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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獸人事件

《CROSS WIZARD 魔術都市與虛僞假面》 · しきや · 2.9萬 字

砰砰!砰砰砰——

「絆先生,你有聽到嗎?已經七點囉,今天絆先生也要上學吧?現在還不起牀,會來不及吧?」

在敲過寢室門,確認沒有回應之後,白藤陽彩對着門後這麼喊道。

四月第一週的週五,這天是陽彩來到桐谷,渡過約兩個禮拜後的早晨,從那天之後,陽彩便來到狹霧絆所居住的桐谷公寓二〇二號室——也就是在絆的住處成爲寄住者。

那天絆所提示的選項,原本其實是在絆所居住的桐谷公寓租下一個房間居住,但跟房東協商的結果,這個方法立刻就碰到困難,原因很簡單,因爲陽彩手邊有的錢,連租房子的押金都付不起。

之後雖然又商量了好一陣子,但都沒想到好辦法,結果在以住到陽彩決定其他住處爲止的條件下,絆讓陽彩住進自己住處的一間空房間內。

雖然說是迫於無奈,但跟男性同居,陽彩心裏也不是沒有抵抗,只是這麼回到阿姨家裏也只會徒增人家擔心,所以陽彩只好莫可奈何地決定這個辦法。

剛開始雖然相當不安,但現在也差不多適應了,從絆的寢室來看,隔着客廳位在對面的房間,就是陽彩所住的房間。

「……沒反應呢。」

陽彩將耳朵靠在門上等待,但仍沒有任何回應,絆八成睡得很熟吧,陽彩無奈地嘆了口氣,

接着決定採取強硬手段。

「沒時間了,我自己進去好了,打擾了,」

陽彩打開房門,進到絆的房內,陽彩一進去便看見絆正俯臥在牀上,併發出微弱鼾聲,陽彩走到牀邊,搖晃着絆的肩膀。

「該起牀了啦!絆先生你們學年的開學典禮是今天吧?你知道這種事情,起頭是最重要的吧?」

「……嗯?陽彩?現在幾點了?」

「已經過七點了啦,快清醒啦,第一天就遲到,那樣很丟臉耶。」

「啊~這樣啊,說的對……晚安。」

「絆!先!生!該起牀了啦!」

「……不要一早就大聲吵啦,好歹也顧慮一下鄰居吧?」

「如果你這麼想,就該立刻起來呀,人家也不喜歡這樣大聲啊。」

「不行,不可以因爲想睡回籠覺就隨便弄喔,說三餐要輪流負責的人,是絆先生自己吧?既然話說出口,就要好好負起責任,如此這般,我要喫飯,還有火腿、荷包蛋,而且要有味噌湯。」

兩人在前往桐谷大附中的路上,絆這麼調侃陽彩,在這個時間,路上也不時會看見其他學生的身影,兩人在悠哉漫步的人羣中,一路交談。

「是哪種個性啦!」

當狹霧絆打理完畢出門時,已經是快八點半的事了,絆跟一起出門的白藤陽彩兩人走在通往學校的路上。

「那種套話伎倆我可不會上鉤的,文具用品我會因應需要讓你去拿,所以用不着擔心。」

陽彩就這麼看着絆嘴裏帶着滴咕,掉頭走進洗臉間,確認絆開始洗臉之後,陽彩這才快步前往公寓信箱那裏去拿報紙。

「好,那就開動囉。」

「啊~這樣一說,好像是那樣呢,話說回來,爲何陽彩妹要那麼不高興呢?」

「收到,我這就來弄。」

「呀喝~幸會,可愛的小女生,你是不是絆的女朋友呢?你叫什麼名字呀?」

「……陽彩直的是乖寶寶呢,那麼,今天負責做飯的人是我嗎?」

「報紙就包在我身上,絆先生要記得洗臉喔。」

陽彩再度嘆氣,或許是明白繼續多說什麼也沒有意義,陽彩決定改變話題。

陽彩邊說邊將最後的餐具遞給絆,接着陽彩先行離開廚房。

「如果是指桐谷這裏,我想自己也差不多習慣了吧,現在我也能自己一個人買東西了,雖然有時還是會稍稍迷路就是了。」

「……」

「多謝款待,我先去洗餐具囉。」

「放心啦,我很擅長在出門時間前醒來的,如果沒醒來就再麻煩你叫我。」

「後面那句是多餘的。」

「那麼,現在有比較習慣了嗎?」

「別面不改色的說謊,我們根本從來沒同校過吧?學姐你可是在我入學的那年畢業的。」

「春假期間不能見到小絆,人家好寂寞喔,而且小絆你明明就住在附近,卻都不跟人家聯絡,找人家出去約會個一次兩次也沒關係的說。」

「這是因爲誰的關係啊?而且人家來桐谷之前,纔沒有這麼常嘆氣呢,這是在認識絆先生之後纔有的習慣啦。」

「我就說你可以放心啦,我並不打算考出那種壞心眼的測驗,只要你有好好記住我之前教你的東西,就不成問題了,說是測驗,也幾乎是像複習的東西,我不會去出什麼陷阱題的。」

「喔,是陽彩妹呀,看起來很乖的樣子,好可愛喔,而且頭髮顏色也很漂亮,像小絆這樣不懂情調的人,你當他的女友實在是太糟蹋了~」

「知道啦,那就這樣,晚安。」

「啊?不高興?你說陽彩嗎?」

「『沒有知識的人就沒有資格運用力量』……這是我家的家訓,我想先確認你是否學會了最低限的知識,所以我打算今天傍晚就來個測驗,那個測驗合格之後,我才能開始教你,我自己是沒有什麼問題,你有什麼想問的嗎?」

「唔喔!」

「話說回來,陽彩真的是個很多話的人呢,剛見面時文靜有禮的模樣,好像是作夢一樣呢。」

「太好了,我還擔心說如果搞砸一次,結果你說『我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的話要怎麼辦呢。」

「我準備好之後會來叫你,不可以跑回去睡喔。」

「你說這話還太早了啦,不過也好,往後也請多多——」

「……是哪個人在我搬來的第一天說『既然要住在一起,就不需要客氣』呢?而且如果絆先生如果生活能規律一點,人家也不會多說什麼。」

絆代替無視陽彩提問自說自話的克莉絲汀娜這麼解釋道,但是,似乎是對絆的解釋有所不滿,克莉絲汀娜嘟起嘴巴。

「沒什麼啊~人家不是原本就這樣嗎~反正人家只是你的學生嘛~」

「你說得太過簡單了,這樣我什麼都不知道啊,測驗的地點跟形式呢?另外有什麼東西我需要準備嗎?」

「呃……早安,我是從這個學期開始要在桐谷大附中唸書的白藤陽彩……那個…不好意思,請問你是哪位?」

陽彩跟打着哈欠坐起身子的絆四目相對地這麼說道,不過絆的雙眼似乎沒辦法聚焦,絆伸手揉了揉眼睛。

絆將剩下的豬肉湯一口氣喝光,連忙跟上陽彩,在收拾餐具方面,跟負責下廚的輪班不一樣,是由有空的人來做,絆跟在陽彩旁邊,將陽彩洗好的餐具一一用毛巾擦乾,並放進餐具櫃。

「咦?咦?」

「呼啊啊啊啊啊……真是的,距離開學典禮還有快兩個小時吧?爲什麼要這麼早叫我起來啦。」

「要求好多……味噌湯可以用昨晚剩下的豬肉湯來弄嗎?就是你晚餐弄的那個,應該還有剩吧?」

「嗯?」

「我有件事情一直想問,你什麼時候要教我魔術呢?我記得你答應的是『等你擁有最低限的基礎知識之後』吧?我認爲這十幾天來自己已經學到不少了,還不行嗎?」

「……真是的,好啦,那麻煩你幫忙拿一下報紙,早報應該到了。」

「今天是六號,是偶數日,所以輪到絆先生了。」

「啊!等等,在做飯之前該先洗臉吧?人家可不想見到你沒清醒就下廚,結果切到手指的樣子,先讓自己確實清醒之後再弄也比較安全呢。」

「這樣說起來,好像還有剩呢,那就用那個好了。」

聽到這件事,絆轉頭望向陽彩,陽彩沒有特別作出什麼反應,只是將臉別向一旁,絆覺得陽彩的臉頰似乎比先前跟他說話時鼓得更大了。

也許是陽彩的腳步比先前更爲輕鬆的關係,原本跟絆並肩同行的陽彩走到前方,接着轉過身子。

兩人在客廳裏的摺疊式圓桌旁面對面就座之後,狹霧絆便用筷子去夾荷包蛋,這時絆跟同樣伸手去夾荷包蛋的白藤陽彩視線相對。

「小絆,你怎麼可以用『這副德行』來說人家呢?你是不是該多尊敬一下年長者呢?我還在桐谷大附中唸書的時候有多麼照顧小絆,你應該回想一下才是啊~」

「……這位是克莉絲汀娜·崔瑞特學姐,很悲哀的是,儘管她這副德行,但仍是我們學校的畢業生,還有,學姐,陽彩不是我女朋友,她只是我的學生。」

「我纔不會出那麼笨的差錯啦。」

絆說到一半的話語因爲從身後傳來的衝擊而中斷,絆感覺是有人撲到自己身上,發現身子前傾險些摔倒,讓絆連忙踩穩腳步,絆在這種姿勢下轉頭回望,看見有張熟悉的面孔正靠在自己肩膀上。

「……爲什麼你對我的態度突然這麼冷淡?」

「嗯,我會的,好,這樣就洗完啦!」

「我是叫你不要跑回去睡啦!沒剩多少時間了,快點準備出門啦。」

「我絕對會合格的,所以往後也要請你多多指教囉。」

「關於剛纔你說的事。」

陽彩安心地鬆了口氣,或許是緊張獲得抒解,陽彩放下了僵硬的表情,這讓絆的表情也變得和緩。

「嗯,要細嚼慢嚥喔。」

「我還以爲是誰呢,是克莉絲學姐嗎?……麻煩你不要一早就撲到我身上好嗎?這樣很煩耶。」

「喔!找到小絆啦!」

「竟然說人家煩,好過份喔,不就是一點點擁抱嘛,你這樣愛皺眉頭,會沒有女生喜歡喔。」

「形式得保密,像是工具之類的,什麼都不用準備,地點跟你學基礎知識時一樣,我打算在客廳進行,還有其他問題嗎?」

「好啦、好啦。」

開始跟陽彩一起生活之後,絆最先給陽彩的承諾就是『教導魔術』,如果只論基礎知識,絆確實已經都教過了,所以絆先用「別那麼心急」來安撫陽彩,並對陽彩說明接下來的計劃。

絆用不悅的眼神瞪着滿臉笑容比出勝利手勢的白衣女子,克莉絲汀娜·崔瑞特,然而相較於絆不悅的表情,克莉絲汀娜的態度卻顯得十分輕鬆。

「我們互不知道對方的手機號碼,那種事想也知道沒辦法吧?而且我就算知道,應該也不會想聯絡你就是了,好了啦,先放開,又重又礙事。」

「我是不打算考出會讓你過不了關的難度,但如果你考不過,我也打算讓你重考,只是立刻重考沒有意義,所以我會要你重新再學個十天就是了。」

「不要人家才說完就跑去睡啦!」

突然被這麼一問,令陽彩一下子不知所措,不過或許是認爲自己應該要有所回應,陽彩努力剋制原本抽搐的表情。

「是嗎,沒關係,時間很多,這樣很不錯了,這種事慢慢來就好。」

「陽彩?」

在義姐過世之前,兩人也是住在一起,所以跟人同居本身對絆來說並不是第一次,只是獨居的隨性習慣,還是沒法立刻改掉,短時間可能還得辛苦一陣子了,當絆邊喫早餐邊想這些事情的時候,先喫完早餐的陽彩站了起來。

「睡了那麼久,現在還想睡嗎?你後來還是跑回去睡了嘛,這樣你以後在平日會很難在固定時間起牀喔。」

絆開始使勁試着將抱着他身子並開始刻意裝哭的克莉絲汀娜甩開,克莉絲汀娜「喲」地一聲鬆手之後,這次又將臉靠到陽彩旁邊。

「早啊~小絆,最近過得好嗎?」

(以前我其實都有敲門的習慣說。)

「回應要乾脆!」

「既然這樣,我比較有信心了,因爲絆先生會在奇怪的地方欺負人,所以我一直很擔心說。」

這件事似乎讓陽彩格外在意,陽彩滿臉不安地望着絆的臉。

「沒有主詞,人家會聽不懂你指的是什麼喔,絆先生,你常常會這樣呢,如果你是指這棟屋子,那已經沒問題了,但不包括某個會闖進脫衣間的學長喔。」

「要是我沒過呢?可以重考嗎?」

「……那件事我真的很抱歉,下次我會記得敲門的。」

「那樣最好不過了,人家可是很認真的考慮如果你下次再犯,我就要搬出去呢。」

「這還真不好意思,但我不會改就是了。」

當絆邊打哈欠邊走向廚房的時候,立刻又被陽彩拉住。

「唔,等我一下,我喫完就一起去幫忙。」

「啊~我就知道,不好意思,等我一下,我立刻就弄早餐,既然是早餐,只用吐司就行了吧?」

「……好睏。」

看絆手捂着嘴打哈欠的模樣,讓陽彩不禁嘆氣,雖然認識的時間還不算長,但絆經常會看見這名少女嘆氣的模樣。

聽完陽彩的怒聲之後,絆便回到房間,立刻躺回牀上。

「有什麼事嗎?狹霧學長。」

「地點是知道了,但連文具用品都不需要嗎?應該要用到測驗紙吧?」

「你這樣老是嘆氣,幸福會跑掉喔,做人心胸要更寬敞點比較好吧?」

昨天發生的意外被拿出來調侃,讓絆皺起眉頭,自己似乎還沒有擺脫一個人住的習慣,結果就是依着習慣直接開門的時候,撞見了正在穿衣服的陽彩,而且這種狀況還是第二次,所以絆根本無法辯解。

「這樣說起來,你也是這種個性呢。」

「人家以前這麼照顧你,你讓姐姐我好失望喔。」克莉絲汀娜邊滴咕這類話語,邊刻意地嘆氣。

「一點都不早,早餐都還沒有準備,而且要是時間逼得太緊,會更容易有東西忘記的。」

「重點不是會不會出錯,而是凡事謹慎這件事本身才重要啦,現在時間還不趕,先去好好洗把臉吧。」

「呃,你這樣我很尷尬耶,話說回來,狹霧學長這個稱呼,你也是第一次用吧?」

「人家剛剛就是這麼叫的啊,比起這個,狹霧學長跟崔瑞特小姐是什麼樣的關係呢?」

陽彩突然說話帶刺的態度讓絆感到困惑,他完全不明白爲何陽彩的心情會突然變壞,絆決定先回答陽彩所問的問題。

「……你還記得第一次遇見我那天,我們去學生餐廳的事嗎?那裏其實桐谷大學跟桐谷大附中學生共享的餐廳,至於這個人,雖然我不知道是爲什麼,總是沒帶錢在餐廳徘徊,而且更糟糕的是還會跟不認識的人討錢呢。」

「你們不認爲貧窮是件很難忍受的事嗎?大家的親切真是令人感激呢。」

克莉絲汀娜用事不關己的態度,開心地笑着說這些話,這讓絆不耐地繼續說道:

「然後,這個學姐明明跟我沒什麼瓜葛,但卻老是跑來找我,而且還是多次搶我午餐的慣犯,這兩年來她搶我午餐的次數,早就不只十幾二十次了。」

「小絆的親切真的是令人家感激不盡呢,爲了道謝,要人家跟小絆結婚都可以喔。」

「我絕對不要跟你結婚,正確的說,你少靠近我。」

「……所以說,她其實是陌生人嗎?」

「怎麼會呢?我跟小絆之間可是有肉眼看不見的過去、宿命、跟命運呢。」

「我跟她之間絲毫沒有那類東西,還有,學姐,可以請你別再用那種裝模作樣的語氣說話嗎?那種語氣根本是隻有調侃人的人在用吧?還有陽彩你也別一直生氣了,你爲什麼突然生氣呀?」

「就說我沒有生氣了嘛!」

「小絆還是一樣遲鈍呢~」

「?」

相較於將臉別向旁邊完全不看絆一眼的陽彩,克莉絲汀娜倒是滿臉笑容。

在絆眼前的這名女子,這個名爲克莉絲汀娜·崔瑞特的學姐來到桐谷,是距離現在約三年前的事,那時正是絆剛升上中學三年級的時候,當時克莉絲汀娜原本應該要在美國的高中迎接自己的第三年,但正好在那個時期父親離開人世,所以才迫於無奈轉進擁有獎學金制度的桐谷大附中。

她擁有一頭帶波浪的金色長髮與藍色眼睛,是外觀醒目的美女,左眼眼角的哭痣與鮮明的性格,都散發強烈的存在感,而且又有標緻的容貌與身材,或許正是那些加上容易相處的開朗個性,儘管感覺不太講理,但在異性間似乎相當有人緣,現在她在學籍上是桐谷大學的學生,並且每次在見到絆的時候都會現在這樣過來調侃,是讓絆感覺有些麻煩的學姐。

「對了,剛纔說她是小絆你的學生,這是真的嗎?以前不是就算有人要你教,你都會說:『我自己也只是半吊子』然後拒絕人家嗎?你明明是這座都市裏不到十人的《言靈師》,還說那種裝模作樣的話呢。」

「言靈師?」

看見克莉絲汀娜高舉雙手一幅投降的模樣,讓絆感到有些失望,絆聽說克莉絲汀娜所屬的研究團隊,在專攻獸身魔術的研究團隊中,也算是格外出色,所以絆是抱着身爲專家的她說不定能找到解決法而發問的,但看來這份期待似乎是落空了。

見到絆認真要劃清界限的反應,讓克莉絲汀娜連忙站到他面前喊着:「暫停、暫停!剛纔那是玩笑話啦!」,不過陽彩並不理會急忙辯解的克莉絲汀娜,而是開口對其他的事提出疑問:

「話說回來,這個班上全都是些特別的學生呢,這些不全都是去年的問題學生嗎?」

「所謂的《言靈師》呢,指的是隻用聲音就能運用魔術的人呢,你有見過小絆用魔術的樣子嗎?他沒有用到使用魔術時必須要用的《呪法陣》吧?有這種本事的人,就會被稱做《言靈師》喔,別說是在這個都市,就算是全世界也沒幾乎沒有幾個,所以大家纔會用帶有“上位《魔術師》”意義的說法,稱這種人爲《言靈師》喔。」

存克莉絲汀娜離開的同時,陽彩開口說道,陽彩臉上帶着明顯疲憊的表情。

「是傳給紗月小妹的嗎?」

話題已經完全從獸人事件上轉開了,就在絆獨自發悶的時候,兩個女生互相拿出手機聊了起來,沒過多久,兩人又各自將手機收回包包內。

絆將視線轉回陽彩身上,不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聊開的,絆發現陽彩正跟克莉絲汀娜聊了起來。

「咦?」

「爲什麼我得一早去做那麼麻煩的事情啊,我老早就說過我不是她的保姆了。」

對於這件事,絆自己也有同感,老實說,絆自己也認爲自己並不擅長這樣爲人說明事情,所以絆平常纔不願這麼做,不過就是隻有跟陽彩在一起的時候,會讓絆自然而然地努力解釋。

「我就說麻煩你別再那樣去跟人騙錢了,我一直有告訴你那樣會造成別人困擾吧?」

「……我從剛纔就一直聽你隨匣亂說,我也沒有特別不願告訴她,只是我覺得沒有說出來的必要而已。」

而克莉絲汀娜就像是發現惡作劇機會的小孩般露出笑容,接着將臉湊到陽彩那裏去。

「不可能有人辦到嗎……但不可能發生的事,現在卻成爲實際發生的問題了。」

「我再也不會請你喫東西了,就算在餐廳碰到你,我也會當作沒看見的。」

這次換成祥太郎忍不住嘆氣,絆不理會祥太郎的反應,在教室裏看了一下,在找到安排給自己的座位後,便在那裏就座,跟在絆身後的祥太郎則站在桌子旁邊。

「話雖這麼說,但也並非真的是感染,或許是有什麼法則性,但沒有人知道而已,至少我還在你身邊的時候,你可以儘管放心,我不會讓你被《獸人》傷害的,你想成爲《魔術師》嗎?既然是這樣,這種程度的事情就別怕。」

「啊~說起來真是這樣呢,抱歉抱歉,剛纔的話收回。」

這時絆想到一件事,將視線從陽彩身上移開,絆轉頭望向從剛纔就一直保持沉默的克莉絲汀娜,因爲克莉絲汀娜會這樣一直不發一語,這點令絆感到有些意外。

「對,正如獸身魔術這個名稱的字意,這種魔術的特性是將人體變化成其他生物,雖然名字是叫獸身魔術,但實際上不只是野獸,據說還能變化成蟲或魚之類的生物。」

「……是啊,真的。」

「其實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像小絆你這樣的問題學生,其他教師怎麼會肯接手呢?還有,紗月小妹也在我的班上喔,今年也請多多指教啦。」

「被害者沒有什麼共通點嗎?說不定可以從那裏找到答案吧?」

「……感染者。」

「大概就這樣吧。」

二人在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桐谷大附中附近,並在這裏與克莉絲汀娜道別,桐谷大附中的正門距離此處還有一小段路,所以自然變成是克莉絲汀娜先動身離開。

或許是總算了解到了嚴重性,絆感覺陽彩的臉色轉爲蒼白,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因爲陽彩自己就是獸人事件的被害者,她不可能不害怕,只見絆放鬆表情,爲了讓陽彩安心,繼續補充道:

(嗯?對了——)

從意外之處聽到《獸人》這個詞句,讓陽彩的表情緊張起來,對陽彩來說,獸人事件的衝擊應該仍十分強烈,由於陽彩的表情十分嚴肅,這讓不清楚緣由的克莉絲汀娜臉色顯露困惑。

「沒有啦,人家只是覺得小絆你真的很像老師,所以一下子看傻了嘛,因爲感覺小絆你平常很討厭跟人說明事情的樣子,這樣看起來有些新鮮嘛。」

「……話說回來。」

「這就是這個事件令人費解的地方了,也因爲這樣,我們一直找不到突破口,保安局應該也爲相同的問題傷腦筋吧?」

「話說回來,克莉絲學姐,你怎麼從剛纔就一直沒說話?平常你根本不管我是不是話還沒說完,都會搶着插嘴吧?」

「……嗯,我相信你。」

絆沒有理會祥太郎那令他感到莫名其妙的感想,看着班級名簿,由於之前接過名簿時只有大概看過,所以這次絆比較仔細地確認其中內容。

「有什麼關係嘛?你就告訴她呀,怎麼?難道你覺得那會像是炫耀,所以不想說嗎?不過那種事從小絆口中說出來,確實聽起來會像是諷刺呢。」

「我明白了,謝謝學姐。」

「在假日剛結束的這個時段,紗月小妹不可能會在學校吧?你們住同一棟公寓,應該順便把她叫醒的說。」

「說我裝模作樣那句是多餘的,而且我現在一樣覺得自己是半吊子,所以我教陽彩,也只打算教基礎而已,簡單的說,就像是隻教最基本知識的家庭教師那樣。」

「……我不是說過不要提到那個名字嗎?要是被人聽到可就不妙了。」

「哈哈,會在學校直接稱呼老師名字的人,應該沒資格這樣說我吧。」

絆沒理會陽彩在一旁發出的疑問聲,這麼回應克莉絲汀娜,在說這些話的同時,絆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對,但反正她也不會立刻回覆啦,但就算這樣,沒有傳這個訊息給她,那傢伙之後會很囉唆的。」

「比起那種事,克莉絲學姐,就學姐的看法,覺得怎樣?那個事件應該還沒解決吧?」

或許是跟不上話題,陽彩一臉困擾地這麼提出要求,絆爲了做出容易瞭解的解釋,仔細挑選用詞。

「……嘖!」

「那個……抱歉讓我插嘴一下,我想請教一個問題,絆先生是那麼出名的人嗎?」

「小絆,你瞞着沒說喔。」

「那麼,剛纔提到的《言靈師》是什麼?絆先生教我的東西里面,並沒有提過那個……」

「社羣網站嗎?是沒問題啦,不過絆先生也有加入嗎?」

對於祥太郎的牢騷,絆刻意選擇忽視,在收起看完的班級名簿之後,絆接着拿出手機,送出兩行簡短的訊息。

「就是說呀~小絆應該就是因爲這樣,纔不願告訴你的吧?別看小絆這樣,其實他可是很討厭炫耀的人呢,會在這些奇怪的地方有所堅持,感覺很可愛吧~」

說到這裏,絆稍微停了一下,在從陽彩的表情確認過她是否能跟上話語內容之後,絆才繼續說道。

「知道了、知道了,紗月小妹還真是令人同情呢。」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存滿懷感慨地這麼說完後,由於兩人的鞋櫃是在不同位置,所以絆隨後也跟陽彩道別。

或許是察覺到了絆的想法,祥太郎沒有多說,默默地轉身離開。

「這件事我完全沒有頭緒,說起來,獸身魔術應該是不會在他人身上有效果的,至少我沒辦法那樣將其他人徹底獸化,正確的說,根本沒有人能辦到那種事吧?」

「……那個……可能的話,希望有人用我也能聽懂的方式解釋一下。」

「……雖然我有很多想糾正的部分,但打工這件事我是有做大概兩天,這件事你怎麼知道的?」

只見克莉絲汀娜眨了一下眼睛,同時合掌道歉,老實說那種態度讓小絆相當懷疑克莉絲汀娜的誠意,但由於有其他更令介意的事情,所以絆決定不去計較。

「好,我寄邀請過去了,註冊完要記得跟我聯絡喔,這個網站在桐谷大附中也很流行,所以有什麼不懂的,只要問同學就好了。」

「上位《魔術師》……這聽起來確實讓人不太舒服呢。」

「喲!早安,小絆!」

「她是個很有特色的人呢。」

「也沒什麼啦……因爲負責爲獸人事件驗屍的單位,就是我們組員嘛,只要看到上月底送來的《獸人》數據,這些自然就會知道啦。」

(我會這麼做應該也不是出於同情纔對。)

「這話怎麼說。」

「啊~是這樣啊。」

看見那名在自己一進入教室就立刻打招呼問候的新班導師,讓絆忍不住嘆氣,雖然絆並不是沒有想過這種可能,但還是忍不住感到失望。

「……我想我平常一直有說,公私應該要分明纔對,祥太郎,平常在學校的時候,拜託別用綽號叫我。」

「沒興趣就是沒興趣,這我也沒辦法,況且我加入那裏也沒有意義。」

「我之前有跟你說過,魔術有許多種類吧?當中有種稱爲獸身魔術的魔術,這個你還記得嗎?」

絆在座位上稍微轉頭看了一下教室,並沒有發現真野紗月的身影,雖然並不是沒有正在廁所的可能,但絆還是刻意強調了『遲到』這個詞句。

絆回想起今天早報的頭版新聞,上面用斗大的文字下了『獸人事件尚未平息!!』的標題,雖然之後並沒有演變到絆得接下更多工作,但事件本身持續擴大,這點令絆感到在意。

「你很煩耶,祥太郎,有意見的話自己去叫嘛,還有,我要睡了。」

「……又是在你帶的班嗎。」

「那樣不是很奇怪嗎?獸人事件的被害者有實際變成野獸的人吧?如果效果不能施加到他人身上,不是應該不會有那種問題吧——」

儘管連絆都知道這只是藉口,但還是試着這麼嘀咕起來,而克莉絲汀娜的反應則是「喔,知道了、知道了,那我們就當是這樣奵啦。」接着放聲大笑。

順着在鞋櫃前領到的班級名簿數據進入教室後,狹霧絆手按着頭,臉上帶着十分不悅的表情。

「這話是什麼意思?」

絆露出被說中心事的難堪表情,嘴巴也自然地咋舌,可是陽彩無法理解這段對話的意思,一臉不解。

「別那麼客氣啦,啊,我要往這裏走了,小絆,下次有機會見面,午餐就麻煩你啦~」

「很遺憾,小絆沒在裏面,雖然人家之前有找過他,但他只丟了一句『我不感興趣』就不理我了,他真的很不合羣呢~」

「對了,紗月呢?她又遲到了嗎?」

「對了,陽彩妹,要不要一起玩社羣網站呀?在桐谷流行一個名叫白雪公主的網頁,那裏很有趣喔,那裏有很多參加者是《魔術師》,如果你以後想成爲《魔術師》的話,可以在那裏提問題,會很方便的喔。」

「對了,小絆,你在春假期間有在打工吧?而且還是那種夜晚的工作吧?」

「既然這樣,那你在出門時叫她就好了嘛。」

陽彩內心應該還是有些許不安,但是已經能帶着笑容答話了,就算是任誰都能看出那只是勉強擠出的笑容,但聽到陽彩說相信自己,還是讓絆感到高興。

聽陽彩這麼一說,克莉絲汀娜的表情顯得有些詭異,接着她的眼神立刻轉爲疑惑,朝絆望去,只見絆立刻將眼睛別開。

「就算你問我是什麼意思,也就是我說的意思呀,我所屬的研究團隊,是專攻獸身魔術進行研究的,所以一旦發生這類事件,保安局那裏立刻就會找我們,然而上個月底送來的《獸人》資料上,寫有《黑色斷罪者》的名字,我就只是想到這件事,跟小絆問問而已嘛……」

「難道你不知道嗎?小絆他不只是在高中,就連在大學裏都很有名氣呢,畢竟他可是如假包換的《言靈師》呢,在我們學校大概沒有學生不知道小絆的名字吧,雖然他嘴巴壞,個性差,但是真的有本事,所以有很多人想跟他學魔術呢,這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

「不過,這邊還有一個問題,就是獸身魔術還有另一項特徵,就是剛纔克莉絲學姐所說過的,獸身魔術只會對術者自身的身體產生作用,在獸身魔術的特性當中,這應該是絕對不可能打破的部分。」

「沒錯,所以保安局也覺得棘手,這起事件的犯人實現了沒有人能辦到的事,而且就連犯人究竟怎麼將他人變成野獸,也都還找不到任何頭緒。」

「就是將部分身體或全身變化成非人生物的魔術吧?」

絆話說完就趴在桌上,雖然距離開學典禮沒剩多少時間,但絆認爲至少還能打盹一下,由於今天比平常更早被吵醒的關係,讓絆一直想再睡一下。

絆有自覺到自己在得知陽彩的境遇之後,有爲陽彩作出自己以前絕對不會付出的關心,可是那對絆,來說感覺就像是在回報以前義姐對自己的付出一樣,所以絆並不會產生排斥。

說到這裏,絆跟先前克莉絲汀娜一樣舉起手,擺出投降的動作,但陽彩似乎還沒釋懷,繼續追問道:

對於,夜晚的工作。這種說法,雖然絆並不是毫不介意,但還是決定不做辯解,因爲現在絆比較在意爲何克莉絲汀娜會知道這件事,帶着懷疑這麼提出疑問之後,克莉絲汀娜便用滿不在乎的語氣說出不得了的答案。

「這部分也找不到,大家的年齡及性別都沒有共通性,而且無論是否是《魔術師》都有傳出災情,大概就只有年紀在小學生以下的小孩沒遭波及,但除此之外,可以說是完全隨機發生的,正因爲這樣,這起事件的被害者都被稱爲感染者,因爲變成《獸人》這件事,看來就像是傳染病一樣。」

「我想大家應該都不會認爲小絆你有資格說這種話吧,不過我是承認我們班上都是些麻煩人物啦。」

「什麼嘛,人家還想說既然你有收學生,就要介紹幾個人給你呢,畢竟想跟小絆你學的人,可是多到數不清呢,那樣光是介紹費就能讓我賺到不少說。」

雖然絆明白克莉絲汀娜的意思,但刻意裝傻,克莉絲汀娜見狀,便露出調侃的笑容繼續追擊。

但絆自己倒是立刻抬起頭,有件事情從絆腦中閃過,看見祥太郎正要離開,絆出聲將他叫住。

「等一下,祥太郎……有件事我完全忘了,前陣子打工完的時候,我拜託你處理的那件事怎樣了?我有要你去查吧?」

「那件事?……啊!」

由於教室裏還有其他學生,所以絆刻意避免使用『獸人事件』這個詞句,而祥太郎似乎也總算明白了絆的意思,只見祥太郎將身子蹲低到跟絆同樣的高度,低聲說道:

「你是指上次那個強化型的事情吧?那件事一點進展都沒有。」

「沒有進展?不是都經過兩個禮拜了嗎?」

絆腦中浮現出跟白藤陽彩相遇那天所遭遇的《獸人》,那天的《獸人》明顯與之前碰到的《獸人》不同,對於這件事絆有請祥太郎去做調達,但似乎沒有任何收穫。

「關於你提到的這個,其實有些讓人不懂的地方,根據你報告的內容,那天小絆你遭遇的《獸人》不是會用將火焰化成鞭狀的魔術嗎?這點也有收到其他目擊者的證言,但除了那天之外,都沒發現過有任何《獸人》會做同樣的事。」

「那樣不是很怪嗎?那天的《獸人》也是獸人事件的野獸吧?」

「我認爲這點應該沒錯,能將他人獸化的《魔術師》,也就只有在獸人事件中的這個,在這件事情上,應該是不可能有辦法模仿的。」

這樣說起來確實很怪,如果經過強化的《獸人》是獸人事件的野獸,那麼自然會讓人猜想往後的《獸人》也會出現相同變化。

「這麼說,只有那天的《獸人》是特別的嗎?」

「這麼想應該比較合理,這雖然是我的推論,被強化的《獸人》……這樣有些繞舌,我直接說《強化獸人》好了,我想《強化獸人》會不會是有其他目的呢?」

「其他目的……」

絆將手放在嘴邊,不發一語,這讓絆有不祥的感覺,只有在他參與時纔出現的《強化獸人》,這究竟象徵什麼意義,就算再怎麼不願意也會有所聯想。

「還有像小絆你說對手有甲殼的事,也都沒聽說過,在那次以後的事件,負責的《魔術師》也有報告可以用以前用過的魔術處理,也因爲這樣,所以就算要進行檢證,數據實在太少了,雖然如果《強化獸人》能留下遺體是還好,但對方被小絆你整個打爛了。」

「啊……」

絆回想起了那天的事,他在最後施展的漆黑雷光,將《強化獸人》徹底化成灰燼,絆原本是考慮到說不定能從遺體上採取數據的可能性,爲了避免自己的魔術留下痕跡,所以才作出那種選擇的,叫是——看來反而連尋找犯人的線索也都斷了。

「我還是確認一下,小絆你說的那些不是出於心理因素吧?畢竟有跟《強化獸人》交手的人,在紀錄上也只有小絆而已,而且你那個工作也才只有做兩天吧?有件事其實我不太好說,保安局那裏完全把小絆你說的事情當成誤報呢。」

「不會是心理因素,差別太明顯了,那樣不可能弄錯吧?」

(……還沒回來嗎?)

在返家路上,狹霧絆並不是回到自己的住處,而是在真野紗月的房間前停下腳步,雖然白藤陽彩還在等自己這件事讓絆有些掛心,但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須去做。

「啊~……」

「是喔,我是知道他們頗有名氣,但學姐的研究團隊有那麼厲害嗎?我有點意外呢。」

(《魔術師》所引起的事件沒有偶然,有的只是扭曲切割的必然,至少這個事件的犯人跟我——跟《黑色斷罪者》是有過節的。)

在出席日數方向,在去年跟前年都持續更新最低紀錄的紗月,就算是新學年剛開始的現在就搞到確定留級,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在送出信件甘心之後,陽彩便將心思放到參考書上面去了。

「獸人事件啊,讓加藤達也失蹤的是什麼事件,我可從來都沒說過呢。」

聽到出乎意料的答案,讓絆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因爲從平常克莉絲汀娜的態度,讓絆完全沒有辦法想象,絆一直認爲她就算是在研究團隊當中,八成也是最小咖的,然而祥太郎卻立刻用一句:「完全不是那樣!」否定了絆的想象。

對方也可能與離開和成那裏的達也接觸,再對他施加某些伎倆,由於不清楚獸人事件的感染方法,因此就連這種程度的推論都很容易碰到瓶頸。

「打擾了。」

「有事想請教我?我沒什麼頭緒呢,晚點我得參加職員會議,所以不能耽擱太久,如果只有這點時間你不介意的話,就儘量問吧,是什麼事情呢?」

陽彩打了封簡單的信件送出去之後,便穿過客廳,進到絆的寢室,陽彩進門後直接走向書架伸手拿書。

「我先試着跟他聯絡一下好了。」

「那兩人當中有一個人失蹤了,而且就是在那天,他們當時有什麼異狀嗎?」

絆不久前纔對白藤陽彩說過的話,這次輪到他被祥太郎用幾乎一樣的說法提醒了。

陽彩拿起封面上寫着『《魔術師》入門,基礎知識篇』的書,然後找地方坐下,在翻開書頁努力複習一段時間之後,手機響起收到信件的通知聲。

「是嗎,那我們就一起走吧。」

說完這些話之後,和成便離開了,在和成離去之後,絆低聲說道:

砰砰、砰砰砰——

到頭來還是在沒有任何進展的狀況下,又回到了原點,就在這個時候,絆的手機震動起來,絆取出手機一看,發現多了一封郵件。

「看你的態度,就算我說自己沒有做任何事,你應該也不會信吧。」

如果不是那樣,那絆就真的不明白爲什麼會偏偏在《獸人》跟他扯上關係的那天,有人去準備《強化獸人》了,那天會遇到《獸人》,絆原本是認爲應該算是《賢人教會》理當派來的支援遲到所發生的偶然,但現在絆連這件事本身都產生懷疑。

絆來找的人,是一名滿臉憔悴神情,欠缺生氣的年老男性,過去應該是黑色的短髮幾乎全都變白,加上那憔悴的面容,讓這個人看來比實際年齡更加老氣,要是在校外與這個人擦身而過,大概也不會察覺吧,這是一名沒有明顯特徵、欠缺存在感的白衣教師。

「……真是的,至少標題寫得好聽一點嘛,而且都沒有提自己人在哪裏。」

就在兩人爲紗月的將來擔心時,學校的鈐聲響起,絆嘆了口氣。

「喲,是狹霧同學啊,今天找我有什麼事嗎?」

絆明白這是有些勉強的推論,因爲達也跟和成分開之後,又另外接觸其他人的可能性還比較高,達也從那個人手中獲得某種魔術,返回自己居住的公寓之後變成《強化獸人》,如果敵人的目標是《黑色斷罪者》,那麼那天的爭執應該也有受到監視,而對方會挑中達也也很合理。

絆推開寫有『保健室 值班醫生:崎和成』門牌的門,進到室內,在裏面迎接絆的,是一名坐在宰內椅子上的校醫。

可是如果考慮到達也剛好在那天失蹤,那事情就另當別論,達也在跟絆扯上關係的那天失蹤,然後在相同時機出現了使用相同魔術的《強化獸人》,而且那個《強化獸人》還擁有針對絆招式所強化的肉體,絆認爲這樣的條件已經十分充分了。

「呃……應該是這本吧?」

「如果什麼都沒做,就請拿出什麼都沒做過的表現吧,老實說,現在也沒有比崎老師更加可疑的人了。」

「真的假的?找實在很難相信,而且學姐平常又是那副德行,如果這些是真的,她該不會就是犯人吧?」

「是什麼事呢?」

可是,絆察覺到電話鈴聲就在附近,聲音是從紗月的屋內傳出,而且多半就在門後。

現在瓦礫已經撤去,所以也不可能會有身份不明的人還埋在瓦礫底下的狀況,在那次事件中只有一名失蹤者,所以以消去法來判斷,絆得出那名《強化獸人》就是達也的結論。

「對了,剛纔我有遇到克莉絲學姐,她說她在負責獸人事件的驗屍工作,那是真的嗎?」

絆確信在自然公園看見的《獸人》要比《強化獸人》弱上許多,絆能用愛用的「月讀」砍殺對手,而且打擊也能生效,可是那兩種攻擊對《強化獸人》卻都不管用。

「這樣說起來,有件事我忘記說了,我也可以跟你提一件事嗎?」

對着已經看不見和成身影的走廊凝視一陣子之後,絆便轉身離去。

「我想也是,我也不認爲小絆你會犯下那類分析錯誤,其他人我還不敢說,人家會特別挑你的毛病,當中可以感受到惡意,畢竟小絆你是個會招人怨恨的人嘛。」

「他們可不只是厲害而已,而且與其說是克莉絲小妹的團隊厲害,其實更多該歸功是克莉絲小妹個人的表現呢。」

存那天的火災中與遭《強化獸人》殺害的死者,他們的身份都經由保安局的《魔術師》確認過,但聽說其中並沒有發現疑似是達也的遺體,可是那天公寓的防盜監視器確實有拍到達也返家的影像,至少在火災發生前的那段時間,可以確認達也人在公寓裏面。

「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客氣了,我們春假見面的時候,我有將兩個學生交給崎老師吧?那兩個人之後怎樣了?」

「也是啦,再怎樣她都不可能是犯人吧。」

對於這個話題,絆決定別開眼睛,不做回應,相對的,絆開口提起另一件事。

於是絆就這麼跟說要前去開會的和成一同離開保健室,兩人不發一語地走到鞋櫃與職員室的岔道,在簡單道別之後便分開了,但是,在兩人分開才走幾步路的時候,和成又立刻轉頭。

「那個人的表現?她應該是蒙到的吧?」

「是爲了研究,畢竟只有在假日才能隨性研究,在學校也有完善的研究環境,所以我還挺常來的。」

原本絆並不想跟獸人事件這類危險的事件扯上關係,可是如果有人刻意針對自己下手,那就另當別論了,後患有必要儘早剷除。

「那也是要有人願意推薦吧?」

『From∇白藤陽彩 Subjec∇RE:請自便 內文∇知道了,我會做好萬全準備等你回來,我絕對會過關的,所以在你教過的範圍內,請多多指教!』

「我回來了,絆先生,你在家嗎?」

就算從祥太郎口中聽到罕見的稱讚,但始終難以置信的絆脫口說出這種玩笑,祥太郎似乎也能理解絆的感受,用帶着苦笑的聲音答覆道:

將手機收回口袋之後,狹霧絆便走出無人的教室,這裏是放學後的學校,正如絆剛纔在信件中對白藤陽彩所說的,因爲有令絆感到在意的事,所以他才獨自留在教室。

紗月不愛出門的個性讓絆認爲她應該是在家裏,但無論等多久,都沒有人前來應門,在快到傍晚的這個時間,紗月應該不至於還在睡覺纔對,絆最後決定打電話到紗月的手機,可是就連電話也無法接通。

「這樣就行了,送出去吧。」

『From∇狹霧絆 Subjec∇請自便 內文∇有些令我在意的事情要處理,所以會晚回去,我會在傍晚之前回去,所以會考試會照常進行。』

「……是嗎,謝謝老師。」

陽彩找了一下狹霧絆的鞋子,她並沒有看到絆的鞋子放在玄關。

和成的反應實在太過平淡了,甚至讓人感覺他彷彿對有人失蹤這件事漠不關心一樣。

「紗月小妹真是的,不過她成績挺不錯的,大概沒問題吧,而且在桐谷大附中的學生,反正都幾乎會保送進桐谷大學嘛,我想她要升學應該也不會太困難吧。」

「……」

那天會同時跟絆與達也扯上關係的人,僅有數人而已,有白藤陽彩跟另一名用刀的男子,再來就只剩眼前這名名叫崎和成的教師,共三個人而已,在那天之前都還不在都市裏的陽彩可以除外,用刀男子從實力來看,絆認爲也可以除外,那麼最後就只剩和成了。

「紗月,是我,你在嗎?」

在這種狀況下,就絆所知達也在失蹤之前,最後跟他見面的人,就是這名教師。

「是紗月小妹嗚?她跟你說現在要來學校嗎?」

與陽彩初次見面那天,絆最後便是將那兩個爭執的男子交給這位名爲崎和成的校醫,絆不久前跟桐谷祥太郎確認後得知一件事,就是在從那場公寓火災之後,就再也沒有人見過加藤達也——也就是那名會驅使火鞭的少年了。

(爲什麼有人失蹤他卻能這麼冷靜?而且這個老師自己還是受到懷疑的人呢。)

「這樣可以了嗎?我差不多該動身去開會了。」

絆直截了當地如此回覆,他並不打算將那天的事情用偶然帶過,對《魔術師》來說將火焰變成鞭狀並不是特別困難,雖然會刻意挑選那種形狀運用的人並不多,但如果要論能不能辦到,應該有許多《魔術師》都會給出肯定的答覆,正因爲這樣,這件事是可以用偶然解釋的。

『To∇狹霧絆 Subjec∇RE:請自便 內文∇知道了,我會做好萬全準備等你回來,我絕對會過關的,所以在你教過的範圍內,請多多指教!』

「不會,別客氣,狹霧同學接着要回家了嗎?反正我也要走,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呢?如果是到鞋櫃那裏,中間我們走的也是同一條路呢。」

『To∇狹霧絆 Subjec∇考試對策 內文∇我想在考試前複習一下,所以先借用你寢室裏的參考書,還有,絆先生,你人還在學校嗎?』

砰、砰——

絆默默地聽着和成這麼說道,化與內容本身並沒有奇怪的地方,可是卻有讓絆感到不解的部分。

「你懷疑我是沒關係,但偵探遊戲要適可而止,獸人事件在這個都市內也算是大事件,雖然說你是《言靈師》,但小孩亂闖亂問可不是件好事喔。」

「我再問一件事就好,爲什麼那天崎老師您會在學校呢?崎老師應該沒有擔任社團活動的顧問吧?我不太清楚您在學校的目的。」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沒辦法,因爲我真的什麼都沒做,所以也不能說什麼,那個人是叫加藤嗎?他失蹤的事情在今天早上的職員會議也是個話題,大家是說在春假期間,有個男學生失蹤了,當我知道那個學生就是當時在我這裏的孩子,我也很喫驚,原本我是打算要在今天寫一份反省文的,但現在看來是沒辦法了。」

「囉唆。」

「……她說開學典禮這種沒營養的東西她不要來,真是的,那傢伙的出席日數不是快出問題了嗎?今年鐵定要留級了吧?」

這是因爲和成也是《賢人教會》所派遣的教師,如果是和成這個人,那麼是有可能直接與《賢人教會》勾結,拖遲支援的行程。

「如果要簡單的說,應該就是這樣。」

「也罷,這種事她本人應該會去設法吧。」

「……我明白了,所以說你是在懷疑我嗎?」

「也對,雖然紗月小妹那個樣子,但其實是很能幹的。」

兩人就這麼將話題打住,由於時間的關係,就在兩人動身要前往開學典禮會場的時候……

「今天我來,是有事想請教崎老師的,可以佔用您一點時間嗎?」

「雖然沒有多少人知道,但這一兩年來都市內的獸身魔術之所以發達,全部都得要歸功於克莉絲小妹喔,雖然她本人好像是以『該如何讓可愛女生腦袋上長出貓耳』作爲研究主題,但她研究的應用成果,也持續成爲都市內獸身魔術的基盤,聽說她過世的父親好像也是名出色的《魔術師》,所以可能是自傳授她某些祕訣吧,雖然因爲她那種性格讓人不太能看出來,但我認爲真正的天才,應該就是像她那樣的人喔。」

放學回到公寓之後,白藤陽彩脫了鞋子,對客廳這麼出聲確認。

「喔,那是真的,那個事件的驗屍工作是由我們大學負責,在獸身魔術這個部分,我們的研究團隊可是要比保安局的法醫強多了。」

「真是的,你今天真的滿腦子都是這件事呢。」

絆穿過無人的走廊抵達目的地之後,便停下腳步窺視房間,在那個房間裏似乎還有幾名學生留在裏面,在看見要找的對象之後,絆便移動到能成爲死角的位置,背靠着牆壁,等待無關的學生離開。

「就這樣吧,好了,唸書、唸書。」

「……」

「怎樣嗎?我跟那兩人講過幾句話,就讓他們回家去了,是有發生什麼不好的事嗎?」

大約等了有三十分鐘左右,絆聽到學生離去的聲音,等到聲音遠去,絆再度來到門前,他輕輕敲響門。

「話說回來,小絆,最近你是不是常嘆氣呀?這樣幸福會跑掉的,最好留意一下喔。」

『請進。』

「……我以後會留意的。」

「……」

「以她的個性,應該不會那麼做纔對,況且克莉絲小妹也沒有什麼需要弄出《獸人》的理由,就算她有能力那麼做,以她隨性的個性,應該會去做一些其他更沒意義的事吧。」

「『有什麼事嗚?』」

電話接通了,並且跟鈴聲一樣,絆可以從門後聽到同樣的聲音。

「……別玩了,快點出來,這樣是在浪費電話費嘛。」

「『你真沒趣,我這就開門。』」

紗月切斷通話,將門打開,房內似乎開了暖氣,在紗月開門的同時,一股熱氣從屋內竄出。

「早安!小絆,今天你似乎很沒精神呢。」

絆看見紗月正以胸口大幅敞開的無袖襯衫搭配牛仔短褲的裝扮站在門內,紗月悠哉地邊打哈欠,同時也開口說出隨性的問候。

「你實在沒資格用沒精神這種話說我吧,我有事情想請你稍微調查一下……可以嗎?」

「一幫你開門就只會說這種話嗎?你就沒有想到其他該說的嗎?」

紗月不悅地嘆氣,明白紗月意思的絆,不耐煩地凝視紗月的身影,接着絆用碰運氣的心態給出答案。

「你那件襯衫是新買的嗎?你穿起來很好看呢。」

「謝謝,但你猜錯了,新買的是髮箍喔,今天人家穿這件襯衫已經跟小絆見過兩次面了說。」

「……那種事我哪會一一記住啊。」

「沒關係,反正我也沒抱多大期待,那麼你想要我幫你調查什麼?如果一下沒法說完,我是可以請你進來喝杯咖啡讓你慢慢講啦。」

「我在這裏說就好了,我想問一件事,你對於獸人事件,有多少程度的知識?」

「獸人事件?」

氣氛瞬間變得凝重,紗月也褪去臉上懶散的表情。

「就只有春假聽桐谷老師說明的程度,我想小絆你應該也差不多才是——怎麼了嗎?小絆,你不是不想跟獸人事件扯上關係嗎?」

「我原本是那麼想,但狀況有些不同了,有幾件令我介意的事,所以我想麻煩你幫我查一下。」

「在意的事啊,要調查是沒問題,但不便宜喔,和人家同樣是窮學生的小絆能付得起嗎?」

紗月乾脆地表示肯定,這讓絆用不滿的眼神盯着紗月。

(算了,也別無選擇了。)

「但絆先生你是黑髮吧?這麼說你是靠苦練學到的嗎?」

現在絆希望能儘量收集線索,如果只是自己還無所謂,但現在自己屋內還有陽彩,就算多少得做些賭博,也必須採取行動。

「我一直很在意,這裏所說的惡魔,是真的存在嗎?雖然每本書裏都一定會提到,但完全沒有寫到惡魔的樣貌吧?」

因爲就算魔術能對自己的身體發揮作用,也無法去改變他人的身體,對於跟魔力無法融合的身體,是無法發揮效果的。

「咦?氣功魔術不行嗎?」

「到這裏都沒問題,媒介魔術還有人稱爲鍊金術,可以將物質變成不同的金屬,或是增加質量,就算只是一個髮夾也能變成有高殺傷力的工具,所以容易應用,也是相當熱門的魔術,相對的,風水魔術是較難上手的魔術,能任意操縱風,雖然是可以對自己視界之外的東西進行廣範圍的偵察,但相對的也考驗術者的實力,可以說是高難度的魔術。」

「好,那就這樣吧。」

重新開始說明讓陽彩再度苦思起來,而絆則是默默聆聽陽彩的答案。

「都這個時間了,要是拖得太晚也不太好,我們這就開始吧,第一題——魔術是什麼?」

「……你希望我給什麼樣的報酬。」

「說人家狐狸精,你這也太……如果你是說陽彩,她好得很,你問這個做什麼?」

「要說實話,我是很不甘願的,但就算這樣,不一一去調查,事情也不會有進展吧?」

「什麼嘛,既然你知道這些,剛纔根本就沒必要懷疑陽彩吧?剛纔你何必說那種話呀?」

絆沉默了一段時間,絆自己也纔剛付完這個年度的學費,手頭實在不算寬裕,在房租方面也是如此,就算把存款拿出來,應該也沒法湊到兩間屋子的錢。

絆只說明瞭不會跟現實有太多出入的部分,雖然其實有些不太一樣,但絆刻意不去提及。

狹霧絆一回到屋內,便看見白藤陽彩正在書架前跟參考書奮戰,於是絆先準備好摺疊式的圓桌,讓陽彩跟自己以對坐的形式坐下。

絆默默點頭,接着他開始依序將這些人從懷疑名單去除。

「我只要答話就行了嗎?」

「人家說不定深藏不露呀。」

「咦?真的嗎?這話怎麼說?」

「對,所以纔沒有一定的外形,有些個體甚至沒有實體,你知道幽靈吧?就是人家說不能成佛的死者,然後靈魂怎樣的那個。」

「收到,那就下次再見啦。」

(管他的,船到橋頭自然直。)

絆在說明的同時,腦中也想起獸人事件的事,正如剛纔所說,獸身魔術是必須擁有《己魔力》才能使用的魔術,讓自己的身體與魔力融合,藉此將身體分解,並重新構築成完全不同的生物,這就是獸身魔術的真實樣貌,正因爲這種性質,所以獸身魔術的效果才無法施加到他人身上。

「啊,可以等一下嗎?我有件事很在意。」

在心裏對自己這麼說完之後,絆便爲了履行跟陽彩的承諾,返回自己的住處。

「《混合魔力》是《賢人教會》所開發的魔力吧?是將前述的《己魔力》跟《世魔力》混合,成功創造出更大也更容易使用的魔力,那就是《混合魔力》,根據參考書所說,不但學習容易,快的人甚至只要半個月就能使用……這是真的嗎?」

「那樣似乎比較好呢,總而言之,我們先列出可疑對象吧。」

不同於從都市外搬來的陽彩,在桐谷長大的孩子都從小就學習《魔術師》所需要的課程,快的人甚至在低學年就有人會用魔術,在這座都市裏的孩子可說與魔術的關係十分密切。

「嗯?什麼事?」

「算是遷怒吧,遷怒你最近都不理我的份。」

「因爲我想確認的是你是否有學到作爲《魔術師》的常識,而且陽彩你進度要比住在都市裏的同學要晚,所以複雜的事情,我想等你以後再一一去記就可以了。」

「那麼,測驗是什麼形式呢?」

「在這方面的分辨法,是看天生的髮色,髮色距離黑色越遠,《己魔力》就越強,相反的越接近黑色,《己魔力》就被認爲越弱,東洋人基本上是被認爲跟《己魔力》無緣的人,而這也是我不需要《使魔》的理由之一,因爲我自己保有《己魔力》,所以不需要透過《使魔》來獲得魔力。」

「直覺?」

「關於爲什麼大家能使用這種力量,雖然有各種說法,但最有力的說法是惡魔所賦予的,人是獲得惡魔賦予惡魔擁有的魔術,成爲擁有特殊力量的《魔術師》,這就是一般所知的《魔術師》解釋吧,這樣對嗎?」

「好,魔力能分爲三大類,在個人身上的《己魔力》,充斥在大氣中的《世魔力》,還有將兩者混合所產生的《混合魔力》,共這三種,魔術就是運用其中一種魔力來發揮力量的。」

「……獸人事件在這座都市內也是大事件,如果自主調查找到線索,我可以請祥太郎幫你跟保安局說些好話,這樣如果能導致事件解決,相信你會得到爲數可觀的報酬,這樣不行嗎?」

「然後把小絆你自己算進去,就是七個了。」

「一般來說,那種的也被歸類爲惡魔,這世界並沒有死者會留下靈魂那種事,那多半是由魔力所形成,人在生前的殘留思念吧,人和那類東西接觸之後,便開始能使用魔術,這就是魔術的起源。」

「不行,雖然人家不清楚小絆你“介意的事”是指什麼,但以報酬來說,必須要有確實性,在調查之後如果發現跟事件無關,那麼我就變成做白工了,你不覺得只有腦袋不正常的人才會去賭那種報酬嗎?」

正因爲這樣,原本像獸人事件這樣的事件,應該不可能發生,但現實卻發生了,這也是白天讓絆跟克莉絲汀娜兩人所不解的問題。

「在這方面我贊成,桐谷老師也是清白的,老師也不精通獸身魔術。」

「你不用去想我在說什麼,反正就算解釋你也不會懂。」

「對,我想你也應該有看見,第二天出現的《獸人》——我跟祥太郎討論的結果,是將那傢伙稱爲《強化獸人》,那很明顯跟前一天的《獸人》不一樣,那傢伙有針對我採取對策的跡象,我對遭獸化的人也有頭緒,從這些去考慮,讓我認爲那天跟我有接觸的人值得懷疑,如果這樣去想,最可疑的對象,我能想到的就是那個校醫了。」

「我也不打算跟你要求太多啦,我這裏也纔剛付完學費,所以手頭很緊,如果只要你肯幫我付這個月的房租,那我就幫你調查。」

「跟崎和成有關的事。」

最糟的狀況下,也只要跟房東先欠自己那一份房租就是了,絆現在無論如何都想借助紗月的力量。

「既然提到魔術的種類,那我就再稍微問下去好了,我所使用的魔術是哪一種?」

「……好像是,剛纔我看的參考書裏也有提到。」

「這樣說也對,話說回來,最近住在小絆你那裏的狐狸精,她過得還好嗎?」

「看起來不像是那種人,畢竟那個人是個動怒就會輕易動用魔術的小子,如果他真是犯人,應該會更慎重纔對吧?」

「《己魔力》被認爲接近武道中所說的氣功,在概念上較接近是運用使用者本身的力量來行使魔術,這並不是每個人都擁有、與生俱來的力量,似乎是有天生擁有這種能力的人,但也有在苦練之後才學會的人。」

「那個校醫嗎?那跟獸人事件有什麼關係?」

「就是《使魔》啊,你看過很多次了吧?」

「作爲發動魔術及作爲使用《世魔力》時的媒介,就是剛纔提到的《使魔》,因爲人無法從大氣中直接獲得《世魔力》,所以這部分就交給《使魔》分擔,那麼,再來還有《混合魔力》。」

「雖然遺憾,但我也只能贊同了,尤其是獸身魔術更是以效果範圍狹窄出名,要跨海發動這種事,實在沒法想象。」

「?」

「並不是說人不在這裏就沒有嫌疑吧?畢竟獸人事件的感染方法誰也不曉得嘛,說不定人在桐谷外面也可以讓人感染喔。」

「首先是我跟你……是清白的,畢竟我們都無法使用最重要的獸身魔術。」

「雖然不是不行,但我沒有能順利說明的自信,氣功魔術是讓魔力流入體內,讓速度及打擊力等能力大幅強化的魔術,這種魔術很特殊,而且不容易學,所以不太適合拿來教人,那麼,下一個問題……你可以說明魔術的起源嗎?」

紗月似乎也接受了絆的看法,她像是明白狀況般點了點頭。

這個答案似乎令陽彩相當意外,只見聽到絆如此解答的陽彩,難以置信地猛眨眼睛。

「……啊~你是說這個啊,確實存在呀,應該說陽彩你也看過纔對。」

「小絆你也是啊,現在小絆也沒法否認你是爲了製造不在場證明而自導這一切的叫能性吧?」

絆刻意用籠統的方式去問他跟陽彩初次見面那天,他跟陽彩說過的事,陽彩先是思考一下,接着緩緩開口:

「這個推論相當硬呢,你真的要爲那種推論拿房租去賭嗎?」

而陽彩由於欠缺那樣作爲基礎的知識,所以絆希望能在教導魔術之前,先幫陽彩打下那些基礎。

「用魔力組成的?」

「這我是知道,但那個跟惡魔有關係嗎?」

「要提到前者的粒子,就是我所創出的「月讀」,還有現在所穿的這件上衣,這都是幻想魔術,幻想魔術的能力會因應術者的意志力而提升,可以想成是隻要我認爲『「月讀」不會斷』,就絕對不會折斷,但相對的,那也是會因爲恐懼或焦慮而失去力量的雙面刀,因爲如果意志力不夠堅定,就連形狀郡無法安定,算是不太好上手的魔術,不過如果要說我能教的,也就只有這種魔術而已。」

由於聽不懂紗月的意思,所以絆決定先將這件事放到一邊,接着兩人開始檢視剩下的可能性。

「你是說這個嘛?關於這件事,等我下個問題問完再說,因爲關於魔力我已經解釋過了,所以麻煩你說明一下魔力的分類吧。」

「這在陽彩身上也一樣,理論上就跟你說的一樣,雖然並不是說不能從都市外動手,但能實際辦到那種事的人,應該不存在纔對,就連你這麼擅長使用效果範圍廣大的風水魔術,也都無法隔海施展,所以幾乎可說是不可能的。」

在絆陷入思緒當中的時候,陽彩又繼續開始說明,這讓絆連忙將心思拉同現實。

「別讓外表給騙了,雖然要說這個,會碰到等等我要出的問題,但所謂的魔術是運用肉眼看不見的力量——也就是魔力來製造事象,而所謂的惡魔,就是全身都由那種魔力組成的存在。」

「如果是那樣,那就完全沒輒了,那樣嫌疑人可以多到數不清,所以說要去找那種可能性,先調查完崎老師之後再說也不遲吧?」

「人家只是有些在意而已,要說那天有跟小絆你接觸這個條件,那女生不也一樣嗎?記得小絆你救的人,就是那個女生吧?你不認爲應該要懷疑她嗎?」

「《使魔》?那麼可愛的東西是惡魔嗎?」

「……這樣互相猜忌是沒完沒了的,不能都先當成是無罪的嗎?」

紗月嘴角帶着嘲諷的笑意說道,絆認爲這種嘲諷的表情很有紗月的風格。

「差不多是這樣,那下一個問題是——」

「絆先生使用的魔術有兩種,一種是將內心的空想具現化的幻想魔術,另一種是直接將魔力注入自身肉體當中加以強化的氣功魔術,氣功魔術的性質較爲特殊,這種魔術不需用到《呪法陣》跟聲音。」

「講到《使魔》讓我想到一件事,剛纔克莉絲學姐也提過,絆先生你不需要用到《使魔》吧?這樣是稱爲《言靈師》嗎?」

真野紗月所擅長的,就是這類風水魔術,她是風水魔術的高手,是專門針對用風進行鑽研的《魔術師》。

「我是明白你的意思,但陽彩可是那天才剛到桐谷的吧?獸人事件是在更早以前發生的,這點你也知道吧?」

(我想如果能夠解開這道謎,這個事件應該就能一口氣解決了。)

「關於這個,我想請陽彩你回答我待會所問的問題,我並沒有決定問題數,但我打算問不少問顥,所以你要有心理準備。」

「就這麼說定了,那麼,你想要我調查什麼?」

「那天跟我接觸的有六個人,剛纔提到的白藤陽彩、爭執的二人組、崎和成、桐谷祥太郎,然後是你,再來應該沒有了。」

「……」

「所以剩下的就是崎老師嗎?崎老師是《賢人教會》的成員,這樣想是說得通,考慮其他可能性怎樣?就算犯人不跟小絆碰面,犯人是在其他地方監視小絆的人物,這種可能性也沒法完全消去吧?」

「看來也是,關於崎老師的消息,如果有查到什麼,我會再跟你聯絡,這樣可以嗎?」

「關於爭執的二人組,我想其中一人應該肯定是事件的感染者,至於另一個人……從實力來看,應該不夠力吧。」

「再來是關於《世魔力》的部分——《世魔力》是指大氣中包含火或水等元素的魔力,不同於《己魔力》,由於不是人自己的力量,因此運用起來較爲困難,但魔力的量跟《己魔力》有天壤之別,如果《己魔力》的概念是控制自身的力量將力量抽出,那麼《世魔力》的概念便是向世界借用力量來行使魔力。」

「所謂的魔術……是異能的技術,雖然用途各有不同,但可以區分爲能任意操控無機物的媒介魔術,還有掌管風及水等自然力量的風水魔術。」

「麻煩你了,如果我晚點還有想到什麼,我會傳郵件給你,記得要確認手機。」

「要那樣說就懷疑不完了,那樣連你都有嫌疑喔。」

絆就這麼與紗月道別,姑且不論最後會得到什麼情報,但絆認爲這樣狀況就會有所變化。

「不,我的《己魔力》是天生的,因爲我原本並不是黑髮,你記得我戴假面時的樣子嗎?那時候的髮色跟現在不同吧?其實那纔是我真正的髮色,我是靠《己魔力》來使用魔術的,順帶一提,氣功魔術及獸身魔術,都是隻能用《己魔力》來運用的魔術。」

紗月的說法十分合理,因爲絆的提議並不能保證紗月會得到報酬,要是費力調查到最後發現查錯東西,那就完全是白費功夫了。

「是直覺。」

「似乎是,所以我也是打算讓陽彩你先嚐試《混合魔力》,從髮色來看,陽彩你應該也擁有《己魔力》,由於這方面有《賢人教會》背書,參考書上面也有寫詳細的內容,所以學習本身應該不難,好,差不多這樣就可以了,我們先中途休息一下吧。」

絆這麼說完,便伸手去拿事先準備好的紅茶,陽彩也拿起手邊的杯子,喝了一口茶,兩人在喝過茶後,都喘了一口氣。

「還是會緊張嗎?」

「唔~其實沒有我原本想的那麼難啦,雖然說是測驗,但以形式來看,跟平常絆先生教我的時候也沒什麼差別,就是我會擔心自己會不會說錯就是了。」

「我是覺得到目前爲止都沒有問題啦,你慢慢答覆就可以了,所以相對的,要仔細思考喔。」

「嗯,要麻煩絆先生指教到測驗結束喔。」

在喔完紅茶之後,兩人放下茶杯,在休息之後繼續開始測驗。

「那麼我要問下一個問題了,可以請你說明關於《賢人教會》的事嗎?」

「所謂的《賢人教會》,是個自古以來整合《魔術師》的組織,那是個爲《魔術師》斡旋工作,對魔術進行鑽研,在各領域都有進行活動的組織,該組織的歷史是從約兩千年前——」

(這樣說起來,崎老師也是從《賢人教會》那裏派來的。)

聽陽彩說明的絆,在內心這麼想道,《賢人教會》是個爲《魔術師》成立的組織,該組織在桐谷建立以前就已經存在,其歷史可追溯到紀元以前,甚至有人說爲《魔術師》所做行爲的善後工作中,一定有他們的足跡,而這也反映了他們與《魔術師》的密切關係。

(正因爲是這樣,所以纔可疑。)

當類似獸人事件那類的《魔術師》事件一旦爆發,《賢人教會》會牽扯在內並不奇怪,《賢人教會》中並不存在道德觀,爲了魔術實驗就算傷及無辜,他們也只會認爲只要隱瞞即可,並不會試圖解決,對他們來說,魔術就是絕對的規則。

所以如果產生像獸人事件這類特殊事件的狀況下,就算他們提供支持,也會讓人懷疑他們是否會從中阻撓調查,至少獸人事件的犯人是個將『讓他人獸化』這種過去從未有人實現的技術,成功加以實現的人,對《賢人教會》來說.已經有充分的動機了。

(搞不好這個事件本身就是《賢人教會》所設計的呢。)

如果絆的推論正確,崎和成真的跟事件有關,那麼應該也無法否定《賢人教會》也有涉及吧,對《賢人教會》有必要抱持戒心,正當絆想到這裏的時候……

「——絆先生,你有在聽嗎?關於《賢人教會》的說明,這樣可以嗎?」

「……抱歉,我剛剛沒聽到。」

絆回過神,這才察覺自己漏聽了陽彩的答覆,這讓陽彩不悅地嘆氣。

「真是的,考官不要在考試時發楞啦,那我要重說一次囉。」

「總之我有事要去找她,所以我出門去了……嗯?怎麼了?爲什麼你突然一臉不高興啊?」

「不,那兩者之間有絕對無法有所交集的巨大差異。」

††

「我去一個朋友那裏,畢竟我們說好的測驗也結束了,我如果不趕緊找時間處理一些自己的事,可就麻煩了,還有些讓我不太放心的事情等我去做呢。」

「當然高興呀,因爲人家可是爲了這天,每天都努力用功呢。」

絆所到訪的地方,是克莉絲汀娜所屬研究團隊的研究室,由於絆以前曾經來過,所以要找到這裏不成問題,但正好能遇到要找的人,實在可說是幸運。

「我不是都說不需要了嗎?」

「終於來了,這樣心願就能實現了,我總算能逃出這座像是監獄的島,還有《賢人教會》所鋪好的軌道,獲得自由了。」

「還用問嗎?這是貓耳呀,你看不出來嗎?」

「知道啦,是我不對。」

「是那樣沒錯,但克莉絲學姐你有在擔任獸人事件的驗屍工作吧?關於這件事,我有些事情想——」

離開公寓走在熟悉道路上的狹霧絆,心裏這麼想道,絆漫步在街燈昏暗的夜路上,沈陷在自己的思緒中,雖然內心早已明白,但越是反覆思考,絆就越覺得這是起令人費解的事件。

用一般的《獸人》進行分析,接着用《強化獸人》來設計對策進行對應,如果只是這樣,那麼這應該算是單純且讓人容易猜測的目的,可是除了跟絆扯上關係的那次之外,其他時候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對應,這令絆感到不解,如果真的是爲了收集資料,除了對應絆出現的《強化獸人》外,應該還會出現其他《強化獸人》纔對。

「……沒什麼,要走快走啦。」

「你剛剛是不是說要問一個問題,然後問了兩個?」

(儘管如此,能做到的還是得儘量去做。)

陽彩說她次數多的時候,還曾有一天試着拜訪三次,但到現在仍跟紗月從未碰過面,想說對方應該不至於假裝自己不在的陽彩,一直認爲只是時機不湊巧而已。

陽彩看着絆帶着完全不明白自己心意的表情離開家。

「真奇怪,構成應該很完美才是呀……小絆,那張紙再給我看一下。」

絆完全跟不上狀況,雖然絆很不願承認自己眼前究竟發生什麼事,但由於不開口問就無法讓事情進展下去,所以只好不甘願地開口。

「喔,你是那個意思,但你不認爲很棒嗎?貓耳耶,貓耳。」

「咦~就加入嘛,那裏就跟克莉絲學姐說的一樣,感覺桐谷大附中的學生幾乎都有加入呢,裏面可能還會有其他絆先生的朋友啊,一定會很好玩的啦。」

「……拜託別一直說傻話好嗎?我是來問學姐獸人事件的事情,可以請學姐稍微抽個空嗎?」

「喔?你今天很老實呢,怎麼啦?難道你要向我告白嗎?」

(就算只是要收集資料,也太草率了。)

在沒有其他人的屋內,能聽見陽彩這樣低聲發着牢騷。

「今天時間已經很晚了,不能明天再去嗎?而且就快喫晚餐了說。」

犯人只是將他人獸化,並沒有將獸化的人回收,也沒有讓人復原,犯人就只是不惜鬧到最後讓自己被保安局《魔術師》或像絆這樣受顧的《魔術師》除去,這就是這個事件的特性,背後的犯人只是重複造出《獸人》並拋棄而已,並沒有作出像恐怖行動那樣,強調自己犯行的舉動。

「那麼,小絆要問人傢什麼呢?那件事記得今天早上我們也有聊過吧?」

(首先是看不出犯人的目的,隨機制造出《獸人》——這對犯人究竟有什麼好處?)

「我是來見克莉絲學姐的,幸好一下就找到了。」

「?」

「獸人事件?也就是說,你是爲了工作跑來的嗎?好啊,有什麼就儘管問,先進來吧。」

儘管絆就在旁邊,但陽彩仍不害羞地哼起旋律,陽彩此刻興奮的模樣,從她平常的樣子實在讓人難以想象,在這種興奮下,陽彩不假思索說出內心想到的一個念頭。

下一瞬間,只見《呪法陣》一亮,接着一隻貓型的《使魔》便從克莉絲汀娜手臂上現身,在《使魔》朝克莉絲汀娜手臂咬下的瞬間,克莉絲汀娜的頭部也產生變化,只見克莉絲汀娜頭上長出了跟頭髮擁有相同金色體毛的貓耳,而且還能靈巧晃動。

「嘖!小絆腦袋還是一樣硬呢,你難道不懂什麼是浪漫嗎?」

如果犯人只是隨機犯案,那麼應該沒有必要針對絆去準備《強化獸人》纔對,犯人只要繼續隨性造出獸人就好了。

「太棒了!」

「……對不起。」

「出來吧,貓耳!」

「我想問的不是那個,而是在問這種胡鬧有什麼意義。」

最後一直到測驗結束,是又經過兩個小時後的事了。

「也對,不過雖說合格,但也只是最低限範圍的知識,學習要是無法持續,可就沒意義囉。」

(這樣的話,犯人只是隨機犯案的可能性並不是沒有,但若是那樣,就找不到犯人刻意針對我的琿由了。)

(如果我從前提就弄錯了呢?例如運用《獸人》並非是爲了實現什麼目的,而是讓人類獸化這什事本身就是目的之類。)

「我心領了。」就這麼幹脆拒絕。

白藤陽彩聽到合格的詞句,是下午六點半剛過的事,這時陽彩纔將緊張跟狹霧絆四日相對的視線移開,同時手也在胸前開心地握拳。

絆同樣聽從克莉絲汀娜的要求,將紙片遞了回去,這次輪到克莉絲汀娜念出呪文。

「真是的,這時候不要說那種話啦,人家纔剛實現心願,正是開心的時候,這時候不要掃興啦。」

「……」

「啊!眼神別那麼冷淡啦,就算我不聽答案也大概知道,所以給我一點愛吧!請多爲不受眷顧的我留下一點愛吧!」

「你要出去嗎?」

這些對男子而言,是自小以來的願望,身爲《賢人教會》的《魔術師》之子,讓他一直都被魔術研究緊緊束縛,持續走在他人鋪好的軌道上,只是爲了將知識繼承給下一代的無謂人生,連自己是生是死都難以區分,像螞蟻般不停工作的孤獨之路,自己終於能從那樣的框架中逃脫了。

「那傢伙……」

「對了,絆先生,你沒有加入克莉絲學姐說的社羣網站吧?我也是剛纔才註冊進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加入呢?」

「《黑色斷罪者》。」

絆的語氣不自覺衝動起來,絆實在沒想到來打聽獸人事件的自己,會要奉陪這種貓耳實驗。

「……是美女啦,但她會得意忘形的,所以我在她本人面前絕對不會這麼講就是了,至於關係好不好,我想算是普通好吧,你問這些幹什麼?」

「那傢伙啊……跟關係不好的人,纔不會用那種稱呼呢。」

存什麼都沒禱生的狀況下,就這麼經過了數秒鐘,這讓絆露出不耐的眼神,瞪着克莉絲汀娜。

「沒有啊~人家哪裏有不高興了,但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那個人是美女嗎?跟絆先生關係很好嗎?」

絆不明究理地從克莉絲汀娜手中接過一張畫有《呪法陣》的紙片,「然後,不好意思,可以請你念這個呪文嗎?」被這麼要求,絆也老實照辦。

絆在誇張地嘆氣之後,先行站起身子,接着他便準備動身出門。

「這是什麼?」

絆順着克莉絲汀娜的邀請進入研究室,雖然絆並不是受顧做這件事,但由於懶得一一說明,因此絆刻意不做糾正,克莉絲汀娜從散亂着書籍與研究器具的桌子當中挑了一張相對乾淨的桌面,然後坐到椅子上,同時也示意讓絆坐下。

「管他是貓耳狗耳,都不重要啦,況且根本就沒什麼差別嘛。」

「……真是的。」

「重點不是好不好玩,而是我對那種東西本身就不感興趣,那種東西只是自找麻煩而已吧?」

如果是那樣,那就能夠解釋某些疑問了,會針對絆強化,是出於跟獸人事件不同的理由,而犯人原本的目的如果只是要造出《獸人》,那就說得通了。

「?」

「出來吧,貓耳?」

一看見狹霧絆的身影,克莉絲汀娜,崔瑞特便用開朗的聲音將他叫住,在晚餐時間剛從無人研究室離開的克莉絲汀娜,用好奇的表情望着絆。

「是我,跟當初的計劃一樣,《黑色斷罪者》開始行動了,最晚應該也會在這個月內就摸清我的背景吧,關於,那個《呪法陣》的事,麻煩照舊進行。」

「……剛纔那是什麼?」

「別計較那種小事啦!」

男子嘴角明顯上揚的表情,已經墮落到瘋狂的境界。

「先拿着就是啦。」

「太好了!成功!我的構成果然沒錯!」

「……」

「是沒問題,但在那之前,你可以幫我拿着這個嗎?」

「我是有去找過人家幾次,但每次都沒人在家,我每次去也多少有挑不同時間,但好像每次都跟人家碰不到面的樣子。」

「真是的,你真的很頑固耶,不要就算了,就算你之後拜託我拉你進去,我也不會招待你喔。」

「……你會那麼想嗎?」

「喲?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你呢,你好呀,小絆,你怎麼會跑這裏來?」

「是我有事請紗月幫我處理,要是把事情全丟給她,我自己卻在家裏悠哉,這樣太說不過去了。」

絆在目的地前停下腳步,在絆眼前,是上面寫有私立桐谷大學的正門。

看見絆正要走向門外,陽彩也站了起來,因爲在絆的話語中,有個令陽彩介意的詞句。

「你剛纔說的紗月小姐,就是住在隔壁的真野紗月小姐吧?她是怎麼樣的人啊?」

起初絆猜想可能是某種實驗,如果《賢人教會》有牽涉在內,那這會是最有可能的答案,光從跟絆對峙的《強化獸人》來看,也能套用這種說法。

「~♪」

但絆聽完陽彩那麼說完,不知爲何手按着頭,感覺絆似乎是有什麼頭緒,「關於這件事,我遲早要當面跟她說清楚。」絆最後發出這樣讓陽彩感到不解的牢騷。

「這讓你那麼高興嗎?」

只要能實現這個心願,無論會造成多少犧牲也無所謂,這便是這名男子的心態,但如果要實現願望……

男子脫口說出了那在桐谷最爲出名的《魔術師》之名,殺害那名《魔術師》,就是他獲得自由的條件,只要能抹殺那名人稱殺害最多《賢人教會》旗下《魔術師》的那個《魔術師》,男子所被賦予的契約就會開始執行。

男子說完這些之後便切斷電話,接着他用手揉了揉眉頭,沉重地吐氣。

「我纔不在乎呢!」

結果左思右想了好一陣子,根本什麼都想不透,說起來,這原本就是一起保安局出動也找不到答案的事件,絆小認爲自己一個人行動能有多大意義。

「就快了。」

「你沒去跟她打過招呼嗎?」

(說到底,獸人事件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

「呃,我再問一次好了……這是在胡鬧什麼?」

「好,大概就這樣吧,總而言之,可以算合格了。」

不久前陽彩有稍微看過裏面的內容,當中有許多跟《魔術師》及魔術相關的信息,令陽彩充滿興趣,想說如果能跟絆一起加入肯定會更有趣的陽彩,這才試着找絆加入,但絆卻只是一句:

「我纔不要那種浪漫,總而言之,這應該沒有任何意義吧?」

「是啊,人家只是想試試看而已,對了,小絆,恕我問一件失禮的事,爲什麼小絆使用的時候沒有發動呢?這個《呪法陣》應該是設定成任何人使用都會發動纔對啊。」

克莉絲汀娜看來對自己所設計的魔術架構有絕對的自信,她看來完全不認爲在《呪法陣》上會有差錯。

「我沒說過嗎?我根本就沒法使用《呪法陣》啊。」

「咦?騙人!?會有那種人嗎?」

「算是體質的問題啦,好像是我就算供給魔力到《呪法陣》上,也完全沒法接收到《呪法陣》的任何效果。」

「嗯~原來會有這種事啊,這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所以說,今天早上你說自己是半吊子那件事,是指這個嗎?」

「是可以這麼說,我不是不需要用《呪法陣》,只是沒法用而已,所以說我不需要《呪法陣》這件事本身,並不是出於什麼特別的想法,根本是——總之就是這樣,對了,可以讓我提問題嗎?克莉絲學姐,你剛纔有提到一件奇怪的事吧?你好像是說:『這個《呪法陣》是設定成任何人使用都會發動』,獸身魔術不是隻有在擁有《己魔力》的《魔術師》身上才能發揮效果嗎?」

不久前絆也對白藤陽彩說過,獸身魔術是沒有《己魔力》的人所無法使用的魔術,因爲只有跟自己身體容易融合的《己魔力》才能讓肉體產生變化,克莉絲汀娜似乎察覺到了絆這個疑問的意思,只見她喜孜孜地開始解釋。

「一般來說是沒錯,可是我在這個《呪法陣》裏面加入了有些特殊的架構,也就是發動《呪法陣》的人如果擁有《己魔力》,就會接着使用《己魔力》來發動,如果沒有的話,應該就會變成那個人的生命力吧?就是將類似氣力的東西強行變換成《己魔力》來展現效果喔。」

「將生命力強行轉爲魔力?可以那樣嗎?」

絆自然地皺趟眉頭,因爲絆認爲如果這是真的,那麼克莉絲學姐可能會跟獸人事件有關,獸人事件的感染者無論是否爲《魔術師》,都變成了《獸人》,如果應用這個技術,那麼要將一般人獸化也是可行的。

雖然貓耳這東西是個無聊透頂的鬧劇,但如果只從成果來看,這其實是個可怕的技術,克莉絲汀娜正得意地挺着胸膛。

「人家就是辦到啦,原本《使魔》是用來將人類與《世魔力》相連的東西吧?我就是將這個《世魔力》的部分,換成了生命力,所以需要的只是對象自己接觸《呪法陣》,然後再念呪文而已。」

「真的只要這樣就能行使魔術嗎?而且還不需要是《魔術師》?」

「嗯,在理論上應該沒錯,原本《魔術師》以外的人沒辦法使用《呪法陣》,但在這部分也能再進行調整,如果這個研究能繼續推展的話,那樣未來就會變成任何人都能用《己魔力》來運用魔術了,很棒吧?」

絆凝視着用輕鬆口吻說出驚人見解的克莉絲汀娜,如果她所言不假,那這可會是長留在《魔術師》歷史上的大發現,也難怪桐谷祥太郎會對她讚譽有加,俗話說人不可貌相,也許就是指這種狀況吧。

「小絆,你是不是在想什麼失禮的事?都寫在臉上囉。」

「……是學姐多心了吧?比起這個,真虧學姐能想道這種研究呢,這是學姐自己一個人想到的嗎?」

「不,並不是,這原本是我過世爸爸的研究,這是根據『希望創造任何人都能使用魔術的世界』這個概念所進行的研究。」

「姑且不論是不是會有女生喜歡,但我神經似乎是真的太緊繃了,今天尤其是這樣。」

看克莉絲汀娜這麼說完對自己露出燦爛笑容,讓絆不禁苦笑,或許就像她說的那樣吧。

這讓絆確定了當下該採取的行動,因爲絆判斷只要能查到克莉絲汀娜父親的研究,就能接近獸人事件的真相,就在絆滿腦子都想着這些事情時,克莉絲汀娜用食指戳了一下他的臉頰。

「記得令尊是……在工作中亡故的嗎?」

「做人要更輕鬆點纔行啦,而且小絆你平常又老是一臉嚴肅的模樣,至少在女生面前要笑一下喔,話說回來,小絆你剛纔說有事想問,是什麼事呀?包含三圍在內,我全都可以告訴你喔。」

「喔,你說這個啊?任何人都能使用魔術的研究,對《賢人教會》來說就像是讓他們難堪的東西,而且幾乎所有人都連一點興趣都不會有吧?可是研究資料本身是有送到《賢人教會》的資料庫裏,所以如果願意找,我想應該任何人都能找到纔對。」

絆留下這句話,便與克莉絲汀娜分開,絆一離開研究室便立刻拿出手機,接着將剛纔得知的消息用信件傳給真野紗月。

「再見。」

「對,而且好像還是相當出名的《魔術師》呢。」

「……有什麼事嗎?」

「……那個研究,除了學姐之外,還有其他人知道嗎?」

「老是扳着一張臭臉,會沒有女生喜歡喔,在女生面前要面帶笑容纔對。」

「小絆你腦袋真的很硬耶,算了,沒差,那就改天見囉。」

絆在這麼說的時候,自然感覺到口乾舌燥,絆這才發現自己對克莉絲汀娜露出滿懷戒心的眼神。

「他是《賢人教會》的人?」

「謝謝學姐,這樣就夠了。」

「我已經沒有要問的事了,所以心領了,陽彩還在家裏等我,我也該回去了,還有,最後那樣算是性騷擾。」

克莉絲汀娜在說這些話的同時,眼睛遙望着遠方,克莉絲汀娜會提到自己的父親,是一件相當罕見的事。

「是啊,正確的說是被迫爲意外負起責任,被人塞了辦不到的工作,不知道我有沒有說過,我爸爸他是《賢人教會》的《魔術師》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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