陽彩妹有《己魔力》嘛,所以也能使用《混合魔力》囉。」
存經過一段時間之後……
由於事情跟絆從克莉絲汀娜,崔瑞特那裏直接問到的有所出入,因此令絆相當訝異,紗月望着手邊的資料說道:
由於恐懼支配了陽彩身體的控制能力,讓陽彩感到口乾舌燥,儘管腦袋明白自己必須採取行動,但自己卻只能在原地顫抖,什麼都做不到。
「我覺得能維持那麼久,已經很厲害了,那跟小絆的外套是一樣的魔術嗎?」
「哇!好厲害!這樣已經有成果了嘛!你已經學會那種魔術了嗎?」
「沒有啦,這不是我的天分,是教的人厲害啦,絆先生雖然那個樣子,但教人的時候是很細心的,而且我是用《混合魔力》來施展魔術,所以似乎要比平常學起來要容易許多的樣子。」
克莉絲汀娜舉起自己手裏提的塑料袋,袋子裏面似乎放有現成的便當,陽彩能隔着塑料袋看見扁平長方形的輪廓。
「但就算那樣,陽彩妹也算學得很快呢,啊,我得往這邊走了。」
『喂?』
「陽彩妹,你有在跟小絆學魔術對吧?有什麼已經會的東西嗎?」
『是絆先生嗎?快過來!克莉絲學姐出事了!』
「姑且不論崎老師是不是犯人,但獸人事件所使用的《呪法陣》我有頭緒,就是克莉絲學姐……她父親所製作的術式,保存在《賢人教會》裏的那件事,只要使用那個術式,無論是否擁有《己魔力》,都能發動獸身魔術。」
「如果是從事《呪法陣》研究的人,那隻要修改他人制作的《呪法陣》,應該任何魔術都能用纔對,基本上只要能理解《呪法陣》的內容,發動本身並不是難事,只要能夠準備魔力,大部分的魔術都能發動吧?」
「好像是應用程序的告知訊息,這種訊息很常見嗎?」
「喂?」
在確認入口旁的地圖之後,陽彩一確認公共電話的位胃便往該處跑去,陽彩立刻就來到公共電話旁邊,陽彩從錢包裏取出五百元銅板丟入電話後,便急忙輸入號碼。
「什麼都別說了……快點……我沒法……再撐下去了!」
「喔!你用的呪文跟小絆一樣呢,你沒有改呪文啊。」
「那麼就確定了,我跟祥太郎報告之後,便去制伏崎老師,就算犯案的是其他人,他應該也脫不了關係,如果他曾被要求接受偵訊,那麼身上應該還是留有嫌疑纔對。」
絆這麼說完,便取出手機搜尋通訊簿,就在絆正準備打給祥太郎的時候,他手機響起了來電通知。
「是在於崎老師所能用的魔術,崎老師他沒有學過獸身魔術,他們家系擅長的是精於魔力的增幅與吸收,還有封印術之類的陰陽魔術,在那之外的魔術,他們是十足的外行,因爲獸人事件的犯人應該是精通獸身魔術的《魔術師》,好像就是因爲這樣,讓保安局得出崎老師不會是犯人的結論。」
「……」
「還沒法說得上是學會就是了,這個魔術我只要稍微鬆懈,就會立刻解除呢,其實我必須要至少練到有半天都一直穿在身上,可是我實在很難維持下去,現在我最多隻能維持一小時而已。」
陽彩以狹霧絆爲師之後,最先學到的就是這個魔術,就絆的說法是:『如果是衣服,平常只要穿着就能成爲訓練,而且還能省下買衣服的錢,效率應該不錯纔對。』
「就是小絆前陣子那封信件中提到的那個吧,關於那件事,我也試着檢證過了,裏翁·崔瑞特——他所製作的《呪法陣》當中,包含將稱爲生命力的東西強制變換成《己魔力》的術式,我有閱覽過上傳到《賢人教會》數據庫中的數據,測試數據似乎是用獸身魔術執行,而那個實驗失敗的結果,就是裏翁·崔瑞特遭《賢人教會》處死了。」
陽彩原本認爲如果自己能成爲《魔術師》,就能有所改變,因爲如果再碰到之前那樣的狀況,陽彩不願自己只是等待拯救的存在,但是現在她卻只能跟一個月前一樣,只能在原地顫抖。
電話呼叫聲的時間,感覺好像長了數倍以上,雖然實際上不可能有那種事,但因爲焦躁的關係,讓陽彩感覺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在漫長的呼叫聲之後,陽彩聽見了絆在電話那頭所發出的聲音。
當陽彩察覺時,自己已經開始奔跑,原本應該在手中的購物袋已被扔下,陽彩一心只想全速衝進大學當中。
「小是,好像是白雪公主的管理者訊息,會是什麼呢?」
「我其實是一直有猶豫是否要改啦,可是絆先生的呪文我已經聽得很習慣了,所以我想說乾脆就照用也好,就這麼繼續沿用到現在。」
「公共電話?」
「好哇,我們邊走邊聊吧。」
明白自己眉間緊皺的絆伸手去拿紅茶,儘管茶裏放了砂糖,但卻感覺有股莫名的苦味,儘管這只是心理問題,但不願讓紅茶更加難喝的絆,決定以拉回話題的方式轉移話題。
「是絆先生嗎?快過來!克莉絲學姐出事了!」
就在陽彩纔對絆這麼呼救之後,從先前克莉絲汀娜所在的方向那裏,傳來了野獸的咆哮。
†
狹霧絆接到電話之後便迅速作出對應,原本預定要跟桐谷祥太郎的各種聯絡,絆全交給真野紗月,向他自己則爲了與白藤陽彩會合,迅速動身前往桐谷大學。
「絆先生!」
「陽彩,你沒事吧?」
「找沒事,但是……但克莉絲學姐卻……!」
絆從等在桐谷大學前面的陽彩口中得知了事情始末,當絆聽到克莉絲汀娜,崔瑞特代替陽彩變成《獸人》的時候,實在不禁懷疑自己的耳朵。
(克莉絲學姐——!)
絆在聽陽彩說明的同時,也跟陽彩兩人一同趕往克莉絲汀娜身邊,兩人立刻就能知道克莉絲汀娜的位置,因爲只要循着《獸人》的遠吠,自然就能得知位置,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兩人便看見渾身覆蓋白色體毛的《獸人》背影。
「克莉絲學姐!」
《獸人》對兩人發出低吼,對方似乎完全不在乎陽彩的呼喊,像是威嚇般瞪着兩人。
(……太遲了嗎。)
克莉絲汀娜的意識多半已經消失了,從那野獸的身影當中,完全感受不到克莉絲汀娜的存在,就像獸人事件中的野獸一樣,眼前的只是有着狼頭的白色《獸人》。
「克莉絲學——」
「陽彩,你退後,那東西已經不是你認識的克莉絲學姐了。」
絆伸手製止了往前踏出腳步,想要再次呼喊的陽彩,絆能看見陽彩緊緊咬牙的懊悔模樣,克莉絲汀娜變成《獸人》這件事,肯定令她相當自責吧,絆並不是不能體會陽彩那份感受,但現在不能讓欠缺冷靜的陽彩站出去,那麼做跟送死沒有兩樣。
(接下來,我該怎麼做呢?)
所幸附近沒有其他人影,目前應該還沒人受到傷害,在附近的地面上也並沒有看到屍體。
老實說,絆正在猶豫,獸人事件的被害者無法復原,這是在這個事件中唯一的常識,只要無法推翻這個前提,就不可能拯救克莉絲汀娜。
(就算希望渺茫,也要是着賭看看克莉絲學姐能否恢復意識嗎?克莉絲學姐是獸身魔術的專家,如果她能重拾理智,說不定之後有辦法自力復原,可是……)
「其實我想的也只是可能性的問題,所以我打算再多整理一下再說。」
『將獸化的《呪法陣》傳送到目標的手機,強制人發動』——用話語說明雖然聽來簡單,但實際上實現這種事的《魔術師》,在過去的歷史上是不存在的。
「——唔!」
「感染媒體應該在被害者獸化時也會跟着毀損吧,不管是手機還是計算機,那些東西就在《獸人》面前,能不壞掉才奇怪。」
『就寫在白藤同學的記事本上,多虧那個記事本,讓我省下了一番功夫。』
「唔!」
絆雖然立刻想要追趕,但卻側面卻捱了一腳,再度摔倒在地上翻滾數圈,這讓絆將意識拉回到《獸人》身上,只見《獸人》就像是要給絆致命一擊般,舉起利爪。
<就是這樣我纔要你冷靜,小絆你現在太沖動了,你知道崎老師現在人在哪裏吧?既然這樣,你不需要附和他無謂的挑釁,只要聯絡桐谷老師,他肯定會安排人手的,等到那時候冉行動吧。>
『哈哈!這樣的問候很有氣魄呢,地下設施的入口就在保健室,密門我開着沒關,所以麻煩你早點過來。』
「我明白了,那部分我會設法。」
「絆先生!」
絆明白保安局人員會立刻動手消滅《獸人》,所以自己必須別人胡亂動手之前讓事情結束。
「她說別了,我想那應該是學姐的聲音。」
『做人要更輕鬆點纔行啦,而且小絆你平常又老是一臉嚴肅的模樣,至少在女生面前要笑一下喔。』
當絆回過神時,自己已經在地面上翻滾,腹部能感受到劇烈疼痛,剛纔是《獸人》在極近距離將絆踢了出去。
『是狹霧同學嗎?』
<這是什麼意思?我不太懂小絆你想說什麼。>
「……陽彩還半安嗎?」
「……喂。」
「降臨!冥界守衛!」
<應該沒有仟何人知道感染方法纔對,我猜之前的事件八成也是透過社羣網站送出《呪法陣》的,如果是社羣網站的訊息,不只是手機,個人計算機也能接收,感染媒體八成也有複數存在,而且那跟電子郵件不一樣,管理者能任意刪除,所以也不會在服務器上留下證據。>
「畢竟這是要將裏翁·崔瑞特的研究跟讓人強制發動《呪法陣》的技術兩者結合,才能夠成功的東西,如果兩者少了一項,要隔着網絡讓魔術發動,原本應該是不可能的。」
(……抱歉。)
最後那次見面時,克莉絲汀娜說過的話語自絆腦中閃過,疼痛與嘔吐感讓絆無法做出較大的動作,要繼續閃避應該是不可能了,這讓絆被迫作出選擇。
絆藉由氣功魔術強化的速度凌駕在《獸人》之上,絆在閃避《獸人》連番攻擊的同時趁隙擺脫對手,當逃到安全距離之後,便放下陽彩。
「你是怎麼知道我手機號碼的?」
從《獸人》的皮膚及魔術推測對方並非《強化獸人》之後,絆採取行動,絆閃身竄入揮舞長爪攻擊的《獸人》懷中,接着朝頭部揮出數記裏拳。
「你人在哪裏?」
崎和成抓着陽彩的手臂這麼說道,只見他將手邊的布塊往陽彩的口鼻一蓋,陽彩便當場癱軟,那布塊上應該有某種藥品,接着和成轉過身子,就那麼帶着陽彩跑掉了。
「並不能太過期待……是嗎?」
絆感受到自己那發自內心的厭惡,越是看清事件的真相,那不耐的感覺就越是強烈。
「可是!」
「紗月,你那裏有消息嗎?」
「我要弄昏它,將它制伏,我必須趕在保安局趕到之前讓事情結束,所以陽彩你先找地方躲起來。」
「是崎老師打來的,他希望我現在過去找他。」
「在將死之時突然恢復理智這種事……你認爲有可能嗎?」
「不好意思,沒時間爭執了。」
「我現在立刻過去,你就等着吧,人渣。」
「陽——!」
「你打算怎麼做?」
<?>
「光是知道這些就夠了,剩下就是該怎麼找到崎老師——」
我一直都在等這一刻,不好意思,這女孩就先放在我這裏吧。」
†
在攻守方面都給予支持的氣功魔術遭人剝奪,是致命的失誤,被《獸人》攻擊紮實命中的絆,在地上翻滾的同時,口中也吐出鮮血。
存那之後,絆一直在街上四處尋找崎和成,原本絆以爲立刻就能追到他,但和成擺脫追蹤的功大似乎要略勝一籌,直到現在絆仍未找到任何線索。
「崎老師。」
「可惡!也不在這裏嗎!」
「不,我不是想講這個,我這個人其實不相信紗月你剛剛講的那種事,《魔術師》引發的事件沒有偶然,所以學姐正巧恢復意識跟我道別這種事,我怎樣部不認爲是巧合。」
「我怎麼能等到那時候!這可是關係到陽彩的死活呢!」
「但想到這種事也只是讓人作嘔而已。」
<小絆,剛纔的電話是……>
『她好得很,不過要是你沒有過來——你應該知道會怎麼樣吧?』
<話說回來,還真是被擺了一道,沒想到感染是利用網絡進行,透過網絡來傳送《呪法陣》的作法,雖然是從以前就有技術能夠辦到,但沒想到連這次感染都是利用那種手法。>
這是過去從來沒有復原前例的事件,絆認爲那是不可能的事,除非奇蹟出現,否則根本看不見絲毫光明的未來。
「你總算露出破綻了」
絆開始朝桐谷大附中走去,絆知道自己現在的位置距離那裏並不遠,走路大概不需要五分鐘,就在絆快步採取行動的時候……
絆邊咒罵邊打電線杆發泄後,決定先讓自己冷靜下來,站在原地調整呼吸。
『我在桐谷大附中的地下室,那裏有隻有《賢人教會》的《魔術師》纔可能知道的設施,我都做好準備了,想說要招待你,才這樣打電話過去……你有空嗎?』
絆微微嘆氣,絆已經將自己覺得較可能的範圍全搜索過,在那之外的部分,則有紗月的風水魔術進行廣範圍支持,而桐谷祥太郎則向保安局確認目擊情報,並負責打聽各種消息。
<你是說白雪公主吧?白雪公主是《賢人教會》在管理的,只是要鎖定送出訊息的管理者個人,應該挺有難度的,如果《賢人教會》願意協助的話還另當別論,但這種狀況,應該很難指望他們會協助吧。>
「那又怎樣?是不是陷阱並不重要,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絆的話才說到一半,手機便響起來電鈴聲,屏幕上顯示着絆所不知道的號碼。
聽到那自己認識的聲音,讓絆確信了一件事,就在絆轉頭尋找那名應該就在近處的男子時,身子突然往後方飛去。
絆經過氣功魔術強化的拳頭威力隔着《獸人》的頭蓋衝擊到腦部,頭部連續遭到重擊的結果,讓《獸人》的動作立刻遲鈍起來。
似乎是看見絆陷入危機,內心產生動搖,陽彩急忙想跑到絆的身邊,可是陽彩的腳步很快就停了下來。
<……你先冷靜一下,你應該明白這是陷阱吧?>
(機會只有在保安局趕到這裏之前的那段時間,要是錯過那個機會,就無法拯救克莉絲學姐了。)
「對了,紗月,你知道那個社羣網站的管理者是什麼人嗎?」
<沒辦法,他似乎並不在能用風偵測到的範圍內,剩下能躲的地方,大概也就是在屋子裏,但那是我無法幫忙的狀況。>
<這麼麻煩的事件,真虧有人能想到。>
由於絆已經持續奔跑了將近一個小時,所以衣服上已滿是汗水。
絆的臉上出現帶有傷痕的假面,同時絆全身也罩上一層黑衣,髮色也產生變化,他抱起陽彩往後退開,與《獸人》拉開距離。
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崎和成的聲音,讓絆的表情緊繃起來,絆說出自己最先該確認的事。
「並沒有說連疼痛都能消除就是了,對了,祥太郎有聯絡你嗎?」
<比起那個,小絆你還可以嗎?你剛纔不是說你被《獸人》踢了嗎?你用那種身體還到處跑,直一的沒問題嗎?>
<這是相當抽象的問題呢,如果只是討論有沒有可能,應該不至於沒有可能吧,雖然說起來可能未免太過湊巧了,但導致恢復理智的契機,每個人都不一樣,就算有人是在面臨死亡的時候復原,也沒什麼好奇怪的……是不是獸化的學姐對你說了什麼?>
「閃斷,月讀之劍。」
<……是嗎,這讓人很難堪呢。>
(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跟我最早見到的《獸人》一樣,是那種的話,並沒有甲殼,光靠打擊就能應付。)
存《獸人》停止動作的前一剎那,絆覺得自己彷彿聽見克莉絲汀娜的聲音。
(剛纔那聲音是——)
「Grrruuuuuuuuuuu!GAAAaaaaaaa——!!」
絆不會拋棄不惜犧牲自己也要拯救陽彩的克莉絲汀娜,絆打算在別無選擇之前,都要試着掙扎到底。
從剛纔聽白藤陽彩的敘違,那封由社羣網站管理者送來的訊息,就是這次的元兇。
從死角竄出的灰色瘴氣,籠罩住絆的身軀,絆感覺力量急速消散,這是因爲原本在他身上的氣功魔術散去的關係,原本打算制伏對手而凝聚的魔力有大半遭吸走,讓絆當場跪倒在地。
「對了,我可以問一個跟這件事無關的問題嗎?」
「我應用氣功魔術止住傷口了,我還沒嚴重到得立刻進醫院的地步。」
但是,他們仍舊無法掌握和成的行蹤,和成彷彿像是憑空消失似地,完全沒留下絲毫蹤跡。
(是時候了——!)
絆增強左手的魔力,打算揮出制伏對手的重擊,就算威力多少有些過份,但絆推測以《獸人》的能力,應該選不至喪命,就在絆正要朝動作減緩的《獸人》頭部全力重擊的時候……
(不管那些了,反正該怎麼做,我都想好了。)
「GAAAaaaaaaa——!」
<……你的身體還是一樣不講理呢,>
<不久前有聯絡,但他那裏似乎也沒有線索,雖然他說會繼續找,可是……>
似乎是對絆遲遲沒有行動的反應感到不耐,《獸人》在發出咆哮的同時撲了過來,絆立刻做出反應。
絆努力剋制自己不要將手機握碎,爲了不讓對方察覺到自己的激動,絆讓自己深呼吸保持冷靜。
<別了,小絆。>
對方切斷了通話,絆也粗魯地收起手機。
兩人就這麼打住話題,由於絆這個想法在他自己心中還有無法釋懷的部分,所以纔會煩惱是否該說出口,加上現在情況緊急,因此紗月也沒有追問下去,相對的,紗月提起了另一件事。
<什麼問題?>
「生命吸收。」
絆的身體自然做出反應,當絆察覺時,氣功魔術已經重新發動,在《獸人》的利爪揮落前,「月讀」就先斬去《獸人》的手臂,緊接着絆翻腕讓黑刃從對手胸膛滑過。
《獸人》在這時停下腳步,當絆轉頭回望的同時,高舉手臂咆哮的《獸人》,那在手上的《呪法陣》發出亮光,透過《使魔》發動魔術,只見《獸人》雙手的利爪延伸,並變得像刀劍般銳利。
<……小絆,我從之前就想問你了,小絆你這麼積極的理由是什麼?>
「啊?這是需要在這時候問的事嗎?」
聽到這唐突的問題,讓絆皺起眉頭,絆在不知不覺間停下腳步。
<就是在這時候我纔要問,反正我們現在就算什麼都不做,崎老師也完蛋了,因爲已經有太多證據了,他怎樣都無法抵賴,接着只要交給保安局處理,事件就會平息,小絆你根本沒有必要涉險。>
「但他有人質吧?你要我見死不救嗎?」
<崎老師也不會對人質下手的,就算繼續讓狀況惡化,崎老師也沒有任何好處,我們只要等待,他就會自己步入絕路,這些就算我不說,小絆你自己也應該明白吧?>
對於紗月的提問,讓絆露出苦惱的表情,正如紗月所說,就算他們什麼都不做,和成多半都已經結束了,雖然他並不是沒有在自暴自棄下拖陽彩下水的可能性,但這種事情,就算自己過去也不保證能夠改變。
<我再問一次,小絆你這麼積極的理由是什麼?>
「我的理由跟這件事又有什麼關係——」
<要讓我來說,我根本看不到小絆你的目的,是因爲寄住在家裏的學妹被抓,所以要去救她嗎?還是你想爲變成《獸人》的學姐報仇?雖然我認爲機率很低,但你會只是想要找人發泄嗎?說起來,小絆你原本是不願跟獸人事件有所牽扯的吧?爲什麼現在變得那麼好戰呢?>
「……今天你格外多話呢。」
<說老實話,現在的小絆讓我看不下去,你太缺乏冷靜,一點都不像平常的你。>
「不像平常的我嗎,真不好意思,我這麼衝動,我只是不願再失去任何人而已,自己一個人遲遲不行動,結果失去身邊的人,這種經驗只要一次就夠了吧?」
<只要一次就夠了嗎,也就是說,可以想成你不願再後悔嗎?這就是你這兩個禮拜安然這麼積極的理由?你是因爲不希望失去那個女孩而決定行動嗎?>
「我並不只是爲了陽彩,換成是你,我也會這麼做,所以我想要去做我能夠做到的事,如果是在眼我無關的地方發生什麼事件,我並不會在意,但現在是因爲獸人事件比我想象中更接近我的生活,我想盡早讓事情落幕,讓自己安心。」
<……是嗎。>
這就是絆採取行動的理由,同時也是他當初迴避獸人事件的理由,身爲《黑色斷罪者》的絆無論是否願意,都樹立了許多敵人,像這樣的人跟事件扯上關係,自然也會爲周圍的人帶來困擾,
<……好吧,看來不管我再說什麼,你似乎都聽不進去了,但我也要跟你一起去,所以你先在那裏等我,我五分鐘內就會到,約在桐谷大附中前面沒問題吧?多等這點時間,應該無所謂吧?>
「我用你剛纔說的話,這可是陷阱喔,不需要連你也一起過來吧?」
<是沒錯,可是我總不能放着你不管吧?況且小絆你做事又都那麼衝動,至少有我跟着,應該還能讓你少出一點差錯吧。>
「……絆先生。」
「自由啊,我是不瞭解你有什麼隱情,但那是你搞出這一連串愚蠢鬧劇的目的嗎?」
「信不信由你,而且你怎麼想也已經不重要了,反正《黑色斷罪者》的命運,也就到今天爲止了。」
「我可沒說你不對,因爲我對崎老師你想怎麼生活不感興趣,比起那種事,可以麻煩你讓開嗎?我想早點幫陽彩解開手銬呢。」
「沒錯,就是神,超越人知的力量——賦予人類魔術的奇蹟使者,正因爲這樣,《賢人教會》纔對把惡魔當成神來崇拜。」
雖然陽彩跟絆認識的時間還不到一個月,但仍自認自己對絆有所瞭解,雖然生活習慣邋遢,
「那種理由?說話可以多想一下嗎?你自己跟我明明也是一丘之貉呀,你不正是爲了追求自由而來到這座都市的嗎?」
††
<名字不是我取的,是僱主指定的。>
「就算真是那樣,那又跟現在有什麼關係?裏翁·崔瑞特的研究是出於什麼想法,現在應該都已經不重要了。」
「看來派對的主角似乎到了。」
「契約?」
這麼說完,紗月的聲音就消失了,而絆則立刻朝桐谷大附中跑去。
「……」
「……你爲什麼會知道這件事?」
「……我從剛纔就在想一件事,爲什麼你要針對絆先生呢?你跟他有什麼仇恨嗎?」
在和成身後的陽彩發出疑問,那是絆沒有對陽彩提過的事,和成繼續說道:
「葬身之地啊,或許是沒錯,不過不是我的就是了,對了,陽彩,你沒事吧?」
「……」
「那是什麼意思?」
「好了,招待狹霧同學的事情也處理好了,我們先來聊聊怎樣?」
「愚蠢?你有權否定我的人生嗎?我一直是沿着《賢人教會》安排的軌道活着,我追求自由有什麼不對嗎?」
和成從椅子上站起身子,在走離桌旁後,和成來到陽彩與絆之間,正好在中間地點的位置停下腳步。
和成這麼說道,他認爲自己跟陽彩都是追求相同事物的同伴,只是境遇跟手段不同,兩人都是追求自由的想法並沒有兩樣。
「因爲我在調查狹霧絆的資料時,也會調查他身邊其他人的背景呀,白藤陽彩——你的家庭環境我當然也調查過了,爲了尋找自己的容身之處而來到桐谷的你,有什麼資格批評我呢?反而應該是你才更應該明白我的想法吧?明白我對自由的渴望,你是希望有專屬於自己的容身之處而來到這座都市的吧?我也一樣,因爲我無從選擇自己的境遇,所以才設法掙扎,想要改變呀。」
「爲什麼啊,看來狹霧同學什麼都沒告訴你呢,簡單的說,就是因爲我是獸人事件的關係者。」
陽彩難以置信地這麼說道,陽彩的語氣中充滿強烈的懷疑。
「你這個問題真奇怪,如果要說殺人的數量,這次這種事件所死的人,還遠遠不及死在《黑色斷罪者》手中的呢,我殺人就不對,狹霧同學就沒關係嗎?」
絆不耐地這麼說道,和成在這時露出奸笑。
「你是爲了那種理由做出這些事?甚至不惜犧牲這麼多人……」
「是啊,話說回來,這裏的強度怎樣?」
「我有些遺憾,我原本以爲像你這種人稱《黑色斷罪者》的出色《魔術師》,應該能理解我這樣追求自由的想法,你自己明明也是無法離開這座都市的人啊。」
陽彩右手被上了手銬,手銬另一端銬着像是水管的物體,陽彩要自力逃脫,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儘管想要反駁,但找不到否定話語的陽彩只能陷入沉默,正如和成所說,關於牆壁的事,陽彩從一來到桐谷的時候就感到在意,如果這裏真的是爲《魔術師》建造的都市,應該不需要那種牆壁吧?這其實是陽彩也曾有過的疑問。
白藤陽彩正身處在空曠寬廣的白色空間內,從桐谷大附中的保健室祕密階梯往下走,就會來到這間密室,在密室一角準備了一組桌椅,現在和成正坐在那裏,而陽彩則坐在跟他有一段距離的地板上。
『認證確認,收到來自《邪惡魔女》的贈品《毒殺公主的毒彍果》,請收取,BEAST-TIME·BEGINS』
「因爲你並沒有要我一個人來。」
「爲什麼……你要做這種事呢?」
「我想他多半是想用人類來創造出能媲美惡魔的生物,雖然現在無從確認,但如果不是那樣,他沒道理挑選這種會招惹麻煩的魔術纔對。」
聽到和成的本意,讓陽彩怒從中來,因爲這個男人的任性,犧牲了衆多人命,而且一想到連克莉絲汀娜變成《獸人》的事,更是讓陽彩怎樣都無法原諒他,就在陽彩正要激動地脫口說出內心想法的時候,和成卻先開了口。
「……」
絆回望着用憔悴眼神望着自己的陽彩,看來似乎沒有受傷,雖然衣服並沒有明顯凌亂的模樣,但陽彩在精神上應該是受到不小的打擊,從她的臉色能看見清楚的疲勞。
「……那是用魔力形成的生物,那又怎麼了?」
「我從小時候就一直思考一件事,就是『我想擺脫《賢人教會》獲得自由,我只想渡過跟一般人一樣的人生。』爲了這件事,就算要我將靈魂賣給惡魔也無所謂,然後我就製造了這個事件,用什麼手段都沒關係,只要我能殺掉《黑色斷罪者》,我就能獲得自由身,我締結的就是這種契約。」
「仇恨?我跟他之間完全沒有那種東西,只是我要獲得自由,就必須那麼做而已,因爲這就是契約內容。」
「那隻不過是藉口罷了,桐谷現在雖然是以爲《魔術師》存在的都市而爲人所知,但原本這裏是不讓優秀《魔術師》逃走而打造的監獄,在二次大戰後,桐谷集團率先察覺了《魔術師》的危險性,所以他們封鎖了陸路與空路,並建造這樣一座只剩下難以詠唱呪文、最難逃脫的水路可供通行的都市,這座都市其實是爲了監禁危險《魔術師》所打造的監獄,完全不是爲《魔術師》着想才誕生的,你難道沒有想過嗎?如果這座都市真的是爲《魔術師》存在的都市,應該根本不需要有牆壁圍繞吧?」
「所謂的惡魔,是賦予人類魔術的存在,那種存在擁有遠遠凌駕於人類的《己魔力》,甚至有人認爲光是一隻惡魔就擁有足以改變世界的魔力,雖然有人將幽靈及《使魔》稱爲惡魔,但真正的惡魔可不是那種東西,雖然外形並沒有留在文獻上,但那種生物確實存在,《賢人教會》則將他們當成神來崇拜。」
「那麼爲什麼會有桐谷這座都市呢?而且還是建立在這種被牆壁圍繞,處在海上的地方。」
「對了,我都忘記打招呼了,我該說晚安嗎?歡迎你,《黑色斷罪者》,歡迎來到你的葬身之地。」
和成的聲音直接傳進腦中,變成《獸人》卻沒有失去意識,而且還能這樣進行對話,這些都令絆感到驚訝,在外觀上跟過去出現的《獸人》也有所不同。
和成臉上的笑意消失了,只見他露出不快的表情,並拿出手機,在手機畫面中有令絆眼熟的《呪法陣》,那是跟克莉絲汀娜·崔瑞特讓自己多出貓耳時所使用的《呪法陣》十分相似,爲獸身魔術特別設計的《呪法陣》。
絆看見和成按下手機按鍵,接着從受話器中傳出機械語音。
†
絆無法回答,因爲他自己也抱有相同的疑問,雖然克莉絲汀娜·崔瑞特說是『希望創造任何人都能使用魔術的世界』,但如果是那樣,應該可以用更安全的魔術進行實驗纔對,像是他所使用的幻想魔術,或是讓物質變化的媒介魔術也都不成問題,然而裏翁·崔瑞特卻選擇獸身魔術這種會創造出非人生物的魔術,那麼做究竟有什麼意義呢?
「你似乎有些自信過剩呢,你以爲自己一定會贏我嗎?」
「……你真是濫好人。」
和成的臉上不帶任何感情,那僅僅陳述事實的聲音當中,只帶着若有似無的空虛。
之前看見的《獸人》的外觀都是狼頭,但這次卻是狀似獅子的頭部,並搭配將近三公尺的身軀,驚人的肌肉量也是跟之前的《獸人》無法相提並論。
「爲什麼……當然是爲了《魔術師》而存在的吧?這裏可是爲《魔術師》建立的都市啊。」
「我其實一直推測裏翁·崔瑞特的研究,其實是爲了創造出真正的惡魔——創造出《魔術鬼》而進行的,當我閱讀他的研究內容時,首先產生疑問的是研究所使用的魔術種類,如果要賦予不是《魔術師》的人類魔術,爲什麼要挑選獸身魔術這類欠缺效率的魔術呢?」
「……很堅固的樣子,這樣應該沒問題吧。」
「明知自己被關起來,還會有這種想法嗎?你還真是怪人,在動手之前,可以先聊幾句嗎?你知道惡魔這種存在嗎?」
「童話中的魔女跟毒蘋果嗎?社羣網站名稱的白雪公主也是,真是怪嗜好。」
「別跟我打馬虎眼,我所指的並不是那種教科書裏的東西,我在說的是真實的部分。」
「胡說!」
「……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沒有聽錯,我是個從出生時,人生就已經握在《賢人教會》手中的人,我是個只會繼承上一代研究,對人生毫無希望的人,我的人生從一開始就沒有自由那種東西,也無法獲得夢想或希望。」
這次出現的並非是狼型的《使魔》,而是白獅型的《使魔》現身,《使魔》往和成身上咬下之後,出現了劇烈變化,和成的肌肉劇烈增加,並且逐漸被白色體毛覆蓋,但有另一件事令絆更加在意。
<知道了、知道了,那就在約好的地方碰面吧。>
「我是沒法離開,但那跟是否自由沒有關係吧?我是自己喜歡待在這座都市裏的,這才真的是你無權干涉的事。」
當陽彩低下頭陷入沉默時,和成將視線移向入口。
「……」
「可是——」
在收起結束通話的手機之後,崎和成轉頭帶着微笑這麼說道。
「神?」
「沒想到這裏竟有這種東西,真是令人驚訝。」
聽到和成這句話,陽彩抬起頭,而入口的門也在同時開啓。
「是那樣嗎?我原本以爲沒有人會跟《黑色斷罪者》聯手,所以纔沒考慮到會這樣,看來我得修改對你的認知纔行。」
「別拿我跟你相提並論!我們哪裏一樣了?就算追求的東西接近,我們的手段完全不同,爲了自由不惜殺人這種事,我是絕對不會做的!」
雙方都說出帶着諷刺的話語,在一旁的紗月沒有說話,在面對這類狀況時,紗月多半是連說話都不願意的人,完全感覺不出她有開口的意思。
「爲什麼你要那麼做?崎老師你應該知道因爲獸人事件的關係,造成多少人犧牲吧?」
陽彩激動地否定和成那樣的說法,陽彩不希望把她跟絆學到的魔術想成是那種東西,至少她感覺自己是得到了幫助,但就連陽彩的這份感受,和成都加以踐踏。
「你真是盲目,而且那些並不是流言,是千真萬確的事實,有沒有生飲人血我是不清楚,但殺害超過千名《魔術師》這件事,是千真萬確的事實,那個男人並不是你以爲的那種善良學生,光是《賢人教會》的《魔術師》,就不知道有多少人是死在他手下了,那可是件光想象就令人不寒而慄的數字呢。」
<崎老師,那傢伙實在太得意忘形了,招惹《黑色斷罪者》會有什麼下場——我會讓你牢牢記住的。>
「那種事我纔不在乎呢,比起那個,我真的只等你五分鐘喔。」
「我等這天等很久了,只要能殺死你,我就是自由之身了。」
而且個性又十分懶散,但至少絕對不是個會用殺人尋開心的人。
絆看見崎和成的身影之後,便緩緩走去,絆在和成附近確認到了白藤陽彩的身影。
狹霧絆一打開門,映入眼中的是一處只有白色的空間,那是個寬敞到足以媲美學校體育館,什麼東西都沒有的空間,這裏多半是作爲魔術訓練用的設施吧,雖然自己待了兩年以上的學校,在地下會有這種空間令絆感到意外,但既然有《賢人教會》涉入,那也不值得感到奇怪。
絆輕敲着牆壁確認,兩人擔心要是隨便打起來,會不會有道到活埋的危險,由於這裏是地下設施,所以似乎也有爲防止崩塌充分考慮,這裏的牆壁相當堅固。
無法理解話語意義的陽彩皺起眉頭,看見陽彩的反應,和成先是一陣嘲笑,接着他彷彿像是在教導無知的生物般,緩緩開口對陽彩說明。
「看來你對於狹霧同學一點都不瞭解,反正有時間,我就解釋一下吧,你有聽說過關於《黑色斷罪者》的傳聞嗎?」
<爲什麼我會變成濫好人這個問題,建議你可以多思考一下。>
「你的意思是——」
因爲在桐谷,除了這裏之外,在其他地方也有幾座類似的設施,疑似《賢人教會》瞞着桐谷集團打造的設施,光是絆所發現的就超過十個,真野紗月發出感嘆聲。
「我也有同感,《賢人教會》還挺有兩下子的。」
一心想讓事情作出了結的絆,加快了前往桐谷大附中的腳步。
「那又怎麼樣?這件事跟現在的狀況有什麼關係嗎?」
「絕對不是那樣!魔術肯定也不會希望被人那樣使用的!」
「你還聽不懂嗎?我的意思是,就像這樣。」
「你再等我一下,我立刻會去救你的。」
「喔?真野同學也一道過來了嗎?沒想到你會找人同行,真令人意外。」
「是有聽過,但那些不都是惡意的流書嗎?什麼殺害超過千名《魔術師》,或是生飲人血什麼的,絕對是騙人的,至少我所認識的絆先生,絕對不是會做那種事的人。」
「你說的只是能力的差別,只要你成爲獨當一面的《魔術師》之後,自然就會懂了,你會明白如果爲了自由有其必要,《魔術師》是可以不惜讓自己變成魔鬼跟惡魔的生物。」
陽彩在無意識中倒抽一口涼氣,如果和成所言不假,那就代表讓克莉絲汀娜·崔瑞特獸化的犯人,就是這個人,這讓陽彩的表情自然僵硬起來。
<這是針對你的魔術所改良的完美《獸人》——不,該稱之爲魔術鬼吧?你這次連萬分之一的勝機都不會有的。>
「《魔術鬼》啊。」
「絆先生怎麼還這麼悠哉呢!現在還來得及,絆先生你們自己先逃吧!」
絆正用一臉無趣的表情觀望着和成樣貌改變的光景,絆也聽到了陽彩的叫聲,可是他卻沒有對那個聲音做出任何回應,相對的,絆則跟站在他身後的紗月進行確認。
「你那邊的狀況怎樣?」
「不怎樣,風的量比想象中更少,這樣我應該連一半的實力都發揮不出來吧。」
「是嗎,那麼就跟平常一樣,是我當前衛吧,我想先救陽彩,這件事麻煩你了。」
「收到,這點事情我還能處理。」
「那就待會見吧,降臨,冥界守衛。」
只見絆的臉上出現帶有傷痕的假面,衣服與頭髮也變了顏色,隨後絆便單獨往前站了出去。
「絆先生!」
「不好意思,我晚點再過去找你,老實說,我對這傢伙相當火大,如果不先擺平他,我實在忍不下去。」
「GAAAaaaaaaa——!」
完成變化的《獸人》發出咆哮,絆用挑釁的態度對和成說道:
「你要了我很久了,可別以爲我會讓你死得痛快。」
絆所說出的這段話語,也成爲雙方開戰的信號。
†
「閃斷,月讀之劍。」
狹霧絆迅速握住憑空出現的「月讀」,接着毫不猶豫地朝《獸人》砍去,面對筆直揮落的斬擊,卻遭《獸人》用手臂輕鬆擋下。
(跟我預期的一樣嗎。)
對手是跟《強化獸人》一樣,皮膚甲殼化的《獸人》,跟當時相比,這次的肉體八成更加堅硬,以前「月讀」還能傷到對手,但這次對方則是完全無傷。
「我絕對會拿出辦法的,創造,異邦刑具!」
「但我沒法因爲害怕,就讓自己什麼都不做,要是我這時候什麼都沒做,我不就變成只會礙手礙腳的人了嗎?絆先生跟我說過,如果我要成爲像絆先生那樣的《魔術師》,就要努力,還說只要努力就一定能成功,我就是希望能讓自己變成那樣,因爲我想改變,所以才決定行動的。」
「GAAAaaaaaaa——!」
「我要留下來,我總不能丟下小絆吧?我會護送你到出口的那裏的,快走吧。」
絆橫揮“十字架”,先前施加在上面的魔力形成漆黑的彎月射向對手,只見漆黑的彎月陷入和成的身體中,並讓和成往後飛出將近十公尺。
「你想做什麼?」
絆在原地放開了“十字架”,接着絆讓左手對準《獸人》,並專注精神,過去絆與《強化獸人》對峙時,曾用這個呪文了結對手,只見絆接着將右手牢牢固定在左手手背上,然後瞄準目標,雖然和成說自己是根據絆的資料,所打造的完美《獸人》,但這個呪文的資料,和成應該沒有取得。
陽彩一邊聽着紗月的抱怨,邊思考着,陽彩試着思考有什麼能爲打破困境有所幫助的辦法,在思考一陣子之後,陽彩想到了一個點子。
絆念出呪文,漆黑的閃光應聲將和成圍住,隨後和成的身體連同灰色瘴氣都受到高熱灼燒。
儘管處在生死關頭,但絆在假面下的嘴角仍忍不住浮現笑容,這完全可以作爲「月讀」的替代品,雖然並沒有像「月讀」用起來那麼熟悉,但如果只旱要應付眼前的狀況,應該綽綽有餘。
成對的短劍“黑葬”隨呪文出現在絆的手中,絆在閃避筆直衝來的和成同時,也將左手的“黑葬”往和成身上砍去,但短劍只是在甲殼上留下些許傷痕,沒有明顯的效果。
「不用你擔心。」
「那真野小姐你呢?」
<而且還是特製的,你該感到驕傲,這可是專門爲了殺你而開發的術式,黑劍剋星!>
對身爲典型研究者的和成來說,或許並不擅長與人打鬥,就算能力提升,但絆反而感覺應付起來還要較之前的對手容易幾分,儘管力氣跟速度大幅提升,但使用者是打鬥的門外漢,那也不過是浪費罷了。
「……武器破壞嗎?又是這種費事的花招。」
<我原本還自認有受過近身戰的訓練呢,看來在戰鬥這方面的技術,還是你技高一籌呢。>
<狹霧同學,永別了。>
和成的利爪筆直朝絆的咽喉刺去,絆在最後一刻往側面跳開躲過攻擊,同時絆也將左手伸向假面,就在絆判斷現在已經不是可以顧慮祕密的狀況,打算拿出實力的時候……
<看來你的動作變慢不少呢,虧你用那種身體還能一直閃躲,我看你應該也累了,就這麼睡一下怎樣?>
「既然要做,就好好幹吧,這可是不容許失敗的喔。」
絆在閃避和成的攻擊時,也往陽彩的方向望了一眼,她的存在對絆是個瓶頸,雖然並不是沒有手段,但要選擇那種手段,就得暴露自己一直隱瞞至今的祕密,那是絆極力想避免的狀況。
「吞噬,紅蓮業火!」
(算了,就算有點棘手,但我應該還應付得來。)
「你閉嘴。」
「……不用你說我也已經在試了,只是沒有效果而已,這個地方的風量實在太少了,因爲這樣,我根本無法破壞他的甲殼。」
「……」
絆改用樂觀的方式思考,隨後他便將思緒集中到和成身上。
下一瞬間,陽彩右手中出現了“十字架”。
「絆先生……」
和成在說完之後,便朝絆衝了過去,如果他所言不虛,絆應該沒法再造出「月讀」纔對。
狹霧絆以毫釐之差閃過崎和成更加猛烈揮動的手臂,隨即揮動左臂,下一瞬間,和成的身體便被漆黑的閃光籠罩,但是和成的行動並未就此停止,和成完全不在意所受到的傷害,仗着強壯的肉體持續猛進。
使用獅子的《使魔》讓爪子伸長之後,和成加強攻勢,而絆也在這時有所行動。
<這是你的學生給你的。>
「老實說,我很怕,不只是那個《獸人》,所有《獸人》我都怕。」
只見「月讀」的劍刃應聲湧現黑焰,絆將熊熊燃燒的「月讀」高舉過頭,順勢朝對手揮落,和成的利爪跟「月讀」激烈碰撞,雙方隔着武器跟利爪瞪着對手,而這時和成的一道爪子出現裂痕。
「我明白了,那我試試看。」
††
(這下該怎麼應對呢?老實說,我真沒想到他會是這麼麻煩的對手……而且現在陽彩還在這裏呢。)
「GAAAaaaaaaa——!」
<生命吸收。>
(……有點失算了。)
<畢竟我是個徹頭徹尾的研究者嘛,這點花招,你就包涵一下吧。>
下一瞬間,老鼠《使魔》再度現身往和成身上咬去,效果立刻顯現,原本在絆手中的「月讀」瞬間變爲飛灰。
「開錠……」
<……看來真是這樣,沒辦法,雖然我不喜歡那麼做,但我還是動用舞臺裝置吧。>
當尺寸變大的過程一結束,利爪便立刻朝絆揮去,這讓絆不自覺地咬牙,絆試着往後跳開閃避攻擊,但卻沒能躲過,範圍在絆跳躍距離之上的長爪掃中身體,讓絆整個人無從抵抗地飛了出去,絆的身體撞上出入口旁邊的牆壁,猛烈的力道讓絆的背部撞上牆壁,一下喘不過氣,在絆手中的“黑葬”也在此時脫手。
<這可不是那麼單純的東西,你那柄劍是叫做「月讀」吧?我收集過去各種《黑色斷罪者》數據進行檢證的結果,判斷那是最爲棘手的武器,你的戰法幾乎全都依靠那柄劍,既然這樣,我只要在這個空間準備分解那柄劍因子的術式就行了,只不過這種作法得耗費許多資源,會讓我很難對其他狀況作出對策就是了。>
在陽彩將視線放在絆身上的時候,站在陽彩身旁的女子用確認的語氣開口問道:
<就算你那麼說,我也膩了,我看是時候該結束了。>
「絆先生!」
「?」
「喝采,孤軍奮鬥!」
絆先與對手拉開距離,接着開始誘導《獸人》遠離白藤陽彩及真野紗月,來到不會波及她們的位置。
紗月話說到一半便打住了,因爲就幻想魔術來說,就是『能用感情論處理的問題』,正因爲明白這個道理,所以紗月沒有繼續潑冷水,取而代之的,紗月說出其他的話。
絆讓漆黑的魔力罩住“十字架”,同時用力回擊和成那揮下的利爪,利爪與“十字架”碰撞,爆出不知是今天第幾次的火花。
女子——真野紗月這麼說完,便催促陽彩往出口移動,雖然陽彩是在剛剛纔見到這個人,但陽彩真心認爲她是個美女,帶有《呪法陣》的紅眼讓這名女子擁有兩種不同瞳色,如果不是在這種地方碰面,陽彩是很希望能以公寓鄰居的身份向對方問候。
「爪痕,餓狼尖戟!」
陽彩將右手往前伸出,接着手背亮起紅光,松鼠的《使魔》從《呪法陣》當中現身。
「啊!嗯,我的手沒事,剛纔謝謝你幫忙。」
「殲滅!」
背部的疼痛令絆感到目眩,從口中湧現的血液氣味,導致絆必須死命忍住想咳嗽的衝動,然而絆動作變遲鈍的這個破綻,和成當然不會放過,立刻再次逼近。
「是《呪法陣》嗎?」
這次不是先前的獅子,而是老鼠的《使魔》咬了和成,下一瞬間,和成從口中吐出灰色的瘴氣,絆見狀往側面跳開閃避,因爲絆喫過剛纔那個呪文的苦頭,那是他在跟克莉絲汀娜戰鬥時,將他的氣功魔術卸除的陰陽魔術。
「少玩這種小花招,這樣還自稱是《魔術鬼》,真是讓人傻眼。」
絆沒有轉頭,只是往聲音的方向瞥了一眼,看來她們兩人已經來到了出口附近,既然她們已經來到這裏,那麼自己就沒有必要往前追擊了。
<開打沒多久就只能逃竄,這樣沒問題嗎?還是說就算是《黑色斷罪者》,終究也只是人類呢?>
只見《獸人》的右手再次亮起光芒,這次不只是雙手,就連雙腳的爪子也開始伸長,肉體也又再度加大,身高明顯已經超過了三公尺。
†
紗月焦慮咬着指甲的模樣,讓陽彩明白了狀況,看來早在自己開口之前,紗月就已經試着爲絆提供支持了。
絆自己也清楚體力有明顯的消耗,畢竟在來這裏之前,已經先被《獸人》踢了兩腳,不久前還到處尋找陽彩,這樣的身體狀況實在相當糟糕。
「呃,我不要緊的,你能不能爲絆先生做點什麼呢?絆先生他……狀況不太妙吧?」
絆在跟對手交戰的同時也這麼進行分析,對手跟之前的《獸人》不同,動作感覺較接近人類,這多半是因爲和成保有意識的關係。
(絆!快接住!)
「……是沒錯,雖然不能說絕對會好轉,但狀況會有變化,畢竟直到剛剛爲止,主導權都是在小絆手裏,如果有替代品,應該是能取回優勢纔對。」
「雖然早知道這是陷阱,但「月讀」被克住實在棘手,再加上那樣的塊頭,那種對小絆魔術有抗性的身體,也是很難搞。」
「既然這樣——」
狹霧絆與《獸人》交手的這段時間,白藤陽彩只能在一旁觀望,陽彩目前正位在距離受拘束的地方有段距離的房間角落,原本銬住她的手銬現在已經斷成兩半,掉落在原地。
「就算是這樣,這並不是用那種感情論可以處理的——」
(正好!)
「用不着向我道謝,比起那個,你繼續待在這裏,也只會妨礙小絆而已,快點逃吧。」
就在和成話說完的同時,整面地板都亮起紅光,那是絆十分熟悉的亮光。
絆已經不再使用敬語,因爲絆認爲對於變成《獸人》的這個男人,已經沒有必要再抱持絲毫敬意,絆用「月讀」架開和成揮來的利爪,雖然絆在速度方面有些優勢,但在力量上則徹底輸給對手,雙方在高速移動的同時,也用劍與爪展開激烈攻防。
朝絆追去的《獸人》發出咆哮,隨後就像先前那樣,絆的腦中響起崎和成的聲音。
「嘖……連想,二重雙牙!」
「舞臺裝置?」
突然被叫到名字,讓絆中斷念到一半的呪文,絆聽從真野紗月的聲音將手伸出,用左手握住了『那個東西』。
(是劍嗎?我可不記得有教過她這種呪文呢。)
「我要作出「月讀」的替代品,雖然我沒有絆先生那麼厲害,但我也可以使用幻想魔術,製造武器的術式本身,我是從之前就有想過的。」
老鼠的《使魔》應該纔是和成原本的《使魔》樣貌,而絆自然沒有理由再喫一次虧。
「喝采,孤軍奮鬥!」
「GAAAaaaaaaa——!」
「……」
「呃,也就是說,問題就是在於沒有「月讀」吧?如果有能當替代品的東西,狀況就會比較好嗎?」
「?」
(動作跟以前的《獸人》有不小差異。)
絆的手中握着一柄有紅色刀身的十字架型長劍,雖然絆未曾見過,但猜想這多半是陽彩所造出的武器,而幾乎在絆接住長劍的同時,和成的利爪也朝絆揮落。
身體被往後擊飛的和成,一看見絆的動作,便立刻在原地站穩雙腳,他應該是對自己的堅韌相當具有自信吧,看來和成打算硬撐下絆的攻擊。
絆隨後立刻手握“十字架”重整架勢,就在絆正要再次逼近對手的時候,察覺到有人就在自己身旁。
「GAAAaaaaaaaa——!」
「你還是罷手吧,你應該明白幻想魔術的弱點吧?幻想魔術是會因爲恐懼或焦慮等因素,輕易失去力量的魔術,就算將半吊子的武器交給小絆,也只會讓狀況更加惡化而已,你難道不怕那個《獸人》嗎?」
「什麼嘛,你不是很會玩弄策略嗎?要是隻有這點本事,可沒法當我的對手喔。」
「你的手還好嗎?」
絆不理會和成的話語,將「月讀」朝對手橫掃而去,雙方都藉此機會,稍微往後退開,接着在和成的右胸位置,浮現出《呪法陣》。
絆的魔術威力與和成的堅韌,將一較高下,爲了作出了結,絆解放了最大威力的呪文。
「悽王霹靂!」
下一瞬間,從絆左手末端射出漆黑雷光,黑雷筆直朝和成射去。
<你果真中計了,生命吞噬!>
只見黑雷就像是遭吸收般,沒入和成口中。
「什麼!」
眼前發生的狀況,讓絆也難以置信,這完全出乎絆的意料,或許是把絆的驚愕當成機會,只見和成繼續作出驚人行動。
<有什麼好驚訝的?我早說過我有準備對策,就算無法回收《獸人》的遺體,我對你準備的對策仍是完美的,死在自己的魔力下吧,生命解放!>
緊接着和成像是從口中放出魔術般,將吞下的魔術射出,絆當下想要閃躲,但雙腿立刻定住,以距離來說,只有五公尺,陽彩跟紗月就在自己身邊,要是這時選擇閃躲,和成可能會毫不留情地將她們當成目標。
(這玩笑可開大了!)
那是自己最大威力的反射,絆根本沒有完全阻擋威力的手段,但就算如此,自己也沒有選擇的餘地。
「展開,紫電外套!」
絆在兩人前方造出黑色極光,這樣應該可以讓她們避免受到波及,就在絆想到這裏,稍微感到安心的下一刻,他的身體便遭到雷光的奔流吞噬。
†
「——先生!絆先生!」
「陽…彩?」
藉着在極近距離聽到的聲音恢復意識後,狹霧絆緩緩睜開眼睛,看見白藤陽彩在自己面前哭泣的模樣,讓絆十分喫驚,在假面下的表情也充滿困惑。
(她爲什麼要哭呢?)
絆想伸手爲陽彩擦去眼淚,但立刻就察覺到自己無法如願,他的右半身幾乎都化成焦炭了,絆無力地癱坐在地上,因爲背靠着牆壁,才勉強能維持姿勢。
(是嗎,我被修理了嗎?)
絆的記憶逐漸跟上狀況,崎和成將自己最大威力的魔術反射回來,而自己在無防備的狀態下中招了,這種狀況,自己肯定免不了重傷的。
「話說回來,上次小絆被逼到這種地步,是什麼時候的事呢?是他跟紗月小妹你認真對幹那次嗎?」
「好色到這種程度,已經算是有病了,比起好友,你更擔心不熟的女生嗎?」
(至少先設法弄個出口……咦?陽彩?)
正好在這個時候,都市開始劇烈搖晃,這讓祥太郎用無奈的語氣繼續說道:
「而且不是像你那樣的冒牌貨,是貨真價實的。」
<別逞強了,而且我就快能夠活動了,會死的人是你纔對。>
「我不讓步,如果絆先生還能弄出出口,那就自己先逃吧。」
和成張開嘴,像是要發出咆哮,但這次什麼都聽不到,和成的聲音應該已經變成幻想了,而就連他的身影都逐漸變得淡薄。
當和成用利爪朝絆揮落的同時,絆也將手中的“十字架”刺向和成胸口,下一刻,和成的利爪接觸到絆的身體,但爪子卻像是什麼都沒碰到般,從絆身上穿了過去。
<那又怎麼樣?就算找話題拖延時間,我想你的命運也不會改變了。>
「……你根本打不過對方吧?你就乖乖退開吧,我還可以設法幫你弄個出口——」
絆無法開口回應,相對的是絆打量過陽彩全身的之後,安心地鬆了口氣,雖然多少有些傷痕,但自己臨時造出的防壁似乎有發揮作用。
「你那邊怎樣?有辦法聯絡上嗎?」
看見陽彩意志堅定的眼神,讓絆下了決心,要活下來,究竟該怎麼做?對於這個問題,絆從一開始就已經有一個答案了。
絆發現自己前方突然多出一道陰影,是陽彩擋在《獸人》與他之間。
<怎麼會……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祥太郎跟紗月直到剛剛纔得以會合,是作爲出入口的門剛被封住的事,原本趕來想提供支持的祥太郎,一到現場便看見從門內逃出,正在外面喘氣的紗月。
就算看見崎和成那無法剋制恐懼朝自己撲來的身影,狹霧絆也只是發出無奈的嘆息。
然而這些全都逐漸瓦解,因爲金眼惡魔對自己的低語,和成看見了,他看見假面碎裂的同時,在狹霧絆身上所發生的變化——
「是嗎……話說回來,真是太好了……你看起來……沒受什麼重傷。」
「因爲那女生是真的很可愛嘛,而且——」
這讓祥太郎不禁苦笑。
「絆先生指的是……?」
「我懂了,你不用讓步,但相對的,把那個給我一點。」
「……」
<《魔術鬼》——>
之後絆將視線轉向和成,獅型的《獸人》正趴在跟先前相同的位置,剛纔的魔術似乎也有相當的風險,和成正在靜靜等待全身冒煙的身體恢復。
<別太囂張了!>
絆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揚,多半正是因爲陽彩這種個性,自己那天才會對她伸手,想到這裏,絆感覺心情莫名輕鬆。
「你連《魔術鬼》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虧你還能否定得這麼幹脆,第二點,《魔術鬼》無法使用《呪法陣》,因爲《呪法陣》僅僅是人類爲了使用魔術而開發的技術,原本就沒有考慮到要讓《魔術鬼》能夠使用。」
「崎老師也真笨,竟然去招惹《黑色斷罪者》,換成是我纔不幹呢。」
(真是這樣呢。)
<契約?人跟人嗎?你在說笑吧,契約是人跟惡魔才能締結的東西。>
「就算那樣,絆先生並沒有保護自己啊!絆先生不是說過嗎?要能保護自己纔算是能獨當一面的《魔術師》,你說的話,自己根本沒做到嘛!」
但無論他怎麼攻擊,都沒有任何意義,所有攻擊都只能穿透絆的身體。
「你惹毛我了,所以我要殺了你——開錠,天照縛門!」
絆內心自然浮現這樣的自嘲,教陽彩『連自己都沒能力保護好的人,就不該多管閒事。』的人,正是絆自己,那麼教人的人卻沒法照顧好自己,那可就本末倒置了。
「終焉,神殺叢雲!」
「……你真的不願讓步嗎?」
「因爲你……是我的學生吧?我保護你是當然的……」
「我記不清楚了,別隻會說些廢話,快點動手怎樣?無能教師。」
就算目睹在自己眼前發生的變化,崎和成的腦袋仍無法跟上現實。
(其實她明知道自己沒本事那麼做的,真的,就跟我初次認識她那天所想的一樣,她真是個無謀的傢伙。)
「絆先生,你快逃!我會盡可能拖延時間的!」
<你對她做了什麼?>
最先所出現的,是一團黑色瘴氣,黑煙從絆的身體湧現,伴隨那些湧現的黑煙,絆全身的傷口也接連癒合,不僅僅是全身的燒傷,就連應該已經壞死的右半身都恢復正常的景象,連和成都訝異不已。
「你在說什…咦!」
在都市開始晃動前的一小段時間,在狹霧絆等人所在的地下空間入口前面,桐谷祥太郎與真野紗月兩人正努力設法跟絆他們取得聯絡。
「啊~有件事我忘記說了,現在這正是你所期望的——不受任何人束縛的自由,在你消失前的短暫時間,你就盡情享受這份自由,然後飽嘗煎熬吧。」
「這樣說也對。」
和成反覆揮動手臂,試圖將絆撕碎,但所有攻擊全都撲空,對於自己應該有碰到對手但卻一直空揮的焦躁,讓和成的動作更加激動。
絆舉起原本用來充當手杖的“十字架”,走過發楞坐在地上的白藤陽彩身邊,往前站了出去。
「不認爲,況且我原本就不打算跟教師打好關係。」
「唔!」
絆立刻就看出陽彩只是在逞強,陽彩的雙腿正微微顫抖,絆實在不認爲她能夠在《獸人》面前逃竄,能夠撐上一分鐘都能算是很好了,不,陽彩八成連那點時間都撐不過去吧。
從《獸人》眼中落下了像是淚水的東西,和成似乎激動地在說些什麼,但他就連那些言語都無法傳進任何人耳中。
陽彩突然像是脫力一般跪了下去,緊接着像是喘不過氣似的,呼吸變得急促,身體恢復自由的和成看着兩人的互動感到不解。
和成不顧顫抖,朝絆撲去,和成感覺如果不趕緊讓那對金眼閉上,他的精神就會因恐懼而崩潰。
<什麼?>
紗月也無奈地附和,結果已經快確定了。
<——!>
按照和成的預定,自己應該能夠獲得自由纔對,只要在獸人事件提供協助,併成功殺害《黑色斷罪者》就行了,自由原本就在和成眼前。
絆讓身子靠着“十字架”,努力思考,先前反射的傷害,讓絆的《己魔力》幾乎快耗盡了,以現在的狀態,根本沒法使出象樣的魔術。
對方似乎察覺到了絆的視線,和成的聲音在絆的腦中響起。
「絆先生那種狀態又能做什麼呢?絆先生你自己不也都受重傷了嗎?我沒問題的,至少我比現在的絆先生要靈活多了,至少一直逃跑拖延時間我還辦得到。」
「存在的幻想化——將攻擊我的對手變成幻想,這是我的拿手絕活,你已經什麼都碰不到了,當然,你也不會被任何東西碰到,你只能像幻想般消失。」
「絆先生?太好了,你醒來了,你還好嗎?你能聽懂我說的話嗎?」
「其實是因爲每個人一開始都會以爲《黑色斷罪者》沒什麼大不了的吧?一般來說根本不會想到,平常小絆那個樣子,其實就像是狼披着羊皮一樣。」
「那種事並不重要吧?比起這個,我們繼續剛纔沒了結的事吧,我記得你剛纔有提到《魔術鬼》吧?」
「爲那小子擔心,也只是白擔心吧?」
「我讓她把《己魔力》分給我,因爲我缺了一點魔力,不好意思,我強制你跟我締結契約了。」
「嗚!哪裏好了!絆先生都變成這樣了!都是因爲你要保護我這種人!」
那是在正常生物身上不可能出現,不自然的自行再生,最重要的是,在耳朵上方那往後方延伸的四根《魔力角》,更是說明了一切。
「第一點,是關於《世魔力》的部分,《魔術鬼》跟能變換《世魔力》的《使魔》不同,《魔術鬼》無法使用《世魔力》,因爲《魔術鬼》是受世界排斥的存在,不受世界眷顧的《魔術鬼》,是沒法跟世界借用《世魔力》的。」
「先耐心聽我說完,我要說的事沒有多少人知道,其實《魔術鬼》有三個共通點。」
絆的假面出現裂痕,整座都市也在同時開始劇烈搖晃。
陽彩順着絆所指的方向,用手朝自己臉頰摸去,陽彩發現自己臉頰正流着一道鮮血,那應該是先前遭到魔術攻擊時,被碎片之類的東西所割破的。
「沒辦法,好像完全被埋住了,得先從確保出入口開始纔行,以目前的狀態,我的魔術碰不到他們。」
紗月如果有跑出門外,應該是不會有事,但絆還是無法揮去內心的不安,雖然應該不至於會遭活埋,但有可能遭到剛纔的魔術衝擊而失去意識。
「你說過不會讓步的,既然這樣,你的生命就奉獻一點給我吧。」
(這下該怎麼辦呢?要是能至少讓陽彩逃走就好了,可是……)
「紗月……她人呢?」
或許是察覺到絆有所反應,陽彩的表情露出短暫的安心。
「知道了、知道了,話說回來,真的得快點纔行,小絆還沒關係,但跟他一起被困在裏面的女生……是叫陽彩嗎?要是不去幫她,應該不太妙吧?」
正如和成所說,《獸人》開始站起身子,相較之下,絆現在光是站着都很勉強,如果不是有“十字架”支撐,絆連維持平衡都有困難,更別說連想要邁出腳步都辦不到了。
「而第三點,《魔術鬼》一定擁有用自身魔力構成的《魔力角》,出於這個理由,你跟《魔術鬼》差得可多了。」
<?>
聽絆說到這裏,和成的語氣產生變化,絆知道和成通盤調查過《黑色斷罪者》的數據,所以他應該可以想到一個可能性。
<沒想到你中了那招還能活着,真是令人驚訝,可是你那種身體,已經沒法像之前那樣行動了吧?你就快認命吧。>
「……你也好不到哪裏去吧?我會送你上路的,你就等着吧。」
當腦袋重新活動,感覺似乎也開始恢復,疼痛逐漸開始到來,讓手腳發麻,彷彿燒傷般的疼痛襲擊全身,就算試着使力,身體也幾乎無法動彈,將視線轉到地板上一看,絆這才發現地上滿是自己的鮮血,光是從能看見的部分,應該就能確定自己沒救了吧。
†
絆將視線從陽彩身上移開,他先將視線轉向出入口,或許是因爲先前那次攻擊的餘波吧,雖然陽彩所在位置附近沒有傷痕,但其餘的位置都讓人慘不忍睹,作爲出入口的門已經損壞,瓦礫擋住了道路。
和成開始安靜下來,聽絆所說的話,應該是他對絆所講的事情稍稍產生興趣吧,他也可能是想說至少讓絆在死前能說個痛快,但他的這個決定,其實是天大的錯誤。
<這是不可能的,無法使用《世魔力》?我從沒聽說有那種生物。>
「她似乎在最後一刻逃出門了……我因爲猶豫的關係,所以沒能來得及離開……」
有少年樣貌的惡魔這麼說道,和成渾身顫抖,感到恐懼,因爲他原本以爲所謂的《魔術鬼》,就是自己此刻的模樣,但從威壓感的差異,讓他理解到事實,他明白自己那種樣貌,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
絆不理會發出驚訝聲音的陽彩,用手沾取陽彩臉上的血液,在將手上的血液舔入口中之後,絆拾起掉落在一旁的假面重新戴上。
<怎麼可能……你做了什麼!>
「……你還是對我這麼不留情面呢,你不認爲溝通很重要嗎?」
絆說完之後,強行舉起疼痛的左臂,碰觸假面,接着絆低聲繼續說道:
絆努力靠意志支撐感覺要走調的聲音,絆拾起落在附近的“十字架”,以劍爲杖站起身子,然而絆立刻就失去平衡,險些摔倒,這也讓假面從絆的臉上滑落,看見絆狼狽的模樣,和成發出冷笑。
「這個要怎麼……咦?絆先生!?」
(希望紗月也能沒事纔好。)
「永別了,崎老師。」
伴隨着絆道別的話語,和成的身體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