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進退自如劍

1

『喂！等一下！』

森本刑警在京體大學附屬高中的門前，叫住了兩位正要走出校門的劍道社員。

大概是練習結束，學長吩咐他們去買東西，光着頭的學生一臉困惑地說：『我們有急事！』說着就轉身想往門口走去。

『有一點事情想問你們，請和我一起到兩國分局一趟吧！』

『警、警察！』

兩個人的臉色大變，相視之後，莫可奈何的點點頭。

『聽說岸本很擅長利用攻護胸的劍招？』

『是——』

『爲什麼呢？』

『什麼爲什麼？』

兩個人都露出訝異的神情，好像無法瞭解森本問這句話的意圖。

『他長得夠高，而且彈性也不錯，爲什麼執着於攻打護胸呢？如果是從正面來的攻擊，以正統的劍法就足以應付了，到底爲什麼呢？』

『我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從高中時代開始，就一直以攻打護胸聞名。』

身材高瘦的那個，低頭俯視着他的同伴說。

『難道一點原因也沒有嗎？』

『我也擅長攻打護胸，並沒有特殊理由，只是一開始就這麼練習了。岸本或許也是如此吧。』

比較矮的那個學生說。

森本本來想說那是你不夠高的緣故，但是話說到嘴邊又呑了回去，現在不是耍嘴皮的時候，惹火了這些人對整個案件並無幫助。

森本接着問岸本的故鄉在哪裏？是否對石川洋抱有敵意？但是，這兩個學生卻一問三不知。

森本曾經躲在體育館旁，倫看岸本對着樹木練習的情形，並沒有發現他對打護胸特別在行。但是，他的動作確實有異於常人的地方。

森本這麼一說，附近五、六位刑警都放下手邊的工作，抬起頭來看。

『如果信也不是兇手的話，也得找出真正的兇手，現在的情形對他很不利是事實。I稱是他母親，當然會擔心，但是，爲了要救他，妳應該多多協助我們，讓真栢早日大白，他也可以儘快洗脫嫌疑。』

『你打算去京都嗎？』大林投以試探的口氣問。

聲音卻是出奇的溫柔，和他的身材不太搭配。

這個小事件已在他的記憶中消失了，但是三個鮮豔的紅色大字，卻深印在腦海中，鮮明的紅色象徵着一顆處女的心。

森本被允許到京都出差的第二天早上，他和年輕刑警美杉一起搭上新幹線。因爲是自由入座的座位，車內非常混亂，但是他們很幸運的找到座位。

如果這是兇手的目的，那我們豈不是誤入兇手設下的陷阱嗎？想到這裏，大林開始坐立不安。

『明天一早就搭新幹線出發吧，我會先和京都警局連絡。』

『妳認識另一位選手石川嗎？』

『這個案子真奇妙，既然是在衆目睽睽之下殺人，爲什麼找不到兇手呢？』

『是的。』

森本想起一年多以前，有一個女大學生在她租的公寓中自殺了。當時他任職於目白分局。

熊谷向裏面大叫一聲，立刻聽到一陣匆忙的木屐聲，一位理着平頭，五十來歲的男人，一邊擦着手，一邊走出來。

這兩天，森本陸續在京體大學附屬高中門口，問了幾個劍道社的社員，都問不出什麼結果。

『兩國所發生的那件事，信也有嫌疑嗎？』

在戶籍登記上，岸本信也的父親是空欄，但是森本先假裝一無所知地繼續問着。

十二點前車抵達京都車站。因爲在喫飯時間出現，可能會讓人討厭，所以他們打算先喫飯。兩個人都不太餓，只在車站前的麪店隨便喫一碗麪。

『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還沒有開始營業，所以門簾還未垂下來，不過店門已經開着了。走進店內，比想象中寬敞，有櫃檯，六張大桌子，裏面還有紙門隔間的小房間，他們四下打量了一會兒，沒看到半個人影。

『一無所獲，根本問不出什麼。』

『是的——』這個男人一邊不停的擦着手，一邊以懷疑的眼神看着其他兩個人。大概正在做開店前的準備工作，手溼溼的覺得很討厭。

『爲什麼？』

『知道了，開個玩笑罷了，又不是去遊山玩水——』

『他在哪一家道場練習呢？』

等了一兩分鐘之後，傳出一陣比剛纔稍微輕一點的木屐聲，一位穿着圍裙的女人慌忙地跑出來。雖然不是很年輕，但是白皙的皮膚和高挺的鼻子，一看就是個美人胚子。

2

警察的搜査工作，基本上都是兩個人一組，大林對森本老喜歡獨自行動，感到有些不滿。

『課長，有一件事想拜託你。』

身爲母親的她，一定做夢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吧！想必她這些天來一定備受不安和擔心煎熬吧，如今事到臨頭了，因爲不安而慌張失色也是在所難免的。

七月十四日，森本回到兩國分局，向大林課長報告。森本的額頭上不停地冒出豆大的汗珠，但是他沒有去擦汗，只是性急的想將所有疑點一口氣講完。

森本將事件的概要，以及爲了調查岸本的家族關係，以瞭解殺人的動機之事，作了簡單的說明。

『岸本住這裏嗎？』熊谷問着，語氣極輕鬆，就像在問路似的。

課長柳澤左手扶着眼鏡邊，右手翻着厚厚的資料，身材削瘦，一副神經質的模樣。

熊谷笑着說：『這間料理店開在住宅區裏，的確很奇怪。』

『不會是他的。』她帶着哀求的眼神。

森本看着身旁的熊谷，只見他正用力的點着頭。

『去世了嗎？什麼時候呢？』

從現場的狀況，立刻判斷是自殺的，但是有一點令人懷疑，就是鏡子上有三個風字。

柳澤的嘴角浮起諷刺的微笑，好像是在取笑兩國分局的辦事不力。森本覺得很不舒服，他將眼神移開，外面的雨大概下大了，傳來一陣陣雨滴打在窗戶上的聲音，窗戶的對面依稀可以看見一棟白色的建築。

『練心館。』

『是嗎？聽說岸本出生於埼玉縣，什麼時候搬到京都來的呢？』

『岸本信也的父親呢？』

『狀況如此，沒有辦法不懷疑他。』

『是的，我叫藤子。』

坐在服務檯上，穿制服的年輕警察說。

車子駛出東京車站，突然發現面前座位上站着一個小女孩，用小指頭在關閉的車窗上塗鴉。大概有五、六歲吧！她畫膩了之後，小小的額頭倚在車窗上，窗外流動的東京街景，映照在她黑色的瞳眸中。

森本露出強硬的態度。

森本用力向長官點頭之後，就匆匆忙忙離開。

『我們想來調查岸本信也的事。』

視線拉回來時，柳澤臉上譏笑的表情已經不見了。

當時曾對自殺的女大學生進行調查，但是始終沒有調查出這三個字到底是什麼意義。

『美杉？你是說那個從警視廳派來的年輕傢伙嗎？』

『你打算怎麼辦呢？』

『有一點事要向妳請教。』

森本整個人趴在大林的桌上，眼中帶着熟切的神采。

『關於兩國所發生的這件事——』

森本想起曾在體育館旁看過正在練劍的岸本，臉的輪廓和高挺的鼻樑，都和眼前這位女士非常神似，這個女人一定是岸本的母親。

『在他進高中的時侯——』

兩個人站到他的面前時，他才緩緩抬起頭來，瞇着眼睛，從頭到腳打量着森本，一副不友善的模樣。

美杉是個絕對服從上司命令的人，大林派他和森本同行，主要目的是避免森本把這個案件當做個人遊戲。

『他希望將來朝劍道發展，京都有很多有名的道場，所以他想到這裏來唸髙中。I正好聽說這裏有間店要頂讓，所以——』

走出麪店，天空正下着毛毛細雨。兩個人站在雨中，招呼出租車。

森本原本紅潤的臉，現在更紅了，他猛搔着頭，不知該如何開口。

『不，不認識，信也很少和我談起劍道的事。』

『嗯——你一個人忙了大半天，有什麼收穫呢？』

她還是低着頭，好像不敢抬頭面對森本似的。

森本的腦海裏浮現出那些字，大概是小女孩在玻璃窗上晝的鬱金香，讓他有了聯想吧！

有人認爲她是被出租車所目擊的三個學生強暴後，不堪受辱，才自殺的。但是，當事人已經死了，很難查出自殺的動機。

對方露出困惑的表情，轉身向裏面大叫：『喂！老闆娘——I』一邊叫着，一邊跑了進去。

『我是東京兩國分局的森本，這位是警視廳的美杉刑警，請多多指教。』

風——森本忍不住在玻璃窗上寫了這個字。

森本取出夾在記事簿內寫着岸本的住址的紙片，向柳澤展示。

『然後你們母子倆就一直住在一起？』

『坐在最裏面靠窗邊的，就是課長柳澤警部。』

『是岸本信也的母親嗎？』森本問。

『岸本和石川同樣是埼玉縣人，除了劍道上的敵手之外，或許還有別的關連。——還有，岸本擅長攻打護胸，這一點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

『信也還很小的時候，病死的——』

看着森本離去的背影，大林心想：他這回大概會有所收穫吧！確定岸本的動機後，如森本所說的，可以發出逮捕令，一且被逮捕，所有搜査活動都會偏向岸本是犯人的說法。這種結果又和京介的密室說法完全矛盾，所以大林覺得悶悶不樂。

『課長，我認爲這個案件的重點在殺人的動機，只要掌握確切的動機，就可以發出逮捕令，拜託你了！』

柳澤把熊谷叫了過來。那是一個留着絡腮鬍的大個子男人，他一邊搓着鬍子，一邊說：『走吧！』

她總算抬起頭來了，大概是講了一些話之後，情緒穩定些了，但是指尖的顫抖仍然沒有停止。

『小倉街嗎？那是往二條車站的方向，這一帶熊谷最清楚，讓他帶你們去吧！』

『——死了！』她低着頭，小聲地說。

她揹着格子窗站立，臉上有一抹陰影，沒有搽口紅的嘴脣現出暗紫色，微開的脣角不停地額抖。

她說着，有點兒口吃。

『——好吧！不過有個條件，讓美杉和你一起去。』

這兩天，森本陸績在京體大學附屬高中門口，問了幾個劍道社的社員，都問不出什麼結果。

那個女學生想要自殺時，心裏到底想什麼呢？或許她童年時也曾在車窗上畫過鬱金香。或許是青春期讀過的詩篇，一直深留在腦海中。當她想結束短暫的生命時，很自然會想起這首詩，於是把它寫出來。

『喂！這是教導晚輩的機會，而且美杉是警視廳派來的人，你不可以太過分。』

女人臉色蒼白，大概是太緊張了，抓着圍裙的手指微微地顫抖着。

『如果你許可的話——』森本進前一步說。

岸本的家是一間名爲『武甲』的小料理店，庭院內滿是松樹和石燈籠，看起來不像料理店，反而像是間幽靜的住宅。

第二年的四月，森本就被調到兩國分局，一年的時光匆匆流逝。

風——動機，森本寫着。岸本的情形也許有些雷同，少年期種下憎惡的種子，隨着成長而擴大，最後終於演變成殺意。——從幼年到少年期，和殺人有密不可分的關係。雖然事隔已遠，調查不易，但是森本滿腔的熱血卻沸騰着。

『這裏有親戚嗎？』

『是警察先生嗎——？』

『好吧！那個乖乖牌大槪不會礙事。』

京都警局搜查一課大約二十個榻榻米大，擠滿了辦公桌。有的刑警在接電話，有的在翻閱資料，有的則忙着抄抄寫寫一森本對這種光景早已熟悉，但是，走進房門時，這裏的緊張感將旅行的氣氛吹得煙消雲散。

熊谷出示警察證。

『沒有，是信也希望搬到這裏來的。』

『首先，我想了解一下岸本的家族——』

森本示意要她在身旁坐下後，就開始問話。

『我一定會查出一點名堂的。』

『辛苦了，我是課長柳澤，已經接到你們那邊的電話了。』說着，他越過桌子伸手過來，森本也連忙伸手出來和他握着。

『真的嗎？在埼玉時你們住琊一帶呢？』

瞬間，她露出狼狽的神色，大概是不想讓人發覺這些變化，她將雙手放在臉頰上，轉身向後。

『——靠近南邊。』她的聲音變得更小。

『南邊的什麼地方呢？』森本決定打破砂鍋問到底。

『是——大宮市。』

『大宮？太巧了，我太太的孃家也在大宮呢！大宮的什麼地方呢？』

森本和他的妻子都與大宮毫無瓜葛，但是剛纔岸本的母親臉上一閃而過的狼狽神情，並沒有逃過森本的眼睛，再加上這種曖昧的回答方法，使人懷疑她有意隱瞞。

『——櫻木街。』

『櫻木街嗎？——最近大宮也改變不少，人口增加很多。』

如果再問下去，可能會被對方視破，到底有沒有一條街叫做櫻木街？事後還要調查一下。

接着，森本問及有關岸本去東京之前，行爲上是否有些怪異的舉動，他的母親一概沉默地搖搖頭。

『真泄氣！』三個刑警走出料理店，熊谷說：『我以爲這件事很好辦！』

熊谷一邊操縱着方向盤，一邊發着牢騷，年輕的美杉也露出不滿的神情。

『沒關係，今天只是先打聲招呼，真正的行動是下一次。』

『怎麼說？』熊谷說着向他瞥了一眼。

『第一件事先查櫻木街，還有武甲這個店名也很可疑，我好像曾經聽過，不知道是地名，或是山名……。還有一點，就是練心館這個道場，要仔細調查一下。……那個女的非常害怕，這裏面一定有隱情。』

『我知道練心館，就在他們住的那條街上。』

『真的嗎？那太好了，可以省去不少麻煩。根據那個女人的說法，岸本是爲了進入練心館，所以才特意到京都來唸高中的，而且連母親也一起搬過來了。即使是兒子的心願，這樣的做法也稍嫌過分了些，再說我也練過二十多年的劍道，如果真的很有名的話，我怎麼會沒聽過呢？所以我覺得岸本母子搬到京都來住這件事情一定不尋常。』

『大概是吧！據我所知，練心館的確不怎麼有名，不過館長根彌八的名氣倒還満大的，快七十歲了，教出不少有名的劍士……對了，我們局裏就有人在練心館學劍，如果要知道內情，可以去問他。』

『太好了，既然在那裏練劍，對岸本的事情多少會有些瞭解……』

當天晚上，森本一回到投宿的旅館，立刻就打電話回東京，向搜查本部的大林課長報告。

3

『你們是從秩父搬來的嗎？』

他像是在接受面談一樣的緊張。

『……已經死了！』從女人的手掌心滴出淚水。

聽說石川洋的遺骨是由哥哥石川守和母親帶回去的。

『有需要我服務的地方請儘量吩咐。』年輕警察說着。將微溫的咖啡喝完後，起立行禮後離開。

但是，在比賽當中，突然激起隱藏許久的恨意，1股腦全化作殺意，這種情形也大有可能。

『唔……真的嗎？』

『不要再跟我開玩笑了，一開始就不存在的人，怎麼死法呢？戶籍上根本沒有父親的名字。』

這樣的答案當然令森本驚訝極了，但是他故意裝作平靜地問：『那爲什麼要搬到這裏來呢？』

三個人再到武甲時，已經五點了，好像已經開始營業了，門簾也垂放下來。

『強悍，非常強悍，在練心館裏，他的實力最強，而且很認真……但是他從不驕傲。』

『不，知道他這個名號的門人並不多。——I這句話和化石差不多。』

『這個道場有什麼特徵呢？例如，特殊練習法，或是有名的門人？』

『我們現在就去找他！』熊谷說着，便猛踩油門。

『他的父親到底是誰？』森本再問一次。

『真的！』森本聽了大叫起來。

『……』她還是緊咬住嘴脣，一臉困惑的表情。

『或許這就是岸本到京都來的原因，護胸彌八……真的這麼有名嗎？』

『信也願意搬到這裏來嗎？』

『七條分局，交通課，巡查長，小暮真治——』

『爲什麼要說謊？』

『……沒有，他現在還好吧？』

『不，從來沒有聽過。』

『……岸本殺人的動機和這些事情有關嗎？』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現在說這些已經來不及了。

推開格子門，裏面傳出年輕女子的招呼聲，『歡迎光臨！』1店內還沒有看到客人的影子。

『喂！不用那麼緊張，沒什麼大不了的，比你在管交通時還容易，這裏還比外面涼快些呢——你不是在練心館學劍嗎？那裏的練習生有多少人呢？』

『這個……』小暮真治凝視着森本的臉說：『他來到這裏的時候就很擅長攻打胸部的招術。而館主關根先生從前被稱爲護胸彌八，他也是個專門研究攻打護胸的名人。』

穿着制服的年輕警察，緊張地在森本的面前坐下。

一直保持沉默的美杉忍不住地問：『你有沒有聽他提起有關石川的事情？』

『……是的。』她的聲音卻意外的堅定。

森本說着，又將視線落在地圖上，秩父位於埼玉縣的北部。

熊谷將剛點起的煙捻熄，三個人就一起站起身來。

『不，這三年來他一直臥病在牀。』

坐定了之後，森本立刻就說：『老闆娘，希望妳這次能老實些。』

『應該是和京體大學的學生住在一起……』

好像朋友之間在談笑似的語氣，所有的人都笑了。

『這裏有一座武甲山，在秩父市的東側，高度一千三百公尺左右。或許店名就是來自這裏。』

櫻木街確實存在，但並不表示她完全沒有說謊，或許有朋友住在這裏，她突然想到，就隨口說出來罷了。

『是的，當他見過關根先生之後，就答應搬來京都了。』

『有的，他好一陣子不跟我說話。』

『信也中學三年級時我告訴他這件事。因爲瞞到最後他還是會發現，而且他已經開始在懷疑了……』

『嗯！』熊谷點起一根菸。

『大宮和秩父的距離應該不會差多遠吧！』

其他三個人都以驚訝的表情看着他，搞不清楚他爲什麼會對這個問題這麼感興趣。

他的父親源一郎在秩父市內開了一家叫做玄武館的道館，信也和他哥哥石川守，還有另一個只大幾個月的哥哥石川洋，從小就一起受父親的教導，一直在道場練劍，因爲，他曾說過，要讓信也和他的兒子接受同樣的鍛鍊。……可是，當信也知道這家道場的主人就是自己的父親時，就說要離開秩父市。……我不知如何是好，當然只有找源一郎商量了。他建議我們搬到京都，因爲京都練心館的館主和他曾經是同門的師兄弟，可以讓信也繼續練劍。經由練心館館主關根的介紹，我買下武甲這間店。』她慢慢地說着，毫不帶感情。

『這個……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年輕警察一副對問題不太瞭解的模樣。

『因爲……』

森本連招呼也沒有打，就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和化石差不多，那麼岸本爲什麼會知道呢？京都和埼玉有一段距離，他和這個館長到底是什麼關係呢？這偭問題恐怕還得回去間岸本的母親。』

大概是安心了，話也跟着多了起來。

裏面的老闆娘一看到他們三個人又回來了，立刻走了出來。

女人終於將手從臉上移開，抬起頭來時，露出一臉令人驚訝的狼狽表情。

『和他滿熟的。』

『我們再回去那家店問問看吧！』

或許是化過妝的緣故，比第一次見面時沉着許多，連表情也改變了，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態度。

『最近有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呢？譬如說，有什麼煩惱，或是他的劍風有沒有改變？』

『雖然是同一個縣內，不過一個在南，一個在北。』

『如果妳不說也無妨，還有很多種方法。到大宮市的中學查一下，就可以知道岸本信也過去的住址，頂多只要花兩天的時間……。妳不要太小看警察。』

『請你們相信，他是個好孩子……』她哭喪地說着。

『要不要去櫻木街看看呢？』

『五十個人左右，有小學生，中學生，以高中生爲主。』警察伸直着背脊回答。

森本原本以爲大林會很高與的，沒想到他的語氣竟然這麼沉重。

『這位是東京兩國分局的森本刑警，這位是警視廳的美杉刑警，他們有事情想向你請教。』熊谷說。

——課長，向你報告一個好消息，我已經找出一些動機了。被害人石川洋和岸本是同父異母的兄弟，換句話說，石川的父親源一郎也是岸本的父親，所以這可能是岸本殺人的動機——。

『接下來找櫻木街和武甲。』熊谷取出地圖，攤在桌子上。

森本覺得已經問得差不多了，就說：『謝謝你告訴我們這麼多，這些數據對我們非常有幫助。』

『不，他的父親早就死了。』女人扭曲着臉說。

突然間，森本大叫了起來：

森本很快的對岸本失去興趣，轉而關心起石川源一郎。

化過妝的臉，顯得豔麗無比，很難想象是同一個女人，尤其是一身和服的打扮，全身散放出女性特有的魅力，更無法想象她已經有一個讀大學的兒子。

『石川源一郎現在還好吧？』

『不，被害人石川的出生地也在秩父，我認爲他們在搬來這裏以前可能有些連繋。』

『只要請秩父分局調查一下，三天內就可以查出來，如果證明稱說謊的話，岸本的可疑性就更大。

京都車站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裏，辨滿了觀光客和附近辦公大樓的上班族，顯得非常嘈雜。

『刑警先生，請你要相信我，兇手絕對不是信也。……在比賽前他還笑着說，如果能夠和石川洋對打的話，他一定要全力以赴。阿洋是他的哥哥，他絕對不會殺他的。』

『你也在學劍道，應該很清楚攻打護胸對用劍者相當不利。……岸本體力傲人，腿部腰部的彈性也不錯，爲什麼他要獨鍾情於這種劍招呢？你不知道嗎？』

『你認識岸本嗎？』

『……』她低着頭靜默不語。

『太太，堅強一點！』森本拍拍女人的肩膀，緩緩地站起身來走出去。

『妳說你們原本住大宮，該不會說謊了吧！這家店名叫做武甲，大概是源於秩父市的武甲山吧？』

『最近，信也有沒有從東京和妳連絡呢？』

『……』女人低垂着臉，扭曲的表情透露出強忍的傷痛。她抬起頭來看着森本，慢慢地說：『石川源一郎，就是石川洋的父親。』

——課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年輕的警察終於露出安心的神情。

『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一下子就找到大宮市了，森本繼續尋找櫻木街。

『噢……』森本嘴裏銜着冰咖啡的吸管說。

『他的父親到底是誰？』

『……嗯，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不過這是個私人的小道館，只教授劍道，這一點倒是比較不尋常。』

『不要一直保持沉默！』森本大聲地說。

年輕警察聽了不由得滿臉通紅。

『有了！』

森本說着，順手合上記事簿，一副問完了的模樣。

『……』女人雙手掩在臉上。

『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不過大約一年多以前，在他剛進大學的時候，好像退步一點，但是最近情況好像又好轉了。』

熊谷遞了一根菸給森本。

『因爲想隱瞞和被害人的關係，還有，想隱瞞那個孩子的父親，是嗎？』

她一邊說着，交互地看着三個刑警。

『這裏不太方便說話，請到裏面吧！』

『這件事難道沒有給信也帶來刺激嗎？』

『關於岸本的劍風……』森本突然將冰咖啡的杯子用力放在桌上，改變話題地說：『他以攻打護胸聞名全國，爲什麼他會擅長這種劍招呢？』

森本確信她和秩父一定有極深遠的關係。

——石川守被殺了，今天在他住的地方發現屍體。

——什麼？

——總之，立刻停止那邊的捜查工作。你馬上回來，可能是同一個兇手乾的。

——岸本呢？爲什麼不先把他抓起來？

或許岸本當初就打算要將兩位哥哥一起殺掉。

——他兩天前就失蹤了，目前仍然行蹤不明。

——不是叫兩個年輕的傢伙看守住他嗎？

——還是被跑掉了。

混賬！森本想起那兩位老是坐在咖啡館裏涼快的年輕刑警。當時，還曾爲他們整天得無聊地守在校

門口而叫屈呢，.

——知道了，明天我就搭新幹線回去。

森本掛斷電話。

美杉在一旁緊張的問：『要回東京了嗎？』

『是的，趕快去準備一下，現在才七點多一點點，如果搭新幹線的話，今天深夜就可以回到東京。』

『爲什麼要這麼急？』

『趕快回去找岸本呀！』

『不對吧！岸本既然已經逃胞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出他到底逃到那裏去了。仔細想想，岸本的家、練習的道場，全都在京都，應該派更多的警力到這裏來支持纔是。』

美杉第一次發表自己的意見，而且完全反駁了森本的主意，這在警察的管理體制內，算是越權行爲。森本其實可以不用理睬他，但是，森本自己向來也是這種人，所以，聽了美杉這段話之後，深表贊同。

第二天一早，兩位刑警出現在京都警局，會見柳澤課長，告訴他昨天晚上發現了石川守的屍體，現在必須立刻趕回東京。

『而且，連岸本也失蹤了，我想他可能會回京都採望母親或朋友，或許還有很多搜查員會來，還請您多多指教。』

石川守租來的這個房子，是六席榻榻米大的房間，四席榻榻米大的餐廳，還有畫所和浴室，單身男子的房間除了桌子、書櫥、電視、音響，還散置了許多衣物、雜誌、空瓶子、空罐子，在這樣的房間裏，一粒鈕釦其實是很難發現的。

『兩天以前，他說要先回去京都，現在人應該在京都吧！』

練心館位於蒼鬱茂密的樹林之中，與其說是一間劍道館，倒不如說是一家小神社來得恰當。

但是，事實擺在眼前，岸本失蹤了。

大林想到失蹤的岸本，會是他殺的嗎？如果兇手真的是他，這個年輕人實在太怪異了。

『如果知道他在哪裏，請儘速和警局連絡。如果不是兇手的話，根本不需躲藏。』

『鈕釦，學生制服柚口上的小鈕釦，上面還有京體大學的校微。』

拾頭一看，安野刑警站在他的眼前。

兩位刑警停住腳步，直覺的感到事情不妙。

——死了，已經死了，石川……

『昨天？！』

關根給人的感覺像個好好先生，他的臉上一直掛着微笑，在他背後的神桌旁，寫着兩個大字『風水』，如果是大林京介的話，他一定會問風水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是森本的視線只在那裏停留了一會兒，很快又移到關根的身上。

『事實上，岸本已經失蹤了，而且石川守也被殺了。』

『從前，秩父是個劍道勝地，有劍聖之稱的高野佐三郎在那裏開了一個道場，我和石川源一郎都是他的門下，可以說是同門的師兄弟，所以他後來會將信也交給我。』

森本點頭致意。殺死石川洋的嫌犯還沒有抓到，他的哥哥跟着也死了，同時最具嫌疑的岸本，竟然在這個節骨眼失蹤，如果不知道內情的人，鐵定要譏笑兩國分局辦事不力。

京體大學劍道社在東京車站接受繁瑣的問案之後，比預定的時間晚了三個小時才搭上新幹線。

『沒有，你們懷疑信也是兇手嗎？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們，他絕對不可能是兇手……如果他心裏有事，一定會藉着劍來發泄，這五年來他一直和竹劍相處，已經養成一種自然的心理狀態了，所以，我敢肯定他一定不會犯這種錯誤。』

『岸本是什麼時候走的？』

和岸本有關的人都異口同聲的說，他不是兇手，但是現在連石川守也被殺了，而岸本又行蹤不明，如果他不是兇手的話，又何必要躲藏起來呢？眼前這個老人說話的語氣讓森本感到煩躁不安。

接獲丸宮的電話，警視廳搜查一課的幹部，兩國分局的大林課長及他的部下，全部趕到現場，接着鑑識課、動機搜查隊也趕到了。

站在森本旁邊的熊谷，回過頭來說：『還想去練心館吧？』

『那我怎麼會知道，搞不好他是翻牆出去的。0』

被害人石川守是個肌肉結實，有着運動員身材的人，當然力氣也十足，所以，這個兇手一定比他更強悼。

『對岸本來說，這個道場大概是他最心繫的地方吧？』

搜查本部接獲刑警的報告，得知岸本逃走的消息後，都大感驚訝，這無異是承認了自己的犯罪行爲。

『課長，這你就不懂了，他連夏天都穿着制服呢！』

根據經驗判斷，問學生是無濟於事的。同時，不安的情緒急劇上升。

在一片深緣之中，陣陣蟬鳴不斷傳來，門上掛着『新陰流，劍道場練心館』的大牌匾，三位刑警上前敲門。

『你認識武南大學的石川洋吧！最近他們之間有沒有發生任何瓜葛？』

但是，這次柳澤並沒有笑，可能因爲森本的態度非常認真，也可能因爲岸本或許已經回到京都，如此一來，這個案子和他的關係就大了。

『原來如此！』學過劍道的森本很快地瞭解關根的意思。

『京都？別說謊了，我們一直看守在門口，岸本絕對沒有出校門。』

這兩位刑警獲知，京體大學劍道社的集訓活動在今天結束，要回京都。

『你找岸本啊？昨天就沒有看到他了。』

『課長！』

兩位刑警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宿舍跑去。

屍體上的屍斑很顯着，即使用手指釐也不會恢復原狀，所以推定大約已經死了十五個小時以上，被害者從昨天下午的練習開始缺席，因此死亡時間大約在下午一點到五點左右。

『真的？』

『所有的學生全部出來了嗎？』

『請你一定要和我們連絡，好嗎？雖然他在劍道上有狠傑出的表現，但是，這是殺人事件，而且，殺死了兩位前途有爲的青年，這個問題不是竹劍可以解決的，一定要接受法律的制裁。請務必和我們連絡。』森本大聲地說。

根據發現者丸宮的報告，昨天下午和今天中午的練習，石川守都缺席，他是武南大學的主力選手之一，從來不曾連續缺席兩次，學員們都很擔心，以爲他生病了，但是，即使生重病，也應該要連絡一下。於是高年級的同學就指派二年級的丸宮過去看看。

被害者的四周流滿了血，牆上也到處是斑斑的血跡，根據推測，死因大概是失血過多。左肋骨下有一個傷口，仔細觀察，發現是刀刃所刺傷的，兇器可能是像登山刀般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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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電話的人是武南大學劍道社的丸宮悟一。

拜訪過練心館之後，兩位刑警立刻搭新幹線回東京。

七月十五日，京體大學附屬高中的門前停了一輛車子，監視岸本的兩位年輕刑警，正目不轉睛地注視着從校門口走出來的學生，每二個學生都揹着竹劍袋，手提大提包。

陽光從格子窗照射進來，在地扳上畫出一條條的橫紋，關根瞇起了眼睛，看着日光。

石川守蹲在他租來的六席榻榻米大的房間中央，身體往前傾，臉貼在地扳上，死去了。

『……岸本在前往東京前，有沒有太大的改變？』

『那行李呢？行李怎麼拿出去的？』

『嗯！不過，這麼熱的天氣，幹嘛穿着學生服？』

瞬間，關根睜大了眼睛，鬆弛的眼皮下出現一條深深的皺紋，眼球好像要飛跳出來似的。

『聽說岸本很擅長攻打護胸。』

『金田在哪裏？你們的社長金田呢？』

於是，捜查本部立刻下令緊急部署，儘快找到岸本，同時，京體大學附屬高中的職員，以及剛剛離開的京體大學劍道社關係者，都被再度找來問話。

『最近有沒有接獲岸本的連絡？』

『岸本呢？怎麼沒有看見岸本！』

『岸本的事爲什麼來間我呢？你們刑警不是最清楚了嗎？』

『這個嘛……』老人露出一副莫測高深的神情。

兩位刑警希望能在校門口逮到岸本，然後帶回兩國分局。

兩位刑警既驚訝又憤怒，努力壓抑住感情，在後面追着金田。

『在什麼地方找到的？』

森本起身之後，其他兩位刑警也隨着站起來。

館主關根彌八瞭解了三個人來訪的目的之後，就帶領他們走進道場。

金色鈕釦是岸本犯罪的證物之一，如果從犯罪的現場找到岸本的指紋，就可以肯定兇手一定是他了。

『不，在搭新幹線之前，我們還想去一個地方。』

『果然是岸本！』安野刑警信心十足地說。

『他還未滿二十歲，在刑罰上可以減輕不少。』

『你認爲岸本會到哪裏去呢？』

『……』

但是，在這一行學生當屮，沒有看到岸本，兩位刑警這纔不安的抓住最後一位學生問：

大林課長由上而下俯視石川守的死姿，臉頰、頸子、雙手等露出在外的皮膚，發現全出現了赤紫色的屍斑。這個原本健康強壯的軀體，突然變得有如泥土一般冰冷，如果再多放置幾天，很快就發出惡臭，腐敗了。

學生離去之後，校內一片靜悄，在熟悉的宿舍前，只剰下金田和兩三位學生，好像正在檢查門窗。

從屍體看來，不難發現殺人者想要置人於死地時的心狠手辣。年輕時，每每遇到這種情形，他都會極度憤慨，但是現在憤怒的感！轉變成悲傷，凝聚在他的胸膛。

森本要跨出門口時，聽到老人聲音沙啞地說。他回頭一看，老人驚訝的表情已經從臉上消失，正以投向遠方的視線看着他們三人。

一位刑警趕忙跑回警車內，利用無線電與本部連絡，另外一位刑警留在校園中搜索，但是亡羊補牢，已經太遲了。

『我知道了，你們現在直接回東京嗎？』

安野刑肇戴着手套的白色指尖，展示一羅金色的小物體。

『一點也沒有。』

坐在中央的森本首先開口說：

『岸本呢？岸本哪裏去了？』

『椅腳的後面，大概是襲擊被害人的時候脫落的。』

刑警走過去，匆忙就問：

但是，房間裏找不到類似的兇器，從刺傷的痕跡看來，判定是他殺，兇器則被兇手帶走了。

當天下午一點三分，警視廳接獲一通電話。

但是，大林卻覺得事情有些奇怪，岸本逃走，石川守立刻被殺，又在殺人現場可能發現岸本的指紋，似乎太過明顯了。

他想暫時不要公開岸本已經失蹤了的消息。

『沒有，一點也沒有！』

熊谷在一旁插嘴地說。

『不，信也到我這裏來的時候，劍術已經有一定的程度，劍風也已經固定了。劍道這種東西，全靠各人的磨練，人生的際遇不同，我的劍招和他的也大不相同，……這不是光靠切磋琢磨可以辦到的。』

案發以後，他對刑警的問案一直表現得很率直，也一再強調自己不是兇手，所以，他根本沒有理由逃亡。

關根的年紀看起來大約六十出頭，一頭的白髮，在道場格子窗射入的陽光照射之下，散放出柔和的銀光。除了隱隱可以聽見的蟬鳴，道場靜寂無聲6

金田的嘴角浮現出諷刺的笑容。然後無視於兩位刑警的存在，背起黑色皮質竹釗袋，和身旁的學生快步離開。

『我不知道！』關根表情驚愕地搖搖頭。

『……』關根仍然保持靜默。

『你看這個東西，課長！』

如果岸本有心想脫離警察的監視，其實是非常容易的，他只要利用晚上視線較差的時候翻牆出去，或是藏在校內出入的車子行李箱中，都很容易可以混出校外。

『聽說你對攻打護胸也很在行，大概他的劍風是由你所教導出來的緣故吧！』

『那個孩子絕對不會是兇手。』

『刑警先生，他是個大學生啊！我怎麼能連行李都管呢？不過，現在所有的人都走了，這裏沒有剩下任何行李，所以，他一定拿出去了。搞不懂你們到底在守什麼！』

『這是什麼？』

『他大概還在宿舍裏吧！』

現場的入口已經被繩索圍起來了，鬥外聚集了武南大學的劍道社社員，以及公寓中的居民，大林京介也在衆人之中。

『不是，對他而言這裏大概只是個練習場吧！』

『——是的！』被叫住的學生騖慌地看着兩位刑警。

不知道京介認爲如何，大林故意到走廊去看看。

走廊上擠滿了人，但是沒有看到京介的人影。

不久，搜查員在公寓附近找到兇器。

兇器是在距離公寓兩百公尺左右，路旁的垃圾捅裏找到的，兇器果然是一把十五公分左右的登山刀，刀刃的部分還留着凝固的黑色血跡。

仔細觀察，刀柄部分還依稀可以看見沾着血的指紋。

立刻叫鑑識課員拿去採集指紋，確保更鮮明的指紋。

第二天，採集到的指紋送到捜查本部。

但是，很可惜並不是岸本的，而是石川守本人的指紋。從指紋位置的角度來看，刺入腹部的兇器柄部確實是由石川守本人所緊握着的。

當天晚上，接獲出差京都的森本刑警的連絡，確知岸本具有殺害石川兄弟的動機，使得搜查本部支持岸本是兇手的人數大大增多。尾崎局長講述今後的搜查方針。

『我認爲石川洋和石川守的命案，大致是相同的，岸本信也的嫌疑都很深。但是，現在罪證還不足，希望大家全力以赴，尤其是犯罪的現場，更要徹底檢查。連續死了兩個人，兇手又被逃跑了，警察的威信盡失，兩國分局也會受到譏笑。總之，要好好努力。』

尾崎局長一邊用手帕拭着額頭上的汗，一邊說。這次連他也認爲岸本是兇手了。

大林課長聽着局長的話，越來越感到不安。

兇手真的是岸本嗎？他不停的自問着。這兩個命案岸本的嫌疑都很大，但是，證物只有一顆鈕釦，而且也不確定到底是不是岸本掉的。

大林在意的是：如果兇手不是岸本的話，這個兇手實在太狡詐了。

但是，如果岸本不是兇手的話，他爲什麼要躲起來呢？現在岸本到底在哪裏呢？一想到岸本，大林就覺得渾身不舒服。

他該不會被綁架了，被監禁起來了，或是已經被殺害了"

大概是香菸的煙霧太漠了，白濁的光線中，尾崎局長的險微微搖晃着。

大林覺得自己像個手持麥克風，站在講臺上參加比賽的人，忍不住顫抖起來^

在他的耳中，刑警們的談話都變得毫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