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 新任教師與問題兒童

《Happy☆Lesson The TV》 · 吉岡たかを · 1.4萬 字

1

從獨身宿舍的窗戶向外看去,所看到的是這個極其平凡的都市的風景。

有一條河流將整個城市一分爲二,只要再往遠走就離大海很近了。

至於城市的中央地區,是很常見的高層建築區,穿過樓宇間的空隙,可以看到遠處被青色雲霧籠罩的高山。說白了,這個城市並沒有什麼值得人留意的地方。

————第一次來到這座城市的時候,剛一下電車,就感到了一種莫名的鄉愁,或許是飄蕩在這座城市的平凡的空氣與平凡的自己同調了吧。

扣上白色襯衫的扣子,透過不顯眼的銀色邊框的眼鏡,她一邊眺望着這座城市的風景,一邊想着。

平凡的自己————從小時候就感到的自卑感。還有面對任何事都是如此膽怯,一直在意着他人的視線。

畢業以後,由於雙親都是學校的老師,她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教師作爲職業,來到了這座城市。她想不到其他的理由,也從沒想過,沒有迷茫也沒有疑惑的來到這裏的自己,她並不是很喜歡。

栗色的頭髮用絲帶綁住,她拿過提包站了起來。

“嗯,該出發了。第一天來可不能遲到啊。”

私立暦學園高中部教育古文任教一文字睦月,從今天開始就是她的職務了。

今天是四月的第一天,由於還在放春假,來學園的只有要參加部門活動之類的有事的學生。

隨着走進大門的學生們,睦月來到這座學園。

“早上好”

提着運動包的女學生突然向睦月打招呼。

“啊,早上好”

睦月一邊慌忙回答,一邊想着。

————是啊,今天開始,我就是這裏的老師了!

這樣對自己的任職重新有了自覺的睦月,向着學生流的目的地校舍望去。

睦月自己也曾在這裏上過學,暦學園擁有高中部與初中部,在這個地區可以算是巨型校園了。校風重視自由,因此,無論學生還是教師,都要強調個性教育,這樣的校訓也是一大特徵。

睦月特別中意這個學園擁有教師各自獨特的個性的教育。正因爲她自己沒有什麼個性,才希望在這樣的學校裏,能夠發現屬於自己的個性。

這是睦月對自己將來職場的直觀感想。

“哈啊!現在感覺很緊張是嗎?嗯~!新人好可愛呢~~!”

“啊啊,這可以算是那傢伙的個人興趣,你要是一直在意這種事,可是沒辦法當這裏的老師啊。”

嗙~嗙嗙嗙!

突然間響起了什麼東西破裂的聲音。

與一身黑色外衣相對,這位女性的皮膚白的驚人。一頭留尾的中等短髮,戴着像愛心護士裝的黑子小帽子,從後面看的話,完全像是貼上去的。

“請、請問您是這裏的教員麼?”

向皐月稍稍還禮後,睦月開始走過教職員室中間的空隙。

“加油啊!一文字老師”

真是,每次說名字都能有不同的錯誤呢。雖然很想再訂正,不過實在不想再引人注目,睦月就這樣向衆人微微鞠躬。

“!!”

睦月低着身子從教職員室中間穿過,向卯月所在的主任室門口走去。

“大家注意一下!!暦學園期待的新星,十文字睦月老師來了!!”

睦月也看到了她的視線,慌忙的行禮。

屋裏所有都教員都看着了過來,睦月有些不知所措,臉刷地就紅了。

雖然還沒開始授課,作爲新人還有很多東西要學。

睦月完全把她當做初中部的學生了。

這時,教職員室的門開了,一位短髮的年輕女教師探出頭來。

各位教員各自回應着緊張的站在門口的睦月。

皐月叫住了剛要過去的睦月。

“啥?不用害羞啦。”

“新老師麼?”

“喂!!卯月!!動作快!!”

“有不清楚的地方隨時可以來問的。”

“啊,我是一文字睦月。今天開始來本校赴任”

突然從天花板倒着出現的人影這樣說道。

“知道拉知道啦。真是的,皐月聲音太大了,吵死了,哼!”

再睜開眼的時候,身邊都是飄動的彩色紙片,周圍的教員們十分愉快的笑着。

拍她的皐月還是大聲笑着抓起了她的手。

————數日後

再次鞠躬的睦月,後背被嗙的拍了一下。

“嗯、啊那麼我先過去了。”

“我天生嗓子就這樣!!哪裏聲大了!哪裏聲大了!啊?”

少女一副興趣盎然的表情,瞧着睦月。

睦月和皐月不自覺的往後縮。

“啊,對不住。我是不擅長記人名啦。訂正一下!!不是十文字,是一文字,一文字睦恵老師!!”

“啊、對了。等一下,八文字!!”

“是,請您多多指教。”

然後——————

“喂,不要突然冒出來!!對心臟不好啊!!”

回過頭去,一位身穿橘色迷你連衣裙,胸前繫着一個大大的蝴蝶結的少女正笑着抬頭看着她。

這般大聲叫嚷的短髮女教師也注意到了茫然的站在那裏的睦月。

“嗯?”

對於這樣大聲訂正的皐月。

“啊哈哈哈!‘您’是什麼啊?你好怪啊!沒錯沒錯,是老師喲,美術任教,四天王卯月,請多指教啦!”

“意外的演出纔是招待的妙趣的說。”

路過的教職員們都各自的鼓勵她,睦月也不得不一次次的鞠躬還禮。

在校舍的長廊,睦月正向教職員室走去,突然有人從背後搭話道。

“有什麼事麼?”

剩下完全看呆了的睦月和在旁邊狂笑的皐月。

“就、就算還是春假中,這裏還校內不穿制服來是不行的。”

雖然很喫驚,對皐月的話睦月還是表示了坦率的理解。

“啊哈哈!!不用這麼多禮,進來吧,雖然是有夠亂的。”

這時,之前誤會是學生的四天王卯月從裏屋出來了。

“噢,卯月,今天不是你負責倒茶嗎!!別磨嘰了,小心又被教導主任訓!!”

“請多指教。”

“啊那個”

她面無表情的盯着睦月。

“誒?”

是個頭髮綁成雙馬尾的嬌小少女。

“那、那個!”

“教的是體育,是游泳部的顧問,多指教了!!”

“我是一文字,請各位多多指教。”

睦月不自覺的叫住了慌慌張張跑進教職員室的少女。

“啊,那個,制、你的制服呢?”

“呀啊”

“我、我知道了”

“可是,在天花板”

“二之舞如月任教化學。”

“請、請多多指教。”

雖然是剛見面,卯月還是馬上就表現得很親切。

“啊啊!聽說過聽說過!!剛畢業的老師吧?我叫五箇條皐月。”

————雖然是多少有些奇怪的學校,但應該是個好地方呢。

“別在那裏發呆了。教導主任在等你了啊。”

“啊是的。”

“這、這是,什麼”

“制服??啊哈哈哈!你真是有意思呢,老師哪裏有制服啊。啊,不過卯月在做COSPLAY時倒是經常穿。”

“喀哈哈!!別在意別在意!!這是常事了。”

“喲。不用那麼拘謹啦,會被學生瞧扁的,啊哈哈~”

“啊,睦月~!教導主任叫你過去一下!”

睦月喫驚到連反應都忘了。

二之舞如月好像小聲唸叨般回答道。音量雖然小,卻讓人清楚的聽到————如此不可思議的聲音。

面對看着自己,興奮地跳來跳去的少女,睦月感到很迷惑。

“啊,壞了,那卯月先進去了,一會兒見~”

教職員室裏也響起了掌聲。

“老師?”

“早啊-!!”

‘禁止空白原則’’確認原則’’如何應對學生’等等。

“今天大家一起開個歡迎會吧!!我也算是宴會部部長了。呵呵”

“啊,嗯”

“啊、那、那個”

————這、這樣啊不能在意,不能在意

“加油啊。”

“痛!”

雖說是剛剛習慣當老師的自覺,但自己作爲一位教師,必須對違反校規的行爲予以提醒,就是這樣的睦月強擠出勇氣對面前這位少女說。

被短髮女教師催促的少女鼓起臉頰,生氣的走進了教職員室。

如月在回答皐月的同時,身體慢慢的上升,消失在天花板開的洞裏。

“不是的我、我的名字是一文字睦月的那個,不好意思。”

“嗯?什麼?”

暦學園有其指定的制服。如果穿着運動服或是部門活動的統一服裝的話還可以理解,但少女的穿着明顯是便服——還是相當華麗的那種。

2

“新人歡迎君Version2.3”

不知道怎麼回答的睦月旁邊,皐月衝着姓二之舞的女性大吼道。

“哇啊”

兼任指導教育的教導主任,大安吉日詳盡地指導睦月,關於具體的且實踐性的工作內容。

教導主任個子不大,顏面發紅,下巴很尖,經常端坐在辦公桌前,頭頂正中只有一點頭髮,總是讓人想起柿子。學生們經常給他起的外號是“法隆寺”。方啖一顆柿好像是由此而來————體育老師五箇條皐月用很大的聲音告訴睦月的。

(譯者注:明治二十八年喜食柿子的正岡子規由松山回東京途中,路過柿子的名產地奈良所寫著名徘句“柿食へば鐘が鳴るなり法隆寺”,日本文學研究家李芒譯作“方啖一顆柿,鐘聲悠婉法隆寺”)

滑稽的外表,加上大安吉日這麼吉利的全名,說話確實特別鄭重。每次接受教導主任的指導時,總讓睦月有種在某個政府機關進行繁瑣的書面申請的錯覺。

————果然同教育實習完全不一樣的。到底能不能像教導主任所說的那樣完成教學實踐呢?

睦月在切實感受到身爲教師的同時,也在授課開始前越來越沒信心了。

就在這時,睦月被學園長叫了過去。

暦學園女學園長十二支師走,個子很小,經常高雅的微笑着。雖然年紀已經和睦月的母親相當,不知爲何,卻給人一種可愛的印象。對睦月來說,可愛的母親這樣的形容應該是比較恰當的吧。

“嘸嘸。教導主任所說的畢竟是一種理想論。理想畢竟是理想。一座學校若都是理想的教師,想必只會是十分的無趣呢,嘸嘸。”

“啊、是”

對於怎麼回答學園長的話,睦月感到十分的迷惑。

“那個人啊,思想有些僵化,也算是一個缺點吧嗯~,有些事情聽過就算了。不用想得太深是吧?一文字。”

————學園長看出了自己的不安!

不愧是學園長,我所想的事都能看出來!睦月帶着一半惶恐感動着。

不過,暦學園這位學園長十二支師走對於這類事情其實並不怎麼關心。

或者說正因爲連學園長都能察覺,睦月的不安早被教職員室的所有人看在眼裏。

雖說本人並不這麼認爲————睦月屬於那種不管想什麼事都會表現在臉上的人。經常看到她一臉不安的表情走來走去,任誰都會察覺的。

“一文字。所謂的準則不過就是準則而已,我想你是知道的,我們這間學校不只是學生個性的培養,也同樣重視教師自身的個性培養,你知道這是爲什麼嗎?”

睦月的緊張表情就像正在接受突襲面試一般。

“是、是的,我的理解是不能用統一的教師進行統一的教育。”

“我?有趣麼?”

睦月中斷了自我介紹,相當緊張的點到千歳。

睦月再次振奮起來。

“我、我來當班主任?”

這樣說着,面對這個學生,自己內心的畏懼感到有些懊惱。

“嗯,看這個”

“也不能完全說是興趣,應該算是副業吧。不過,要對園長保密喔。”

這位女校醫並膝坐在保健室的椅子上,筆直的長髮隨風飄動————準確來說,她的職務是暦學園專屬校醫兼保健教育————三世院彌生,微笑着對睦月說。

“是、是的。”

“不是這個原因。這片龜甲骨是我偷偷從園長室裏的龜甲裝飾上剝下來的,嘸嘸”

————要向負責教學指導的教導主任保密,這樣的辦學策略不就沒有意義了麼?

他很特別,並不是要表現出對睦月的反抗,從四月份入學以來,他一直是這個樣子,不過對於第一次接手這個班級的睦月來說,只能認爲他是在無視自己。

——————在因爲無知而感到羞恥之前,睦月想的是面對突然擺到自己面前的龜甲骨,一般來說應該怎麼應對啊?

彌生盯着有些迷惑的睦月微笑着。

這樣,學園長張開雙臂,一副惡作劇般的表情向睦月使眼色。

“誒!?啊,啊哈哈。我、我知道了。”

看着睦月感到十分抱歉地低着頭,學園長露出了慈愛的微笑。

“剛纔啊,我把這個放到火裏烤來做占卜。就像古代中國的龜甲占卜術。”

“是的對不起。”

“其實那個班裏,好像是有個’問題兒童’的。”

“哈啊是這樣麼?”

“那麼,占卜的結果如何呢。看這片龜甲上的裂痕很複雜呢?”

“嗯我不太明白是什麼意思”

“你果然很有趣呢,嘸嘸”

那是連身爲女性的睦月都會心動的美麗笑容。姿容端正的人很常見,但彌生完全沒有那種威嚇旁人的氣氛。

“今天學園長教導我要我發揮自己的個性進行教學,但是我連自己是不是有個性都沒什麼自信像我這樣平凡的人。”

翻閱着班級文檔的睦月突然停在了記有名字叫’仁歳千歳’的學生這一頁。

“我有在聽了,知道你說什麼不就得了”

“仁歳君!!”

“雪﹑雪人”

“也有目擊證言說是他在納斯卡高原上坐禪來和宇宙人通信。總不能在那位老師與這邊聯絡之前一直把班主任的位置空着。因此,打算讓一文字老師來擔任三年B班的班主任。”

睦月戰戰兢兢地提醒道。

問題兒童——————仁歳千歳,睦月在講臺上自我介紹時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完全是當她空氣一般繼續望着窗外。

“當然了。而且我感覺以後會更有趣的呢。”

“就是這樣。三年B班現在正好缺一名班主任,這你是知道的吧?”

“啊,嗯。我明白了。教師是被禁止從事副業的。”

確實,甲骨上部有一條裂痕向下延伸,下邊則有五條裂痕與其匯合,相互錯綜複雜的交織在一起。

“千、千歳同學!”

——————怎麼能在這裏認輸啊!

入學式早已結束,現在新學期開始已經有半個月過去了,睦月再次被叫到了園長室。

看到睦月一如既往容易讓人看懂的表情,一下就察覺到的學園長佯裝不知地苦笑道。

對於被突然叫做老師,睦月感到十分的惶恐。感覺像是被學園長指出作爲教師自己還不夠格似的。

“以後?”

第一天來校時五箇條皐月主辦的新人歡迎會時,本來是很認生的睦月正好和這位校醫坐在一起,對於她不可思議的包容力睦月沒有感到隔閡,不知何時就變得無話不談了。

“這個是代表什麼呢?”

“不是這樣的,一文字老師。對於一般人來說是不會去思考自己是平凡的。在我來看,能特意認識到這點本身就是很不平凡了。”

睦月如此決定,可是。

——————他這個態度到底想怎麼樣啊?

“No、No、No”

——————太過武斷是不好的,或許還有什麼其他的情況。一定要和這個學生好好談談。

把這個交到睦月手裏時,柿子頭的教導主任一副澀柿子的表情說道。

“不過話說回來,最近的年輕人經常是連同攻略本一起買遊戲了。在我看來,這就是邪門歪道。沒錯,徹徹底底的邪門歪道!”

問題發生在這之後,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千歳已經兩次因暴力事件而接受停學處分。

彌生玩笑似的將食指擋在她紅潤的雙脣前。

——————他表現出的那種態度是不是因爲身爲孤兒的特殊身份的原因呢。

伴隨着學園長再次出現的笑容,整個對話的連貫性徹底飛到一萬光年以外了。

“沒錯,就是你。”

面對彌生像惡作劇的孩子一般伸出舌頭的表情,睦月也就只能回以這樣曖昧的笑容了。

3

“不用那麼在意。每個人經歷過新人時期。經驗只要慢慢積累就好。怎麼樣要不要試試看?希望一文字老師來擔任這個職位也是三世院老師推薦的。”

“這不是和那個生硬的教導主任一樣了麼。一文字老師”

“有獨特的教師,學校教學就能更有趣,這不是很好麼?我啊,希望能看到屬於你的幸福快樂的學園生活。這就是暦學園長十二支師走的辦學策略。”

“讓學生感到幸福的我自己的教育”

“啊,喔”

教室中其他學生的視線也都注視着千歳。

那天的空閒時間裏,睦月同學園專屬女校醫談起了這件事。

“園長”

“是的,聽說是代替休產假的原班主任的輔助教員,跑去巴西淘金之後就沒再回來”

“我、我也是麼?”

大安教導主任雖說是過於認真不會通融的人,但是絕非什麼壞人,要是說的話,在十二支學園長這樣不管什麼事基本上都能找樂子的人身邊做事,不管是誰都會這樣的。

“三世院老師她?”

“本來是想占卜一下自己的命運,從這個來看,不久的將來會變得很有趣呢。嘸嘸,好像不止是我,其他幾人也會面臨相同的命運呢。”

“嘸嘸,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不過,我,還有其他人”

彌生微笑着遞給睦月一塊燒出龜裂的白色板狀物。

千歳完成了最低限度的回應義務,馬上就又把臉轉向窗外。

“因此,只有讓學生感到幸福的教育,才能被稱爲真正的教育。爲此,你也應該以尋找屬於自己的教學爲目標。”

“不過要向教導主任保密哦。會惹他發火的,嗚嘸。”

“可、可是我還是”

睦月當然不知道,學園長用喜歡的遊戲角色“暦拉拉”作爲自己的另一個名字,是在全市所有的遊戲廳裏都經常被談論到的專業遊戲玩家。

“我也曾向學園長提到,這個責任對於你來說也許太過沉重了。哎,我真是不明白學園長在想什麼。總之,既然事情已定,那也沒辦法了。你可能會遇到很多的困難,我也會盡我所能的幫助你,加油幹吧。一文字君”

回應睦月的聲音和實現毫不掩飾他的不耐煩,讓睦月有些喫驚。

睦月雖然下意識的想到這個問題,不過教導主任也曾告誡她帶有主觀認識的情況下接觸學生是一大忌。

彌生是擁有醫師許可證的專職校醫。同時持有護理師許可證與保健師許可證,也兼任保健教育。她的工作能力可以讓學園長隨時爲她開出證明。此外,她還是神道密教一系礪波流第十七代後繼者,這倒是有些古怪的特點。

“問題兒童?”

雖說睦月這麼想,不過還是不說了。“嗯,就是這些,希望能看到有你的個性的教育,當然,我們的學校也是學習的地方,考試成績也很重要。不過,光教怎麼考好成績的話不就成了遊戲攻略本了。”

本以爲只是爲這次的談話算做一個了結,學園長最後這句話卻深深地刻在了睦月的心上。

“那個,千歳同學。在聽別人說話的時候,注視對方的眼睛也是一種禮貌的。”

這之後的一段時間,睦月不得不接受學園長的專業遊戲授課。理所當然,對遊戲完全沒有興趣的睦月絲毫引不起共鳴。在這點上,對學園長的努力還是多少感到一點抱歉。

學園長微笑的豎起食指左右搖晃。雖然本人很喜歡使用這種美式動作,不過在他人看來都是相當的彆扭。

響徹教室的怒吼————不過,這倒不是睦月發出來的。

他掃了睦月一眼,視線再次移向窗外。

“這是龜甲骨,不過這確實是內行的東西,你不明白也是當然的。”

“嗯,如果是一文字老師的話應該可以勝任的。她是這麼說的。”

千歳自幼父母雙亡,在福利院被養大的孤兒。最近一個人住在雙親留下的房子裏,今年四月被編入暦學園。

“共有五人。這五個人的命運將圍繞着另一個人展開。一文字老師,你說不定也在其中呢。”

“啊,三世院老師的興趣是占卜啊~”

“誒?”

彌生這般高興地笑着說。

數小時後,睦月回到教職員室,翻開了大安教導主任交給她的活頁文檔,上面記載了三年B班全部學生的相關信息。

睦月看着彌生遞出的龜甲骨問道。

睦月又一次被園長的話感動了。

學園長的笑容突然消失,毫不講理地緊皺着眉頭。

“新人而且缺乏經驗?”

我們班————這個詞確實對睦月有很大的吸引力。

“就是啊到現在也沒能取得聯繫。不過傳聞好像是說他在珠穆朗瑪峯追查雪人來着。”

千歳鄰桌的女生站起來盯着他。————是她的怒吼。

“誒?”

完全被這氣勢壓倒的睦月只能呆呆地看着這個女生。

“這孩子我記得是”

漆黑的長髮,大號黑色細框眼鏡下,很相配的有深黑色瞳孔的大眼睛,顯得很有氣勢。同樣戴着眼鏡的睦月一下就看出,她的近視度數很深。

她是擔任三年B班班長的七転文月。

成績優秀,生活態度方面品行端正。由於爲人過於認真,連其他班的學生都會叫她的外號“移動校規”。也因爲這個性格,她無論男生女生都能嚴厲的指出。可以說七転文月,正如同班長的典範一般的存在。

“幹嘛啊,吵死了。”

“對老師,你那是什麼態度啊?”

“這又和你無關。”

文月雙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當然有關係!作爲三年B班班長,絕不能放過你這樣不認真的學生。更何況,還是在新班主任在做自我介紹的時候,像你這樣的一副不良少年的樣子,要是讓老師誤會班裏都是些不良學生怎麼辦啊!啊啊我居然接手了這樣充滿暴力的班級,是多麼不幸啊要是讓一文字老師這樣誤會的話怎麼辦啊!”

文月的缺點是過於認真地爭執時,對於某些事過於深信不移的話,經常會有一些非現實的妄想混進來。

“不、不還沒到那種程度的”

睦月慌忙地訂正道,不過聲音完全沒有傳到文月耳中。對於氣勢洶洶的她,睦月完全不知道如何應對。

“踩到你的尾巴了麼?叫的這麼歡。”

“你白癡啊!我在打比方!打比方!”

“白癡的是你吧!只有白癡纔會把別人當白癡!”

“你是小孩子啊!”

兩人臉對臉進行着全無意義的爭執,其他的學生也是一臉“又來了”的表情,互相苦笑着。看樣子,他們兩個如此爭執也不是第一次了。

想到三世院彌生也說過相似的話,睦月感到有些迷惑。

面對這樣意外的回應,千歳徹底陷入無語狀態。

卯月抬起了頭,開心地笑着。

文月笑嘻嘻的推着千歳的後背。

卯月盯着千歳的眼睛追問道。

讓我們把話題回溯到新學期————第一次美術授課的時候。

“不會吧!音樂和美術這樣的課完全是在玩嘛。稍微翹一下又沒有關係。”

“!”

“嘁”

————這時,睦月還沒有成爲三年B班的班主任。

對於完全被晾在一邊的自己,睦月只能不住的嘆氣。

卯月撓了撓頭,回給千歳一個毫不在意的笑容。

——————不過,這次好像夠嗆。

聽到千歳的話,文月立即停止了哭泣,一臉平靜的站了起來。

“你這傢伙!”

“那我會哭的喔!”

美術教室內響起了學生們的掌聲。這裏學生大多已經是第二年上卯月的課了。早就習慣了這位老師的異乎常人的行爲了。

本應是走在最後的千歳身後還有一個人影存在。終極班長、七転文月兩眼放光般地監視着千歳的動向。

“鏘鏘鏘————!eplay!簡稱Cosplay!”

“從今天開始的一年間,大家和卯月一起愉快地繪畫吧—!啊。當然咯,不止是繪畫,塑人偶,做版畫也是經常有的,這些也敬請期待啦~!”

“誒?什麼?”

“這樣好麼?我會大哭的!一邊哭一邊叫‘千歳欺負我~’”

文月就這樣跪倒在走廊上,哭了起來。

“作、作爲參考我想聽聽四天王老師的看法。我還不是很瞭解這些我接的學生。”

“有、有趣”

“嗯,仁歳千歳君,睦月知道吧。”

“仁歳。”

“什麼是什麼啊?”

“千歳仁歳君啊~。呀☆,真是饒舌的名字呢。”

“大家好。四天王卯月!那個、生日是四月四日,白羊座。血型B。興趣是漫畫、動畫。遊戲。啊、同人誌也在做喔。別看卯月這個樣子,在arket可是牆邊的社團呢,牆邊的社團喲,那是因爲太有人氣,客人太多才被安排在牆邊的。厲害吧!嘿嘿!還有還有!”

一口氣說完了所有沒用的閒話,卯月將上衣脫了下來,迅速的換上了像魔法少女那樣的服裝。

“那是什麼呢?”

“啊,我忘帶了。”

毫不在意睦月這個樣子,卯月很高興的開始說了起來。

4

“這、這女人真可怕”

“嘿~你說夠了沒,真是懶得搭理你。反正又沒有班主任在。”

“爲了讓不認真的同班同學好好去上課,我可是不擇手段的。那麼,我要開始哭了。嗚嗚嗚”

“什麼?”

“千歳。”

“那就好,我們走吧!”

目瞪口呆的千歳說道。

文月滿臉通紅,慌慌張張地坐下。

“說到千歳君可愛的地方呀。那就是”

“可愛的孩子麼?”

文月表情一變,眼淚開始流了出來。

睦月的心臟猛地一跳。

“班級名冊上有記名字,看了就知道。”

“你、的、名、字”

“總之,七転同學,千歳同學都先別吵了。”

“名冊?”

“啊、那邊的同學!”

“睦月——”

鬼才會上這種老師的課,千歳心裏這樣的抱怨完全沒有傳達給卯月。

“絕、對、不、行!授課就是授課。學生就是爲了聽課纔來學校的!”

“那?名字呢?”

第一天當班主任,我就沒有信心做下去了。——————睦月實在沒辦這樣直說。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停下吧!我可不想讓人誤會和你有什麼事!”

“啥?”

“嘻嘻☆謝謝各位—謝謝各位——!今年也請大家多多關照!”

“啊對、對不起。”

千歳也冷笑着坐了下來。

卯月毫不遲疑的把話題拉到了自己這邊。

前一天的音樂授課他也是在去的路上逃走了,這次他決定到屋頂去睡午覺。

“啊、對了。我還想着今天是班級交替一定要帶的,不過,你看我不是準備了Cosplay了嗎?做完之後才發現沒時間了,卯月趕忙過來,所以就忘在職員室了。嘿嘿、原諒我吧。”

“說起來。睦月老師的班裏有個很可愛的孩子呢。”

好累啊——————第一天當上班主任,就已經完全失去自信了,連和一個學生認真地談話都做不到。

剛轉校過來就和男生們打架給別人一副硬派的形象的千歳,卻是相當不會對付女生。特別是這個沒事就過來找麻煩的女生,完全搞不定。

路過的學生們,看到大聲哭泣的女生和茫然地杵在她面前的男生,都興趣十足的停下了腳步。

“沒錯。吶,你叫什麼名字?”

——要習慣的話不、光要適應看來就得花上一年的時間。

“你這!?”

“嗚。嗚。仁歳同學,你太過分了—!嗚啊!”

美術的授課要在美術教室進行。學生們各自聚在一起,三三兩兩地走在長廊上。

千歳慌張地轉過頭去,小聲回答。

“啊、不。那個”

文月又一次開始對千歳吼了起來。

————同時背上伸展出了天使的翅膀。

“啊!四天王老師也要回去了嗎?”

“我麼?”

卯月把臉貼近向後撤的千歳低聲唸道。

“自己去看名冊。”

“那、那個。仁歳同學哪一點可愛呢?”

“這裏、是小學啊”

當太陽完全落下的時候,睦月總算解決了所有的雜物,走出學園的玄關。

卯月也不是過分在意他人情況的那種人。對方感到消沉的話,鼓勵一下就是了。對方在生氣的話,一起生氣就好了。這樣對方也會高興,對方高興了,卯月自己也會高興的。

“這、這又不是我能管得了的事。”

“嗯?發生什麼事了?睦月很沒有精神的樣子。”

睦月用她所能達到的最大音量喊道。

“你少管!幹什麼問我名字啊!”

卯月走到千歳面前雙掌合實說道。

千歳君走在整個隊伍的末尾。他在向美術教室行進的途中尋找着逃走的機會。

而且,只有一個學生完全的不適應,那就是這個學期才轉學過來的仁歳千歳。

千歳一臉不爽地回答道。

“你、你玩兒真的啊”

“雖然上次音樂課讓你逃掉了,這回我親自盯着你。”

睦月回過頭去,看到了站在那裏的四天王卯月。果然,完全是初中生的樣子。這難不成也是園長所說的個性之一麼?如此想到的睦月,對於沒有個性的自己感到越來越消沉了。

“嗯,這樣啊。睦月今天開始就是班主任了。不用那麼害羞啦,睦月真是的,太有趣了,哈啊~”

對於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事的千歳,卯月叫道。

“呃,這算哪門子的威脅啊。”

睦月感到相當的緊張。作爲班主任,與學生接觸不能像對待不認識的人那樣客氣!越是這麼想就越是不得要領。這樣的態度也傳達給了學生們。不只是要和千歳好好談談的問題。畢竟——————就算是和其他學生,睦月也沒辦法好好交談。

身後傳來了很尖的聲音。

看來貌似是天使的扮裝。

“什、什麼啊?這個老師?”

美術教室的黑板上大大的寫着“今天任務是寫生!大家就先來試試吧~~”,教室內相應的裝飾了一些寫生畫。四天王卯月在這裏向學生們做自我介紹。

“當然啦~。我沒有見過你啊。其他人二年級時都上過我的課的說。”

“我拜託你了,別再這麼說話了!”

“嗯?吶,千歳君,怎麼生氣了,肚子餓了嗎?”

卯月斜着頭,一臉無法理解的表情。

“我不餓!名字都告你了,沒其他事了吧!”

“還有、還有啊”

對於卯月的高昂情緒,完全搞不定的千歳相當的困惑。

————什麼啊、這個老師?穿的這麼奇怪,說話完全是小孩子嘛,而且————

“我知道了,我想學習了好嗎!”

————完全不聽別人說話,這個傢伙真的是老師嗎!

側目望着千歳與卯月的對話,文月卻是相當的不安。

————要是萬一,千歳君對四天王老師動粗的話,就算拼了命我也要阻止他!這也是作爲班長的使命!

作爲班長的責任感與自豪感,文月握緊了雙拳。

當然這位美術老師完全沒有察覺她這份決意,慌慌張張地回到講臺上,有些害羞的笑着吐了下舌頭。

“對不起大家,卯月不知不覺就聊入神了。這樣,又像平常那樣上課遲了。又會像去年那樣被文月兇了。”

“誒?啊。是對不起。”

“沒關係啦。這也是當然的。有文月這樣的可靠的人在,卯月就輕鬆多了。哈哈☆”

“輕、輕鬆啊。啊哈哈”

文月露出了十分複雜的微笑。

“千歳君雖然長相比較可怕,頭髮亂糟糟的,目光也總是很不高興似的,沒想到還是很愛學習的好學生呢。老師真高興。”

“呃、不、應該不是這個問題”

對於睦月來說,這種震驚也算是比較新鮮的了。

“睦月剛來這裏,果然還是會遇到很多麻煩的。交給卯月好了!”

文月的怒吼響徹了這個校舍。

“是的。我想和他好好地談一次。”

“啊,難得有機會,也連卯月一起畫吧!嗯、就這樣!題材是可愛的美術老師和敬愛老師的學生的感覺?呀☆”

“那就臉頰吧。這可是特別服務喔,啾!”

“嗚!!”

卯月徹底無視掉千歳的怒吼指着他。

“什什什?”

“什、什麼啊?”

睦月不由自主地往旁邊退了一步,看着卯月想到,當老師的人,動機也是各有不同的啊。

“給我差不多一點!你個當老師的多少也穩”

可惜千歳的聲音已經無法傳達給文月了,看到她因爲憤怒不住顫抖的身體就明白了。對自己來說絕對的神聖不可侵犯的上課時間。就在這樣的時間裏,就在自己的眼前,做着如此不堪的行爲這也太、這也太

千歳立馬退後了一大步。

千歳變得滿臉通紅,其他同學也開始騷動起來。

經常容易生氣怎麼會可愛,這是睦月最難理解的地方,不過四天王卯月這美術老師看起來也不像在硬撐的樣子。

“要吻麼?”

“第一次上課時也是這樣,很有趣的說。千歳君很率真,很聽話,也經常容易生氣,很可愛的孩子呢。”

“啊、不,沒什麼”

千歳已經由於過於混亂陷入了思考當機的狀態。

“讓人羨慕的小子。明明平時渾身是刺,關鍵時刻還是很能幹的嘛,那傢伙~”

“不是這個吻啦!是叫你給我穩重點”

文月紅着臉站了起來,慌慌張張地提醒道。

“反正大家在畫的時候,卯月也很閒,不用在意啦。”

兩人的身體緊密的貼在一起,卯月的體溫傳遞了過來。

睦月一邊走着,一邊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啊啊,卯月也能理解。那個孩子真的很有趣呢。卯月也想多和他聊一聊的說,不過,千歳君他是很害羞的,不怎麼愛說話。”

眼前這位怎麼看都比自己小不少的前輩教師自信滿滿地說道。

在之後的一年中,就算不想承認,千歳只能把這一天當做不可逃避的命運。

————這不只是和這位美術教室之間的命運。

“嗯?千歳君麼?”

————你是爲了這個啊!?

卯月進行這種奇怪的娛樂行爲時,不管說什麼都沒用。經過一年的交流,文月雖然已經很清楚這一點了,但還是不得不說。況且千歳和卯月黏在一起的行爲本身,也讓文月湧起了一種至今尚未感受過的不快。

這時的文月當然不會知道,她這不假思索的怒吼,在今後還將一次又一次的出現。

“呀☆千歳君真是的,本以爲你很正經的說,沒想到這麼愛撒嬌呢。”

這般混雜着羨慕與嫉妒的男生的低吼一齊射向了千歳。

————不過,爲了被學生注視而當上老師,這未免也太!

“誒?”

“太、太污穢了。你太污穢了啊啊啊啊啊!”

睦月這樣會把想到的事直接表現在臉上的情況,就連天真又精力十足的卯月都能察覺到。

“喂!好好聽我說話啊!”

卯月完全把文月的話當做了耳邊風,自己興奮起來,對於這樣的美術老師刻意表現出的媚態,卻是讓人感覺毫無來由的不自然感。

“爲了不讓千歳你亂動,卯月親自來固定。”

“什什什什什?”

而且千歳的臉突然貼向卯月的臉頰,甘甜的女性體香弄得千歳鼻子有些癢。

“就是因爲受人注目纔好!卯月就是因爲這一點纔來當老師的!”

“不不,這個還是跟有沒有趣沒什麼關係的。”

“你怎麼看的啊,我什麼時候要學”

“誒?”

睦月慌忙的揮着手否認道。

“千歳君真是的,從點名前就站起來了,不是很有幹勁嘛!要是不點你的話,會傷到千歳君的。對於可以捨命去作的課程的模特,要是當不上的話會在千歳君的青春中寫下黑暗的一頁,作爲教育工作者,這是不可原諒的。嗯嗯!”

“害怕~??爲什麼啊~??”

卯月對着逼近千歳的臉頰,印上了自己的櫻脣。

“啊,與其說是害怕學生,不如說是害怕被學生注視。做教育實習生時,也是這個原因所以感覺很困難的。我還是”

“不許亂動——”

“喂!你這傢伙可是離我最近的了,這扯淡的結論是怎麼得出來的啊!”

“喔喔——厲害啊,在大衆面前讓卯月親啊!”

————光聽卯月的描述,仁歳千歳像是個老實且令人感到愉快的學生也就是說,他只在面對自己時表現出那樣的反抗態度麼?

卯月很高興的舉起了拳頭。

“來,千歳君~”

卯月用雙臂攬住了千歳的脖子。

對於這莫名其妙的飛來橫禍,千歳越想越來氣。

————和這個人的話,或許可以談一談。

“你!?”

5

這美術老師一邊說着一邊敲了敲身後的黑板。

就這樣————美術的授課,成了千歳最沒轍的課程。不管怎麼反抗,怎麼掙扎,都是徒勞無功的。

“以更換模特爲要挾,向老師強行索吻”

“高興是最重要的!睦月也要高高興興地去教課呢。”

想到這點,睦月的信心又如同手中握着的沙子一般,一點一滴的從指間流失。

“好了,已經吻過你了,不要再亂動了喔~”

文月低着再次從位子上站起來。

總算是回過神的千歳。

“明白了!那卯月會忙幫安排的。”

“你這混球!”

他算是怕了再這麼被卯月牽着鼻子走了。

睦月和卯月一起向校門外走去。

突遭打斷,千歳反射性的停下了動作,卯月靠了過來。

“不是的,完全沒有”

實際上,千歳可不是害羞,而是面對卯月完全不顧旁人的行爲,他只能全力的避免接觸。不過,這四天王卯月只會把問題往對自己有利的方向解讀,真是好用的性格呢。

“睦月騙人!?”

“這、這個”

睦月本想強顏歡笑,不過她做笑臉的能力實在太差,最後就成了一邊哭一邊笑的表情了。

“那當然是要你當模特啊。你看,今天是人物寫生,黑板上不是寫着了嗎?”

“哈!?”

“那個其實是和仁歳同學有關的”

“嗯,模特已經準備好了。大家要努力畫喔!”

“那麼,大家也要向千歳君學習,這一年也要努力學習喔!!”

“要想慢慢聊的話還是在校內比較好吧。啊,那要提前跟千歳君說好呢。不過千歳君也是,太愛害羞了,最近看到卯月就會臉紅着逃掉。嗚——”

睦月並不想讓這個煩惱繼續加重,自己的話總是容易想些亂七八糟的事。但是會不會因爲自己的煩惱而爲商量的人造成困擾呢?這倒是很像睦月會擔心的事。不過,要是四天王卯月的話,不管是怎樣沉重的話題,應該都能輕鬆積極地回應吧。

————爲什麼我非得被奇怪的老師黏上了,給其他同學當猴兒看啊!

“你怎麼了?”

“也倒不是高不高興的問題該怎麼說呢我好像有些害怕學生。”

千歳甚至看到了她身後不住搖曳的烈火。

“誒?”

“好!Stop!”

“老、老師。就算是不讓他動但是這個樣子還是有點”

“在這個校園,不高興麼?”

“千歳你這混蛋竟然讓我的卯月我要宰了你!”

“爲什麼是我啊!我絕對”

“不要在那邊給我擅自決定!模特什麼的我纔不”

卯月講着千歳上課時的樣子,雖然這只是從卯月自己的角度上來看的。

卯月有些擔心的望着睦月的臉。

————必定會被這個老師牽着鼻子走,做什麼都沒用。

臉紅這明顯是卯月的誤會,或者說完全是符合卯月要求的認知,不過千歳見到她就跑這一點確實是真的。

“有辦法了!睦月也要來幫忙啊。”

對於這八成是相當離譜的計劃,睦月慌忙地制止其實施。

“啊,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怎麼能麻煩”

“沒關係、沒關係。不用這麼客氣嘛。那我先走了喔!”

“啊,四天王老師!”

卯月沒等她說完就揮了揮手跑掉了。

看着卯月遠去的背影,那不斷搖晃的天使的翅膀讓睦月越發地感到不安。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