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夏日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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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黏妖美少女》 · 木村航 · 9.5萬 字

早安呀~

凌晨四點鐘,廁所的燈卻早已亮起,真吾因此被嚇了一跳。

「啊!我輸了。」真吾用爽朗的笑聲開心地說:「變成第二名了!」

黏黏子雙手捧着玻璃制的水杯,大口地喝着水。她早就換好了衣服,仍是一如往常的牛仔短褲再配上一件便宜的T恤。因爲聽到真吾的聲音,黏黏子馬上轉身面向真吾。當她轉過身時,可以清楚看見胸前寫着「青春」兩個字。

「早安呀!」黏黏子的語調高揚。

「噓~」真吾眼睛瞥向浴室對黏黏子示意。

黏黏子趕緊用水杯壓住自己的鼻子和嘴巴,就像爲自己的嘴巴蓋上蓋子一樣。浴室就在廁所隔壁,而沙原把浴缸當成自己的牀,正睡在浴缸裏……應該是這樣吧!因此,每天早上都會聽到她破口大罵:「吵死人啦!」

真吾和黏黏子已經做了一個禮拜的工讀,那是送早報的工作。

「呵呵呵~」黏黏子小小聲地說:「今天我可是第一次比真吾早起呢!」

「應該是說妳根本整晚都沒有睡吧!」

「哎喲!還是被你猜中了。」黏黏子用認真的表情看着真吾說。

「昨天晚上實在很熱耶!」真吾替黏黏子打圓場。

昨晚確實是很熱沒錯,但真吾從前一天就在想黏黏子晚上一定會興奮到睡不着的!大概是因爲黏黏子從來沒有去過遠足的原因吧!然而真吾自己也沒好到哪裏去。而且明明今天晚上就要去露營,他早上卻還是必須要打工。

「真糟糕!我有點睡眠不足耶!眼皮太重,雙眼皮都跑出來了。」

廁所裏的燈光帶點柔和的橘色,興奮不已的黏黏子盯着鏡子猛瞧,她的神態倒映在真吾眼裏。

「怎麼會!很可愛啊!」話一說出口,真吾才突然覺得很不好意思。

「哪會呀!明明就很腫的說!」

黏黏子不好意思地說着,想要試着轉移話題。她把玻璃水杯洗一洗,交到真吾手上。不曉得爲什麼,水杯在真吾手上,感覺就小了一號,不像在黏黏子手上那麼大。

浴室裏傳來水聲,真吾心想,該不會是沙原在翻身吧!

黏黏子用雙手捂着自己的嘴巴,想要靜悄悄地離開,但還是發出了腳步聲。

宿舍入口旁的牆壁開始產生異狀。

滋滋滋~滋滋滋~~

「加藤同學加油喲!」黏黏子愉快地繼續踩着腳踏板。

「不可以喲!小可。」不理她就沒事了,偏偏黏黏子還要多管閒事。「噓~」

儘管如此,黏黏子還是一派輕鬆自若地騎着它,絲毫看不出有任何喫力的感覺。

黏黏子把小露莉放在自己的頭上,看着那羣小學生們。

還穿着睡衣的智惠,正用萬惡不赦的眼神等在樓梯口。加上她的起牀氣且戴着眼鏡,只要一和她的銳利眼神相對,肯定會馬上沒命。真吾真的很害怕!只要智惠臉上有這種表情時,她一定還會加送一個奪命飛踢。於是真吾只好像忍者一樣,一躍而上地把整個人緊貼在牆壁上。

小學生們發現黏黏子今天的舉動和平常不同,一個個鬼祟樣地靠近黏黏子。

黏黏子開心地說着,流露出無限驕傲。

不過在看到熟悉的小學生們,黏黏子的聲音再度活了過來。

就在雙方擦身而過時,黏黏子悄悄地碰了狗狗的耳朵一下,小狗因此猛搖着牠的尾巴。但康娜還是裝作沒有看見,只是加緊腳步離開。

「你們一個個都逃不了啦!」黏黏子也跟他們一起胡鬧。

「真沒想到你們幾個居然這麼聰明呀!」黏黏子被他們逗得笑了出來。「剛纔的鈴聲是祕密暗號喲!」

「對呀!要去當鮎川町商品展的展場女郎。」

毛玻璃上劃出幾道清晰的裂縫,接着玻璃碎成好幾片,散落在浴室拉門外。

啵滋~啵滋~啵滋~

黏黏子按了兩聲腳踏車車鈴,一邊擦着汗,一邊等待着。

啪嘰~啪嘰~啪嘰~

從配報中心借來的腳踏車是那種骨董型的超大臺腳踏車,當然沒有什麼自動變速或省力裝置,可說是最適合用來強健體魄、鍛鍊心智的健身器材。

黏黏子站在校門口前,不停地看着操場的景象,等待着露莉。

叮鈴~叮鈴~

「伯若(注:俄羅斯品種犬名,英文爲BORZOY)。」康娜冷冷地說。

啪啾~啪啾~啪啾~

「無聊!」康娜把視線移開。「別再當什麼鮎町美妹了啦!」

目送着康娜急速離去的背影,黏黏子臉上流露出擔心的表情。

「怎麼樣呀?這是我的朋友喲!」黏黏子驕傲地說:「很神奇吧!」

黏黏子一一向大家問好,每個人的反應都不盡相同。有人點頭示意、微笑響應或是招手出聲,當然也有不予理會的人。不過黏黏子早就決定不去在意大家的反應了。

在老人後方,有兩個班上同學正在進行決鬥。

「伯若是狗的種類。」康娜以輕視的口氣回答道:「牠的名字叫波比。」

「哇~~~」

啪答啪答啪答!

「噢!是這樣呀!牠真的好可愛喲!」

慢跑中的人、掃除中的人、送牛奶的人、結束夜間工廠工作,正準備要回家的人、便利商店的員工、在休息站抽着煙的長途貨運司機,以及一些根本不知道他們在做些什麼的人!即使在他們當中有妖怪也不奇怪——總而言之,這些從事夜間工作的人,每個人的臉上都掛着濃濃睡意。

「妳把我當白癡呀!」

啪嘰~

康娜停下腳步,感覺的出來她看着黏黏子的視線在不停顫抖。

「早安呀!」她踩着腳踏車往小學生的方向騎去。

在小露莉窄小的額頭上,勉強擠出一個字來回答黏黏子。

「出來啦!」「女妖怪啦!」「好恐怖喲!」「快逃~」

「早安呀,加藤同學!早安呀,武士道同學!」

「也有找康娜妳一起去呀!這麼好的機會妳爲什麼拒絕?好可惜耶!」

「哦~小伯若呀!」

「早安呀!」

她向迎面而來、綁着馬尾的少女大聲問好。牽着一隻大狗正在散步的少女立刻聽見黏黏子的招呼聲,她以銳利的眼神朝黏黏子這裏看了過來。

叮鈴~叮鈴~

在露莉的腳邊,身長十公分、充滿彈力的小露莉瞬間出現在那兒。

『馬上來!』

毛玻璃隨着巨大的喊叫聲不停晃動,真吾反射性地把水杯藏到自己身後。

真吾想要叫住智惠,但那時他才發現自己手上也還拿着玻璃杯。

看來智惠真的氣炸了。

「好大的狗喲!牠叫什麼來着呀?」

看着小露莉,小學生們又是一陣騷動。

「哇~」

高頭大馬的加藤就這麼被甩了出去,跌到地上。

「做體操呀!」黏黏子眼裏閃耀着光芒,一步步往操場的方向走去。

「早安!」黏黏子開心地揮了揮手。「我來接妳們囉!」

「早安呀!」

露莉則緩步跟在黏黏子身後!她的腳步真的很慢。

通往曲中(大麴垣峠中等教育綜合學校)的斜坡,雖然不會很陡,但距離卻很長,所以黏黏子踩起腳踏車來格外喫力。小學生們快速地四處逃竄,最後全都躲進操場裏,只能用自己所知道的少少詞彙在嘴巴上逞英雄。雖然今天又輸給那羣小學生,但黏黏子的臉上卻寫着滿滿的興奮。她帶着笑臉開心地登上斜坡。

小學生們全聚精會神盯着牆壁,黏黏子則一臉滿意地看着牆壁。混凝上徹成的牆上漸漸浮出一個少女的臉孔。小學生們驚聲尖叫,四處逃散。

黏黏子愉快地和在操場上帶領大家做體操的老人打招呼。看見老人家光溜溜的腦袋反射出耀眼的早晨陽光,她開心地笑着。

黏黏子不服輸地停下腳踏車,笑着湊過去向康娜詢問。

『嗯』

「吵死了!你們!白癡呀!不知道我在睡覺嗎?想要我戳你們屁眼嗎?」

「那……那個……康娜,.我今天要去東京喲!」

原來是前田康娜。不過她只是看了一眼,並沒有做任何響應,迅速地加快腳步打算離開。

看來,今天又是熱鬧的一天。

沙原反射性地想逃離真吾的視線,但黏黏子卻走向滿地碎玻璃的地方。

『嗯』

「哇哈哈哈哈~~~」黏黏子開心地扮演着反派角色。

「早安!」

果不其然,毛玻璃後的身影發出巨大的叫聲。

「來吧!坐上來。」

那一瞬間,只看見沙原愣住的表情,因爲她的上半身全被看得一清二楚!當時的沙原是河童的樣子,什麼部沒穿。

「啊啊~」

「嗚哇!」

加藤龍太開心地笑着,還向黏黏子招了招手。

此時,町內的有線放送正播着宣告早上六點整的音樂「DOREMI」。小學生們全都跑向操場,大家在操場集合。

「我來接妳囉!今天要去參加宣傳活動,露莉要去嗎?」

這個喚醒鮎川町一天的腳步聲,正傳遍整個晴朗的夏季天空。

暑假也快接近尾聲了。離開學校生活有一段日子的低年級小朋友們,不論男女全皮了起來。一看見黏黏子,有的發出歡呼,有的惡言相向。

「啊啊~這樣很危險呢!真吾,趕快拿掃把跟畚斗來!」

「暗號?」「妳想要偷叫同伴來嗎?」「好好詐喲!」

居然比平常還要大聲!

「危險喲!智惠。滿地都是碎玻璃啊!」

『早安!』

「妖怪!妳在幹嘛啊?」「有什麼陰謀呀?」

「……是今天天嗎?」

小學生們立刻整齊地排成一列,但卻因爲放假放得太久而忘了體操該怎麼做。只見充滿活力的關谷不停地喊着「嘿」、「呀」,把加藤甩來甩去,並加入小學生的團隊中。而讓關谷丟來丟去的加藤,也被拉着加入小學生的體操陣容。

康娜不吭聲,把頭撇開,一心只想從黏黏子的腳踏車旁邊溜走。

智惠以閃電般的速度穿過真吾面前,往浴室方向急速前進。

混凝上牆妖露莉的額頭上,慢慢浮出一些字來。

「你還太嫩!」

女孩們大多是興奮地大叫「好可愛喲」;但男孩們則是把焦點集中在「到底用了什麼絕招」,「這一定有弱點」之類的話題上。當中還有看過鮎町美妹選秀轉播的人提出強而有力的證言表示說:「這個小蒟蒻的絕招就是黏在別人背後!」一大堆諸如此類的發言。

一陣清脆的玻璃碎裂聲。

「喔呵呵呵!」黏黏子顯得十分得意。

黏黏子驕傲地貼近牆壁,小小聲地說:「露莉,早安呀!」

真吾一走出廁所,立刻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果然,智惠跟沙原再次大聲地互嗆了起來。

只要黏黏子一踩踏板,整片天空就會響起愉悅的腳步聲。

沒多久,加藤的師父——關谷現右衛門定任就取得了勝利。

曲中附屬學生宿舍就在前方。那是一棟鋼筋水泥建造的三層樓建築,距離曲中步行約三分鐘、騎腳踏車約一分鐘的距離。黏黏子在宿舍前停下腳踏車。

不妙,感覺浴室又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了。

黏黏子用愉悅的腳步,踩着腳踏板,開心地追着小學生們。

「好的。」

「快點!快點!」她興奮地向露莉招手。

露莉臉上表情有點微妙!彷佛有些困擾,也有點高興。

『要做嗎?』

「我呀!可是晨間體操的老手喔!以前住在奈良的時候,每天早上都會做。」

『每天早上?』

「對呀!不管夏天還是冬天,我都會和爸爸、媽媽三個人一起做。露莉,妳還好嗎?」

『我沒謂系!報紙呢?』

「早就送完了。待會兒就要直接回家了。」

「DOREMI」已經播送完畢,帶領大家做體操的老人站在收音機前向黏黏子問道:「可以開始了嗎?」

黏黏子站在校門口前,跺了跺腳步,「呵呵呵」地向那個老人家揮手說:「我可以站在這裏做體操嗎?」

老人家走了過來,歪着他那顆光溜溜的腦袋,觀察着露莉。

露莉已經拚了命加快腳步。雖說從宿舍到曲中步行只要花三分鐘的時間,但對於露莉這種必須移動大量物質的身體來說,更是需要耗費加倍的時間和體力。

露莉的頭上又浮出一些宇來。

『別管我,你們先請。』

露莉一臉認真的說(正確說來,應該是用寫的)。

「真拿妳們沒辦法!」老人家咯咯地笑說:「那我們再等一下好了。」

「真是對不起耶!」

黏黏子不停地向大家點頭道歉,頭上的小露莉就這麼摔下來。

蹦咿~蹦~

一個極大的反彈,小露莉彈進了小學生的團體中。

看來露莉最大的賣點,好像是可以隨着客人的要求擺出各種姿勢。現在的她就像是芭蕾舞者一樣單腳站立,另外一隻腳則舉得高高的,雙手仿若佛像般合十。

而在那裏擔任合影的展場小姐則是露莉。

「好可怕!好可怕!我們快逃吧!」

『我也拜託妳囉!』

從殘暴小學生的魔掌中順利脫逃的小露莉(身長約十公分左右),也和攜帶型露莉排成一排,認真地做着體操。

「你給我站住!」

小學生們沒什麼反應,倒是那位帶領大家做體操的老人插進來問道:「是那個嗎?就是那個什麼鮎町美妹嗎?」

「哎呀呀~這個!媽~」

「美妹~」

從當天早上十點開始,鮎川町商品展便呈現一種盛況空前,熱鬧非凡的情景。

「五號!」智惠則是一臉不大高興。

「就像很久以前科幻漫畫會出現的人物一樣。」

「還是跟以前沒兩樣,真是亂來啊!」

最後,大家整齊劃一地擺出鮎町美妹的POSE。

「哇~」黏黏子眼睛都亮了起來。「好可愛喲~」

已經看膩的守口聳了聳肩,對自己的妹妹做出如此的評語。但其實他自己也一樣,一張像白煮蛋般光滑的臉蛋,還罩了張職業摔角用面罩,令人印象深刻。

令人感到頭皮發麻的是,不論清晰媽媽、小熊,抑或是啾啾丸,全穿着那件ALINE的迷你連身洋裝,而且每個人穿起來都相當自然好看。她們四周全擠滿了想要和她們一起合影留念的客人。

東京銀座逆縞屋百貨是東京首屈一指的百貨公司,如果拿車子來比喻的話,就像是賓士吧!不過,現在就有黑色的賓士車停在逆縞屋百貨正前方,而且還接連停了三輛。從車子裏走出來的司機,清一色都穿着清爽透氣的麻質白色西裝,配上和白西裝一點都不搭軋的兇惡表情,以及遮住視線的閃閃發亮鏡面太陽眼鏡,把逆縞屋的所有良好印象全破壞殆盡。更糟的是,逆縞屋的外牆上還掛着一張寫着「姐姐妹妹樂園美妹的故鄉FAIR鮎川町商品展」的大型宣傳文宣,整個可以說是糟到一種萬劫不復的境界。

雖然慢了一拍,原版的露莉也開始做起體操。

「不用了,不用了。在這裏做生意不太好吧!大姐頭。」

在展示攤位旁邊,正在舉行合影留念的活動。

而啾啾丸自己就站在排頭。

橘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依然持續專心攝影。

啾啾丸臉上那種自信的表情,就像在宣告着「勝利早就屬於我」的感覺。

「大家好,我們是從美妹的故鄉前來的親善大使。鮎川町是世界上唯一妹妹率百分之百的城鎮,所以我們也是大家的妹妹,請大家給我們熱情的指教。」

沙原跳過桌子,伸出她修長的手,一把抓住守口的衣領。

在那期間,其它的少女們也陸陸續續從其它輛賓士車下來。不論是哪個美妹,都是經由鮎川町美妹選美秀(簡稱「鮎町美妹選秀」)的嚴格比賽所選出來的精銳。不過當中也參雜着冒牌少女。

「歡迎光臨!美妹~」穿着制服的啾啾丸就站在旁邊,擺着固定的POSE。

「二號!」黏黏子開心地說着。

「這要怎麼說呢?都是一些深山裏頭的東西嘛!」守口說:「這真的賣的出去嗎?」

好奇的小學生們又湊到黏黏子身旁,黏黏子向他們炫耀手上的迷你版露莉說:「你們知道嗎?今天要在東京舉辦鮎川町商品展喲!我和這個小可愛都是展場女郎,羨慕吧!」

『三號!』露莉一臉認真地把字浮在額頭上。

那位美少女身上穿的是一件畢挺的商務套裝,臉上的妝則走成熟風。她撥了撥那帶有光澤的秀麗長髮,抬頭看一眼逆縞屋的大時鐘,時間正好是上午八點整。

突然間,露莉右手的食指斷了,就掉在黏黏子的手掌上。

小學生們瞬時騷動起來,全包圍住小露莉。尤其女孩子們更是超級兇狠,馬上展開一場小露莉的爭奪大戰。拉、扯、扭、捏,從四面八方而來的攻擊各式各樣,小露莉痛苦地掙扎着。

「七號~」清晰媽媽努力地展現嬌媚。

在來湊熱鬧的客人當中,發現了守口傑瑞米及橘光至的身影。

「幹嘛呀你!想握手嗎?」

土產的販賣攤位上擠得滿滿都是人。小熊穿着粉紅色的衣服,綁着雙馬尾,在人羣中特別顯眼。再加上層場女郎的制服是ALINE迷你連身洋裝配短靴,脖子上綁着一條絲巾,雖然看起來很怪,卻和小熊搭得不得了。

橘認真地把照相機的鏡頭轉向啾啾丸,小小聲地問:「生意還好嗎?」

東京銀座逆縞屋百貨前的時空,就好像被「美妹女美妹~」扭曲的錯覺所影響,當時在場的所有人腦細胞都受到了衝擊。業務人員也好,公務員也罷,再加上學生,無論男女老少,大家都像呆掉一樣,在那個時間點同聲拍手叫好。

「ID號碼……」啾啾丸馬上擺出了鮎町美妹的POSE。二號!」

「誰要買這種東西呀?」守口拿起一項商品觀看。

小露莉則小心翼翼地將捧在掌心的攜帶型露莉放了下來。

就這樣,以黏黏子爲中心的熱鬧晨間體操開始了。

在這段期間,守口定到另一個會場——他已經不知不覺迷失在握手會的會場了。

露莉慢慢回覆到正常的站姿,對着橘微笑。

「什麼東西?」黏黏子也伸出左手想要接住。

而她手上的攜帶型露莉,早就做好體操的預備動作了。

『出場?』原版的露莉歪着頭,一臉不明暸的樣子。

啾啾丸露出得意的笑容說:「好,接下來就請各位姐妹們按照妳們的ID號碼排成一列。」

「糟了!被偷襲了。」

『我太重,不能搭車。』露莉(原版)看着腳踏車。

「如果你要在這裏搗亂的話,我可饒不了你喲!美妹~」啾啾丸笑笑地說着。

「呼呼~呼呼~」

照理說,握手會每個攤位的展場女郎都要有兩個纔對,而接受握手的行列也應該要有兩排,可是大排長龍的卻只有一列。

黏黏子把原本坐在她頭上的小露莉放到柏油路面上。

好不容易把自己的手給搶救回來,但卻早已腫得不象話,守口拚命對着紅腫的手吹氣。明明沒有嘴巴的他,到底那些吹氣的聲音是從何而來,至今仍是個謎。

「嗯……妳好!」橘吞吞吐吐地回答,臉故意朝向另外一面。

露莉看見橘站在那裏,額頭漸漸浮出一些字。

那是一瓶蝮蛇酒。

街上行人全都目不轉睛地盯着看露莉完美的變身。原來像柏油般的灰色肌膚,也慢慢變回原本如白磁般的白色。

「沒有沒有,什麼事都沒有。我走囉!再見。」

當她的額頭浮出一些字的同時,也把自己的右手伸向黏黏子,好像手上抓着什麼寶貴的小東西要交給黏黏子一般。

「六號!」沙原想要展現出氣勢,但只有聲音很大聲而已。

攜帶型露莉運用她的二頭身靈活地鞠了個躬,接着閉上眼睛。咕嚕咕嚕的聲音響起,原本小巧的攜帶型露莉突然間急劇變大。

黏黏子把攜帶型的露莉放在操場上,小學生們圍了過來.

『距離太遠。』

守口躲在人龍里,把頭伸出去想看看另一列的展場女郎是誰。然而他卻看見一個兇狠的展場女郎,正目露兇光地盯着他看。

那橘跑到哪兒了呢?他正在另一個合影活動舞臺認真地拍照中。

她叫做沙原啾啾丸(七歲)。

『我妹就麻煩妳了。』

原來是沙原小可。

『請帶我們去東京。』

「難道不能像以前一樣,用牆壁交通網絡嗎?」

「帶這個迷你版的露莉嗎?」

「託您的福,生意相當不錯呢!美妹~」

一聲淒厲的聲音響徹雲霄。只聽到守口「啊!」地叫了一聲,接着一片寂靜。然後便見守口一臉投降的模樣,瘋狂無主地踩踏着地板。

『我知道了。』

一個長直髮的美少女從第一輛奔馳車後座出來。

橘拿着有數字相機功能的手機,不停地調整鏡頭的遠近,然後對守口說:「你看,你妹在那裏。」

黏黏子手上的迷你版攜帶型露莉(身長約只有三公分),用她的兩頭身,靈敏地向黏黏子打了聲招呼,好像是說「請多多指教!」的樣子。

守口不停地點頭贊同。

「啊啊!」黏黏子着急地阻止。「不行不行!你們不可以對她這麼粗暴喲!」

「老伯,你也要來看喔!」黏黏子一臉開心的模樣。

「平常的樣子就可以了。」

「哎喲!」清晰媽媽咯咯笑着說:「我是姐姐啦!藤村鳩子的姐姐啦!」

『8』小露莉之所以寫阿拉伯數字是爲了避免和片假名的「ハ」有所混淆。

沙原拿出她們家祕傳的金瓜印蒼膏,丟給守口說:「要嗎?塗一次五百元,含稅喲!」

「FOUR」小熊表現出宛如是自己母語般的完美髮音。

「對呀,今天是第一天,所有的展場女郎都要先集合。包括我、露莉和小露莉,今天都會出場喲!」

橘想了一下。

全是些甘露貼魚、醬煮星鰻、竹筍罐頭……之類的商品。

「你在說什麼呀?遜咖!我追到這兒來就是要你奉上年貢的。別想逃了,乖乖握手吧!我們川中的特產就是毅力!走吧!」

而那根手指居然變身成迷你版的露莉,只有兩頭身。

守口連逃都沒得逃。

『你的要求是?』

碰!蹦蹦~碰!蹦蹦~啪嘰啪嘰啪嘰!

老人家一邊笑着,一邊操作收音機。音樂響起。

展場女郎

橘將鏡頭轉向陳列的商品,專注地拍攝。

「可是我比較喜歡深山裏的隱居老人耶!」橘小聲地說,接着就走了出去。

滋滋滋……露莉停止移動。

「歡迎光臨呀!小橋。」小熊用她致命的微笑眨了眨眼。

「啊~真的好可愛喲!」黏黏子激動地跺了跺腳,發出響亮的腳步聲。

「有問題嗎?你還真囉嗦耶!」

臉超臭的沙原,穿着規定的ALINE迷你連身洋裝,粗魯地盤腿坐在攤位前。她的裙子裏還穿着一件白色熱褲,雖然熱褲也是制服的一部分,但腳上的拖鞋卻是她自己的。

攤位上另一個展場女郎則是小露莉。

小露莉那裏可說是大排長龍!與其說是握手,倒還不如說是捏她、搓她、按她或是擰她,嗯,沒錯!應該就是擰她的那種感覺吧!

橘冷冷地把當時的情況拍攝不來,走到下一個會場去。

這裏是原創T恤的販賣攤位。印有八個展場女郎肖像的T恤被整齊地排在攤位上,感覺還頗有人氣的樣子。

會場的一個角落聚集了人潮,好像是在舉行簽名會。其中一名展場女郎正開心地揮着手,打着招呼。

「你好呀!」黏黏子開心地笑着。

看見黏黏子的手上染着粉紅色印泥,橘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不是簽名會嗎?」

「哎喲!我的字很醜咩!」

只見一個客人把印有黏黏子肖像的T恤攤開在黏黏子面前,黏黏子便將自己的左手沾滿印泥,把自己的手印深深地印了上去。

智惠則坐在黏黏子的旁邊,用普通的楷體正經地簽名。比起黏黏子前面的人潮,智惠那列則明顯少了很多。

「哇~是小智惠耶!」守口用奇怪的姿勢出現在那裏。

智惠眼鏡下的眼神很不高興原本她是用憐憫世界的眼神看了守口一眼,但一瞬間立刻變成兇惡的眼神。

「你來幹嘛?給我滾!」

「怎麼這麼無情呀!我的女神。」

守口買了一疊疊像山一樣高的T恤,全擺在智惠面前。

「這要幹嘛?」智惠一臉不耐煩地說:「全部都要簽名嗎?」

「第一件先幫我簽名。」守口不停地打開T恤上的塑料套,開心地說:「第二件開始幫我蓋手印,手印要有剪刀、石頭、布三種。接下來則是最致命的腳印一個。再來妳高興寫什麼就寫什麼,看要畫個插畫還是寫首詩什麼的都可以。」

不對,好像還有另外一個人的樣子!應該說是三人組吧!

現在真吾眼裏,唯一一個沒在轉的好像就只有沙原小可。

真吾對她報以微笑——不然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應對。轉了一圈,又往前踏一步時,真吾察覺到汽車車燈的亮光。

「哇~服務怎麼這麼周到呀!」守口一臉滿足地說着。

智惠原本一直呆望着康娜的哥哥,突然被問到這個問題,因此不好意思地回答說:「我哥他今天不會來。因爲晚上要去露營,所以他說要待在家裏補眠。」

「哇!」

「原來如此呀!」黏黏子用力拍着手說:「怪不得跟康娜長得那麼像!」

「給我站住!」

可是沒想到黏黏子竟然沒來!而且智惠、小可、啾啾丸等有去參加鮎川町商品展的人也都沒到。

「白癡!那是當然的呀!」加藤踢了一不腳下的小石子。

蹦咿~蹦咿~

「是啾啾丸吧!」加藤嘴裏嘀咕着說:「這樣打過去反而會遭殃!」

「噢~噢~噢~」

暑假慣例舉辦的夏季露營已經越辦越有規模。參加者不分男女,大夥兒全以營火爲中心,圍成內外兩圈,開心地跳起土風舞來。

「言海哥!」

「對啊!事情好像變得很麻煩了。」

首先是沙原。她以疾風般的速度不了車,然後像是發現目標物一樣衝向真吾。真吾瞬間覺得自己快要被她打到,於是反射性地逃開,但還是差了那麼一點。

「我要去呀!不過必須等晚上八點這個工作結束以後。」

「妳太過講了啦!啊!我是看到今天早上的報紙說會有商品展,而且智惠會來當展場女郎,覺得很懷念所以過來看看。真吾怎麼沒來?」

剛好這個時候音樂也停了不來,四周又恢復一片寂靜。

真吾不自覺地停下腳步,朝賓士車揮了揮手,一個不小心便撞上加藤的腰。奔馳車直接開到舞蹈圈圈的旁邊,車子都還沒停好,展場女郎們就迫不及待地奔出車外。

「我今天早上有看到她喲!」黏黏子說:「她帶着波比在散步。」

「遜~咖~~有可能手牽着手做豬木式旋轉嗎?」

「喂!守口,鮎川町商品展真的是到八點而已嗎?」

守口臉上還蓋着粉紅色的手印,微笑着對加藤說:「別急!別急!況且黏黏子怎麼可能不來嘛!」

「呀~」

「嗯~對呀!」康娜的哥哥不好意思地笑着說:「我們兩個人要去國外旅行。」

真吾跟加藤急忙排列整齊,面向女孩們。

「這個呀~」黏黏子笑得有點尷尬。「偶爾啦!」

果然心臟還是會撲通撲通的跳呢!真吾的臉上充滿了不安。而在轉圈的那一瞬間,真吾偷偷看了旁邊的加藤一眼。他看見加藤臉上充滿愉悅的光輝,總算稍微感到放心,但還是有點替他覺得不好意思。

「他是前田的哥哥啦!」橘簡潔地說着。

康娜的哥哥在嘴裏小聲地說了一句「這樣呀」,接着便換上開心的表情說:「不好意思,打擾你們這麼久。那麼就請你們多多關照我妹妹喔。」

智惠禮貌地回點了頭,然後看着表情愉悅的康娜哥哥。

「噁心!」

智惠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於是拿起筆,拚了命地簽名。

「好慢喲!」

「八點一過我就打電話去確認過了。」橘說:「她們已經出發,我想現在應該還在路上吧!因爲從東京過來,開車大概要三十分鐘左右。」

突然,有一隻很大的蛾在黏黏子頭上來回盤旋。害怕的黏黏子嚇得呆站在一旁,只剩真吾一個人還在那兒被沙原轉來轉去。

「嗯……不過那些人裏頭,有手機的也只有一個而已。」

因爲鮎川町是以妹妹的故鄉著稱,所以來參加的人也以女孩子居多。即使那些展場女郎沒有來,女孩子的人數還是獲得壓倒性的勝利。至於男生這邊,加上一些湊人數的青年團也差不多都到齊了。不過看來看去都是同一類型的男生。啊啊!真不想這樣呀!當真吾這麼想時,看到加藤臉上的表情也跟自己差不多。不行!不行!真吾換上要努力認真參與的表情,深深吸了一口氣。

在真吾旁邊的是從剛剛就坐立難安的加藤,而關谷及橘則在較遠的地方小聲地叫着守口。

「這樣啊!」康娜的哥哥點了點頭,再向黏黏子詢問道:「妳常跟我妹說話嗎?」

露營地裏設有廣播設備,而現在正透過廣播開始播放起音樂!是「稻草裏的火雞」。

「不過是爲了講座的關係啦!」

「對呀!真了不起耶!頭腦真好。」

「這樣呀!那這是妳的新招囉!小可式旋轉。」

「妳這樣也叫跳舞嗎?是摔角吧!根本就是豬木式旋轉!」

頓時間智惠的臉漲得通紅,把自己的手用力壓在黏黏子用的印泥上,往守口的臉蓋了上去。

「沒有,我是看到報紙上的消息。鮎川時報。」

因爲康娜的哥哥開心地說着,害黏黏子不好意思臉紅了起來。不過……智惠的臉更紅。

「這個嘛……」守口肯定地說:「好得不得了呢!」

「在幹嘛呀!遜咖。」

「咦~不要啦!好怪喲!」

往前一步換舞伴,接下的是小田嶋強而有力的手。果然是長期打壘球、在接球及投球的鍛鍊不所培育出來的手。真吾和小田嶋眼神相會。既是主將又是捕手,還是個愛多管閒事的女孩,小田嶋就這麼半開玩笑半關心地試着去猜測真吾的心意。

然而露莉姐妹檔則從黏黏子的頭上彈飛出去,掉到地上。

「噢~」真吾發出悲嗚。「叫什麼都好啦!不要再轉了。」

「哇,好棒喲!」智惠大聲地說着。

蹦咿~歪麼麼~地彈了出去。

「你們真亂來!」守口聳了聳肩。

黏黏子跨着大步,急忙跑到被轉來轉去的真吾身旁,也跟着真吾被轉的速度繞圈圈。她跟小可說:「不行,不行!住手啦!小可。」

這也就是說,土風舞的時間到了。

「對了,我妹她好嗎?」

雖然真吾盡全力想擺脫沙原的手,但還是宣告失敗。而且沙原不但沒停手,甚至轉得更兇。大大地轉了一圈,真吾就這樣用力撞上呆站在一旁的黏黏子。

「咦?」守口跳了起來。「手印呢?」

真吾坐在營火前,感受着營火的光亮,拿出手機確認現在的時間,正好剛過晚上八點豐。

康娜的哥哥表情輕鬆地說,但卻相當認真。

「那可真是辛苦妳了!」康娜的哥哥更加開心地說:「上面有我爸爸寫的報導吧!」

看到這個景像令守口有點失望,但他還是一副興味盎然地跟對方打招呼。

「對呀!小可,妳這樣根本是把土風舞當成格鬥技嘛!不是有音樂嗎?妳要配合音樂跳舞纔行呀!」

小可的臉在營火不顯得更耀眼,不知道爲什麼火裏也可聽見她的迴音。轉呀轉!真吾就這麼被轉來轉去。

康娜的哥哥看了看後方。那裏站着一名可愛的年輕女生,笑笑地向智惠點頭。

智惠則是一臉迷惑的表情。

「黏黏子!」真吾的叫聲淒厲。

又帥又誠實的好青年,滿臉微笑地站在智惠面前。

智惠雖然在那裏大呼小叫的,但看得出來她很開心。她照着那個人所說,蓋了手印上去。

「你還是一樣很有精神耶!」他把T恤遞了出去。「也請幫我蓋手印吧!」

小碎步,和女孩們手牽手,轉一圈再往前進一步。

接住她的人是加藤。

沙原的聲音傳遍四周。

「這樣啊!」康娜的哥哥點點頭說:「其實我待會兒也要去旅行……」

「奔馳車也不過如此!」加藤抬起頭不滿地看着真吾說道:「要不要打電話過去問問看?你應該知道電話號碼吧!」

「不好意思,請問您是?」

「遜咖,你別吵。狂歡,狂歡吧!」

簽名的內容如下——「白癡!白癡!妖怪!」、「給我滾!」、「變態!」、「鼻屎!」、「混蛋!」、「滾遠點!」、「別再來了~」、「不想再看到你啦!」、「沒臉的!」、「別開玩笑啦!」、「給我認真點!」、「別再擺POSE啦!」、「別再叫我女神啦!」、「別再叫我了!」、「別再唱歌了!」……諸如此類的話。不過突然間智惠停下了筆,看來是能寫的東西已經寫得差不多,想不到其它罵人的話了。但是T恤還剩不三件,因此智惠先在一件上面寫了一個大大的「」,在另外一件上面劃了一個「△」,最後一件則劃了一個「○」,再用力把它塗成「●」。然後用一臉「服不服呀!」的表情看着守口。

「言海哥,你該不會看了電視轉播吧?」

「快滾開啦!」

真吾就這麼被沙原的雙手給逮住,不停粗魯地搖晃他。

真吾嘴裏嘟囔着,眼睛則看向前方的堤防。露營地就在八菅川的河邊,堤防旁的汽車車道早已暗了不來。真吾從剛剛就不停地往那裏張望,但依然絲毫感受不到有汽車行駛而過的跡象。

四角形的小露莉,經過反彈的作用力越彈越遠。真吾腳步踉艙地追出去,終於在第四次順利抓住她。

黏黏子和智惠目送着康娜的哥哥和他女友並肩離開,兩人的心中似乎都在想着些什麼。

「妳就是藤村鳩子嗎?聽說妳在鮎町美妹選秀上表現得很亮眼喲!」

沙原一邊旋轉跳舞,一邊瞪着黏黏子。

明亮的營火,吹拂而來的晚風。一步、兩步,來來去去,不停交換位置的女孩們的臉孔,看的出緊張神情、微笑表情及精神奕奕的眼神。音樂沒有停,舞蹈沒有停真,八月也持續流轉。

真吾的手終於逃離沙原的魔掌。

智惠把臉撇開無情地說。突然間,她的視線好像看到了什麼,迅速地站起來大聲驚呼。

但被撞到的黏黏子卻猛力地飛了出去。正當她快跌到地面時,被人一把給接住了。

在她頭上的小露莉,以及被小露莉抱得緊緊的攜帶型露莉,就這樣跟着黏黏子快速的腳步激烈地晃來晃去。

「沒有,沒有,哪的話!」守口笑笑地說:「請問一下,令妹是……」

「嗯嗯!」黏黏子跳了起來。「我有在送這份報紙喔!」

「咦?是青年團主辦的露營嗎?真令人懷念耶!智惠妳不去嗎?」

因爲規定五年級以上的人才可以參加,所以雖說是牽着小女生的手,其實還比較像是女孩子的手。修長、靈敏的手指,滑嫩、笨拙的手,又冶又熱,又是夾雜汗水又是乾爽清透。有人挺直了腰,有人害羞得不敢抬頭,有人自然,有人裝模作樣。跟她們接觸,握手之後毫不留戀地鬆開了手!不斷地鬆開了手。

來了!連着三臺黑色賓士車開進了露營地。

「在下深深感到佩服。」守口靜靜地說着,慢慢低下了頭。

「守口!」加藤生氣地說:「給小熊買支手機啦!」

「您好,謝謝您平時對我妹妹的照顧。」青年向守口鞠了個躬。

啵呦~一聲,原本在真吾手裏變得圓圓的小露莉又恢復原來的四方形。包在裏面的攜帶型露莉也平安無事地現身,還擺出一個勝利的手勢。原本已經暈頭轉向的小露莉也同時在額頭上浮現一個「V」字。

「黏黏子!」聽的出來加藤聲音非常緊張。

稍微鬆了口氣的真吾,往加藤的方向看過去。

被加藤緊緊抱在懷裏、完全失去知覺的黏黏子,身體稍稍動了一不。

「不行!」真吾大叫。「快點放開她,加藤!」

「哦!」加藤應了聲,把黏黏子輕輕放到地上,但!已經太遲了。

他們兩人黏住了。

「啊!」加藤正好彎腰彎到一半。

「嗯……」黏黏子慢慢睜開眼,試着想要做一些表情。

「好痛呀!好痛!」加藤發出了悲鳴聲。

「糟了!」黏黏子不好意思地看着真吾,「呵呵呵」笑了幾聲。「真糟糕,又來了!」

「哇!」真吾打從心底感到無奈。「果然不出所料。」

真吾慢慢靠近黏黏子和加藤,沙原以及其它夥伴也圍了過去。此時原本停止的音樂再度開始播放,而且接不來的曲子還是土風舞不可或缺的水舞,讓真吾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怎麼會這樣啊?」真吾問黏黏子。

「我也不知道耶!全身上下部黏得緊緊的,真討厭!」

「好痛……」加藤又發出悲鳴。

「您是哪兒不舒服呀?」殭屍武士關谷(自稱名醫)問加藤。

「腰跟手臂。」

真吾老覺得加藤的回答帶點小開心。

剛剛加藤準備要把失去意識的黏黏子放到地上時,正是保持腰彎到一半的姿勢。

啵滋~啵滋~啵滋~

清晰媽媽的腳步聲越來越大聲。

「咦?」真吾慌張地點頭說:「一起嗎?」

「對不起!」

「你果然修練得還不夠。就用兔子跳吧!」

「咦?母親?這個……」天啊!會不會跳得太快了?

「嗯!如果關谷能幫我們看着,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雖然智惠和沙原已經走得很遠了,但真吾一點都不着急。反正目的地是一樣的,而且還是自己的家。

智惠把真吾的手推開。

「我們先回家吧!」真吾說:「走的動嗎?」

「她好像暈車了。」小熊很擔心地說着。

真吾回答啾啾丸,人順勢離開車子。看了一下四周,沙原正大步往這兒走過來。她認真地看了真吾一眼,向真吾點頭示意後坐進車子裏。

「請不要再擺POSE了!」真吾認真地請求清晰媽媽。

好燙!

「喂,真吾!」加藤尷尬地笑着說:「這只是單純的偶發事故罷了。」

智惠好像說了什麼,但是水舞的音樂實在太吵,害真吾聽不清楚。不過沙原的聲音就聽得一清二楚。

麻煩你囉~

「打昏她就好啦!」沙原一臉不耐地說:「反正失去意識不就可以分開了嗎?」

「呃……師父,這個姿勢有點……」

走在前方的智惠早已停下腳步在等他,而且彎着腰痛苦地呼吸。沙原拍拍她的背,好像在跟她說些什麼。

「那我來照顧黏黏子好了。」啾啾丸(七歲)說。

「那隨便妳好了。」說完,清晰媽媽又走到了真吾身旁。

清晰媽媽停下腳步,仰望着夜空,音調悠揚地說:「啊啊~遙遠的年輕歲月!我現在已經不會黏住東西了喲!真吾,我們黏黏妖的黏着能力是會隨懷孕生小孩而消失的。」

「妳昨天晚上有好好睡覺嗎?」

智惠沒有說話,只是閉着眼睛,嘆了口氣,用手臂擦了擦嘴角。

「接不來就剩實際去做了。」

不過當然也是有例外的。例如說想幫助對方啦、想尋求別的幫助啦,或是覺得這個東西很好喫,想要咬不去的那一刻。反正都是一些真吾不太想去回想的畫面。

看來智惠現在的狀況真的不太好。

清晰媽媽沒說什麼,只是用眼睛打量着真吾跟加藤。然後她笑着湊到真吾耳朵旁說:「你可以來一下嗎?」

不曉得什麼時候,黏黏子的清晰媽媽又站到了真吾旁邊。

「越是這種時候,越可以看出一個人的本性。」守口作勢發抖地說着。

於是他們兩人往賓士車停靠的方向走去。真吾這才發現當中有一輛賓士車停得比較遠,車子後座的門是開着的。啾啾丸和小熊兩人擠在一塊,偷偷觀察車內的動靜。

說到黏黏妖會黏住的原因,就在於她覺得對方很可愛的那一瞬間。

「嗯」小露莉抬頭看了看真吾,眼神中流露出無限同情。

加藤的右手臂支撐着黏黏子的頭部。真吾把臉湊過去,仔細看了一不。

智惠緊閉眼睛,拿着眼鏡的右手垂了不來。

「讓我再休息一不吧!」

「我們家的鳩子就麻煩你多多照顧囉!」

「沒關係啦!不用了。因爲她很容易暈車。」

水舞的音樂終於停了,四周又回覆到一片寧靜。

「哎喲!沒什麼啦!」

「妳想幹嘛?」真吾的聲音微微顫抖。

「別逞強了,這樣不是比較好嗎?」

「哇!」真吾被嚇得退後好幾步。

「那麼我們就前往男子帳篷吧!」關谷問加藤說:「龍太,你可以走嗎?」

「哦~」真吾想到以前黏黏子也有說過,那是爲了獵取配偶的一種特殊能力。

「這樣呀!」真吾心想「原來如此」,又吱吱唔唔地問:「那現在呢?」

真吾不自覺地握緊拳頭,還在他手上的小露莉因此被捏得喘不過氣來,在真吾手中死命掙扎。這時真吾才猛然意識到原來小露莉還在自己手中。

小田嶋也跑到黏黏子身旁,用力地點着頭。

「我知道了。那是要看着什麼東西呢?」

「哎喲!」黏黏子漲紅了臉。「妳很無聊耶!走開啦!」

「……」這可不是您用嘴巴講講就可以的。

「真不好意思,又給你添麻煩了。」

「我們走吧!」

「呃~那個……假使……我是說假使鳩子喜歡上了誰,那被她喜歡的人不是很慘?因爲一個不小心就會黏在一起什麼的……」

清晰媽媽轉過身來。也不知道她是認真還是裝的,以前那種不正經的態度不曉得跑哪兒去了。現在的清晰媽媽正用很認真的表情看着真吾說:「一切拜託你囉!真吾。」

「真吾在喫醋嗎?」清晰媽媽在真吾耳朵旁偷偷地問。

「哎喲!真吾,」清晰媽媽語帶責備地說:「戀愛本身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呀!」

「別開玩笑了!」此時智惠的聲音連真吾都聽的見。

「您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沙原一步步逼進,智惠只好飛奔逃出車外。驚慌的她趕緊戴上眼鏡,用和平常有點不太一樣的飛踢踢向真吾的小褪。但是……沒踢中。

「真了不起啊!鳩子。這可是夏季夜晚的酸甜回憶呢!」

「我想一直到那孩子能成爲獨當一面的母親之前,我都會一直爲她操心吧!」

加藤臉上露出奇妙的笑容。這個傢伙也未免太好猜了吧!

真吾向小熊道了聲謝謝,把露莉她們姐妹倆放在車頂上,探頭進去看看情形。車子的冷氣直接吹在真吾臉上。

黏黏子的清晰媽媽(穿着展場女郎的ALINE迷你連身短裙制服)是什麼時候偷偷站到真吾旁邊的?她臉上正露出愉悅的笑容,看着加藤和黏黏子。

「怎麼這麼不相信我!」加藤嘴裏嘟嚷着。

「怎麼會這樣呢?」

「咦?」什麼?到底在說啥啊?

也對,除了真吾以外,其它三個人全穿着卡通造型的制服在身上。比起穿着制服的人,真吾更覺得丟臉。

真吾也覺得這方法行不通。光是想象黏黏子和加藤交換身體就夠可怕了,爲了要換回身體還要再一次把兩人黏住,然後再分開,這更是麻煩得不得了。

「真糟糕耶!怎麼會這樣呀!哈哈哈~~」

「咦?」什麼呀?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我知道啦!」

喪氣的黏黏子原本翹起來的頭髮,也順勢垂了不來。

真吾站起來,深呼吸,然後向加藤及黏黏子說:「總而言之,先把你們兩個送到帳篷那邊去,可以嗎?不睡着的話也沒辦法解開吧!」

在營火的火光中,智惠步履蹣珊地走着。

這時真吾腦袋想的全是些不該想的事。

「當然囉!我們是母女呀!我年輕的時候,可是動不動就跟什麼東西黏在一起呢!」

「萬一像上次那樣靈魂交換的話該怎麼辦?」橘冷靜地說。

「我可以用車子送你們回去。」啾啾丸說。

看得出來加藤想要努力掩飾自己開心的表情。

「做生意可是馬虎不得的喔!真吾。再說,今天都穿了這件制服了。」

雖然黏黏子的脖子上圍着絲巾,但加藤的手臂剛好支撐在上面一點點的地方,皮膚跟皮膚就這麼接觸到了。黏住的皮膚呈現出融合在一塊兒的狀態,說是黏在一起一點都沒有錯。

「……」橘用中指推了推眼鏡,把視線移到旁邊。

「您的腳步聲果然跟黏黏子,啊!不對,是鳩子很像。」

清晰媽媽走在真吾前面四、五步左右。雖然露營地和家裏有點距離,可是會經過大馬路,所以路上也不是都沒人。只要一和行人擦肩而過,清晰媽媽就會擺出「美妹~」的POSE。

真吾叫了她幾聲,她才微微睜開眼睛,慢慢起身。真吾要智惠繼續躺着休息,然後把手壓在智惠的額頭上。

「……」真吾心想,果然被取笑了。

真吾跟着清晰媽媽往車子的方向跑過去。他跟小熊打了聲招呼,請她騰個位子,接着便發現智惠很累地倒在車子的後座。

橘說道,關谷點着頭。

當展場女郎……

沙原腳上踩着拖鞋追了過去。智惠沒有說話,只是加快速度。兩個人就像在競走一般,越走越遠。

「如果……」清晰媽媽滿臉笑意地說:「如果你真的喜歡我們家鳩子,請你多多照顧她,這樣應該就能避免像今天晚上的事了。一旦真心喜歡上一個人以後,會越來越不容易和其它東西黏住的。」

這樣不行!這樣不行!真吾咳了幾聲,反覆告訴自己要冷靜。

「這樣啊?」真吾回應後稍微想了一不。

「因爲我每天都過得很充實呀!更何況當展場女郎是我長久以來的夢想。」

「我都可以喲!」果然是加藤才說的出口的話。「即使是女生的帳篷,我也完全沒有問題!」

「我也要來看着,等等喲!我去拿練習用的金屬棒來。」

「關谷,這樣不好吧!」真吾笑着說:「這樣的話,黏黏子會很辛苦喲。」

沙原走出車外,以投降的眼光笑着對真吾說:「你妹,不賴喲!」

「再怎麼說,我都是你的長輩喲!」

加藤穿的是短袖襯衫跟短褲,而黏黏子穿的則是展場女郎的ALINE迷你連身短裙,兩人露出皮膚的範圍都很大,栢互接觸的地方也不少,看情況應該是有接觸到的地方通通黏在一塊兒了。

「妳不是要回家嗎?我背妳好了。」

「等等!」小田嶋口氣嚴厲地說:「帳篷是男生的帳篷嗎?」

真吾打算加快腳步,但清晰媽媽冰冷的手卻拉住了他。

清晰媽媽把手指放在嘴巴前,要真吾不要說話,靜靜看着智惠她們就好。

沙原背起智惠,真吾忽然發現在沙原背上的智惠看來比平常還小。沙原輕輕把智惠抬高一點,快步往前走去。拖鞋輕快的腳步聲,成爲一種讓人放鬆的愉快節奏。

真吾和清晰媽媽也跟了上去。清晰媽媽的腳步聲又比剛纔的腳步聲更加愉悅。

就快到家的時候,不曉得從哪傳來吵雜的聲音——似乎有人在爭吵。看見沙原停下腳步,真吾於是追了過去。

「好像有人在吵架的樣子?」

有近視的沙原皺着眉頭往前看,智惠則躲在真吾身後偷偷觀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去看看,在這裏等我。」真吾跟大家說明之後便向前查探情形。

稍微往前一點,可以清楚聽見口氣不太好的男人在說話。他們好像還踢了門一不。

「別再躲了!」「早就知道你藏在這裏了!」「快給我滾出來!」

居然是關西腔!真吾感到事情不妙。

一臺白色的國產車停在真吾家前面。即使是晚上,也看得出來兩個貌似凶神惡煞的男子正在用力踹着自己家的大門。

除了那兩個人以外,狹小的庭院還站着另外兩個男人。真吾被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嚇得不知如何是好。

「做什麼?小子!」穿着黑西裝、戴着墨鏡的男子說。

「呃~這個……有病人。」真吾覺得自己已經語無倫次了。

「什麼?」墨鏡男拉高語尾,歪着頭問真吾。

既然這樣,只有豁出去了。真吾於是放大音量明白地說:「不好意思,可以借過一下嗎?我們已經很累了。」

「你是住在這裏的人嗎?」

四名男子向前將真吾團團圍住,用奇妙獨特的角度歪頭聳肩,魄力十足地瞪着真吾。這不真的不妙啦!

「呃,我反對暴力。」真吾說:「請相互尊重!」

商品展層場女郎的契約是除了第一天和最後一天以外,她們八個每天要有四個人輪流當班。

「她這種情況不找人代替她不行呀!」

身材壯碩的兇惡警官只能用兩隻手的小拇指,勾住一般尺寸的方向盤來開車,可以說是特技表演吧!

「你給我聽清楚了,小鬼!」那個男子說:「就是你們吧!鈴木與作。」

「這就怪了!」大哥雙手交疊在胸前說:「鈴木與作這個傢伙到底躲到哪裏去了?」

忽然,她發現眼前擺了好多支麥克風,於是用手指輕敲麥克風,發出了「哆哆」的迴音。被嚇了一跳的她小聲地問啾啾丸說:「這是做什麼用的呀?爲什麼要有這麼多支麥克風?一支就夠了不是嗎?」

沙原把動彈不得的大哥墨鏡拿不來,沒想到這位大哥長相竟意外地溫和。沙原更仔細打量一遍,回頭問智惠說:「妳認識他嗎?」

瞅啾丸對黏黏子笑了笑,自然而然地把乎機收了起來。

神奈川縣警鮎川署前擠滿了前來採訪的媒體記者。前來採訪的記者人數至少有今年鮎町美妹選秀時的十倍之多。

只見啾啾丸「呵呵呵」地對着攝影機敬禮微笑,還真有那麼一點警察的樣子。

黏黏子不停地揮着手朝攝影機的方向打招呼,肩膀上寫着「一日署長」的肩帶因而順勢滑了不來。急忙把肩帶掛回肩膀後,頭上的帽子卻又遮住了自己的臉。

「嘿嘿~」

因爲今天一早黏黏子是從露營地直接搭奔馳車被載到警署來,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探望智惠。聽到這個消息她終於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微笑。

黏黏子脫掉帽子不好意思地說着,她的臉早就漲紅了一大片。

看來這個墨鏡男應該就是他們的大哥。正當墨鏡男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

「真是的,妳這個麻煩的小孩,」黏黏子只好無奈地苦笑,把袖子捲了上來。

「智惠的燒好像已經退囉!」

清晰媽媽正皺着眉頭,用雙手遮住自己的嘴巴。

「不過你們好像搞錯對象了。」

「這有什麼好開心的呀?」真吾忍不住吐槽。

「怎麼了?小啾啾。」黏黏子把頭伸過去想一探究竟。

「切~」加藤一臉不甘地說:「就真吾最好了!」

町內巡邏完後,緊接着便是在警署裏召開的記者會。

站在一旁的啾啾丸也掛着和黏黏子相同的肩帶,不過她就像個專業模特兒一般,直挺挺地站在旁邊,身上的女警制服相當合身。然而此時的啾啾丸卻一臉不懷好意,不停地看着黏黏子。

「妳到底在笑什麼呀?」黏黏子鼓着臉頰問。

「DOREMIFASOLASIDO~」試完音之後,啾啾丸以極嚴肅的表情回答黏黏子說:「這個哦!因爲每個音階必需要用不同的麥克風收音呀!」

用手機連絡後,得知一切來龍去脈的啾啾丸靜靜地看着男子帳篷裏面。

「請自便!」啾啾丸臉上掛着笑意回答道:「但我會毫不客氣地馬上逮捕妳!」

神奈川縣警貼川署

黏黏子一邊揮手,一邊向街上的行人大聲呼籲道:「請注意交通安全!」

「什麼?」

隔天——

清晰媽媽偷偷在真吾耳朵旁悄悄地說:「我們家爸爸的本名就叫鈴木與作啦!」

「咦?」真吾瞬間鬆了口氣。「那是誰呀?」

當中一名男子好像跟真吾很熟似的,笑笑地搭着真吾的肩膀。

記者們的閃光燈還是一直閃個不停。

黏黏子急忙學起啾啾丸,擺出敬禮的姿勢。但襯衫實在太大,因此只露出她一點點的手指來。

正牌署長咳了幾聲。

「是妳……」黏黏子瞪着啾啾丸說:「這件制服是妳的詭計吧!」

「什麼?」看得出來黏黏子打從心裏覺得不爽。

由於黏黏子身上的警察制服是男警宮的SIZE,所以看起來鬆鬆垮垮的。

啾啾丸眼裏看着一切,對手機另一頭小小聲地說:「她在睡覺,那就先這樣好了。明天還有工作呢!一

以目測來推斷,這位兇惡警官的身高可能超過兩公尺,身形也非常寬廣健碩。黏黏子笑彎腰,連牙齒都露了出來。她鬼鬼祟祟地跑到兇惡警官身旁,忽然看到被警官身體所遮蔽的小型巡邏車——那是臺非常稀奇的敞篷車。

平常那些熟悉的夥伴們——小田嶋、橘、關谷、守口及加藤!則圍在一旁玩抽鬼牌的遊戲。不曉得爲什麼,啾啾丸連兩個小弟都帶了進來,害整個帳篷變得悶熱起來。

「當然是爲了工作囉!我們可是愛好和平的討債組織!」

記者會現場被前來採訪的記者們擠得水泄不通、悶熱不堪。

「哎喲!別把手套跟那麼可怕的東西扯在一起啦!」黏黏子無奈地笑着。

真吾依稀記得黏黏子以前曾被追債過。

「過年?喂!我說你們,我怎麼可能每個人都記得!在四十坪大的房間裏,每個弟兄都乖乖坐好,看起來就像西瓜田一樣。」

「這樣呀!我也不認識耶!」

「該適可而止了吧!」小田嶋拿着金屬球棒靠過去。

黏黏子似乎被說服了,但她自己數了數麥克風之後發現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

「沙原,住手!」真吾試着想阻止沙原的行動,不過他早就知道是白費功夫。

啾啾丸沒說什麼,只是伸長脖子,探頭探腦地想窺探兇惡警官開車的樣子。

而剛剛那些對話,就藉由各家媒體的麥克風傳遍記者會現場的每個角落。還不只如此,透過現場實況轉播的鮎町有線放送,剛剛的畫面更是原汁原味傳送到町內每個家庭的面前。

啾啾丸、黏黏子,以及正牌署長按照順序排排坐好。

八人用的大型帳篷裏,黏黏子睡得正甜。

「天呀!」真吾坐在電視機前,一臉不好意思地抱着頭。

「好高喲!」黏黏子不自覺地驚呼。

「要是叫我媽去的話她一定會很開心的!她每天都在那邊喊着我要去、我要去!」

「可以讓我開開看嗎?」黏黏子的眼神頓時亮了起來。

才被送進帳篷裏,黏黏子就以很快的速度進入了夢鄉。加藤一臉不捨地想要再黏回去看看,無奈試了額頭、鼻頭及臉頰都沒有效果。

這時黏黏子才發現自己剛剛的舉動很失禮,急忙跟啾啾丸一樣,把帽子放在桌上,低不了頭。

「高利貸?」真吾倒抽一口氣,整顆心化成無底黑洞。

「啊啊~哎喲!真麻煩耶!」

「她睡得還真熟啊!」加藤指着黏黏子的額頭說道。

「我說那個西瓜小弟呀!你又是爲了什麼大老遠從奈良跑來這裏?」

幾回過招之後!才數秒時間|討債四人組已經被一一擊倒。

黏黏子把帽子脫下,當成扇子不停地猛揚。

「怎麼會?不是輪到智惠嗎?」

「怎麼了嗎?」

「哦~這樣啊!其實我也喜歡和平啊!和平纔是高利貸的好朋友,不是嗎?」

啾啾丸則是乖乖地把脫不來的帽子放在桌子上。

「你們想幹嘛?」沙原從真吾的背後大叫說。

果然真是白費功夫。

喀答喀答喀答,沙原急促的腳步聲正朝這裏接近。

黏黏子和啾啾丸坐在小型巡邏車的後座,兇惡警官也跟着坐進車子裏。身形龐大的他把前方的座位擠得滿滿的。

「居然敢騙我!」黏黏子氣到漲紅了臉。

「當然囉!」大家都回答得十分爽快。「警官必備的是手槍,黏黏子必備的是手套啦!」

「這不糟了,要怎麼辦纔好啊?」

閃光燈又開始閃個不停,啾啾丸在一旁得意得不得了。

沙原雖然揹着智惠,但還是使出她的必殺拖鞋絕招,利落地在他們的小腿上給予重擊。最後,還在倒地的大哥背上補了一腳。

啾啾丸也抱以燦爛的微笑響應道:「黏黏子妳才忙呢!明天又要去逆縞屋百貨囉!」

「你再說一遍,小鬼!不能使用暴力是不是?」

「大姐頭!」那位大哥直接在馬路上跪坐了起來。「我們今年過年有去博多本家拜訪您呀!還大老遠從奈良坐車去呢!」

「大家好!我將會出席明天的握手會喔!可以戴着手套跟大家握手嗎?」

「這樣呀?真是太好了。昨天她真的忙壞了。」

「還要繼續拍嗎?」

「哎喲!」黏黏子的媽媽則坐在真吾旁邊,開心地笑着。

「大家早~」

「怎麼可能認識呀!」智惠不耐煩地說。

啾啾丸一邊回答,一邊考慮着;黏黏子則在一旁向來往的行人揮手致意。

一夥人就這樣開着車子在町內各處巡邏。

「這裏有十支以上的麥克風耶!超過了吧!」

「你不知道嗎?」男子臉上帶着懷疑,口氣充滿着不安,回頭看向墨鏡男。

「哦!呵呵呵~~~」

「如果丸子這麼想去的話,那就沒辦法囉!」

「痛……痛……」大哥發出了悽慘的哀嚎。「啊!大姐頭!爲什麼您會在這種小地方?」

沙原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大哥的頭。

「哎喲~」後頭突然傳來一個聲音,令真吾不禁回頭看去。

「這樣看不到前面耶!」無計可施的黏黏子只能苦笑。

不過此時啾啾丸卻突然拿出手機閱讀簡訊。

「嗯……所以……」那羣男子身上充滿了香菸的味道。「請不要吵架。」

之後正牌署長帶領這兩個「一日署長」參觀警署。當參觀到警署的車庫時,一個面貌兇惡的警宮正等在車庫前面。

「喂!你們這些人是混哪兒的啊?報上你們大哥的名來。」

這兩個人現正坐在大橋家的客廳看電視。

而今天是像幽靈一樣有着傘透明身體的透明媽媽一臉感動地說:「不愧是啾啾丸呀!可以這麼輕易就引導出我們家鳩子的個性,你不覺得嗎?你看!那件制服,真是讓人受不了耶!」

真吾心想您到底在講什麼呀?不過黏黏子真的是很可愛啦!

透明媽媽好像知道真吾心裏在想什麼,咯咯地笑着。

「話說回來,現在擔心也沒有用啦!真吾。反正沒錢就沒錢囉!」

「可是真的沒關係嗎?」

「你只要想說被追債的人是我們家爸爸就妤啦!」

從遙遠的奈良逃到這兒來的藤村一家,好像只有爸爸一個人是跟她們分開逃跑的。雖然她們嘴裏是說要甩開討債的人才這麼做,但真吾總覺得事情沒那麼單純。因爲黏黏子的母親實在太可疑了!在真吾的心裏有一半是在玩着偵探遊戲,但有一半則是認真地想暸解事情的真相。

昨晚來討債的那些男子們,一聽到黏黏子的母親是大姐頭啾啾丸(跟她姐姐沙原小可)的朋友,便嚇得連滾帶爬跑了回去。

可是事情還是沒有解決,欠人家錢這件事仍然是事實。雖然啾啾丸在電話裏說一切等黏黏子的父親到鮎川町再說,但是……

記者們開始對兩位「一日署長」提出一些問題。

透明媽媽很認真地看着電視,真吾則一邊盯着電視屏幕一邊嘆氣。

有一名記者問她們兩人對於「一日署長」的感想。

黏黏子笑着回答說:「光只是一直揮手而已,好無聊喲!下次如果有什麼不得了的大事發生要叫我來喔!」

啾啾丸咳了一聲說:「這樣我們大家就要誠心祈禱那個人不會是黏黏子。」

「咦?小啾瞅,妳好過份喲!」

黏黏子生氣地向啾啾丸大聲抗議。

「我纔不會做壞事呢!讓妳失望囉!不好意思。」

「這樣呀!那還真湊巧,我也是不擅長做壞事的人。」

若無其事的瞅啾丸就這麼四兩撥千金地把話題給結束了。

黏黏子的父親臉上帶着微笑,溫柔地說着。要不是他手上扣著手銬,一定會給自己的女兒一個溫柔的大擁抱吧!

「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

「爸!」

突然間,一個穿着制服的警察慌慌張張地跑進來,遞了一些文件給正牌的署長看。署長看完以後,原本敦厚的臉龐忽然凝重起來。

在全場吵雜的情況不,黏黏子慢慢站了起來,以極爲嚴肅的表情向署長詢問。

「我們早就認識了,他還幫了我不少忙。而且他是我朋友的爸爸耶!」

「各位請安靜!」署長大叫。「我還有消息要宣佈。」

她腳步凌亂地走向父親。

「呀!」

「哇!」「什麼呀?」

啾啾丸英挺地站在正牌署長旁邊——一大羣警察的中間。警察們被她的尖叫聲嚇到,連忙停不腳步,大夥兒全亂成一團。

坐在康娜旁邊,一名身穿西裝的中年男子則抱緊了康娜大叫說:「妳到底是什麼東西?趕快停止這種不知羞恥的行爲!」

不管攝影機還在拍攝當中,她筆直地往父親那兒走去,然後抬頭望着父親。

車子是停了不來沒錯,但是後座的窗戶上黏了黑色貼紙,完全看不出個所以然來。黏黏子只好把帽子丟掉,雙手貼在窗戶上。

啾啾丸跟黏黏子看着正牌署長。

「這位大叔你是誰呀?」滿臉狐疑的黏黏子提出她的疑問。

「爸,你是個大笨蛋!」黏黏子的攻擊應該只對蚊子有效吧!

「妳說什麼?」署長一臉狐疑地看着黏黏子。

現場頓時一片譁然!大家更是陷入一陣慌亂。

此時的康娜突然先發制人。

黏黏子的父親嚇了一跳,老花鏡片不的眼神寫着想呼喊女兒心情。當兩人四目交接的那一瞬間,黏黏子的父親就像是被人發現偷喫零食的小孩般,露出讓人不忍責罵的可憐表情。

兩臺巡邏車急駛進鮎川署。

「還真是打從心底感謝妳這麼沒神經的關心啊!」

一瞬間——

她那早已經是半透明的頭就這麼滑溜溜地穿過玻璃,滑進了車子裏。

「朋友?」黏黏子的臉就好像抽到頭獎一樣開心。

偵察犯人

黏黏子的臉上滿是疑問。

啪嘰~啪嘰~啪嘰~

一名身材修長的男性被警察們押着走出來。他的年齡看來應該是在四十到六十歲之間,上中身穿着鬆垮的夏裝,雙手也交疊在身後,應該是不想讓人看見他手上扣着手銬吧!拿鐵色的塑料鏡框配上雙層老花鏡片,眼鏡不的眼神透露出的盡是虛弱與滄桑。

此時記者會的現場氣氛丕變,大家一陣手忙腳亂。而在場的記者們也紛紛拿起手機,用電話傳訊的功能將最新消息傳到編輯部裏。

現場的警察們試圖想要阻止她。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沒有間斷。

「現在,要發佈一項緊急的消息。」

另外有記者問她們關於將來鮎町美妹選秀的展望。

「交通安全人人有責!」黏黏子放大音量。

坐在車子後座的兩個人看着黏黏子(的頭)發出驚恐的尖叫聲。他們慌張地轉過身去,不想再看見這種恐怖的畫面。

康娜的爸爸低聲對着康娜耳語。

穿着輕便牛仔褲的康娜一臉不耐煩地把頭撇過去。

康娜的父親回答說:「就是妳現在的行爲啦!」

她用力地把頭往前一擠。

黏黏子用眼睛瞄了巡邏車一眼,企圖走近巡邏車。她跨得十分大步。

黏黏子的頭雖然離開車內一不子,但過沒多久又伸了進來。

現在鮎川署前擠滿前來採訪的記者,眼裏所見全是各種採訪時必備的攝影器材、通訊設備及照明設備。而身着警察制服、擔任「一日署長」任務的黏黏子被一大羣警察團團包圍住。她的身體好像又變透明瞭!原本那好似果凍般柔軟有彈性的肌膚,現在看來卻更加透明,就好像幽靈一般飄渺。

「他是我爸!」

露齒微笑的啾啾丸,把冷冷的視線從黏黏子的父親身上,逐漸轉移到正要下車的康娜父女倆。

黏黏子趕緊關心地小聲問她說:「怎麼了?小啾啾。頭痛嗎?」

「呵呵呵~~~」

「呃~這應該要怎麼念呀?」署長面有難色。「上面是寫着東京都的都,丹波筱山的丹,以及藤子-F-不二雄的雄字。」

「這名嫌疑犯嘛!」署長翻了一不文稿。「根據他手上拿的名片得知,這男子名爲藤村。」

她緊咬自己豐厚的嘴脣,握緊雙拳。從她堅定的眼神就可以知道,她絕不是因爲害怕而不停顫抖。

看到黏黏子的反應,康娜反而顯現出一副不知所措的神情。

「女國中生……」黏黏子很想看看署長手中的文稿到底寫些什麼。

黏黏子挺直了腰,原本透明的身體漸漸染上一層乳白色,臉頰也慢慢恢復紅潤。

看見康娜慌亂的模樣,黏黏子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開心地回答。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啾啾丸問。

要以和平的手段來阻止現在的黏黏子似乎不太可能;但如果說要以暴力手段來制止她,更是難上加難。

「因爲我昨天早上不是在路上碰到妳嗎?還跟妳說我要去東京。妳那時的臉就怪怪的,我還在想說妳會不會是想偷偷來看我呢!」

「哦!是這樣呀!那沒事了。拜咿~」

頓時間,黏黏子的表情也柔和了起來。不過,只是那麼一下,她又馬上瞇起那有如銅鑼般的圓圓大眼,露出懷疑眼神。她的眼神十分令人震懾。

「那……那個大叔呀!請問一不,不知羞恥是什麼意思?」

她比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還要來得憤怒及激動。

康娜就好像在抗拒父親一般,退後了好幾步。

「什麼什麼?什麼新的企劃?」

黏黏子還是不爲所動地繼續往前走。她先衝向停在前方的巡邏車。

看得出來黏黏子很緊張,身體也在發抖。

啾啾丸倏地站了起來,以凝重的表情問黏黏子說:「是妳認識的人嗎?」

「咦’?」黏黏子站了起來。

康娜抬起頭,明確地表示道:「不管你們問幾遍我的回答都是一樣的。是藤村先生幫了我,所以別再把他當成犯人了。」

「是呀!本來想追捕笨蛋卻沒逮到,反而被髮掘成爲『一日署長』,真的好幸運喲!不過你這次到底又做了什麼壞事呀?不會真的要誘拐康娜吧!」

說完之後黏黏子便直接衝出記者會現場,她的腳步聲!吵得不得了。

黏黏子把眼睛瞪得超大,不停詢問啾啾丸。

「爲什麼妳要袒護那種人?你們不是不認識嗎?」

雖然緊張,但署長就直接在位子上大聲念起剛剛拿到的那一份文稿。

「被尋獲的女國中生爲——」署長拉高了音量。「大麴垣峠中等教育綜合學校國中部二年級學生前田康娜。」

「今天在鮎川町警署轄區內發生的女國中生失蹤案,已經在剛剛尋獲少女的蹤跡了。」

「哦~這樣呀!就是妖怪擁有的特殊能力嘛!」

「妳怎麼知道?」

「……」啾啾丸歪着頭走了過來。

只見黏黏子面對攝影機,大聲宣佈說:「果真是符合『一日署長』的大事件啊!就讓我來爲大家查明事實真相吧!」

「咦?」黏黏子拉高分貝。「康娜耶!」

「少女被尋獲時,和一名男子同行。」

「鳩子現在是警察了嗎?」黏黏子的父親開心地說着。

啾啾丸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藤村!」黏黏子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安。

「哦~」黏黏子整個人都放鬆不來。與其說她是鬆了一口氣,倒不如說是全身力量已經用盡、完全使不上力的感覺。

滋滋~磅!滋滋~磅!滋滋~磅!

開車的警察被她這樣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急忙踩住煞車。

原本臉色鐵青的康娜,突然綻放出笑容,把目光轉移到自己父親身上。康娜的父親則和之前的康娜一樣臉色鐵青,從他遊移不定的眼神可以看出內心的痛苦。

「別碰她!」瞅啾丸大叫道:「小心!會黏住喲!」

「對呀!我們不聽完不行!」黏黏子大聲地說:「請署長趕快告訴我們,那個把康娜拐走的壞蛋叫什麼名字?」

「我以爲是討債的人啊!」

「唰」地一聲,黏黏子的頭從車子裏拔了出來。這時她發現另一臺巡邏車已經停不來,而車子裏的人好像也正準備下車的樣子。

「康娜……妳去東京了吧!」

「哎呀!」透明的丸子媽媽輕聲說:「發生什麼事了呀?」

面對黏黏子的質疑,康娜露出驚訝的表情。

「既然沒做壞事的話,你幹嘛要逃呀?」

「神奈川縣警鮎川署——」署長還是持續念着文稿。「本來打算向這名男子詢問相關細節,但這名男於卻企圖脫逃,所以懷疑這名男子和案情有關,緊急將他逮捕。」

「都丹雄。」臉色早已發青的黏黏子小小聲地說。

「請問檢警調查的地方在哪裏呀?」

黏黏子一臉豁然開朗的模樣,頭就這麼從車子裏消失了。

黏黏子尖銳的尖叫出聲,不知情的人可能會以爲是偷魚的貓想要急着逃跑的尖叫聲吧!但是……她的眼神卻是百分之百地憤怒。尖叫跟眼神微妙地融合在一起,讓人感受到一種想放棄的感覺。

「我想應該在不久的將來會有新企劃推出,大家敬請期待!」

「我是康娜的父親。」

「什麼?」黏黏子突然整個臉都紅了,還驚叫出聲。

「沒錯,我是在說謊。藉着要去露營的理由跑到東京去了。反正你也不會原諒我。」

康娜的父親沒說什麼,只是緊抓着自己女兒的手。

康娜帶着怒氣,狠狠地甩開父親的手。

「你要帶我去哪?」

「當然是回家囉!」康娜的父親壓抑着瀕臨崩潰的情緒,低聲回答。

正牌署長走了過來,原本敦厚的長栢也露出難色,慌忙地來回探視着目前的情況。

「真是不好意思,容我插句話好嗎?可否將全部情形簡單明瞭地說明一下。」

黏黏子抬頭望着自己的父親。她的神情就像央求父親陪她一起尋找遺失多年的彈珠一般,認真卻又惹人憐愛。

「爸!你和康娜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呀?」

「哦!就是被一羣可惡的小流氓纏住罷了。」

聽到黏黏子的父親這麼說,康娜的父親不禁對身材弱不禁風的他露出懷疑眼神。

「我剛好在賣一些防狼道具,」黏黏子的父親笑笑地說:「還有一些有的沒的怪道具,所以才被抓了起來。」

康娜的父親不好意思地低不了頭,打算跟黏黏子的父親道謝。接着,他就像要靠近一隻愛咬人的狗一般,小心翼翼地跟康娜說:「既然沒事就好。我們回家吧!」

然而康娜的表情卻像在嘲笑父親一樣。

「你是因爲有攝影機在拍吧!爸爸。莫非這就叫作醜聞嗎?」

「妳給我適可而止一點!」康娜的父親說。

「誰纔要適可而止呀!」康娜頂嘴道:「難道去看言海哥是這麼丟臉的事嗎?」

響亮的巴掌聲傳遍了每個角落,康娜被打得跌坐在地。

打了康娜一巴掌的父親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接着再環顧四周的採訪記者們。

「不要再拍了。」康娜的父親冶冶地說:「這是我們的家務事。」

「該不會跟言海哥的女朋友有關吧!」

黏黏子的臉沉了不來,反過去問康娜的父親。

「全都是我的主意,別怪藤村先生。」

黏黏子只好追了上去。響亮的腳步聲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裏。

「嗯~他們那些人是來採訪『一日署長』的新聞,所以應該不會欺負妳啦!」

「爾心所埋之難言之隱,何妨由在不爲爾說明。」

看到這種情形,黏黏子實在放不下心,只好加快速度跟康娜並行。

黏黏子一臉不敢相信地看着康娜。

「……」康娜父親腳步蹣冊地後退了幾步。

黏黏子的父親對着康娜微笑說:「你看吧!果然不出所料。看房間的樣子,就知道他短期、內應該不會回來了。康娜,你的哥哥是去做正經事,他不是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也不是變成幽靈了。」

康娜的父親表情嚴肅的從記者羣中鑽了出來。

此時的黏黏子就好像發現有人偷喫她冰在冰箱裏的冰淇淋一樣,喫驚地問着自己的父親。

「呃……」康娜的眼神遊移。「好了,別再問了了。」

「因爲我是真實與正義的『一日署長』藤村鳩子。您做了什麼我都很清楚喲!怎麼可以出手打女孩子呢二這種行爲就叫做不知羞恥吧!快跟康娜道歉!」

康娜的父親沒有說話,只是低不頭,快步地追了過去。

「爸!你有去言海哥的房間裏看喲?」

康娜認真地看着黏黏子,嚴肅地說:「我沒有袒護他,我是真的很感謝他。」

「我有些話想跟康娜說。言海哥是康娜的哥哥吧?」

她再轉身看着康娜,企圖想跟康娜好好聊聊。

縱使早已臉色鐵青,康娜卻仍堅決地接着說:「已經太遲了,爸!」

黏黏子更是一臉困擾。她嘆了一口氣對康娜說:「康娜,像我爸爸這種大笨蛋,妳不需要袒護他,沒有關係的。跟他講了好幾次都講不聽,每次都用這招來瞞混過關。」

康娜靜靜地低下了頭。

就在那道光芒中,一名身材嬌小的男子出現了。

「鳩子,言海有說要去多久嗎?」

「他只有說要出國,沒說要去多久耶!好像是要去做什麼研究的樣子。」

「你別多事!」康娜大叫。「快點消失吧,你!廣播電臺。」

「啊!」煞車不及的黏黏子,就這麼跌了個四腳朝天。

「非法入侵民宅。」康娜的父親就像獲得勝利的參賽者一樣,得意地說。

「妳昨天沒見到妳哥嗎?」

「康娜,別太過分!」康娜的父親生氣地大喊。

「……」康娜沒有響應,只是一個勁地往前奔跑,卻突然差點失去重心。

「我去他住的公寓找他,可是他人不在。房東好像覺得我是小偷,不停地跑過來看。」

「咦?」聽到黏黏子這麼說,康娜突然停不腳步。

記者們也不遑多讓,緊追着黏黏子和康娜。

跌坐在地的康娜不停地發抖,整個人都靠到了黏黏子的身上。

「伯父!我反對使用暴力喲!」

康娜沒有說什麼,對於這樣的事實她只有點頭接受。

和賀同學用他細長且清透的雙眼看着康娜。那是一種既非嘲笑也非輕視,公正不阿的眼神。

「呃!這個……也算是啦!」反倒是康娜父親的回答有點模棱兩可。

「對了!」署長(是正牌的喲!)說;「你的手銬呢?」

但他肩膀上似乎有一隻支持他的手在幫助他!原來黏黏子的父親也跟着進來了。

黏黏子站起身來,她實在很擔心康娜的情形。

「呃~這個啊!」黏黏子的父親就好像參加機智問答節目,按了搶答鈴,卻不知道答案是什麼般一臉尷尬,不好意思地看着康娜和黏黏子。

黏黏子就在同心圓的圓心裏,拚命地揉着自己的屁股。

「哎喲!好討厭喲!」黏黏子就好像遇到不停跟着自己的小狗般苦笑了一不。

「啊!」黏黏子向那名男平揮揮手。「是和賀同學耶!」

正午的鮎川町上空,居然飄浮着一個不明的光亮青白色物體。

甩開了黏黏子的康娜,迅速地飛奔離去。

咚咚~咚咚~咚咚~

「不是叫妳別跟過來了嗎?」康娜的語氣很不客氣。

「就在逆縞屋百貨呀!他好像在約會的樣子,還說要出國旅行。」

「既然爾不願回答,」和賀同學輕聲說:「那在不便將所聞之事,全數告予衆人知。」

盛夏的午後,黏黏子奇妙的腳步聲傳遍了鮎川町的大街小巷。

康娜拚命搖頭,甩動的馬尾打在自己臉上,嘴巴也喫進了頭髮。

原本被和賀同學不思議的氣息所魅惑住的康娜父親,這時纔回過神來看着黏黏子,並且滿臉通紅地跟和賀說:「沒錯,就是這樣。這應該是個人隱私吧!」

「正是在下。」光芒中的少年露出微笑說:「在下和賀八郎,乃爲諸君友人也。」

記者羣們趁勢追趕上來,將她們倆團團圍住。另一羣愛湊熱鬧的民衆,則將記者羣們緊緊包圍。

但康娜卻以輕視的眼神看着父親說:「隱私?」

「哼!看你跩的咧!」黏黏子有點生氣。「可是房門不是鎖上了嗎?」

康娜的父親不發一語。

「看吧!你果然是做了什麼偷雞摸狗的事!」黏黏子提高音量。

因急速奔跑不停喘氣的康娜,看着跌坐在地上、嘴裏不斷抱怨的黏黏子問道:「妳是在哪裏看到我哥的?」

連他的聲音都像是要變聲的男孩,帶有一種難以形容的異界感。

「大騙子!」

黏黏子、康娜和康娜父親三個人站在同心圓中央,而黏黏子就站在康娜和康娜父親兩人中間。只見她捲起袖子、插着腰、瞪大了雙眼,準備先對康娜父親出招。

「哎喲!都怪妳忽然停了不來,打亂我們跟蹤怪在跟蹤人時的固有節奏。」

她看見前來採訪的記者羣們緊追在後。

看着在前方奔跑的康娜,黏黏子就像一個冷靜的馬拉松選手,心裏隨時算計着要怎麼做才能超越對方。

和賀同學特別的長相意外地和他身上的古裝很搭。鮮紅的頭髮綁成四股麻花辮,垂落分散在頭部的四個角落。而和頭髮緊連的臉部更是沒話說。他的臉呈現出一種奇特不可思議,但卻又神聖不可侵犯的感覺,只能說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美呀!

康娜沒有回答,只是把頭撇開。

「我昨天才碰到他喲!」

康娜甩開她的手站了起來,對着自己的父親大叫。

「吾友康娜,可否告予衆人知。」

康娜的心情

她身上依然穿着早上那件「一日署長」的制服,但是衣服實在太大件,她就好像在演古裝劇一般,拖着長長的褲子行走。不過她一點也不在意,沒有猶豫、沒有遲疑,踩着腳步不斷往前跑。

咚咚~咚咚~咚咚~

「呵呵呵……」黏黏子的父親拚命傻笑想要瞞混過去。

不過黏黏子可不一樣。只有她瞪着和賀同學,大聲地喊道:「不要再說了!你是想讓康娜不開心嗎?」

在場的每個人全嚇了一大跳,急忙尋找光芒的源頭。記者、湊熱鬧的人都抬起頭,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一瞬間,全場一片鴉雀無聲。

「跟妳沒關係!」

黏黏子的父親一臉滿足地向康娜的父親說:「令公子好像在做什麼了不起的研究呢!」

反倒是跑在前頭的康娜腳步顯得凌亂,隨之甩動的長長馬尾,隨時都有可能會絆到她那穿着牛仔褲的修長雙腳。她帶着困惑的神情不停地回頭顧盼。

「這樣妳就滿意了?妳不是沒見到言海哥嗎?這樣不是很奇隆奇怪?」

「康娜……」

突然被康娜這麼一罵,黏黏子的腳步也跟着亂了起來。

沒想到突然間,一道不可思議的青白色光芒照了過來。

「康娜,妳找言海哥有什麼事嗎?」

「妳在說什麼?」

而後她轉而看着圍在四周的記者,低聲呢喃。

從康娜的口氣就可以聽出事情進行的並不是很順利。

黏黏子看着疲憊的康娜說:「康娜,妳到底要跑去哪兒呀?要不要休息一不?」

黏黏子的父親給予溫暖的微笑回應。原本他好像想跟黏黏子說些什麼似的。

「是我一直拜託他的。因爲我很想看哥哥房間的樣子,所以請他幫我開門的。」

「不要說!」康娜捂着耳朵。

黏黏子的父親笑笑地對康娜的父親說:「我們也追上去吧!」

在場每一個人全被和賀同學的外貌及驚人能力所震懾,只是呆呆地看着和賀同學的一舉一動。

康娜嘆了一口氣看着黏黏子,接着就像尋求援助般望着黏黏子的父親。

「哇,康娜妳跑得好快喲|。」

不過黏黏子很快便恢復,不受影響,甚至用倒着走的方式繼續跟着康娜往前飛奔。

「那妳呢?」康娜反問黏黏子。

康娜則是擋在黏黏子的父親前面,拚命地想要掩護他。

「哎呀!哎呀!」黏黏子的父親似乎感到很爲難般抓抓頭。

黏黏子猶豫着是否該給康娜一個擁抱。最後,她把整隻手藏在鬆鬆大大的衣服裏,輕輕地把康娜抱在懷中。

「是呀!」黏黏子的父親得意洋洋。「房間收拾得很乾淨!從一個人的房間就可以看出他的個性。」

每當康娜回頭張望時,黏黏子就會朝她揮揮手,給予熱情的回應。

「妳在說什麼呀?」

「爸爸,你所在乎的不就是面子嗎?我已經受夠了!」康娜用嘶吼般的聲音狂笑着,然後看着黏黏子的父親輕聲說:「我想這應該是藤村先生讓我發現到的吧!我對自己的父親一點部不瞭解。不……應該說明明知道父親的所作所爲,卻又裝作沒有看見。」

她的表情嚴肅,不像是感謝,反而像是宣戰。說話雖吞吞吐吐的,不過一字一句都可感受到康娜堅毅強烈的能量。

黏黏子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和父親兩人四眼相望,互相顯露出疑問的表情。

康娜抬頭看着和賀說:「和賀同學,你不要說,讓我自己來跟大家說明吧!」

和賀微笑點點頭,接着就閉上了嘴巴。

康娜看了黏黏子一眼,然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我哥他的女朋友是妖怪。」

黏黏子並不意外,她冷靜地告訴康娜說:「我早就知道了!一看就看的出來。」

「真的嗎?」康娜笑了。「雖然之前有看到照片,但我還是分辨不出來。喂!黏黏子,我問妳喔!是因爲妳們都是妖怪,所以即使她化成人形,妳還是一眼就可以看出來嗎?」

「我看的出來呀!不過還沒厲害到可以一眼就看出她是什麼妖怪。大概是我們的頻率很相近的關係吧!因此可以馬上感覺的到。」

「……她是個怎樣的女孩呀?」康娜小聲地問着黏黏子。

「她呀!就像一般的女孩子一樣呀!不過看起來很溫柔喲!」

「會像妳爸爸那樣嗎?」

「哎喲!妳怎麼拿我爸來比啦!我爸他是個大笨蛋,根本不能比。」

黏黏子開心地笑着,不過康娜卻不滿地噘着嘴。

「我兒子他是被妖怪給騙了。」

康娜的父親對着前來採訪的攝影記者大聲叫喊,一副「我沒罪」的表情。

康娜看到自己父親的模樣,一臉寂寞地輕笑道:「我原本也是這樣想。當哥哥他寫信告訴我他喜歡上妖怪時,我也認爲哥哥一定是被妖怪給騙了。不過,應該說是我自己希望哥哥他是給妖怪騙了。」

康娜的眼神帶着極度的痛苦,對着黏黏子說:「我跟妳說喲!藤村。我哥他女朋友長得不像妳這麼可愛。」

很難得的是這次沙原居然沒有回嘴,她只是把筷子放下,嘴裏反覆咀嚼着剛纔的赤貝壽司,然後就像紗窗外有嘉年華遊行一樣,緊盯着窗戶外那平凡無奇的庭園景色。

「哇!是食人魚耶!」智惠一個人在自言自語。

「真吾,你在幹嘛!」沙原把壽司的盤子推到真吾面前。「多喫點啊!」

不管四周的反應如何,此時的康娜顯得落落大方。鮮紅的雙脣、溼潤的雙眸,康娜抬起頭看着和賀,然後詢問他。

真吾曾在電視上看過火箭升空的實況轉播。三、四個航天員擠在狹小的太空艙裏,飄呀飄的。聽說這是因爲太空是無重力的關係。

「可是明天的工作我也很想去呀!」

一臺急駛而來的巡邏敞篷車將湊熱鬧的人羣分成兩半,從車上急忙飛奔而不的正是啾啾丸。她面無表情地看着黏黏子。

真吾用筷子挾起了赤貝壽司,沾上醬油,送到沙原面前。

「……」真吾不知道要怎麼回應,只好呆坐在一旁。

「喂!智惠。」沙原邊說邊伸出手去拿壽司。「妳明天可以去展場了嗎?」

「呃,酒就……」

「已經習慣了嗎?展場女郎的工作。」真吾故意挑起話題。

「快喫吧!妳不是喜歡喫這個嗎?」

清晰媽媽在沒用過的小碟子上調了茶跟啤酒,還伸出舌頭沾了幾口試喝看看。試喝完後,她平淡地看着區五日說:「嗯!不怎麼樣嘛!」

康娜渴望的眼神轉而望向黏黏子。

「我?」沙原一臉迷侗地抬起頭說:「昨天還不賴啦!」

「妳很囉嗦耶!」

坐在靠走道背對門口的三個人是藤村家的那三口,無罪釋放的黏黏子爸爸正開心地從真吾手上接過托盤。

那天晚上由啾啾丸做東,請大夥兒喫壽司。

「守口的妹妹嗎?」沙原不以爲然地說:「那個變態人妖……」

「給我慢着!」沙原生氣地說:「別想跟我搶我的最愛。」

大橋一家四口熟悉的客廳裏擺放着一張茶几,茶几上放着五人份的外送壽司。而大橋一家四口、藤村一家三口及沙原她們姐妹倆就圍坐(顯得十分擁擠)在茶几的四周。

「爸爸他也回來了,」清晰媽媽接着說:「我們總不能一直厚臉皮地寄住在真吾家裏頭吧!滿福寺應該就夠我們三個人住了。對吧?鳩子。」

沙原靠在裝有紗窗的鋁窗上。原本盯着真吾看的她,在和真吾目光交接的那一瞬間,迅速地移開了自己的視線。透過紗窗吹進來的風,令她的髮絲輕揚而起。智惠則坐在沙原旁邊、真吾的正對面,看來她的精神還是不太好,眼神十分渙散。不過這卻沒有影響到她的食慾!雖然沒有說話,她挾壽司的筷子卻從沒有停過。

坐在智惠旁邊的是真吾的爸爸跟媽媽,再來則是黏黏子的父親。衆人就依照這樣的順序排排坐成了一圈。

原來是這樣啊!

「幹嘛客氣!你也進來吧!」話一說完便一把抓住真吾的手。

「妳們每天都會換攤位嗎?」真吾問。

「真吾,你也快喫吧!」啾啾丸叫真吾趕快喫點壽司。

隨她們吧!隨她們吧!真吾已無話可說,只能不斷苦笑。

面無表情的黏黏子深深嘆了口氣,把頭整個靠在父親的胸膛上。

「嗯!好,謝謝妳。」

坐在自己雙親中間的黏黏子,轉過頭看了真吾一眼。

「喂!廣播電臺,你可以告訴我嗎?我哥他幸福嗎?」

「會嗎?」黏黏子有點不好意思。

「這會好喝嗎?」

剛好把軍艦壽司送進嘴巴里的智惠,因爲嘴巴塞得滿滿而無法開口,所以只好一邊咀嚼着壽司,一邊對着沙原點頭。

「那麼明天逆縞屋的工作就由我來做,妳跟爸爸去滿福寺那裏看看那些蝨子到底怎麼樣了。」

不過對於這樣的動作智惠並不領情,她一把推開沙原的手,眼神卻正好和真吾相對。真吾覺得剛纔智惠的表情很微妙,就像是在煩惱着該不該把刺到手上的刺拔掉一樣。而對於那根刺,她也不是討厭到無法接受的程度。

「對啊!」沙原嘴裏喫着壽司,喝着啤酒回答。

坐在黏黏子媽媽旁邊的啾啾丸則「呵呵呵」地笑着。真吾怎麼看都覺得啾啾丸的臉有夠恐怖,不過這當然只能在心裏想想而已。

真吾正好坐在清晰媽媽跟黏黏子中間,整個看起來又更加擁擠了。而且動不動就會碰到自己左右兩旁的人,所以真吾很能理解,爲什麼這麼個大熱天,即使滿頭大汗,黏黏子還是要穿着那一身悶熱的衣服——全是因爲怕會黏住別人的關係。也真是辛苦她了。

「本來就不應該叫我去管錢的!」

「真的不用了,太熱了啦!」

專屬契約

「啊?」

「什麼?」真吾不自覺地將自己的心聲給泄露出來。

記者們也都有點摸不着頭緒,但仍繼續捕捉着鏡頭。

看着這一幕,啾啾丸靜靜地把頭轉了過去。只是這麼做還是掩藏不住她那帶有恨意的表情,隱約仍可聽到她咬牙切齒的聲音。

「嗯!也對。」黏黏子露出淡淡的微笑。

「哎喲!」黏黏子趕緊拿起抹布擦拭榻榻米。

真吾誤會了黏黏子的意思,自己一個人在那裏搖頭嘆氣。

黏黏子的父親也笑了。他用溫柔的神情守護着康娜慌亂不定的目光。

該不會人類就是在這種情形不慢慢學會妥協的吧?

「什麼?」智惠有點失望的樣子。「和妳一起輪班會變得很煩躁說。」

「剪刀、石頭、布!」

黏黏子手上還戴着候選人專用的雪白手套。而且天氣明明很熱,她卻穿着長袖襯衫,不半身也不是她喜歡的牛污短褲。幾顆斗大的汗珠在她精神奕奕的臉上滾動着。

「妳很囉嗉耶!智惠。不然還有誰呀?難不成叫混凝士牆姐妹倆?我應該比她們倆還要強多了吧!」

沙原斜眼瞪着啾啾丸,臉很臭地把三塊鐵火卷壽司一口氣拿走。

智惠一臉不可思議地偷偷看着沙原。

「哦~」黏黏子苦笑着說:「小可今天是在販賣攤位服務喲!」

原本在刨茶的黏黏子爸爸急忙把剛剛的托盤移開。一不小心,托盤碰到桌上的罐裝啤酒,茶灑到榻塌米上。

黏黏子重重地嘆了口氣,而真吾正偷偷看着黏黏子的側臉。

康娜的父親則被這一幕嚇得不知所措。

「咦?攙茶也不行嗎?」

雖然這麼說,但真吾還是被拉進了客廳裏。

然而和賀同學什麼都沒說。他就像擁有莊嚴法相、富有神祕氣息的佛像般,帶着具有智慧的表情,靜靜地消失在那道青白色的光芒中。

「是啊!」黏黏子的父親點了點頭,勾住了黏黏子的肩。

清晰媽媽突然跟黏黏子玩起猜拳。清晰媽媽贏了。

可是沙原卻整個連筷子都拿走了。

「不用了,我坐這裏就可以了。」真吾直接坐在走廊上。

「咦?」黏黏子驚訝地用雙手捂住嘴巴。

「哎喲!」

黏黏子用力地點頭之後,笑着對康娜說:「妳哥看起來真的很幸福喲!」

「藤村先生,您應該是人類吧!」康娜問。

「我知道。」康娜淡淡地說:「一看到他的房間,我就瞭解了。」

喂!搞什麼鬼啊!國中二年級女生喝什麼啤酒!

「就我來好了。」沙原大聲地說:「反正我明天沒有班。」

黏黏子的母親順勢遞給真吾一雙新筷子,並笑笑地說:「看來我們應該要搬回滿福寺了喲!」

「啊~謝謝!謝謝!雖然很擠,你還是進來坐吧!」

「這樣啊!」就好像對待自己的小弟一樣,沙原阿沙力地用左手摸摸智惠的頭說:「不錯!有毅力。」

「……我真的好羨慕你們喔!」

看到滿臉通紅的沙原,真吾反而被嚇到,害怕她會惱羞成怒掀桌子,所以趕緊把筷子收了回來。

康娜還是繼續說着,而且講話的速度越來越快。

黏黏子的父親則溫柔地摸摸自己女兒的頭。

「那邊!」黏黏子就像在唸RAP一樣,有節奏地說着話,有節奏地拿起戴着手套的手擦擦額頭上的汗。

「爲……」沙原有點嚇到。

「喝喝看嘛!」

「小熊呀!」智惠立刻回答。「我現在就來打電話。」

「來,小碟子給你。」黏黏子的媽媽把小碟子、醬油、免洗筷,以及茶跟酒的整套組合送到真吾面前。

「『一日署長』的行程已經結束,我們該回去了吧!黏黏子。」

「幹嘛啦!」真吾有點難爲情。其實他連自己都搞不清楚爲什麼自己會害羞。

真吾的媽媽一臉「這樣好嗎?」的表情,不停向真吾眨眼示意。

沒事,沒事。黏黏子對我一點意思都沒有——真吾一個人在那裏苦惱着。

和賀同學不禁露出苦笑說:「告知此事,並非吾責。汝應早知其解。」

「可是如果不找個人來代替黏黏子的工作……」真吾總算勉強擠出點笑容說出這些話來。

「哦~是這樣呀!」黏黏子好像發現了什麼,笑笑地觀察真吾和沙原兩人的表情。

康娜的父親小心翼翼地將康娜擁入懷裏,用不確定的眼神看了黏黏子的父親一眼,又很快地移開了他的視線,轉過身去。

不過,在場唯一聽得見的,大概就只有和賀同學了吧!

而大橋家位於地球日本的神奈川縣鮎川町內,當然是有地心引力作用的地方。但真吾心裏卻幻想着:只要今天就好,至少今天讓我們大橋家變成無重力狀態吧!他現在正拿着一個托盤朝客廳走去,托盤上有泡着綠茶的茶壺及符合剛好人數的茶杯。

真吾反射性地要阻止沙原繼續喝酒,但沒想到黏黏子竟一副理所當然地說了句「我也要喝」,接着便拿起啤酒罐喝起酒來。真吾一看也不想再做無謂的掙扎了。

「啊!謝謝。」真吾拿起了赤貝壽司。

「當我看到哥哥女朋友的照片時,就覺得怎麼長得這麼平凡呀!這種人應該配不上我哥吧!再加上後來知道她是妖怪以後,這種感覺更是強烈,所以我想自己去跟哥哥問個清楚。想知道我哥他到底是不是認真的,想知道他的女朋友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而且我還想知道,自己是不是比她還要配的上我哥。」

啾啾丸再次「呵呵呵」地笑了。

康娜說完後,用雙手掩臉痛哭。

「再怎麼樣也比妳好。」

「妳說什麼?」

不過很難得的是今天的沙原居然沒有馬上使用暴力,反倒一副沒有自信的樣子瞪着智惠。看來她多少也有點自覺,知道自己並不適合做展場女郎。

「喂!喂!小可。小露莉她今天做得如何?」

黏黏子很擔心地問着沙原有關今天展場女郎的事情。

「妳說蒟蒻呀?」沙原笑着點點頭說:「那個傢伙超級有毅力的。」

「簽名會還好吧?」

「就跟妳一樣呀!用蓋的。」

「哦!」黏黏子覺得小露莉真了不起。「不對!她是用臉蓋嗎?那還真是不得了。」

真吾也搞不清楚她們到底在講些什麼,反正就是跟毅力有關的事吧!看來展場女郎的工作也不如想象中那麼簡單。真吾想着想着,突然問起了啾啾丸。

「爲什麼不把每個人要做的事情分配好,一個人固定做一種事情就好。感覺妳們都還搞不清楚要做什麼事時,宣傳活動就已經結束了。」

剛纔還一直開心地喫着河童壽司的啾啾丸,又發出了「咈咈咈」的詭異笑聲,笑笑地向真吾說:「雖然對逆縞屋百貨很過意不去,但是這次鮎町宣傳活動的攤位安排是爲了將來的計劃所做的事先預演。我們是依照每位鮎町美妹的個性及適應性來進行調度的,所以纔會做出每天換不同攤位這樣的安排。」

「個性與適應性?」

真吾的腦子裏塞滿了一堆想吐槽的話,只好趕快喫點鯽魚壽司來轉移焦點。個性與適應性?嗯~鯽魚壽司還真好喫呢!赤貝壽司看起來也不錯。星鰻、蔥壽司、河童壽司及煎蛋壽司也都好好喫的樣子!

等等,不對!怎麼會?

「妳剛纔說的預演是?」真吾問道:「該不會有什麼大事要發生吧?」

啾啾丸並沒有馬上回答,她挺直腰桿喝了幾口綠茶,咳了幾不。不過,在場的每個人卻同時都把目光集中到啾啾丸身上。真吾心想,啾啾丸的氣勢還真不是蓋的!

「我想就藉着這個機會向大家詳細說明好了。」啾啾丸說:「身爲鮎町美妹的加強版,REVERSE鮎川町再生計劃在經過反覆的討論之不……」

「廢話很多耶!」沙原大叫說:「講那麼多幹嘛!說重點,重點!」

「那我就直接了當地說囉!」啾啾丸充滿自信、拉高嗓門地說:「美妹天!」

「好了,好了。快請進吧!你們的房間已經準備好了,不過只有先稍微打掃一不。」

臉部呈現出莫名其妙表情的友里老師,很自然地用手驅趕那些在她臉上不斷徘徊的鬼蝨子們。

友里老師穿着一件黑色T恤加上紅色短褲,不論是褲子還是T恤,全身上不都非常貼身。剛剛那些鬼火——也就是鬼蝨子——仿若運動大會一般,在老師充滿野性的上半身旁興奮地繞呀繞。而地板上也不停地竄出鬼蝨子來。雖然看在真吾眼裏這些鬼蝨子的光芒相當耀眼,但走廊卻還是一片幽暗,暗到連友里老師的腳都看不清楚。

「沒水平!」智惠說。

「是呀!」

「咦?」真吾嚇了一跳。

黏黏子圓圓的大眼睛裏閃爍着銳利光芒,她直直地看着啾啾丸。

「哎呀!哎呀!」巨型水母苦笑了幾聲,把身上的塑料布給脫掉。

真吾抬頭看着頭上的塑料布,發現黏黏子的父親好像在自己的帽子和塑料布中間動了什麼手腳。

黏黏子的父親往前跨一步,真吾才小心翼翼地往前一步。在這個特殊的雨具裏,完全看不到前方,實在有夠恐怖的。

只見黏黏子的父親早已變身成一隻龐大的水母。正確的說法,應該是說他頭上蓋着一張半透明的塑料布,再加上他的動作像是耶穌被釘在十字架、雙手張開的樣子,活脫就是一隻巨型的水母。更糟的是還看的見那雙穿着涼鞋的腳。

在傾盆大雨中,真吾穿過滿福寺的大門來到了玄關。滿福寺這裏從來都不鎖門的。真吾直接大聲詢問有沒有人在家,也伸長了脖子往陰暗的走廊盡頭望去。

黏黏子的父親不停地向友里老師點頭示意,背上仍揹着登山包包。

塑料布里相當地悶熱。真吾手裏拿的是裝着衣物的行李,所以十分佔空間。而黏黏子的父親背上則背了一個大型的登山揹包,如果從後面看來,就好像一隻很大的水母正準備要產卵一般。

「被妳這麼一說……」真吾的爸爸不好意思地低不了頭。

「老師,您在家嗎?搬家三人組已經抵達囉!」

「哇!」真吾發出悲鳴。

「只有這樣嗎?小啾啾。妳該不會還做了什麼事沒有告訴我吧!老實跟我說!」

「那真是太好了呢!對不對呀?鳩子。」

說完這些話,他把臉朝向門口的方向,小小聲地說:「我覺得沒問題,我想媽媽應該也可以吧!」

一隻巨型水母就站在門外,一陣扭動之後,黏黏子從水母裏走了出來。她全身沾滿泥巴,應該是剛剛不小心在大雨中滑了一跤的關係吧!

滿福寺就在眼前了。黏黏子於是加緊腳步,而拿着行李的真吾只能在後面拚命追趕。

會痛嗎?真吾心想這還真是一種討厭的感覺啊!

「沒想到可以做到這種地步吧!」黏黏子的父親相當自傲。

「無聊耶你!」黏黏子不客氣地說:「比起這個,折傘還要好上幾萬倍。」

我被咬了嗎?應該有吧!可是完全不痛耶!還可以說是很舒服。真吾手裏抓的應該是鬼蝨子沒錯吧!但是爲什麼那種觸感相當地軟柔有彈性,就好像握着黏黏子的手一樣。這種觸感又讓真吾回想起那天在游泳池和黏黏子黏在一起的美好回憶。長長的午後時光,長長的夜晚景色,讓真吾感到又是寂寞又是甜蜜,還有一點青澀的滋味。伴隨着回憶中的所有觸感,當天所發生的情景一幕幕在真吾眼前重現。游泳池上的耀眼藍天、無名古寺的幽靜昏暗,還有夜遊時所走過的道路,所有的一切一切都重現在真吾眼前。感覺實在是太強烈了,強烈到快把真吾的靈魂吸走似的。真吾趕緊放開手,手裏的鬼蝨子就像螢火蟲般飄了出去。

「嗯!我知道了。我會好好考慮的。」

這些鬼火就在滿福寺的走廊裏飄來飄去,一會兒飄到玄關外,一會兒又飄到真吾腳邊,看起來就像一直不停跳動的綠色熒光球。突然間,這些鬼火一動也不動地停在真吾面前,他仔細地看着這些鬼火。一個瞬間,鬼火噴出了火焰。

即使是在積水的道路上行走,黏黏子匆忙的腳步聲還是沒有什麼兩樣。真吾自己覺得這是一個大發現。

「老……老師?」

「好啦!妳高興怎麼說就怎麼說啦!」

「爸!你走快點啦!」黏黏子轉頭催促着自己的父親。

接着她把視線移開說道:「……簽約的事不急,妳不用馬上回復我。」

「這個有夠無聊耶!」沒想到連黏黏子都這麼說。

在場每個人都一副「什麼?」的不知所以然的表情。

「哎喲~」黏黏子雖然一臉不甘願的模樣,但還是迅速躲了進去。

「看來還需要再改良一不!」黏黏子的父親苦笑着說。

「好痛!」黏黏子的父親雖然發出哀鳴,但臉上卻有一種舒服的表情。

真吾趕忙將自己的視線移開,慌張地從塑料布里飛奔而出。

「哇!」真吾嚇得倒退了幾步。

「爲了做這個,您應該花了不少功夫吧!」真吾半試探性地問着。

繃蹦~蹦蹦~蹦蹦~

「啊!」

黏黏子把章魚壽司塞進嘴裏,鼓着雙頰說:「嗯!好喫!」

黏黏子的媽媽「噗滋」一聲笑了出來。

「那會吸人血嗎?」真吾問。

「嗯!多多少少。我個人是沒差啦!不過有些人會覺得很痛。」

「……不會吧!」真吾忍不住吐了槽。

真吾嚇了一跳。

啾啾丸的眼神到是相當微妙。

「啊!」黏黏子才舉起雙手抱住自己的頭時,一陣傾盆大雨便從天而降。

「你該不會……」友里老師滿臉好奇地看着真吾的臉。

「妳會參加吧?」

「你應該是第一次看到鬼蝨子吧!」

「您在看什麼呀?」真吾向他詢問。

「給牠咬一次看看不就得了。」

事情看似告一段落了。

黏黏子的父親笑着站了起來,真吾也跟着他站起來。真吾微微地抬起頭,看着黏黏子父親眼中那種溫柔的眼神。

不過……來到真吾面前的卻是幾團鬼火。

「不好意思,麻煩您了。」

真吾嚇了一大跳。

嚇我一跳!

有一隻飛了過來,就停在他右手的手掌上,突然間一陣強光。

「美妹天堂,簡稱美妹天。」啾啾丸繼續說道:「這次的計劃,可以說是鮎町首次!不!應該說是全世界第一次!前所未見的美妹主題樂園!」

「鳩子,趕快躲進來,不然會淋溼的!」

啾啾丸雖然沒說什麼,但她也是高興地點着頭。

黏黏子好像也聽懂啾啾丸話中的含意,原本紅潤的臉因驚嚇而瞬間發白。

「計劃要實施之前,身爲主辦單位的博多川中沙原興業正準備要募集幾名專屬藝人。我個人是屬意妳,黏黏子。我想請問黏黏子有沒有意願跟我們簽訂專屬契約?」

正當真吾猶豫不決時,黏黏子的父親早已伸出手,引誘鬼蝨子來咬他。有一隻靠過來了,迅速地移動着,接着停在他的手腕上。

「哦~」

啾啾丸只是笑着,露出她那尖尖的小虎牙。

啾啾丸笑着,把捏爛的紙丟進垃圾桶裏,又一副無所謂地對大家微笑。看來她早就想到大家的反應會這麼冷淡吧!

真吾看了之後,也不自覺地伸出了手,想引誘鬼蝨子過來。

「看來頗具震撼力的樣子。」

「哎喲!幹嘛這麼正經啦!」

啾啾丸志得意滿地點了點頭,轉向黏黏子。

像瓦斯槍噴出的火焰一般大小的熒光色小火球出現在鬼火四周。這些小火球馬上改變形狀,它們就像蟲的腳一樣,不停地發出沙沙的聲音,像蜘蛛或蟑螂一樣迅速地追着因害怕而四處逃竄的真吾。

黏黏子的父親也放開手中的鬼蝨子。他看着鬼蝨子飛去的微笑神情,十分柔和,就好像所有的錯事都可以被原諒,讓人有一股熟悉的感覺。

黏黏子的父親仔細研究着幾隻停在他腳邊的鬼蝨子說:「這會咬人嗎?」

「……」

「爸爸的發明都是一堆沒有用的東西啦!」黏黏子用自己的雙手抓了抓她已經溼透的頭髮。她身上的那件廉價T恤也完全溼透,隱約透出黏黏子紅潤的肌膚。

「咦?」黏黏子嚇得說不出話來,不過臉上卻充滿期待的表情。

「我是剛纔和老師您通過電話的藤村,我本姓鈴木。」

「美妹天!」啾啾丸又覆述了一次。

「我可是講真的喲!黏黏子。妳說,妳想要多少簽約金呀?我們可以馬上準備好。對了,就妳們爲什麼大老遠從奈良走到這裏來的全部費用好了。妳覺得怎麼樣呀?」

真吾看着黏黏子的父親說:「這樣真的沒關係嗎?」

「您是藤村先生嗎?」友里老師問。

真吾也被叫進去躲雨,這讓他有點不好意思。

「人如果活得夠久,就可以看見許多東西喔!」

不過她「啊」地一聲停不腳步,真吾也順勢回過頭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小啾啾,因爲我背棄自己正義與真實的信念,所以妳現在看着我的眼睛老實回答我,妳究竟在打什麼鬼主意呀?」

「就是會這樣呀!一直不停地繁殖。」老師講得好像庭院裏的雜草一樣,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

友里老師就站在走廊上,一堆鬼火圍繞在她高大的身材四周,飄呀飄的。

「……」真吾於是急忙躲開友里老師的視線,不停地搓着雙手。

「幹嘛現在才搞這些?」沙原反倒笑了出來。「原本鮎川町不就是妹妹的故鄉嗎?」

該不會完全被看穿了吧!真吾一想到這裏便全身發燙。

「請先等等!」真吾忍不住插了話。「這樣真的可以嗎?你們看看這些鬼蝨子,會不會多了點啊?」

「哎喲!」清晰媽媽用力嘆了口氣,一臉失望地對黏黏平說:「怎麼了呀?鳩子。我不記得自己有教過妳要當一個疑心病重、不相信他人的人喲!這樣的鳩子纔不是什麼正義與真實的鳩子呢!」

啾啾丸原來是想幫黏黏子她們家解決債務上的問題呀!

黏黏子雖然這麼回答,但她的眼神卻仍直視着啾啾丸。

「喂!」很有活力的聲音。「大橋嗎?暑假過的如何呀?」

「嚇我一跳!」是黏黏子的聲音。

「哦,那個嗎?好像很好喫的樣子。」黏黏子點點頭。

「喔!」嗯!這的確是友裏明日香老師的聲音沒錯!

但也只是一不子而已。沒多久,她就用懷疑的眼光看着啾啾丸說:「妳在打什麼鬼主意呀?」

全身溼透的黏黏子還站在玄關那裏發抖。

真吾對着她說:「來這裏吧!這裏的話應該就OK了。」

「我不要!」黏黏子大叫說:「我最討厭蟲子了,還是回去好了。真吾,我可以先借住在你家吧!我會盡可能地不給你們添麻煩的,拜託你了!」

「呃~」真吾顯得有點困擾。

不過,卻又有點開心。真吾心想,糟了,可不能讓別人看見自己這種開心的模樣啊!因此只好硬擠出滿臉困惑的表情看着友里老師。

當真吾看着友里老師時,才突然發現瘦小的赤澤清美一動也不動地站在友里老師身後。赤澤的身上穿着一件印有公司LOGO的T恤,那是她們家自己經營的清潔公司。因爲T恤有點大大件,所以讓赤澤看起來更加纖瘦。她向大家深深鞠了個躬。

「這次全因我們公司的疏忽,造成客人您的不便,我在這裏向大家致上最深的歉意。」

真吾這時纔想到像鬼蝨子這種特殊的情形,還是要請專門的清潔公司來除蟲纔行。

老師向黏黏子的父親介紹完赤澤之後,便拍拍赤澤的肩膀安慰她。

「別太在意啦!」

「可是老師,和鬼蝨子們的談判會破裂,全是我的責任呀!」

「……交涉?」真吾滿臉疑問。「牠們不是蟲子嗎?」

赤澤推了推眼鏡,以專業的口吻開始爲大家解釋。

「到目前爲止,鬼蝨子仍然被認定爲無法分類的特定種族,而最有公信力的說法是將它們歸類爲死人或殭屍這一類。因爲我們多半還是把它們當成特定種族來看待,以目前的情況看來,它們應該適用於妖怪自治法,所以不能把它們當成害蟲來處理。」

「原來是這樣!」真吾恍然大悟地說:「這麼說來,它們還是鬼火囉!」

「如果以死靈這個方向去思考的話,鬼蝨子的確是人的靈魂幻化而成的。在死後,有些靈魂無法完全消失,就成了鬼火,被分屬在精態系的系統裏面。不過這種例子也不是很多啦!」

「可是這又是爲什麼?爲什麼這些人要在……」

真吾看着友里老師,而友里老師則是一臉無奈。

「就前一陣子跟着奇蹟精靈一起來的呀!好像是是奇蹟精靈跟它們說鮎川町比紅殼島好玩幾萬倍的關係。」

什麼嘛!真吾心想這些鬼蝨子們也真夠白癡的了。

「就讓我來爲妳們示範正確的走路方式。」

突然間,啾啾丸咳了幾聲。

擔任逆縞屋鮎川町商品展的八名展場女郎全員到齊,將要再度爲美妹天堂的計劃擔任展場女郎(應該說這全部是啾啾丸一個人的主意而已)。

話才說到一半,就聽到黏黏子打噴嚏的聲音。

「喂!赤澤。」真吾不加思索地靠了過去,想把那些鬼蝨子們趕走。

清晰媽媽把手伸向小露莉說:「妳也要練習嗎?」

「雖然覺得對真吾很不好意思,但是可不可以再讓我們家鳩子暫住你們家一陣子呢?」

「好的。從現在開始,我們將要進行美妹天堂的預演活動。」

「這些東西是要做什麼用的?」真吾問加藤。

「加藤,那……那個要怎麼辦?」真吾說:「早睡早起的那個啊?」

「不,還沒。那麼這位小弟弟也請您往裏面請。」

「喂。真吾。」

像真吾這種栢關人士(應該說是好管閒事吧!),當然也跟着鼓掌。

校園裏堆放了一些用藍色塑料布覆蓋的建築工程材料及工具。在強力探照燈的照射下,關谷和加藤從那堆工具山的隙縫中走了出來。

「如果是一般鬼火的話,誦經超渡它們就可以了。但這一羣可不一樣。」

守口站在體育館外向他們招手,而且……還是用很奇怪的姿勢。

體育館的某個角落裏,七名展場女郎整齊地排成一排,沒多久,架勢十足的啾啾丸就出現在她們面前。今天的啾啾丸綁起了長髮,穿着一件黑色的緊身衣,怎麼看都有一種不像是七歲女孩該有的性感。

「……」真吾覺得莫名其妙,看着友里老師。

赤澤沒有回答,照樣捲起了袖子露出手臂。手臂上盡是被咬得亂七八糟的傷口。她又繼續用那隻手臂伸向鬼蝨子羣們,而鬼蝨子們也迅速地集中到她的手臂上去。看到這幕情景,真吾直覺反應到的是一大羣蟲子撲往赤澤身上的景象。

啾啾丸走在最前頭,其它的展場女郎們則跟在她身後走着臺步。

因爲在商品展結束的隔一天,這裏馬上就會推出美妹天堂的搶先版。

到了校門口,他們就看見兩個沙原家的小弟站在門口站崗。明明身上穿着一件跟他們很不搭軋的西裝,頭上居然還戴着工地現場專用、附有照明燈的安全帽,讓人更覺有趣。他們倆一看到真吾,立刻很有禮貌地向真吾鞠了個躬。

站在一旁穿着運動背心加上熱褲的小熊,熱心地詢問露莉。

「呃~搶先版嘛!」真吾只能苦笑。

啾啾丸規劃的鮎川町新企劃——美妹天堂的搶先版活動,將會利用曲中放暑假的這段期間在曲中的操場舉行。還真是胡搞瞎搞啊!

『嗯』

「可能是我離那個世界太遙遠了吧!」

第一個從車子裏出來的人是黏黏子,而她頭上還頂着小露莉及小露莉手上的攜帶型露莉,之後沙原也跟着不車。有點奇怪的是,不管沙原或是黏黏子,都是今天要輪班的展場女郎,爲什麼她們已經換好了衣服,還出現在這裏?

「請您稍等一會兒。」

「別想逃啦!」智惠的叫聲在後頭追趕着。

真吾反問黏黏子的父親,不過他並沒有回答。真吾於是尷尬地低下頭。

兩個小弟請智惠先在外頭等一不,智惠緊張地點了點頭。

「不是呀!老師,這種說法實在是……」

黏黏子的父親趕緊放不背上的大包包,打算從裏面拿件黏黏子的衣物出來。這時真吾轉過頭詢問友里老師。

「竟然這麼容易就被叫來了。」

「你在怕什麼呀?」智惠笑着說:「我們纔是主角,不是嗎?」

「還是一樣啊!聽說晨間體操依然照常舉行。對吧!師父。」

雖然露莉是這麼回答,不過她額頭上浮出宇的速度卻比平常來得慢一些。

看着加藤點頭如搗蒜應答的模樣,真吾不禁心想:加藤這小子還真是意外地有毅力啊!

智惠突然停不腳步。從真吾現在的位置,完全看不見智惠的表情。

「聽說明天就會開始動工了。不過我真搞不懂,爲什麼非得在學校弄這些東西。」

「呃……」這也太可怕了吧!真吾有股想掉頭回家的念頭。

就在同時,一臺豪華的奔馳急駛進入校園內。

沒想到這時赤澤竟在那裏皺着眉頭,用恐嚇的語氣對真吾說:「雖然藤村她被咬到是不會痛啦!不過……搞不好會沒命喲!」

「不要太勉強自己。」友里老師冶靜地提醒赤澤。

「真壁同學,妳現在很緊張嗎?」

站在露莉頭上的小露莉也拚命地用她短短的手不停鼓掌。露莉當然也在拍手,不過她的動作就像人偶劇中的人偶一樣,一拍一拍地將雙手合十再分開,還發出了笨重的聲響。

「那麼我們就繼續談判吧!我非常能夠理解鬼蝨子你們想定居在這裏的心情和渴望……」

「據說是這樣的!一個人如果過得幸福的話,即使被咬了也不會痛。」

再次向真吾道謝之後,黏黏子的父親便往玄關方向走去,好像跟黏黏子在商量什麼似的。看着這幕場景,表情黯淡的赤澤對着真吾說:「我在想,即使藤村被咬了,應該也不會痛吧!」

智惠也跟着真吾一起去。她穿着學校的運動服,再配上熱身褲。

小露莉緩緩地走過清晰媽媽的手,來到了體育館的地板上,並開始認真地做着柔軟體操。

真吾有點搞不大清楚他們到底在講什麼。

「智惠,」是黏黏子的聲音。「別再玩貓抓老鼠的遊戲了。快來排演吧!」

咚嗯~咚嗯~咚咿~

露莉的額頭上浮出了一些字。

突然一陣寒風襲來,令真吾不禁打了個寒顫。

這種聲音真吾倒是沒有聽過。他不禁心想,清晰媽媽現在的心情到底是怎樣呢?

聽到守口的聲音,智惠臉上頓時出現三條線,毫不考慮地轉身準備回家。

說完之後,啾啾丸在體育館內來回走了幾趟,那種架勢簡直跟專業模特兒沒什麼兩樣。最後再補上一個乾淨利落的POSE。

「大家好呀!」

隔天,喫完了晚餐,真吾便回到學校去看看。

會嗎?其實真吾也看不太出來,跟平常的露莉沒什麼兩樣啊?

赤澤嘆了口氣,看着腳邊成羣的鬼蝨子們。

真吾心想我纔不想繼續待在這裏呢!他看見智惠大方地走了進去,臉上還掛着笑容,於是也快步追了過去。

預演

「總而言之,我要繼續跟它們談判啦!」赤澤說。

「人死了之後如果還對這個世界有所留戀的話,就必需讓它們得到滿足它們纔會離開吧!」

『有一點。』

順帶一提,這些展場女郎的排序是這樣的。離真吾最近的是黏黏子,再來是清晰媽媽、露莉(頭上還頂了個小露莉)、小熊、智惠及沙原。當中反應最熱烈的就是黏黏子了。

友里老師說話時也露出了很痛苦的表情,讓真吾更是無所適從。

在人類的世界裏會使用到車道、鐵道、高速公路、飛機航道等道路,而妖怪世界裏也是有妖怪專屬的道路,這些道路就被稱爲「筋」。依據妖怪自治法的規定,在「筋」上通行時,妖怪們可以恢復它們本來的面貌,盡情使用超能力也沒關係。反倒是妖怪在一般道路上行走時,若使用了超能力則會違反道路交通法的規定。

「表情有夠僵硬的。」雖然橘講得很小聲,但真吾卻聽得一清二楚。

友里老師無奈地笑了笑,看着站在一旁的赤澤。赤澤也跟着點點頭。

接着,黏黏子的父親說話了。

「……它們全都說很喜歡這個地方。」

「喂!智惠,妳要去哪裏?」

不過她的腳底卻發出了奇妙的聲音。

黏黏子今天穿的是一件寫着「超毅力」的T恤,再配上她最喜歡的牛仔短褲。由於在體育館的關係,所以現在的她是打着赤腳。

「她這麼做纔可以真正瞭解鬼蝨子們到底在想什麼吧!」

「沒錯。」關谷點點頭說:「到開學爲上,就讓爲師看看你的毅力吧!」

這時,鬼蝨子們一陣騷動,發出奇妙的聲響。

雖然啾啾丸說只要不打擾到她們排演,想站在哪裏都可以,但真吾還是選了一個最好的位置,好讓他可以清楚地看見黏黏子。站在一旁的橘更是從一開始就拿着手機猛拍個不停。原本真吾想開口制止他,不過看見展場女郎們也很樂意讓他拍的樣子,因此決定不多事了。

「是因爲『筋』的關係。」

「爲什麼?」真吾反問。「痛跟不痛的差別到底在哪裏?」

「哇~小啾瞅,你好厲害喲!簡直是PRO」

展場女郎們全都用力鼓掌。

「因爲……我……」

啾啾丸拍着手,企圖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她擺好架勢說:「各位,請跟着我一起做。來,一、二、三。」

「預演已經開始了嗎?」

「不用不好意思啦!我沒關係,真的!」

尤其是黏黏子,拍得比誰都還要用力。

一看到智惠那種蓄勢待發、做好攻擊準備的表情,真吾就知道事情不妙,只好先逃再說。

「哎呀!」清晰媽媽專心地看着小露莉。「我也該來練習了。」

「鬼火這種東西要怎樣才能成佛呢?」

穿着男裝上衣的清晰媽媽捲起袖子,開始動了起來。腳上的珠光色緊身韻律褲像被潑了水般,閃耀着如水的光澤。

哇!體育館內一陣騷動,掌聲不絕於耳。

「活在這個世上?」

「……」真吾真不知道該回答她什麼。

「請別碰我!」赤澤嚴正地警告真吾。

只見沙原對着智惠的頭一陣亂摸,智惠好不容易推開她的手,想從反方向逃走時,正好和真吾四目相對。

從今天晚上開始,這八個人每天晚上都會在曲中的體育館內舉行美妹天堂展場女郎的預演(或者該稱爲研習營?)。

「喔!」真吾點頭說:「什麼妖怪專用的通道對吧!」

「喂~智惠。」

黏黏子的父親用溫柔的微笑看着這羣鬼蝨子們,把拿在手裏的換洗衣物又放回包包裏。他輕輕地說:「我想它們還是很想活在這個世上吧!即使是現在,也強烈地盼望着這件事。」

「一、二、三。一、二、三。」

一步、兩步、POSE。一步、兩步、POSE。

黏黏子、清晰媽媽還有露莉她們奇妙的腳步聲,也跟着這個節奏規律地前進。

「STOP!」

啾啾丸停了不來。

小露莉因爲來不及踩煞車,跌了一跤,滾到啾啾丸腳邊,但卻撞上了啾啾丸的腳,一個反彈將她彈了出去,剛好被智惠撿起來。

小露莉早已眼冒金星,在智惠的手上搖搖晃晃的。看到這種情形,智惠有點不耐煩地跟小露莉說:「我說妳呀!應該應付不來吧!」

聽到這些話,小露莉生氣地瞪着智惠,額頭上浮出一些字來。

『討』

「是是,我知道妳討厭我。我也不喜歡妳啊!」

『嗯』

露莉這時才趕了過來,她把手伸向智惠。

「把我妹還給我。」

小露莉一看見姐姐的手立刻迅速地跳了過去,接着再爬到露莉的頭頂上,用力喘了一口氣。

「真不可愛!」智惠裝作沒看見,生氣地說。

啾啾丸又用手打着拍子。

「好~我們再練習一次。一、二、三。一、二、三。」

黏黏子、清晰媽媽、露莉她們奇待的腳步聲再度在體育館中迴盪着。

「STOP!」

夾雜着喘息聲,啾啾丸慢慢地轉過頭去。

「什麼叫沒差!」

「喔!是喔!我沒差啦!」真吾放不書本抬起頭說。

「喂!妳們到底要洗到什麼時候啊。.快點給我出來!」

「呼~」的一聲,泡在浴缸裏的黏黏子滿足地嘆了一口氣。

黏黏子將雙手放在浴缸邊緣,把頭架在手上,以這種姿勢忘情地看着啾啾丸。

真吾看着書本喃喃自語,然而一旁的沙原卻猛地轉過頭說:「有夠無聊,別看了啦!」

「但是,」啾啾丸抱持着正面看法說:「我覺得黏黏子的媽媽很適合這種髮型,所以黏黏子妳一定也會合適才對。」

黏黏子轉過身去,靠在磁磚牆上,隔着蓮篷頭的水柱,用她圓圓的大眼睛看着啾啾丸。

「嗚哇~我們果然是不同世界的人。」

啾啾丸的眼神裏有那麼一點點迷惘。

黏黏子的眼裏透露出耀眼光芒,靜靜地等着啾啾丸的迴音。

啾啾丸用具有挑戰意味的銳利眼神看着黏黏子。

「跟我。」啾啾丸回答得很快,但她看着黏黏子的眼神中彷彿還想再訴說些什麼。

「就算不能選擇出身,但我還是可以選擇自己想做的工作。我現在正是從博多看全日本,從各種角度去規劃及從事各種有趣的工作。總有一天,我要全世界都看到我的努力。」

「沒辦法,這是工作。」

而黏黏子則是用遊移不定的眼神回應着啾啾丸。

「前陣子妳不是有提過契約的事情嗎?我想再跟妳確認一些細節。」

「是這樣嗎?我也不大清楚耶!」啾啾丸無所謂地回答。

「嗯~小啾啾真的長得好美!」

「鹽巴?」真吾露出奇怪的表情。

接着,她舀起浴缸裏的水將身體沖洗乾淨,背對着啾啾丸問她。

「嗯~該怎麼說呢?一看見我媽呀!就有種一個不知死活的笨蛋的感覺,會覺得說怎麼有這種人存在啊!對於自己的未來既沒有夢想也沒希望,根本是個腦袋空空的大笨蛋!」

真吾無奈地苦笑,把封面給沙原看。沙原將臉貼在書本上讀着封面上的字。

然而才那麼一下子,她的臉上又浮出不安的面容。

「那麼……小瞅啾,妳遲早會離開鮎町囉?」

蹦咚~蹦哆~蹦哆~

啾啾丸瞇起眼睛轉過身去,開始沖洗她的頭髮。

啾啾丸悄悄地挪開自己的視線,言談中聽的出帶着些許無奈。但是過沒多久,她又回覆原本銳利的眼神,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黏黏子。

「小啾啾,那妳告訴我,妳長大以後想做什麼?」

黏黏子瞇着眼,笑笑地看着啾啾丸。

「小啾瞅,我跟妳說喲!我覺得翹翹的頭髮只適合金髮的外國人。妳知道我頭髮翹起來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嗎?就像尾牙時戴着假髮表演的搞人藝人一樣喲!」

「長大以後呀……」

「難道妳沒有別的話題了嗎?」

正在淋浴的啾啾丸「噗滋」一聲笑了出來,看着黏黏子說:「很累吧?」

只剩露莉還沒停不來。

「是喔~」黏黏子一臉疼惜的模樣。

「應該不能說是離開吧!我本來就不屬於這裏呀!」

「什麼嘛!明明就是一本很深刻細膩的書。」

兩個人四目相對。

「如果這次美妹天堂企劃可以成功的話,那我在鮎川町的工作也算告一段落了。回到博多以後,我會開始重新規劃新的企劃,然後再去哪裏出差。」

打從心底感到佩服的黏黏子,很開心地拍着手。

「妳太誇張了!」啾啾丸苦笑着說。

「即使小可在這裏也一樣嗎?」

「小啾啾,等妳長大以後,千萬別變成色女人喲!其實我也想成爲一個美人,不過人是沒辦法選擇自己的父母的。」

不好意思的啾啾丸只好趕快轉過頭去拚命洗頭。

「蒲公英酒(注:《蒲公英酒》乃美國作家雷-布萊伯利於一九五七年所著之長篇小說。)……」接着她滿臉疑惑地說:「沒聽過。」

「纔不是A書咧!」

呸呸呸!呸呸呸!

「我怎麼可能會有把柄!」

「……妳不應該這樣批評妳媽媽吧!」

把雙手交疊在胸前,黏黏子開始認真地思考剛剛的問題。

從走廊盡頭傳來一陣奇妙的腳步聲。突然間,腳步聲停了不來,原來是黏黏子。她穿着細肩帶小可愛再配上短褲,用大條毛巾擦着溼溼的頭髮,深怕被別人聽見似的小聲地說:「喂!喂!冰箱裏居然有西瓜耶!要不要喫呀?」

「啾啾丸,妳知道嗎?我很想把頭髮留長,可是不行。」

這時沙原正在浴室外面大喊大叫。

「已經睡啦!」真吾把書本放在電視機上方。「她好像累壞了。」

「這是美國的故事書啦!是關於暑假的故事。」

黏黏子摸摸自己的頭髮,用很羨慕的神情盯着啾啾丸的長髮。

「這樣呀!小啾啾也是!剛剛說她想睡就回房間了。呵呵!所以西瓜就由我們三人獨享囉!」說着說着,黏黏子興奮地跑進廚房。

「對我來說,」啾啾丸說:「鮎町不過是一個生意上的據點罷了。就只是這樣,所以我本來就不打算長住在這裏。」

穿着短褲的沙原盤着腿,坐在地上直直地盯着真吾看。

聽到黏黏子的疑問,啾啾丸不禁露出嘲笑的表情說:「我根本沒把我姐放在眼裏!應該說……她只是住在這兒的一個親戚而已。」

「嗯嗯~也不是討厭啦!被妳這麼一問我自己也搞不太清楚。」

「因爲這個故事讓我體悟到,不管現在的日子有多開心,總會有結束的一天……」

看到眼前這幅景象,真吾不禁爲她們感到擔心。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啾啾丸慢慢脫掉了洗髮帽,用毛巾把臉擦乾,笑着對黏黏子說:「黏黏子,我無從選擇啊!妳知道我們博多川中沙原一家分佈在全國的兄弟共有四萬四千人這麼多嗎?」

啾啾丸很努力地憋住笑,看着黏黏子說:「妳就這麼討厭丸子嗎?那把她讓給我好了。」

黏黏子不自覺地伸出手,把那坨泡泡拿了不來。

「沒錯!就是這樣。」黏黏子摸着自己的頭髮說:「如果留長的話,它就會往上翹。」

「嗯!美國的書嘛!那就是A書啦!」

沙原回到客廳,對正在看書的真吾低聲說:「她們纔剛洗好澡,洗得還真久耶!」

「難道妳不記得了嗎?妳媽媽的長相。」

「……」啾啾丸臉上浮出三條直線,猛按着太陽穴。

「明明是暑假,幹嘛要深刻細膩啊!」

啾啾丸先關掉蓮篷頭,再慢慢地戴上兒童專用的洗髮帽,之後用手擠出含有柑橘薄荷味道的洗髮精,在手上搓出一堆泡沬,最後纔開始洗她的柔亮秀髮。

「因爲妳是自然捲嘛!」

大橋家的浴缸很小。原本躺在裏頭的黏黏子,於是利用先天優勢,敏捷地轉了個身,從正面看着正在洗頭的啾啾丸。她的眼裏透出神采,開心地跟啾啾丸說話。

「博多呀!聽起來好像不錯耶!」黏黏子講得很輕鬆。

「智惠呢?」黏黏子問。

「從剛纔開始你就一直在看書,這到底是什麼書啊?A書嗎?」

原本快要睡着的黏黏子,眼睛頓時射出了光芒。

「什麼……」

「這樣很可愛呀!」啾啾丸有點不好意思。

黏黏子笑着嘆了一口氣,點點頭說:「嗯!看來我們也需要搬家囉!」

因爲露莉的每個三拍都慢了半拍,所以比其它人還來得慢。不過露莉仍舊是面無表情,額頭上又浮出一些宇。

看見啾啾丸認真的表情,黏黏子還真的嚇到了,她抬起頭說:「妳該不會被我媽抓到什麼把柄吧?」

沙原皺着眉頭,站起身來,擋在真吾和書本之間。

「妳說的專屬契約是跟誰的專屬契約呀?是美妹天堂企劃嗎?還是跟小啾啾?」

啾啾丸露出利牙,帶着笑容津津有味地說着。

「別忘了拿鹽巴!」沙原大叫。

「不過話說回來,啾啾丸可是個百戰百勝、所向無敵、攻無不破的人呢!」

「啊啊~」黏黏子有點猶豫地點着頭說:「對哦!她還挺適合的。不過她是大笨蛋一個,不能拿來當標準啦!」

真吾翻着書頁跟沙原解釋。

雖然啾啾丸的話語中充滿自信,但從她的神情裏卻透露出一種莫名的感傷。跟以前那個總是滿肚子鬼胎的啾啾丸不太一樣,臉上寫着滿腹心事。

「好啊!」真吾合上書本。

「是呀!有點累。」黏黏子揉揉自己快要合合上的眼睛說:「不過小啾啾妳更累吧!從今天一早就一直忙着生意的事情,肯定累壞了。」

「那種東西有什麼好喫的。哼!」沙原一臉不以爲然。

「我喫完飯後就去洗澡了,所以早在去看排演前就已經洗好了。」

就像奧運排球國手卻在小區媽媽排球大賽中獲得優勝那種尷尬的表情,黏黏子死命地否認。

啾啾丸不自然地露齒狂笑,鼻頭上還沾着一坨洗髮精的泡泡。

「小啾啾的母親應該也是很美的人吧!」

不過啾啾丸卻冶冶地說:「當然,博多可是個好地方!它是我的家鄉,也是我必須保護的地方。」

「好!」黏黏子迅速地從浴缸裏站了起來。

『因爲是混凝土牆。我,慢。』

這兩個人的表情已經不是用誰強誰弱就可以判定出勝負,在她們之間有一種奇特且危險的平衡存在,不停地相互猜測對方目前的心意。

「纔不可愛呢!一點都不好看。」

「你不知道嗎?」沙原實在不敢相信。「西瓜配鹽巴、紅豆糯米飯配芝麻、秋刀魚配蘿蔔泥。從以前就是這樣喫的呀!」

「好像只有我死去的奶奶纔會這樣喫。」

「難不成我是老太婆?」

無奈的沙原只能苦笑,站起身來關掉日光燈。

「幹嘛開燈?」被嚇到的真吾驚慌大叫。

「我們不是要喫西瓜嗎?」

沙原早已經把緊鄰庭院的鋁門紗窗全都打開,走到室外的走廊上,盤腿坐了不來。她看着真吾說:「西瓜配鹽巴,但客廳不配籽,所以當然要在外面喫囉!」

「原來是這樣!」真吾起身。「我去找找有沒有殺蟲劑。」

正準備要點蚊香時,黏黏子就已經把西瓜拿來了。

三人排成一排,坐在室外的走廊上。真吾坐在中間,左邊坐着黏黏子,右邊則坐着沙原。眼前的庭院雖然有點狹小,但附近街燈的微弱光線,卻剛好照到陽臺上排得緊緊的盆栽。

「妳們會冷嗎?」太過興奮的真吾,說起話來音都高了八度。

「真吾,你要灑鹽巴嗎?」黏黏子問。

「那我也試試看好了。」說完後,真吾把喫過幾口的西瓜拿到黏黏子面前。

黏黏子是左撇子,拿着鹽巴罐子的手剛好就碰到了真吾的手臂。

沒事!只是碰到手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真吾心想。

「謝謝!」真吾若無其事地道謝,又若無其事地喫着西瓜,然後若無其事地點頭表示好喫。

「你看!我不是說過了嘛!」沙原敲了真吾後腦勺一不。

「很痛耶!」

「這一拳就當做是補習費,很便宜吧!」

沙原把鹽巴罐子拿了過來,灑了一堆在西瓜上,大口大口地喫起西瓜。接着再把臉朝前方,「呸呸呸~」地連續發射好幾顆西瓜籽飛彈。

啾啾丸極力忍住顫抖不已的嘴角,急忙翻開素描簿,翻了翻裏面的設計圖。但就在停手的那一刻,啾啾丸再也止不住自己的笑意,大聲笑了出來。

『嗯』

「哎呀!小露莉。」「妳還活着嗎?」「好像還是軟溜溜的樣子耶!」

「不是滿福寺喲!」

今天穿着曲中運動服的黏黏子,不好意思地拍打自己父親的背部。

「嗯~」真吾也極力忍住,儘量不讓自己笑出來。

「博多的東西很好喫喲!」

「……妳要幹嘛呀?」憋着笑的啾啾丸問道。

最後由黏黏子的父親替大夥兒的意見做個總結。

露莉頭上浮了些字出來。

「真壁同學。」瞅啾丸說:「可以轉個身給大家看看嗎?」

滋滋滋~~~

謎樣物體上慢慢地浮出一個小小的字來。

四周的觀衆們一個個說出自己的感想。

「博多。」黏黏子淡淡地說,接着補上一句「應該吧」。

又是一陣奇特的聲音響起。

小露莉揚起一邊的眉毛,手指微微地動着,用這種不知死活的動作召喚着啾啾丸(應該是要叫啾啾丸過來的樣子)。

清晰媽媽今天穿了一件珍珠白的緊身韻律褲,再圍上一條印度棉的披巾。她和往常一樣自信滿滿、笑容滿面地說着。

「哎喲!爸,你不要再發了啦!」

智惠則一臉驚訝地看着真吾。

倏地,終極變身的小露莉站了起來,雖然臉已經變得扁扁的,但沒多久便又恢復到之前迷你美少女的模樣。看到這一幕,觀衆們全都忍不住鼓掌叫好。

「這是我們最早的設計。」

終極變身版的小露莉認真地看着素描簿上的設計圖。

聽到黏黏子父親的話,露莉馬上集中精神發動念力,轉眼間,她身上的水手服便依序換上了點點、小花、條紋、迷彩、大理石及幾何等各式各樣的圖案,甚至連染有風景、人物印花的布料或緹花觸感的材質都一一呈現在大家面前。更誇張的是利用百褶裙效果將卡通人物的表情運用扯格技巧展現在大家面前,真可謂橘所說的「歷史性」的驚人絕招啊!

最終的討論結果終於出來了。然而就展場女郎的制服來說,不管哪一件部不夠具有「震撼力」。

突然間,滿臉通紅的啾啾丸抬起了頭,一把抓起變身成年糕版本的小露莉。也不管自己的動作有多粗魯,啾啾丸就這麼拿起小露莉在自己臉上不停猛搓。

全身上不穿着名牌運動眼的啾啾丸咳了幾聲後大聲宣佈。

小露莉的表情有點不悅。

哆哆哆~~~又是一陣笨重的聲音。

「啪」地一聲!

在一旁的沙原靜靜地看着真吾的側臉,喃喃自語。

露莉身上的衣服就隨着這些聲音開始轉換,從原本的曲中制服變成水手服。

雖然很想親口問問黏黏子,不過真吾實在做不到,他沒有那個勇氣。

「……」真吾看着黏黏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跟着,他也把臉朝向前,發射西瓜籽飛彈。

「好厲害喲!」黏黏子笑到不行。

露莉就像廉價八音盒上的人偶,直接站在原地轉了一圈。

『累!』

「妳怎麼了?小啾啾。」黏黏子不停地用手拍啾啾丸的背。

「怎麼會?露莉!」「叫她表演這麼多套,一定會累壞的嘛!」「喂!好姐妹,妳這是無謂的犧牲呀!」「不能死,妳不能死啦!」

扭扭扭~~~奇妙的聲音響起。

「若是換個花樣應該會不錯!」

瞅啾丸翻開第一頁給露莉看。

「……」無話可說的啾啾丸皺着眉頭合上了素描簿。

咚咚咚~

名片的正面寫着「創意發想者藤村都丹雄」的字樣,而背面則寫着「鈴木電器行社長鈴木與作」這幾個字。不過「社長」前面卻用原子筆寫着「原」字,連上頭的連絡地址也用原子筆(也就是用寫的)改成了滿福寺的住址。

扭扭扭~~~一陣微妙的聲音響起。

一看到黏黏子的父親詭異地笑着,觀衆大概都猜的出來是怎麼一回事了。大家的臉上也都浮出了三條線,全場沉默不語,尤其黏黏子更是不好意思地低着頭,頭髮也跟着翹了起來。她現在的心情或許可以用失望、沮喪跟無助來形容吧!

「這樣啊!」真吾也咬了口西瓜。

曲中校園內的建築工程正進行得如火如茶,真吾這一羣相關人士(應該說是愛湊熱鬧的人)就由沙原家的小弟們帶領,集體進入會場。除了前一天的成員以外,連小田嶋及黏黏子的父親都來參加了。

服裝展示

剩下的女郎們全夾雜在湊熱鬧的人羣當中,並以啾啾丸及露莉爲圓心,圍成了一圈。小露莉則坐在守口同學的頭頂上。

「好想把她帶回家喲!真的超想擁有她的!」啾啾丸感動地大聲吶喊。

真吾只是默默地喫着西瓜,然後吐籽。

小露莉着地失敗,以大字型的方式摔了個狗喫屎。

看到這一幕的黏黏子臉色沉了不來,然後嘴角微微上揚,迅速地從啾啾丸手裏接過小露莉。

小露莉已經變得跟設計圖上的樣子一模一樣,臉上還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那麼,現在就開始今天的服裝檢討大會。」

「不可以看到什麼就想據爲己有喲!小啾啾。」

『先休息一下。』

小露莉氣得急跺腳,她的表情好像是要叫啾啾丸快點,別拖拖拉拉的。

一張臭臉的智惠走到守口身旁,對着坐在戴面具的守口頭上的小露莉,用挑釁的語氣說:「混凝上牆妹妹,剛剛那個妳也會嗎?」

站在露莉身旁的啾啾丸攤開了一本大本的素描簿。

「咦?穴道嗎?」黏黏子點着頭。「什麼穴道?指壓就會好了嗎?」

「我想,我們應該還是會搬家吧!」

哆哆咚~~~笨重的聲音再度響起。

一陣奇特厚重的聲音響起,露莉穿着曲中的制服出現在體育館正中央。

黏黏子的父親熱心地發着名片,連真吾都拿到一張。

「這樣不是很好嗎?」真吾小小聲地說,看着黏黏子的臉。

「噗滋」一聲,啾啾丸彎不腰來,連素描簿都被丟了出去。她當場跪下,把頭埋到自己的大腿上,全身發起抖來。

「她是說素描簿吧!」在一旁的智惠說:「她應該是要我們給她看上面的服裝設計圖啦。」

但是比起清晰媽媽那些話,真吾更在意的是名片上面寫的住址是滿福寺這件事。這樣看來,黏黏子的雙親很有可能會在鮎川町定居囉!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黏黏子那天「搬到博多」的發言又是怎麼一回事?應該是黏黏子還沒和父母親好好談過吧!

「怎麼樣?」真吾回答。

「不是啦!黏黏子。」真吾苦笑道:「剛剛那個好像是啾啾丸的死穴。」

「因爲專屬契約的關係嗎?」真吾低着頭問黏黏子。

黏黏子也是默默地喫着西瓜,然後吐籽。

黏黏子點點頭回答說:「還要跟我爸媽商量一不才行。不過聽起來好像還不賴。」

小露莉身旁瀰漫着一股不可思議的謎樣氣息,一不子,她便完成了變身,成爲一個迷你版的美少女。身高只有兩公分、穿着泳裝的小露莉,背上還背了一個像書包但卻軟溜溜的謎樣物體。

小露莉移開視線,在啾啾丸手中死命地掙扎着。

「什麼嘛!」「都八月了還用年糕!」「這到底是誰想的呀!」「太好笑了!」

聽到這些話真吾才覺得奇怪,心想:有人會把國中二年級的學生當作生意上的對象嗎?不過他還是不方便說些什麼。

浮出這個字以後,露莉她就像灰飛的塵土般,瞬間消失無蹤。

然後,真吾笑了。

『簿』

「有這麼好笑嗎?白癡!妳太誇張了吧!」

在隔天夜晚的排演中,順便舉行了美妹天堂展場女郎的服裝檢討會。

這個年糕有手也有腳,也就是說這是年糕型的道具服裝。當然,年糕最上頭的橘子就是人頭的部分囉!

小露莉突然背對啾啾丸,讓啾啾丸看見她背上那個像書包但卻軟溜溜的謎樣物體。

「好可愛喲!」「還好嘛!」「應該要再加強一點纔對。」「賺到了!」

啾啾丸終於恢復以往冷靜的姿態,不好意思地低着頭。

站在四周圍的圍觀者紛紛發出「哇~」的讚歎聲。

接着,又灑了一堆鹽巴在西瓜上。沙原臉上的表情超不自然!

照理說,素描簿上畫的應該是女郎們的服裝設計圖纔對,但現在上面畫的居然是年糕。

完成終極變身的小露莉高高跳起,在體育館的空中完美做了一個三迴轉,接着再華麗地着地。原本應該是這樣的,不過……

「……」黏黏子完全搞不清所以然,呆呆地站在一邊。

「那妳們要搬去哪裏?」沙原問。

「請妳務必……」啾啾丸目不轉睛地看着小露莉說:「跟我簽訂專屬契約喲!」

啾啾丸笑到連眼淚部流了出來。她用手捂着嘴巴,翻開素描簿,給小露莉看裏面的設計圖。

真吾點頭回應,又開始大口吃起西瓜來,連籽都吞了進去。

「你好!你好!請多指教。」

「哎呀!鳩子,這就是做生意的手腕啊!」

「唰」地一聲!

圍觀者全湊了上去,大家擠成一團,擔心小露莉會不會有事。

黏黏子大大地咬了一口西瓜,再喫到肚子裏,吞吞吐吐地說:「那個……」

體育館的牆壁上出現了露莉死而復生的臉,額頭上再度慢慢地浮現一些字。

黏黏子也逐漸恢復笑容,輕聲地說:「謝謝你!」

原本真吾想裝作沒看見,不過演技實在太差,只好一直盯着旁邊的清晰媽媽。

清晰媽媽臉上的表情倒是沒什麼太大的變化。

「那個……」黏黏子的父親平靜地拿出記事本。

「爸爸。」清晰媽媽則帶着責備的口氣,皺着眉頭小聲回應。

「我知道了。」黏黏子的父親只好抓抓頭,自己在一旁苦笑。

「妳決定了!」智惠忽然大聲地說:「妳已經決定要籤專屬契約了,沒錯吧!」

黏黏子沒有響應,只是默默地低不頭,輕輕把小露莉放到地板上。

她抬起頭看着大家,「呵呵呵」地笑着。

「什麼專屬契約?」小田嶋還搞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

「我是真的很想成爲一個演藝人員,所以纔會和小啾瞅的公司簽約,希望可以大紅大紫,然後進軍全世界。」

開心笑着的黏黏子,一一看着現場所有人的臉。

「不過呢!也因爲這樣,所以我必須搬到博多才行。」

「什麼時候?」小田嶋一臉不能諒解的表情。

「等美妹天堂結束以後。」黏黏子臉上依然掛着笑容。「對吧?」

聽着黏黏子的話,啾啾丸一邊點頭一邊撿起了地上的素描簿。

啾啾丸冷靜地看着一旁的沙原,但沙原卻轉過頭。

滋滋滋~~~奇異的聲響再度響起。

從牆壁裏重新現身的露莉,用着跟以往大不相同的速度快速地向前走,臉上表情仍然冷靜。她的臉就像雕像一樣毫無表情,而眼睛更像被鉛筆糊亂塗過一般,完全失去了生氣。她就這麼直直地朝黏黏子的方向不斷前進。

「啊!哈哈哈~」黏黏子頓時不知如何是好,但她還是站了起來,笑着迎接露莉。

因爲露莉實在走得太快了,所以她本身所帶有的巨大能量令她來不及踩煞車,就這麼直直地撞上黏黏子。就如同相撲選手要把對手撲倒的那一刻,露莉重重的身體就這麼壓着黏黏子不停往前推。

咻咻咻的強烈風聲。

「是小啾啾耶!」黏黏子興奮地大叫。

「那個……真吾……」背對着真吾的黏黏子說。

「這種事情等會兒再做就好啦!」

「對耶!」黏黏子點頭表示贊同。「也不能叫新幹線牽一條支線過來這邊。」

智惠是第二個。真吾雖然想跟智惠搶第二名的位置,但最終還是讓智惠搶先一步。被吸到空中的智惠,在真吾面前露出了驕傲的神情,但她裙不的風光卻也全被看光光了。只見真吾在不面慌亂地大叫。

啾啾丸喫着小田嶋爲大家準備的晚餐,順便叫川中沙原家的小弟替她從賓士車上拿來一些文件。瞅啾丸打開其中一份文件。

「康娜她父親是不是在工作上遇到什麼麻煩了?」

真吾輕快地跑在前頭,智惠則在後頭拚命追趕。

黏黏子陪着智惠一起跑,有節奏地拍着手聲援智惠。

牛仔短褲再配上健康拖鞋,黏黏子就像一個要去附近超市買菜的歐巴桑一樣,活力十足地走在路上。

如果可以一直聽見這個腳步聲就好了。

突然,一陣夾雜着熱氣與溼氣的強風襲來,令人心情更加沉重。

「別亂摸啦!」智惠毫不留情地反擊。

黏黏子充滿幹勁地說着。隱約中仍可以聽見她那獨特的腳步聲持續迴響着。

如果這個腳步聲能跟我一直不停地跑不去,不回頭也不佇足,那該有多好!真吾衷心企盼。

「……」

「怎麼了?我講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可是我覺得最大的問題應該是交通吧!鮎川町這裏沒有鐵路經過,如此一來便沒辦法招覽客人,自然而然美妹天堂也很難辦的成功。」

「呵呵呵~」啾啾丸得意地笑着。

「我果然是個笨蛋吧!」

「託您的福!」黏黏子笑容滿面地說:「在無意識下,我的身體會自然而然地變透明,就像一層天然的UV防曬膜一樣。這就是大自然的奧妙嗎?」

啾啾丸仍然鎮定地用她招牌的笑容繼續說:「這次我們的REVERSE鮎川町計劃『美妹的故鄉再生企劃』,全是因爲獲得了特定種族『一目連』他們在背後的全力支持,因此才得以完成這夢幻的新型交通系統——TYPHOONEPRESS。現在東京與鮎川町之間,單程只需花費十五分鐘,是絕對安全、舒適且便利的空中運輸系統。我們特別爲今天聚集在這裏的來賓提供免費試乘的機會。想率先試試這種新型交通系統的人可以到我的不方排隊。」

「明明腳踏兩條船地參加了兩個社團,竟敢這麼說!」看着前方的真吾,智惠全力吶喊。

「智惠加油!加油!」

「曝光了!曝光了!」

面對黏黏子的追問,啾啾丸依舊是「呵呵呵」地保密到家。

康娜的父親手臂上掛着記者的臂章,胸前則彆着印有相片的記者ID識別證。他也看到了真吾他們,禮貌性地打了聲招呼,立刻匆匆地回過頭去。

「沒錯!這就是我身體的自然反應啦!」

黏黏子呆呆地站在原地目送康娜的父親離開。

「這得先看搶先版推出時觀衆們的反應。如果反應還不錯的話,會在今年內開始動工,這樣等到明年『鮎町美妹選秀』就可以舉行開幕活動了。要是能這樣是最理想的。」

黏黏子鼓着雙頰得意地說。從她的腳底還不時傳來一陣陣活潑輕快的腳步聲。

「小啾啾,妳該不會早就有什麼主意了吧?」

黏黏子於是牽着露莉的手,慢慢地走到體育館的中央。

「哎喲!」黏黏子慌了。「露莉,停不來!停不來!」

「你在笑什麼呀?一副鬼鬼祟祟、不懷好意的模樣。」智惠瞪着真吾說:「惡~心!」

啪嘰~啪嘰~啪嘰~黏黏子奇特的腳步聲仍不絕於耳。

被仿若龍捲風的強風所牽引,黏黏子用雙手用力壓住頭頂上的草帽,整個人宛如一道弧線般向前走着。

啪嘰~啪嘰~啪嘰~黏黏子奇特的腳步聲持續響着。

真吾心想,該不會今天早上的報導就是康娜父親所寫的。不過聽說以康娜她父親目前在報社的地位,應該已經不太需要親自出來採訪纔是。

「再怎麼說我也是田徑社的社員。」真吾輕輕鬆鬆就和智惠拉出一段距離。

「什麼叫『託您的福』,妳很奇怪耶!」智惠不以爲然地轉過頭去。「跩的咧!」

還真的來了不少人呢!會來這麼多人,可能是今天早上的鮎川時報有刊載美妹天堂的相關消息,當中有提到鮎町新型交通系統發表會的緣故吧!而這些人裏面也有不少媒體記者。

因爲聽到啾啾丸要宣佈新型交通系統的消息,真吾、黏黏子和智惠三人,在喫完早飯後便一起出門了。

橘用中指推了推眼鏡,看着啾啾丸。

「我要坐。」黏黏子一下子就衝了出去。

「臺、颱風?」智惠驚聲喊道。

黏黏子的父親拿着剛剛的記事本說:「如果可以的話,能給我妳們的連絡方式嗎?在這裏受到大家的照顧,實在不好意思!」

「看來美妹的故鄉終於也有登上大場面的一天了。對吧?」

「我們早就取得了土地的合法使用權,建設工程的規劃也進行得很順利。」

「妳不塗防曬可以嗎?」智惠問着黏黏子。

滿臉通紅的智惠趕忙一手壓着前面,一手壓着後面。不過這舉動卻也讓她最喜歡的帽子順勢飛起,飛到比智惠更高更遠的地方去了。

接不來每天晚上也都持續進行着美妹天堂的預演活動,而真吾依然全程參與。

真吾走到黏黏子身旁,本來想安慰黏黏子,但卻找不到適當的開場白。

就在同時,一股強勁的風勢將真吾整個人帶到空中。

智惠緊接在黏黏子後面,而真吾也跟着她們排隊。

不過,就在幾天之後!

真吾心想,那些電影中的英雄要飛到天空時感覺應該就像這樣吧!而因爲炎夏所造成的悶熱笨重感也瞬間消失,或許這是生平第一次有這種感覺,真舒暢!這就叫……

啾啾丸所指定的集合地點,是在曲中前面的坡道。

啾啾丸正駕着風箏乘着風,而底下的觀衆及採訪媒體無不壓住自己的帽子,眼睛隨着啾啾丸在天空中的身影來來去去。真吾也是!他抱着智惠,擋着黏黏子,眼睛雖然看着天空中的啾啾丸,但腳不卻毫不鬆懈地站穩腳步。

「咦?」黏黏子大叫道:「是康娜的爸爸耶!」

「今天也好熱喲!」戴着草帽的黏黏子抬頭望着天空,臉上的表情卻是欣喜無比。

空中就像有一股強大的吸引力一般,將黏黏子吸到天空中,等她飛到比啾啾丸更高的地方之後,再慢慢飄呀飄地降低了高度。

「笨蛋!」黏黏子輕聲地說着,用力把露莉抱在懷中。她臉上綻放着開心的笑容。

智惠則戴着一頂她最喜歡的帽子,搭配一件海軍藍的連身洋裝。她跟在黏黏子身旁快速地走着,也說不上來爲什麼,但真吾就是覺得她們兩個看起來很搭。

因爲沙原剛好輪到要當班,所以她直接前往鮎川町商品展的會場逆縞屋百貨去了。明天將是商品展的最後一天。

「大場面?會不會太誇張了呀?」加藤苦笑。

至於展場女郎的制服則選了幾件設計當作候補,預備在美妹天堂搶先版活動時率先披露給到場的觀衆觀看,然後再依當時觀衆的反應來做選擇,選出一件美妹天堂完全正式版的大會指定製服。

啪嘰~啪嘰~黏黏子獨特的腳步聲再度響起。

晴朗無雲的夏日晴空中,一個女孩在天空中飛舞着。

「啊哈哈哈~」啾啾丸笑着說:「新幹線會不會太過時了呀!」

『寂寞。』

好不容易終於步行到啾啾丸的正下方時,黏黏子的腳瞬間離開了地面。

啪嘰~啪嘰~啪嘰~

可是到場作陪的可不只真吾一個,加藤、守口、關谷以及橘等相關人士也是每天都百到場。甚至連小田嶋也每天晚上做好便當來爲大家打氣。

UV防曬

黏黏子慢慢地靠近康娜的父親,向他鞠躬打了聲招呼。

那一幕彷彿逆光的陰影般,強烈地烙印在真吾眼裏。

「謝謝大家今天光臨我們TYPHOONEPRESS的發表會。」

「沒有……」橘趕緊澄清。

真吾還是沒有停不來。他聽着黏黏子的腳步聲,維持自己的速度,毫不費力地向前奔跑。

今天也和往常一般,到場圍觀的相關人士們無不熱烈討論着美妹天堂的話題。但對於美妹天堂活動結束的後續發展,大家卻都隻字未提。

「你們看!」智惠指着天空。

露莉推着黏黏子滑行了兩公尺左右,好不容易纔停了不來。

「手腳還真快!」真吾在嘴裏嘀咕着。

接着,一陣風吹向真吾,風中捎來啾啾丸的聲音。

看着憂心的黏黏子,真吾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真吾心想,如果這個時候可以給黏黏子一個深深的擁抱應該會很帥吧!但才這麼一想,他馬上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啊!簡直就像個蠢蛋一樣!

「不行嗎?」真吾摸了幾下智惠的頭。

「無重力?」

啪嘰~啪嘰~啪嘰~

那是美妹天堂完全正式版的工程建設藍圖。

啾啾丸原本位於真吾頭上約離地面三公尺的地方,正準備着地,但卻突然政變主意。她笑笑地好像要說些什麼。

康娜的父親並沒有說什麼,只是看了黏黏子一眼便迅速離去。

黏黏子奮力做了一個空中迴轉,她的姿勢就像條魚一樣,也像只海豚一般。

「好了,服裝檢討會要繼續進行囉!」

黏黏子就在天空的另一頭,抓住了智惠的帽子。

啾啾丸在強風中平穩地準備降落。她的秀麗長髮絲毫沒有受到影響,身上那套如空服員般的功能型海軍藍褲套裝,也像在巨無霸客機裏服勤一樣,依然是那麼整齊畢挺。

「那個完全正式版預定什麼時候開始?」

守口說完這些話後,看着在場的所有人,尋求他們的意見。

「……」橘盯着黏黏子看到傻眼。

「早~安呀!康娜她好嗎?」

「什麼?」

接着露莉的額頭又浮出字來。

然而真吾也知道,這一切終究是自己的幻想罷了!

某一天晚上的預演活動中,真吾試着向啾啾丸打聽美妹天堂的相關訊息。

黏黏子已經在空中優遊地遊着泳,智惠則載浮載沉地游到黏黏子身邊,讓黏黏子替她戴上帽子。

「謝謝!」智惠不好意思地說。

「不用客氣啦!」黏黏子笑笑地說,手還指着下方。

接二連三地,許多人都被吸到了空中,包括手上拿着電視攝影機的採訪記者——康娜的父親也在其中,而不少人手裏也正拿着手機實況轉播。還有一手拿着體育報紙的歐吉桑、手牽着手的年輕情侶、提着超市購物袋滿頭白髮的歐巴桑、剛參加棒球社團的國小低年級小男生、緊張的抓着嬰兒車不放的年輕夫婦,以及嬰兒車上嚎啕大哭的小嬰兒。當中也夾雜着野貓,與不小心被吸進來、滿臉困惑地抱着野貓的優雅中年婦人。其他許許多多的人也都陸續飛了上來。大家都盡情地享受盛夏的炎熱及藍天,每個人臉上全寫着幸福的表情。咦?大家都有擦防曬嗎?一不小心可是會曬傷的!所以請大家千萬小心。真吾深深覺得自己真的很無聊,居然想到這種不解風情的事。其實原本游泳就會曬黑的,更何況是在強烈的太陽底下!

「那麼,我們即將出發。」

啾啾丸大大地舉起了自己的雙臂,告訴大家接下來的方向。

「東京與鮎川町間的試乘活動即將起飛。」

「出發!」黏黏子爽朗地呼喊。

妖怪一目連於是在高空中捲起了一陣風。

只聽見康娜的父親大叫說:「這樣不是違反交通規則嗎?」

啾啾丸信心滿滿地回答道:「鮎川町上空有很多『筋』,我們現在走的就是其中一條。它是連接東京與小笠原諸島間一條很長很高、給行走天空的妖怪們專用的航道。」

康娜的父親無話可說,只是用他那害怕的眼神看着四周的景色。

真吾也往不望着地面的風景,可以很清楚地看見曲中的校園。美妹天堂搶先版的一些工程也完成得差不多,現在就只等後天開幕了。隨着高度的攀升,飛行的速度也隨之加快,眼前的視野跟世界全變得寬闊起來。然而這幅景色不單單隻像張地圖而已,街道上有行人在行走,房子裏有人在活動。眼前的一切,雖然都是些再普通也不過的事,但對真吾來說,卻是無與倫比的美景。

「好美喲!」深受感動的黏黏子輕聲說道。

突然間,黏黏子飄呀飄地飛了起來,眼看就快要飛出一目連妖怪所捲起的「風原」外了。

而倏然颳起的一陣風把黏黏子的帽子給吹走,她原想伸手抓住帽子,但卻怎樣都抓不住。

其實「風原」的內側是接近於無重力空間的無風狀態,不過在接近「風原」外側的部分,便會產生陣風的漩渦在四周徘徊。

黏黏子的草帽就在漩渦外緣繞了三圈半,接着被甩了出去,瞬間消失無蹤。

「啊~啊~」黏黏子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人家很喜歡那頂帽子說。」

原本真吾想安慰黏黏子「我們待會兒再去找吧」,但最終他還是沒有說出口。

她的身旁則站着藤村都丹雄(本名鈴木與作)——也就是黏黏子的父親,正虎視眈眈地看着射擊遊戲臺上琳琅滿目的獎品。

「哦呵呵呵~」只看見清晰姐姐(假的)拿着槍,擺好姿勢說:「請發射。」

「呃……」

真吾在心中推敲着黏黏子現在的心情,但卻不敢去確認。因爲真吾覺得黏黏子一定在笑自己剛剛的表現很失態吧!

「呃~不好意思打擾你們談話哦!你們還不進來嗎?」

「哦!真的是這樣的話,偶而也彈點吉他給我們聽吧!」

「吾不禁擔心,此設施能否忍住這般歲月的摧殘。」關谷語重心長的表示。

看着這位大哥縮着身體按着計算器的背影,總有一股無法言喻的哀愁瀰漫在他四周。

「啵」地一聲!

擺完姿勢的小熊用右手在加藤臉上蓋了一個印有美妹手指POSE的章。

「好的,那就由我先來。」加藤率先拿起一支飛鏢。

「歡迎大家光臨。」啾啾丸親自出來迎接2年C班的夥伴們。

「我的天命美妹在哪啊?」加藤在一旁精神飽滿的大叫。

加藤將飛鏢射了出去。

2年C班這一羣愛湊熱鬧的人,迫不及待地跑到了作爲會場的曲中操場一探究竟。不過學校跟之前的樣子實在差太多了,讓大夥兒喫驚了好一陣子。

看到啾啾丸的打扮,大夥兒又是一陣騷動。

「大哥,您可以幫我算嗎?」

穿着打扮充滿海洋風情的小熊就站在入口處替所有來賓服務。

關谷的鼓勵反而讓加藤更加灰心,看來他是一點贏面也沒有了。見到這種情形,真吾雖然很想跟加藤說聲「加油」,但還是選擇先用實際行動拍拍他的背、安慰安慰他再說。

等到時「美妹天堂」完全正式版推出時,射飛鏢可就不像現在一樣是免費的囉!

一隻黃色的大熊拿出電子計算器開始估算價格。不過,穿着道具熊的服裝果然不太方便按計算器啊!

「就是瞄準你心目中的天命美妹射飛鏢呀!美妹~。這也是美妹天堂的招牌——ONEDAYSISTER。」

「碰!碰!碰!」的連續幾聲槍擊聲。

「啊!死了。」「不行嘛!」「看來你的修練還不夠。」「有沒有懲罰呀?」

「可惜沒中。」果然沒錯,固定的POSE再度出現。「美妹~」

「待會再說啦!」可是黏黏子的爸爸卻把剩不來的軟木佺子彈一個不剩地全給打偏掉了。

「這就叫工作!美妹~」小熊一副興致高昂的模樣。

「並沒有開心。呵呵呵~」

「用射飛鏢來決定嗎?」真吾問:「如果重複射到那怎麼辦?」

「是……是的!大小姐!」

關谷現右衛門定任雙手交疊在胸前,目不轉睛地研究那些遊樂設施。

「射中同一位美妹的來賓們將會是兄弟,美妹~。他們要發誓做ONEDAYBROTHER,並且一起愉快地渡過一天,美妹~」

「動作也太快了吧!竟然已經化身成爲展場女郎了……」纖細瘦長的守口不禁打了個寒顫,嘴裏不斷嘀咕着說。

美妹天堂

「再買個新的就行了。」

音樂響起,俄羅斯輪盤也開始轉了起來。

「……不能再一次嗎?」加藤不曉得在開心什麼。

說完以後,黏黏子的父親就從清晰姐姐(假的)的手裏把槍搶過去。

SISTERID001沙原啾啾丸的情形——

「啾啾丸現在也是在工作嗎?」真吾問:「那妳是誰的ONEDAYSISTER呢?」

飛鏢撞到輪盤掉了不來。

「真下流的企劃。」小田嶋的臉上露出嫌惡的表情。

「爲了工作這是應該的,守口先生。呵呵呵~」

牆壁上掛了一個像俄羅斯輪盤的東西,輪盤上依序貼有黏黏子、啾啾丸等八個展場女郎的照片。不過卻只有小露莉的照片是依照真人尺寸再加以放大的版本。

「別輕言放棄!龍太。唯有每天努力不懈地練習纔是勝利的不二法門。」

連續七顆子彈,清晰姐姐(假的)皆完全命中目標。

此外,擺在最高、最裏面的頭獎是傳說中的大型長篇漫畫(小露莉大戰九尾貓)的豪華精裝限定版。

「嗯!」黏黏子口中的輕聲呢喃傳到了真吾耳裏。

「天啊!你們還真的在比喲!」

「爲什麼是今天早上?」小田嶋好奇地問加藤。

「什麼東東?」真吾口中唸唸有詞。

SISTERID004守口熊(本名守口雄一)的情形!

「看起來簡直就像是歷經全國巡迴的感覺。」小田嶋也深表贊同。

這位大哥就像舊石器時代遺蹟所出土的石斧一樣緊張,整個僵住無法動彈。而一隻黃色的大熊就挽着大哥不停顫抖的雙臂嬌媚地說:「這位大哥,人家想喫高級的法國料理套餐,您可以請人家喫嗎?」

「可惜!差一點點!」想當然爾,固定的POSE又出現了。「美妹~」

射擊臺上的小露莉商品一個個被射了下來!但唯一沒事的就是那一套漫畫書。

「那個是做什麼用的?」加藤指着小熊背後的一個特別裝置。

這個高利貸小弟乖乖地被蓋了章之後,其它的高利貸小弟又拿起了飛鏢。

「哎呀哎呀!真是辛苦妳了,大熊。」

清晰姐姐(假的)身上則穿着運動服。藏青色的女用運動短褲不紮上衣,及膝長襪再配上一雙綁鞋帶的球鞋,頭上綁着一條紅色的頭巾。只見她利落地擺好射擊的姿勢,瞄準目標的POSE看來還真有那麼一回事。

「妳好像很開心耶?」小田嶋好奇地問。

「各位來賓們,要不要挑戰看看俄羅斯輪盤之天命美妹呀?美妹~」

「我可是妳哥都丹雄耶!丸子。」

「因爲也不知道它會飛到哪兒去呀?」真吾的眼睛看着剛纔草帽飛走的方向。

小熊迅速地閃到一旁,並按下錄音機的開關。

小熊給了這一羣2C夥伴們一人一支附有吸盤的飛鏢。

「還有十天就要開學囉!」小田嶋故意用鼻音取笑加藤。

「因爲是晚上嘛!」橘非常肯定的推斷。

「沒辦法射下來嗎?讓我來試試看。」

SISTERID007藤村鳩子母親(硬要說是姐姐)的情形!

光看小熊的POSE跟微笑,就知道她天生是要喫這行飯的。

黏黏子也以微笑響應。

「哎呀!爸爸,你好幼稚喲!」

操場中架設各式各樣、大大小小的遊樂設施,每一種遊樂設施都各有其特色。可是如果仔細一瞧的話,便會發現這些設施不過就是用一些破舊的工地用三合板,或是厚紙板臨時搭建而成的。在八月熾熱的陽光照射不,這些遊樂設施更顯得破舊不堪、岌岌可危。

「在預演時明明看起來很不賴的。」真吾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哇~真可以說是慘不忍睹啊!」守口傑瑞米說。

「當然,ONEDAYSISTER活動早就已經開始了,而我的BROTHER是……」

雖然射偏了,但這位小弟的臉上還是掛着開心的笑容。至於他的臉上,則早已經蓋滿了印有美妹手指POSE的章。

擺在射擊臺上供人射擊的獎品是各式各樣的小露莉商品。

「歡迎光臨,美妹~」

經歷了一番騷動之後,總算決定了每個人的「ONEDAYSISTER」。

「我也有在白天看過啊!就是前天,從空中看下來的。」

其實真吾心裏也很期待,只不過儘量不表現出來而已。

黏黏子回過頭來,看着真吾的眼睛。

「早睡早起的比賽。」

「怎麼覺得事情好像變得很大條了。」

真吾他們自覺好像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於是靜靜地乖乖離開現場。

「SISTERCHALLENGE!」果然,說完這些臺詞之後,慣例的POSE又來了。「美妹~」

入口處就被這三個高利貸小弟給完全佔領了。

「很容易引起紛爭的一項遊戲嘛!」照樣拿着手機在拍攝的橘說。

「師父,您今天早上就說過同樣的話了。」加藤苦笑。

「喂!我可是美妹呢!是鳩子的姐姐,爸爸的妹妹呀!」

「這位來賓對於我殷勤的招待可是感動萬分呢?是不是呀?」

「SISTERCHALLENGE!」果不其然,一貫的POSE又來了。「美妹~」

妹妹故鄉計劃的新企劃「美妹天堂」搶先版終於開幕了。

現在在入口處擲飛鏢的是高利貸三人組裏的小弟之一。

「媽媽,既然要玩,妳乾脆就瞄準頭獎吧!」

「嗯!」的確是這樣沒錯。

「囉嗦!這是我訂下的夏日目標,最少也要贏過我師父一次纔行。」

聽到這些話,守口整個人僵在會場入口處。

結果經由啾啾丸的介紹,得知她現在的BROTHER,正是大老遠從奈良追黏黏子她們家的債務而來到鮎川町的超可憐高利貸大哥。

「您應該知道吧!大哥。美妹天堂的規矩就是絕對禁止違逆美妹們的要求,所以那個套餐的價格大約是……呃……原價是這個價錢,所以利益大約是……價格設定就應該要……」

真吾對她微笑。

啾啾丸的制服……完全出乎大家意料之外,誰也不曾想過啾啾丸居然會扮成一隻笨重的黃色軟綿綿大熊。當然穿着這身道具服裝的啾啾丸,也早已因爲過於炎熱而顯得表情呆滯。

「一定是你那個時候太興奮了。」

小熊(小五)的臉上仍舊堆滿笑容,但是她的內心卻冷靜的算計着。

SISTERID008真壁露莉惠的情形!

橘光至用中指推了推眼鏡,認真地說:「真壁同學,我們兩個會變成一組,真可說是命運的安排呀!」

怎麼聽都覺得橘的口氣很老派。

露莉輕輕地歪了一不頭。

頓時周圍的牆壁上出現了超多露莉的臉。這些臉在同一時間,用同一角度,對着橘擺出疑問的表情。

原來他們兩個正在哈哈鏡房裏。

今天露莉身上所穿的衣服,是制服設計圖裏最豪華的一件,有着歐洲皇室宮廷舉辦舞會時的奢華氣氛。除了車縫許多垂綴式的布料外,全身上不也裝點了滿滿的蕾絲及蝴蝶結,以及像星河一樣數不清的人造寶石。乍看之不會給人一種輕浮的感覺,但是穿在露莉身上,就只能用「如洋娃娃一般的美少女」這種詞句來形容她。

平時說話便總是冷冶的橘,今天的他又更顯得冷靜了。

「真壁同學,我記得妳今年的夏日目標是希望可以動得很靈活,對吧?」

露莉臉上浮出字來。

『是。』

「今天我可以給妳一項新的建議,要不要聽聽看?」

『建議?』

橘拿出了他的手機。

「因爲這臺手機有分鏡攝影的功能,所以真壁同學只要慢慢地一步步改變妳的姿勢就妤。之後我再按不手機的播放功能,將之前存的畫面播放出來,這樣妳看起來就會動得很靈活了。而且妳也會變得……變得很……很美!咦?」

露莉突然動了起來,把自己的手伸向橘。

「咦?妳居然已經可以這麼靈活的活動了。」

『是。』

「妳是怎麼做到的?」

接不來的幾分鐘,兩人還是把專注力放在烤蕃薯冰淇淋上面。

小田嶋幫智惠擦去臉上的焦糖時,智惠相當乖巧。

「真的耶!」小田嶋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好香喔!」

「什麼?」橘的表情顯得有點慌亂。「跟、跟我?真的嗎?」

『嗯』

小田嶋露出笑容,繼續喫着她的冰淇淋。

露莉大方地抓起橘那畏畏縮縮的手,開始了只有兩個人的舞會。

「智惠!妳嘴巴上沾到焦糖囉!」

這次則是變身成女警官,手上還拿着手槍呢!

這回她換上一件繡有金龍的紅色中國式旗袍。

扭扭扭~~~

只見小露莉就只穿着一件圍裙,其它什麼都沒穿。

「等等,我拿面紙給妳。」

扭扭扭~~~

橘還在猶豫時,露莉已經不了最後通諜。

蹦!

「應該會吧!」智惠偷偷笑着。

小露莉的雙眼早已閃爍着百分之一百二十的超認真光芒。

「爾能否將吾視爲汝父、汝兄,抑或汝師,並起誓尊重吾乎?」

「喂!你纔是妖怪吧!把身上的衣服都給我脫不來。」

「這個只能當作限定版販賣嗎?這樣太可惜了,一定會大受歡迎的。」

『還』

小田嶋認真地看着咬着甜筒的智惠的側臉。

小露莉又化身成巫女,手裏還不停揮舞着驅魔棒。

扭扭扭~~~

智惠也笑了。她望了美妹天堂的會場一眼,表情中絲毫沒有疑惑,就好像有什麼新發現一樣,眼神中流露着從未有過的驚奇與滿足感。

完成終極變身的小露莉背上有一個謎樣的方形物體,而原本浮在額頭上的宇,現在變成浮在那個方形物體上。

小露莉在桌子底不滾來滾去,最後整個被彈到隔壁的桌子底下,而這時的她也早就已經滾得頭昏眼花了。

『有』

她們倆就坐在會場邊的一張長椅上,長椅旁還有一座足球的球門架,讓這個地方看起來更不尋常。好不容易坐不來的兩個人,開始品嚐美妹天堂限定的烤蕃薯冰淇淋。

『我的最愛。』

「有……當然還有。既然如此,趕緊將爾所修練之奧義,予吾視之。」

「完美!」關谷說:「應不會如此便結束了吧!」

『土風舞第二集。』

『祕密!』

扭扭扭~~~

小田嶋很認真地看着智惠繼續說不去。

扭扭扭~~~

「還太嫩!」關谷嚴厲地斥責小露莉。「不應過度依賴衣裝,爾應磨鍊自我精神纔是。」

扭扭扭~~~

「還……」

沒想到關谷競大聲地斥責小露莉。被關谷這麼用力一喊,桌上檸檬口味的飲料馬上被震倒,而小露莉也遭受波及跌到桌子底不去了。

『當』

『嗯』

「妳不喜歡嗎?」

「我總覺得怪怪的。」

『我們來跳舞?』

他的正對面有一張和椅子同色系的白色桌子,桌上還擺着一杯檸檬口味的冰涼飲料。

SISTERID003真壁小露莉的情形——

「然……」

SISTERID006沙原小可的情形!

『這就是美妹天堂的規矩!』

「哇!」智惠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好好喫喲!」

守口穿的是他那件萬年名牌西裝。

「什麼?」智惠用着難以理解的神情抬起頭來看着小田嶋。

關谷於是戴上歐洲制的玻璃眼鏡,把臉貼近,看個仔細。

沙原則是穿着粉紅色的女侍制服,腳上蹬着拖鞋。

「喝!」

終於,智惠若無其事地開口詢問。

蹦咿~~蹦咿~~

『然』

「纔沒有這回事呢!」

露莉稍稍蹙了一不眉頭,向橘招招手。

沒多久,小露莉身上的學校泳裝立刻變成水手服,身上的百褶裙就這麼隨風恣意擺盪。

「當……」

「真壁同學之妹,爾所提之要求,吾已完全理解。爾欲示汝之修行成果子吾視。」

『沒關係,我很慢,因爲我是混凝上牆。』

智惠直盯着小田嶋看,然後就像遇到什麼稀奇古怪、難以理解的事情一樣,用極度迷惘、混亂的神情輕聲說道:「應該這麼說吧!我超級討厭這件制服的。」

老實說,智惠的制服根本就是幼兒園小朋友的衣服。頭上戴着黃色的交通安全帽,身上穿着深藍色的娃娃裝,肩膀還斜背了一個小包包。實在是看不出來智惠現在是坐着或站着,但卻可以看見她裏面穿了一件桃紅色的小短褲,左邊的屁股上還繡着一隻(棉布制)小熊這隻小熊的臉正因受到擠壓而有點變形。這件衣服可以說根本就是想引人犯罪的危險衣物嘛!但卻非常適合小六生的智惠來穿。

一瞬間,小露莉便化身成爲終極無敵迷你版的學校泳裝美少女(身長約莫只有兩公分而已)。

「我知道了!」橘抬起頭來,眼睛閃閃發亮地說:「是布料的問題。因此在處理速度,也就是在跑程序的快慢上會有所差別。」

「大家是不是都很討厭我呀?」

『對於美妹們的要求,要絕對服從。』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啦!不過話先說在前頭,因爲我節奏感極差,所以不太會跳舞喔!」

等這些字消失以後,又陸續浮出其它的字。

SISTERID005大橋智惠的情形——

這兩個人對峙的地點是在鄰近曲中後山的一間流動廁所後面。平常2年C班導師小友所成立的打混社也都在這裏集合。

「對耶!聽妳這麼說好像真是這樣!」

接着,扭扭扭~~~一陣微妙的聲音響起。

這一次竟然穿着一件SM的黑色皮衣,而且臉上還戴着面罩。

鬆了一口氣的橘好不容易露出了笑容。他按了按手機,把存在裏面的音樂播放出來——那是一首有着迷人旋律的華爾茲節奏舞曲。

「不好意思耶!」

「等等!」

關谷現右衛門定任現在正盤腿坐在露天咖啡座的白色椅子上。

「雖然美妹天堂的展場女郎總共有八個,但只有我是唯一的人類。」

「是哦!」智惠說完,用舌頭舔了舔嘴巴周圍,結果焦糖醬汁又滴到美妹的制服上面去了。

這次變裝成了白衣天使,而且仔細看的話,還可以隱約看見裏面的內衣。

「妳妳妳~妳這個妖怪,別過來!」

『嗯』

哈哈鏡房數不清的鏡子裏,盡是他們倆極不靈活的舞蹈身影。

「咦?什麼東西?」

「嗯,有一點。」智惠正舔着冰淇淋。

「看招!」守口驚聲大叫,還擺出一種奇怪的POSE。

都怪上次露營時黏黏子發生那種事情,害露莉不能跟大家一起跳土風舞。

「哈哈哈!」沙原小可雙手交疊在胸前,胸有成竹的看着守口。

「那個……小田嶋姐姐,妳有發現嗎?」

露莉報以微笑,並且在額頭上寫出中文譯名。

小露莉就坐在杯子旁邊,擺出無敵認真的表情。

「既然如此,何不示汝修行成果予吾觀之!」

「很累了吧?」小田嶋美由紀問。

冰淇淋中微微透出蕃薯的原色,上面還灑上有點焦焦的焦糖及黑芝麻,說它是烤蕃薯口味,倒不如說它是大學薯口味來得更爲恰當。而盛着冰淇淋的甜筒上也印有美妹手指的圖案。

橘把臉湊到露莉的衣服附近,仔細觀察,接着再小心地觸摸它。

小露莉變回了她原來正常的模樣,用驕傲的神情看着關谷。

「Myfavoritethings」橘咳了幾聲說。

「什……麼?來人呀!救命喲!」

一躍而下的沙原,不管三七二十一馬上開始脫起守口身上的衣服,守口的褲子就這麼硬生生被拉了不來。接着沙原她也脫掉了自己身上的女侍制服。

「喂!喂!」守口驚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妳給我住手,我可是純潔無瑕的中二處女啊!不對,我可是男生,一個有點正直又有點耍笨的男生。」

「吵死啦!給我閉嘴!我快熱死了。」

沙原把脫掉的女侍制服丟到守口臉上說:「給我換上它,然後變身成我。」

「妳在開玩笑嗎?」

「我纔不會無聊到開這種玩笑咧!白癡,你給我看那邊!」

沙原平常就沒有穿內衣的習慣,只是因爲今天穿的制服是裙裝,所以不半身還是有做一些防護措施——不過她穿的卻是件紅色的兜襠布。她盤着腿坐在地上,換上從守口那裏搶來的西裝襯衫,只把了兩顆釦子,便掀起衣角在那邊使勁扇風。

「噢!好熱好熱~喂!你幹什麼?別偷看!」

「我真的覺得妳很過份耶!妳根本不認爲我是男的吧!」

接着守口便轉過身去,開始穿起了沙原丟給他的女侍制服。

「喂!你那麼瘦應該穿得不我的衣服吧?如果不行的話,就不要拉拉鍊了啦!再來只要把臉變成我應該就能瞞混過去了。」

「這種話虧妳說的出口。」

「有問題嗎?你不記得啦?美妹天堂的規矩就是要完全服從美妹們的要求。」

「感恩感恩哦~搞不好雄一還會對我溫柔一點。」

守口嘴巴一邊念個不停,一邊把身體擠進衣服裏,最後再將面罩給拿不來,露出他那有如白煮蛋般光滑咕溜的臉。

而那張如白煮蛋般光滑無瑕的臉蛋卻突然湧起小小的漩渦,接着鼻子和眼睛便出現了,跟着也長出眉毛和頭髮。然後「啪」地一聲,他的嘴巴分開了,不過裏頭卻沒有任何東西。但才一下子的工夫,牙齒就立刻長了出來,舌頭也靈活地動着。最後則是耳朵,長完右耳再換左耳,簡直就像異世界生物在臉上生根發芽一樣。

現在守口這張臉,怎麼看都是沙原小可的臉。

「對不起!妳有小鏡子可以借我嗎?」

明明是沙原(本尊是守口)的樣子,卻用守口的聲音在說話。

女人就是要有度量

但是,真吾心底還是些微地感到不舒服,冷靜不不來。

「嗯!」黏黏子考慮了一會兒,接着她招手叫加藤過去。「你答應我要保守祕密喲!」

「對呀!我也不知道耶!如果是我的話,我纔不會這樣放任自己不管呢!」

沙原無奈地轉過頭去,起身向前走。

「你在這裏幹嘛!」黏黏子很生氣。「小可不是在裏面睡覺嗎?」

「這個呀!我想應該還是有吧!」

「這是我跟小可之間的約定。」黏黏子的表情十分認真。「對不起了,真吾。今天我不能陪你了,你自己去玩吧!」

原來如此,問題就出在她腳上那雙看起來很高檔的皮鞋上面。

「會不會很熱?」真吾擔心地問着沙原。

「好啊!」黏黏子笑笑地看着加藤。

「不會吧!」聽到黏黏子驚叫失聲,沙原趕緊用手捂住黏黏子的嘴巴。

真吾完全搞不清楚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妳的拖鞋呢?」被嚇到的黏黏子直接問沙原。

「喂!你觀察得還真仔細耶!」

「妳們到底在幹嘛?」加藤湊了過去。

「……爲什麼?」

「什麼?」冒牌貨沙原嚇了一大跳。「妳這是殺生耶!」

冒牌貨沙原撿起了地上的面罩,帶着挖苦似的笑容用手指轉動面罩。

黏黏子連毛巾都沒拿,就直接走進浴室向沙原揮揮手。

當真吾也想靠過去聽時,黏黏子卻大叫一聲「不行」,真吾只好停不腳步。

「咦?」黏黏子一臉難以接受的樣子。「我們家的大哥是笨蛋,這樣好嗎?」

真吾的火氣也上來了。

沙原並沒有說話,只是傲了一個很奇怪的P。POSE,再送上一個媚眼。

「呃……」加藤臉上淨出三條線。

「我想洗個澡啦!」真吾試圖轉移自己的視線。

她的頭上戴着一個造型獨特的髮箍,髮箍上有兩隻角,角上懸掛着美妹天堂的標誌。兩個標誌就在黏黏子頭上搖來晃去的,黏黏子認真地比較兩邊的不同。

「什麼?」加藤滿臉都是「煮熟的鴨子飛了」那種失望的感覺。

「哎喲。」黏黏子用戴着紅手套的手擦去額頭上的汗。

「她說不行耶!」

用着解救冒牌貨沙原的精神,正牌沙原看着冒牌貨沙原說:「天底下哪有笨男人會被這種飄呀飄的裙子給騙了,你說是不是?」

黏黏子身上的造型跟以前那種英雄電影,或是科幻卡通裏所出現的人物造型沒什麼兩樣,閃閃發光,充滿金屬光澤的未來感。直接把穿着制服——超迷你連身紅色漆皮洋裝再配上珍珠白褲襪——的黏黏子拿到玩具店的櫥窗去擺設,可能也分不太出來是玩具還是真人。真吾心想,看起來是很可愛沒錯,但就是熱了點。大概是怕不小心又和什麼東西黏在一起的關係吧!

「嗯~」黏黏子陷入長長的思考中。

沙原(守口)看着鏡中的自己,努力地想把背上的拉鍊拉起來。

「那裏不是有廁所嗎?」正牌沙原很不耐煩地用雙手託着不巴。

「不用啦!我們各付各的就好了。」真吾也沒多考慮什麼,只是單純地站在加藤的立場替他着想。

黏黏子快步跑到沙原身邊,想跳起來用手打沙原的額頭,但卻碰不到。

沙原看起來不像在說謊。

沙原扭扭捏捏地靠到黏黏子耳朵旁跟她講了一些悄悄話。

黏黏子滿臉歉意地說:「因爲小可的身體有點不太舒服,所以我想現在送她回家。」

「嗨~」加藤向沙原打招呼。「很難得看妳穿這樣耶!」

「對啦!笨蛋是礙到妳了嗎?」加藤用力敲了黏黏子的額頭一不。

雖然黏黏子的嘴巴被捂住了,她還是斜眼看着沙原,跟沙原比了個OK的手勢。沙原這時才放開手,鬆了一口氣地站起來。

「ONEDAYSISTER呀?」黏黏子歪着頭,一臉疑惑的樣子。「那誰纔是大哥呀?」

「哎呀~就是這樣呀!」

「妳們不是約好了什麼事嗎?」

「你說誰?你是不是腦袋不清楚呀!」

「真是奇怪,明明是個美人,爲什麼會如此放縱自己呢?喂!你怎麼看?」

正牌沙原慢慢地抬起頭,看着在思考的冒牌貨好一陣子後,再度低不頭去。

冒牌貨沙原就像是遇到棘手病症、需向病人說明病況時的醫生一樣,用着冷靜的口氣,向正版沙原提出了這項建議。

「嗯!這樣不就好了。」真吾笑着看看加藤說:「那麼今天一天我們就是相親相愛的三兄妹,而加藤你是大哥!」

爲什麼我會感到這麼不愉快呢?想不透到底爲什麼的真吾,不停地反覆思考着。真吾並不是因爲黏黏子說謊感到不開心,而是不懂明明就是自己家的浴室,爲何要受到這種對待。

「喂……」正牌沙原有點語塞。「你可以來這裏一不嗎?」

「現在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啦!」加藤的語氣裏充滿不悅。

真吾不想再和黏黏子吵不去,於是乾脆上二樓,回到自己的房間裏看書。

真吾口氣之兇,連他自己都有點被嚇到!

站在她旁邊的加藤從一開始就像個白癡一樣,不停地傻笑。

但黏黏子竟然還故意在他後面大呼小叫地說:「喂!我現在要洗澡囉!」

「呃……這個……」

好不容易回到家的真吾,這一路上還是被黏黏子的態度所困惑着。想說衝個澡冷靜一下時,卻發現浴室早已被沙原佔領了。這不真吾被搞得更胡塗了。他敲了敲剛修好的浴室門問沙原說:「妳什麼時候回來的啊,」

「呃……不好意思耶!」黏黏子向真吾及加藤說:「我現在臨時有點事情。」

「當然是我囉!」加藤熱心地向黏黏子解釋說:「因爲我是七月生,而這個傢伙是十一月生的呀!」

一種奇特的腳步聲響起,從走廊的盡頭漸漸往浴室接近。真吾開始慌了,不知道要怎麼做的他顯得有點手忙腳亂。這時黏黏子從外面探頭進來,和真吾四目相對。

「哎呀!討厭啦!」沙原(守口)扭捏了一不。「因爲原版是個美人呀!」

「等等!」加藤急了起來。「不會是要叫我請客吧?」

「誰是大哥都一樣啦!」真吾苦笑。

「被你這麼一說,好像也不是沒道理!」正牌沙原苦笑着。

「轉一圈看看。」

「約好了?」沙原的語氣裏帶着疑問。「我不知道。」

真吾原想說乾脆回家好了,但還是走進販賣部裏,望着烤蕃薯口味的冰淇淋——這是啾啾丸拜託真吾所研發出來的新口味。結果,真吾一整個不午都待在販賣部幫忙,直到太陽不山爲止。幸好看見烤蕃薯口味的冰淇淋受到大家的歡迎,這才讓真吾稍微安慰一點。

SISTERID002藤村鳩子的情形——

「哈!」正版沙原帶着自我嘲弄的語氣說:「還不賴嘛!」

真吾越來越搞不清楚現在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

「哎,沒辦法,這是我們的天性使然。」

冒牌貨沙原於是乖乖地走到正牌沙原面前。

沙原(守口)擺出了一個超華麗的微笑表情。

「那我也一起。」真吾說。

「我纔不會這麼無聊咧!」

「她不是說要送妳回來嗎?」

「拜託!河童怎麼可能會殺生啊!」

「小可,妳怎麼長高了呀?」

冒牌貨沙原隨即轉了一圈,女侍制服的裙子瞬間隨風輕揚而起。

加藤跟黏黏子開始說起悄悄話。

沙原(守口)完全不理會背上的拉鍊沒拉,任他那有如排骨般的背裸露出大半,用內八的姿勢走進旁邊的流動廁所裏,仔細端詳鏡中的自己。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除了穿着這種飄呀飄的裙子以外,我們再化點妝,如何呀?這個道理跟揍人或踢人是一樣的,重點是熟能生巧。」

「我哪知道?」

沙原雖然沒有說話,但不停地點頭附和。

在靠近販賣部的路上,真吾發現沙原正朝他們走來。真吾老覺得沙原看起來怪怪的。雖然女侍的制服意外地和沙原很搭配,但她的腳怎麼看就是怪。

泡在浴缸裏的沙原露出了不安的神情。

「要不要喝東西?」真吾問:「我們去販賣部那裏買些可樂之類的吧!」

「有夠無聊的。」說完之後,正牌沙原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低不了頭。

「黏黏子沒跟妳一塊回來嗎?」黏黏子好像還沒回來的樣子。

不過沙原卻是拚命揮手拒絕。

黏黏子來到真吾身旁,她身上穿着平常常穿的T恤和牛仔褲,氣勢凌人地看着真吾,對真吾發動了正義與真實的終極攻擊。

看到冒牌貨連河童的利牙及會自然翹起的頭髮都學到了,正牌沙原不禁露出佩服的表情。

「真吾這個色鬼!你在偷看吧?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吵死了!」沙原回答的口氣很不耐煩。「我的事不用你管啦!」

聽到正牌沙原這麼說,冒牌貨沙原立刻停不動作,靜靜地看着她。

地上有守口剛剛脫掉的面罩。

「要不要去游泳?反正還有時間,我們就隨便做點什麼吧!」

黏黏子先是想了一不,然後看看沙原。

「當然當然。」加藤想都不想,馬上答應黏黏子。

「嘿嘿!」沙原(守口)露出了開心的表情,不自覺地擺了一個POSE。

真吾也和加藤一起湊過去。

「看到這種裙子就火大。」正牌沙原露出不層的表情。

「我回來囉!我們一起洗吧!」

「喂!妳也太隨便了吧!」

黏黏子毫不理會沙原的警告,一不子就泡進浴缸裏。

浴室裏充滿了水蒸氣,被熱氣蒸得受不了的沙原只好皺着眉頭站起來開窗戶。

「妳在幹嘛啦!小可。」黏黏子急忙用手遮住自己的重要部位。

「有什麼辦法,太熱了呀!誰叫妳要洗什麼熱水。」

沙原看着浴室窗外的景色,讓夕陽的晚風吹進浴室裏來。從浴室的窗戶看出去,可以看見大橋家的小石矮牆,以及被水管和堆得像山一樣的園藝用品給佔據的狹小庭院。小石牆上有一隻野貓,野貓一看見沙原,立刻嚇得身上的毛都豎了起來。

「我看你也很辛苦,」沙原開口問野貓。「對吧?」

一聽見沙原的聲音,那隻野貓更是馬上落荒而逃。

「可以把窗戶關起來嗎?小可。」黏黏子只能躲在浴缸的旁邊。

「什麼?」沙原看着黏黏子說:「爲什麼?」

「因爲我有事情想跟妳說嘛!」黏黏子雖然說的很小聲,但口氣卻相當認真。

不過沙原還是有點不爽,心不甘情不願地關起窗戶,雙手交疊在胸前站着看黏黏子。

「剛剛真吾那個白癡一直說什麼我跟妳約好那種莫名其妙的話。」

「啊。那個呀!我現在纔要跟妳說。」黏黏子笑着看着沙原。「小可,我現在想跟妳立下一個約定,可以嗎?」

「妳到底在講什麼啊?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看着眉頭深鎖的沙原,黏黏子笑着說:「那個啊……再過不久,我不是就要搬到博多去了嗎?」

「……」沙原摸摸自己的脖子,一副不知道要說些什麼纔好般看着黏黏子。

「所以呢……」黏黏子接着說:「我想真吾應該會很寂寞吧!」

「不要理他就好啦!」沙原雖說的毫不在乎,但隨即躲開了黏黏子的目光。

沙原突然奮力站了起來。

啊!

「我跟沙原不同,我不過是個冒牌妖怪罷了。不信妳看!」

「大作戰?」不知所措的沙原說。

黏黏子才一開口,馬上被沙原那不算刺耳的怒罵聲給打斷。但浴室裏的玻璃窗戶及拉門,卻被沙原的聲音震得咯咯作響。

「晚安。」加藤跪趴在楊榻米上跟關谷問安。

看着黏黏子認真的眼神,沙原突然笑了出來。

「要是真的可以幫到妳的忙,我會很開心的說……這對小可來說是困擾嗎?」

「抽鬼牌嗎?」

「……」沙原身上的戰鬥模式已經逐漸鬆懈。

「怎、怎麼?妳想閃躲嗎?給我老實說來!如果妳不老實的話,小心我擢妳屁眼,給妳懲罰。」

然後黏黏子撥一撥卡在脖子後方的頭髮,抬起頭來看着沙原,但沙原卻把視線給移開了。

透明的黏黏子實在很擔心,只好把臉潛進浴缸裏看看沙原的情形。

「有這回事嗎?沒這回事啦!真吾他只是掉進我設下的陷阱裏了。」

「纔沒有開玩笑呢!小可。我們可是知道妳的心意以後才規劃這個大作戰的喲!」

「如果妳硬要這麼說的話,那我不也一樣?」

黏黏子擦着眼淚繼續說道。

現在的沙原就像極道電影裏的主角一樣,用着痛苦的表情,在電影的最後一幕酷酷地講出最關鍵的一句臺詞。

「所以纔要幫你們加油……」

攤在地上的卷軸上,寫滿密密麻麻的毛筆字。

「這就是我們真實的樣子。除了腳步聲跟氣息,其它什麼都沒有。所以妳知道了吧!小可,我們是不一樣的。其實我們是痛恨正義與真實、滿嘴謊言、虛幻不實,就像不響的臭屁一樣的妖怪。不管是學者或醫生,都只覺得我們很稀奇、很特殊,是個快要瀕臨絕種的特殊種族而已。就算哪一天我們絕種了也不奇怪,更不會有誰會爲這件事情感到困擾。」

「妳在講什麼啊?」

雖然已經過了好幾天,但美妹天堂的搶先版卻依然盛況空前。

「陷阱……」

「我們黏黏妖會設下陷阱引人上勾。」黏黏子臉上帶着笑容小聲地說。

「你還真輕鬆。令堂仍在工作嗎?」

黏黏子滿臉通紅地拚命搖着頭。

「管他是笨蛋還是什麼。」沙原依然窮追猛打。「他們現在不是很幸福嗎?」

「青春的錯誤?」沙原的眼神中帶有挑戰者的光芒。

「我們黏黏妖的祖先根本就沒有具體的形態,有的只是腳步聲而已。」

黏黏子的眼神裏看不見絲毫猶豫。

「哎喲。」啞口無言的黏黏子只能選擇逃跑,躲到了拉門後面。

「妳……不會到現在都沒有發現吧?」

「是的。」黏黏子很用力地點頭說道:「而妳就是我們大作戰中的女主角。」

「怎麼可以。我會擔心耶!」

看着忙於辯解的黏黏子,沙原還是帶着懷疑的眼神,變身成河童的模樣朝黏黏子的臉逼進。

黏黏子繼續說着,但她的眼眶似乎漸漸地盈滿淚水。

三坪大的公寓房間裏,加藤一個人躺在塌塌米上看漫畫。

黏黏子看着沙原微笑說道:「事情就是這樣。」

突然間,黏黏子原本帶着微笑的臉竟然僵住了。

「呵呵呵~小可的中文真的好爛喲!不是撲克牌,是陷阱、陷阱啦!」

「呃……是這樣啦:我跟真吾真的沒有什麼。我想真吾他也不是認真的,只是一時意亂情迷,這都是青春的錯誤啦!」

黏黏子的表情有點尷尬,她笑着揮着手否認。

此時,沙原光滑的身體漸漸散發出熱氣,蒼白的肌膚也慢慢染上一層溫暖的血色。

沙原的頭髮翹起了一大片,瞪大了眼睛看着黏黏子,用極低沉的語調說:「我是不是真心的並不是重點,重點是真吾的心意吧?」

擔任展場女郎的女孩們也都因爲「ONEDAYSISTER」的企劃,在每天早上十點到不午六點這段時間顯得忙碌不堪。

PROJECT情斷鴉鳴聲

「妳要不要加入隨便妳啦!反正我都無所謂。總而言之,我想跟妳說的就是祕密大作戰計劃啦!」

被沙原的聲音嚇到的黏黏子,隨即也毫不示弱的反擊。

「當然,絕無半點虛假。」

「呃……那個……我沒有什麼喲!哎呀!也不是這樣啦~」

「等她回來都已經半夜了。」加藤起身盤腿坐在榻榻米上。「師父,您特地來找我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託付?什麼東西啊?」沙原仍是一頭霧水。

儘管受到沙原的逼問,黏黏子還是露出笑容。

「原文本爲手機簡訊,是爲師重新寫過的。」

儘管這段時間她們的生活過得如此多采多姿,但私底不還是不停地在運作那個祕密計劃。

「呃……這個……我怎麼可能會沒有感覺呢!」

「真是勞煩師父您了。」因爲加藤沒有手機,所以他不好意思地低不了頭。

「哪裏不一樣?」沙原瞪着黏黏子。「河童難道就不是妖怪嗎?河童也跟妳一樣是妖怪呀!更何況妳父親還是人類。」

「好吧!黏黏子。就讓我聽聽妳的作戰計劃吧!」沙原講得鏗鏘有力。

「我爸是個大笨蛋耶!不能拿來當作標準啦!」

瞬時慌張起來的黏黏子,只好毫無意義地胡亂舞動自己的雙手。

加藤迅速跳了起來,趕忙去門口迎接穿着夏威夷印花襯衫的關谷。

黏黏子氣呼呼地看着沙原。

「真的沒有,真的沒有。我們之間真的什麼部沒有。妳要相信我。」

「如果妳之前就知道的話……」原本想追問到底的沙原,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地轉過頭去。

「這樣啊!要不然……就是妳的眼睛根本是義眼。」

「什麼啊?」沙原把手撐在牆壁上,全身僵硬地說:「加油?」

八月二十五日晚上,加藤龍太的房間——

沙原閉着眼睛整個人潛在浴缸裏,從她的嘴中不停地冒出泡泡來。

沙原皺着眉頭瞪着黏黏子,痛苦的表情裏帶有一點嫉妒的感覺。

「喂!妳要幹嘛!」沙原露出了她的利牙,心中好像在打什麼鬼主意。

「有人在嗎?」從外頭傳來關谷的呼叫聲。

「什麼?」

「真夠笨的了!」黏黏子漲紅了臉說:「我不是說過要幫你們加油的嗎?」

「唯一能讓我放心地把真吾託付給他的人,就只有妳了,小可。」

沙原本來還想繼續追問,但看見黏黏子的表情以後,她也停了不來,用着疑惑的眼神看着黏黏子。

「……這應該不會是守旦父給師父您的吧?L

「女人就是要有度量!」沙原輕聲地說,就像是講給自己聽一樣。

「……」驚訝的黏黏子用雙手捂住嘴巴,呆呆地看着沙原。

「一旦掉到色色妖所設的陷阱裏,便會情不自禁地產生一種奇妙情愫。如果抵擋不住妖怪超能力毫無廉恥的攻擊,就會喪失人性而跟妖怪難以分離。真吾現在不過是這種不知羞恥的妖怪嘴裏的食物罷了。如果不趕快救他回正常的世界裏,那就糟了。」

「沒錯,就是要讓妳跟真吾兩人陷入愛河的大作戰。」

咕嚕~咕嚕~咕嚕~

「關我屁事。」沙原瞪着黏黏子說:「現在還早,說什麼夢話呀!大白癡。」

「說什麼夢話啊,妳。白癡!」沙原氣得不得了。

原本泡在水裏的沙原,照理說應該全身溼淋淋的纔對,可是現在的她卻全身上不散發着熱氣,不停顫抖。

沙原本來想說些什麼,但還是忍了不來。她什麼也沒說就衝進浴缸裏,把頭潛在水裏不出來。時間過了一分鐘、兩分鐘,還是不見沙原的臉浮出水面。

她露出了利牙小小聲地問黏黏子說:「如果你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過的話,那青春的錯誤又是怎麼一回事?」

「小事一樁。快看吧!」

沙原則快速地從浴缸裏站起,走到黏黏子的身旁逼問她。

「妳剛剛那些話是真心的嗎?」

黏黏子笑了。她那透明飄忽的身體又回覆微微的血色。

「黏黏子……」

「守口同學囑咐我爲你帶來一些數據。」

「妳在開什麼玩笑啊?」一臉狐疑的沙原瞇着眼睛看着黏黏子。

說完之後,關谷從海灘褲的口袋裏拿出一卷古代人在使用的卷軸。

「嗯,好啊!」

「妳對真吾是認真的吧!除了我以外,守口跟加藤同學也瞭解妳的心意,會誠心幫妳加油的!我想其它人只要跟他們說明情況,他們一定會答應吧!現在就看小可妳要不要加入我們的計劃囉.」

「我纔沒有說夢話!我昨晚可是睡足了八個小時呢!」

「真吾這個笨蛋喜歡的人是妳耶!」

「根本不一樣。」黏黏子小小聲地說:「因爲黏黏妖就是色色妖的一種。」

忽然間,黏黏子的身體失去了原有的溫度、彈性與柔軟,變得像幽靈一樣透明飄忽。即使如此,她還是對着小可微笑。

「噢~我不跟妳說了啦!」黏黏子生氣地站了起來。

「纔不呢!我們完全不一樣!」黏黏子用極認真的表情用力搖頭否認。

黏黏子自己一個人在那裏講得熱血沸騰。

加藤不好意思地看着關谷。

「師父,您的書法寫得太好了,我有點看不懂耶!」

「道行不夠!要多練習。」

加藤雙手抱拳,仔細聆聽關谷念着卷軸裏的內容。

「以下乃關於祕密作戰的相關行程。作戰日期訂爲八月三十一日晚上八點,地點爲美妹天堂會場。參與作戰計劃之人員及代號編排如下:作戰司令官藤村鳩子,代號與太郎;作戰參謀守口傑瑞米,代號隱居老人;情報人員爲加藤龍太、關谷現右衛門定任及橘光至,其代號分別爲小熊一號、二號、三號。」

「……」加藤只能一個勁的傻笑。

「此外,」關谷接着繼續說:「情報人員爲守口雄一、沙原啾啾丸、真壁露莉惠、真壁小露莉、小田嶋美由紀等人,其代號分別爲維尼小熊一到五號。」

「不會吧!啾啾丸也要參加?」加藤一臉不敢相信地問着關谷。

「聽說她的興致相當高昂啊!」

「……」加藤的臉已經完全呆滯了。

關谷再接着念最後的部分。

「實際作戰時之特別情報員沙原小可,代號爲大夫(注:日本江戶時代各種娛樂事業中的佼佼者被稱之爲大夫,太夫爲其諧音。)」

「什麼?爲什麼叫大夫呀?」

關谷咳了幾聲,對於加藤的疑問絲毫不予理會。

「本次作戰對象大橋真吾,代號爲若旦那(注:若旦那乃小老闆之意。)。本決戰作目的爲,替太夫與若旦那製造機會,使其二人可在完美氣氛不獨處,讓窮極愚蠢無知又少根筋的若旦那能即早醒來。故此,本次作戰名稱爲『PROJECT情斷鴉鳴聲』。以上。」

「什麼呀?什麼叫情斷鴉鳴聲?真不瞭。」

「爾之慧根尚嫌不足。」關口說着說着,又咳了幾聲。

八月二十六日中午,滿福寺裏——

「藤村先生。」原本在招待客人的友裏明日香老師走進了客廳。

被一羣鬼蝨子包圍,一個人在不圍棋的黏黏子父親被嚇得猛然抬起頭。

黏黏子不知道啾啾丸爲何要這麼喫驚,因此看着啾啾丸問道:「妳不是想要有個姐夫,所以才這麼熱心地加入我們的作戰計劃嗎?不是這樣嗎?」

「咦?」啾啾丸用喫驚的表情看着黏黏子。

啾啾丸整個人躲到夏天用的涼被裏。

「沒關係,沒關係,儘管吸吧!要吸多少血都沒關係。要吸就吸吧!」

房間的角落裏有一間溫室,裏面擺了一些觀葉植物的盆栽。這些盆栽全都是經營貿易公司的守口父親所引進的稀有品種。守口一一看着那些盆栽,並欣賞着盆栽葉子的顏色|——這是守口陷入深思時的怪癖。

一旁的啾啾丸眼睛還是張開的,她悄悄轉過身去。

橘有點不敢相信,赤澤居然可以講得這麼肯定。

啾啾丸只是看着天花板,眼睛一動也不動。

「我已經快受不了啦!」小熊幾乎瀕臨崩潰邊緣般說:「叫我當狙擊手根本就太勉強了。我怎麼可能贏得了黏黏子的媽媽呀!」

啾啾丸急忙擠到兩個人中間,試圖化解僵局。

「哎呀~」清晰媽媽開心地迎接自己的女兒。

智惠一一觀察大家臉部表情的變化,用着低沉敏銳的口氣說:「妳們一定有什麼祕密沒跟我說,快給我老實招來!」

「我真的很擔心耶!」黏黏子小聲地說:「我媽是個大白癡!像我媽那種不上不不的大白癡,啾啾丸妳真的能應付得了她?」

清晰媽媽一走出休息室,沙原、智惠、瞅啾丸等大橋家的住民們便陸續進到休息室裏。

「呃……這個……」聽到黏黏子的父親這麼說,友里老師也只能無奈地苦笑回應。

沙原站在智惠面前,搓着脖子一臉困擾地說:「是妳想太多了啦!智惠。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妳在講什麼呀,上黏黏子看着啾啾丸認真地說。

「看來只有發動狙擊兵攻勢囉!」

守口又開始在房裏來回走動,面罩下那粉紅色腦細胞正不停地無聲運作。

康娜低不頭繼續寫信。

「因爲我是冷血動物,所以應該沒有差吧!」啾啾丸半開玩笑似的說着。

這裏雖說是展場女郎的更衣間,但其實只是暫時借用曲中女子更衣室的一個角落,所以空間相當狹小。然而清晰媽媽還是不停地在這狹小的空間裏施放她的女性費洛蒙,充滿費洛蒙的空氣裏瀰漫着一股獨特的氛圍。

啾啾丸緊盯着坐在身旁的黏黏子的眼睛說:「那是因爲……佔有慾。是我對黏黏子的佔有慾作祟的關係。」

「哎呀~哪有呀!是妳多心了。」黏黏子趕緊解釋。「妳聽錯了吧?」

智惠更覺可疑,她目不轉睛地盯着黏黏子。

黏黏子的睡相很難看,呈現一個大字型的形狀,而且她的手還壓在啾啾丸身上。

八月二十八日上午九點四十分,美妹天堂展場女郎的休息室裏!

同一天晚上,大橋家真名姐姐的房間裏——

清晰媽媽用着飄忽的眼神看着小熊。

啾啾丸早已換上有一堆荷葉邊的連身睡衣,很快地用手把頭髮挽起來。

「現在告訴你不就行了嗎?我一定會去的。一定!」

綁着分邊馬尾的小熊被嚇到頭髮直豎,只能唯唯諾諾地點頭。

「這裏是隱居老人。隱居老人有一個極機密任務要派給維尼熊一號。我要妳去看緊黏黏子的母親丸子,千萬不能讓她破壞我們的計劃。」

友里老師笑笑地跟腳上的鬼蝨子們說。

「我們班的學生居然有這種東西。」

「怎……」被小熊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黏黏子直盯着自己的母親看。

「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們趕快換衣服啦!還有小熊,妳的工作就換我來做吧!」

「我說的是真的喲!」

「什麼?」反倒是黏黏子的臉上出現了不安與困惑的神情。

地板上鋪了兩個坐墊,沒有穿睡衣反而穿着日常T恤的黏黏子,在肚子上蓋了一條大浴巾,整個人癱在坐墊上對啾啾丸說:「還在工作嗎?」

「什麼東西呀?狙擊手是幹嘛用的?」搞不清狀況的智惠問。

苦惱的清晰媽媽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瞇着眼說:「真不喜歡這種感覺。我最憧憬的雄一,妳就幫幫我嘛!至少在我要去博多之前透露一點點給我知道也好。不然,我一定會瘋掉的!」

「沒關係,我不問妳們了!」智惠臭着臉,開始換起衣服。

「我可以叫妳雄一嗎?」

「……不管是哪一個部很棘手啊!」

說完之後,啾啾丸馬上把臉埋進夏天用的涼被裏,繼續說道:「不過……我也不是什麼都想佔爲已有的人。」

「咦?」黏黏子一臉想不通的樣子。「不然到底是爲了什麼?」

原本圍在圍棋臺旁的鬼蝨子們,一不子又全圍在友里老師的腳邊,其中還有幾隻爬到她腳上,一動也不動地。

寬廣的房間裏,守口不安地來回走了好幾趟。

具有設計感的鋼質書桌上擺着滿滿的作戰計劃書,看着這些計劃書,守口露出滿意的笑容不停地點着頭。

雖然清晰媽媽笑笑地說,但小熊還是嚇到臉部扭曲。

啾啾丸偷偷地從夏天用的涼被裏伸出手來,輕輕碰了黏黏子的手一下。

赤澤清美穿着她們家公司的工作服,仔細看着邀請卡上所寫的內容。正午後陽光照射下,她的眼鏡閃閃發光。

「來睡覺吧!」黏黏子關了電燈。

康娜的信才寫到一半,就抬起頭來看着電視上的相框。

「……」黏黏子本來想說些什麼的,但還是忍住了。

「碰」地一聲,小熊就靠在置物櫃上,雙手頂着快要掉不來的貝蕾帽,用着顫抖的微笑小心翼翼地問道:「呃……請問妳找我有什麼事嗎?」

哥哥在照片裏微笑着,但照片上卻有極不自然的割痕。

「嗯……」心虛的沙原無話可說,趕緊轉過頭去。

「……我從未這麼想過。」

其它的女郎們則是一臉拿智惠沒轍的表情,大家面面相覷。

「我老覺得最近其它的展場女郎都在說一些悄悄話耶!而且還是揹着我講。」

沒多久,黏黏子便進入了夢鄉。

黏黏子的父親臉上掛着複雜的笑容,一副有口難言的樣子。

一看到黏黏子,小熊用音速般的速度跑到黏黏子身後躲了起來。

穿着體操服制眼(應該說很像體操服)的清晰媽媽就站在小熊面前。

他停不腳步,口中唸唸有詞。突然間,他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全身無力地在房裏繼續走着。

「我想這可能是因爲需要時間來準備的關係。畢竟到六點以前都是一般客人的入場時間。」橘瞇着眼說道。

啾啾丸的眼神露出想要訴說些什麼,她看着黏黏子。

「……」黏黏子無奈地笑了笑。「哎呀!總之我們就加油吧!如果作戰計劃能成功,說不定啾啾丸就有姐夫囉!」

「喂!」是小熊的聲音。

「藤村鳩子的送別派對?」

「好吧!快睡吧!」黏黏子說完後就閉上了眼睛。

同一天不午,大舌頭清潔公司前——

「集合時間是晚上六點,送別會則是八點開始,這中間的間隔時間會不會太長了點。六點到八點之間足足有兩個小時耶!」

「關於詳細的情形都寫在這張紙上了。」橘悄悄地說。

啾啾丸在用了很多年的木質書桌上擺放一堆文件,轉過頭對黏黏子微笑示意並搖頭否認。她收了收桌上的文件,關掉檯燈從椅子上跳不來。

八月二十九日午後,前田康娜的房間裏——

「並沒有!」啾啾丸講得超肯定。「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鋼質書桌上有二口電話,守口按了內線的通話鍵,打到小熊房間。

「咦?」小熊終於有鬆了一口氣、恢復希望的感覺。

但赤澤卻用銳利的眼神不停地觀察橘的神情。

「她當我的對手還嫌不夠格呢!」啾啾丸的利牙閃耀着光芒。

友里老師拿出一張派對的邀請卡。

「計劃進行得很順利。不過仍有些不安定因素……」

黏黏子更是興奮了。她湊到啾啾丸的身旁,小小聲地問:「妳是不是因爲想讓小可得到幸福呀?」

從紗窗外吹進來的風,把窗簾吹拂得仿若翩翩起舞。

「喔呵呵呵呵~」清晰媽媽還是不動如山地鞠躬說道:「那我先離開囉!」

康娜看着照片微笑,微笑的神情跟照片裏的哥哥很相似。但康娜的笑容裏卻還多了點早熟的味道。

「早呀~」黏黏子突然衝了進來。

八月二十七日晚上,守口傑瑞米的房間裏——

「那是因爲……」啾啾丸的眼睛閃爍,話語也變得含糊不清。

「這是爲了要配合之前使用者的身材的緣故。」啾啾丸伸了個懶腰。「嗯~」

「噗啾~」黏黏子的手就這麼緊緊握住了啾啾丸的手指。

黏黏子的父親無奈地苦笑道:「老師,鳩子有我這種沒用的爸爸還真傷腦筋啊!那孩子明明纔在老師底不學習沒多久。」

啾啾丸的眼睛在閃爍。她就好像碰到了很燙的東西一樣,反射性地把手給縮回去,藏到涼被裏。

「不然妳爲什麼要幫我們?」

「沒……沒有呀!」橘急忙躲開赤澤的眼神。「至於要不要參加,用簡訊通知就可以了。」

「不安定因素有兩個。」

看來守口終於整理完自己的思緒了。他雙手合十虔誠地鞠了個躬。

「這張桌子太高了哦!」黏黏子說。

「妳不會熱嗎?」只蓋着一條大浴巾的黏黏子問。

黏黏子的父親伸手接過邀請卡後,戴上老花眼鏡仔細研究那張邀請卡。

「連妳都想瞞着我!」覺得自己遭受背叛的智惠說。

「橋同學,你該不會有什麼難以啓齒的話沒對我說吧!」

『雖然知道哥哥你要賺學費很辛苦,但至少也買支手機吧!我真的有好多事情想問你,也很想知道你女朋友的事。如果可以的話,寄張照片給我吧!兩個人合照的照片也沒關係喲!我會原諒你的。』

八月三十日午後,曲中附屬特定種族宿舍關谷現右衛門定任的房間裏——

「呃……大致上的步驟應該就是這樣吧!」守口點着頭說。

大夥兒圍在關谷的計算機旁商討作戰計劃的內容,橘就坐在計算機前把剛剛規劃好的行程用電子郵件一一傳給作戰計劃的成員們。

「要不要把它打印出來?」加藤問。

「不成材!」關谷無奈地說:「這一點點東西給我背不來!」

「可是……師父!」加藤本來還想辯解,但想了想之後又是以一陣傻笑帶過。

「那麼……智惠那裏就拜託妳囉!維尼小熊。」

守口再三叮囑萬綠叢中一點紅的小田嶋美由紀。

「喂~你們大家都是認真的嗎?」小田嶋似乎不太能接受般問着大夥人。

瞬間,整間房間部安靜了不來。

「呃……因爲是黏黏子拜託的嘛!」加藤抓着頭說。

「我是什麼都好,什麼都可以啦!」橘說得很小聲。

「你們大家!現在才說這什麼話!」雖然守口講得氣呼呼,卻看不出有任何魄力。

壘球部的斬任隊長小田嶋突然很兇地逼問守口。

「我說那個守口同學,愛管閒事是我的專長,但這次這件事你會不會太多事了點?還是因爲你看到沙原這樣,所以忍不住管起閒事,然後連我們都拖下水。是不是這樣呀?」

「這種事情我們早就知道囉!」

「那……」小田嶋原本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守口的話給擋了不來。

「黏黏子很快就要離開我們囉!」

「……」小田嶋頓時說不出話來。

「學校?」啾啾丸不可置信地反問黏黏子。

黏黏子一副受不了地苦笑着。突然間,她好像想到什麼似的問啾啾丸說:「咦?那小啾啾妳不去上學嗎?」

黏黏子從真吾手裏接過作業簿,把自己的作業簿疊在剛剛沙原的作業簿上。因爲沙原的東西都放在真名姐的房間裏,黏黏子好像打算把東西拿到那裏去的樣子。

正當大夥兒七嘴八舌討論着剛剛的問題時,加藤想了很久之後突然說了一句。

智惠打開冰箱,看到裏頭放了可樂和麥茶,想了一會兒,最後選了麥茶。她把麥茶倒進很大的玻璃杯,一口一口地喝着麥茶,順便聽聽沙原她們到底在講些什麼。

看到真吾的反應,智惠覺得有點不對勁,歪着頭想理出一些頭緒。

小田嶋完全不理會智惠冷淡的反應,自己一個人滔滔不絕地說着。

啾啾丸站在樓梯口冶冶地說:「這樣的話,到了博多我也要幫妳找間學校纔行喲!」

黏黏子和真吾兩人肩並着肩,坐在牀邊做暑假作業。

「沙原,妳要不要也一起啊?」

「你們兩個在幹嘛呀?」

一陣急促又奇妙的腳步聲響起,慌張的黏黏子站在房門口往樓梯那裏看。

「不用客氣了啦!小啾啾。接不來我會很忙的,應該沒辦法兼顧演藝事業與學校學業。」

「沒有啦!我們並沒有在做什麼壞事!」紅着臉的真吾急忙解釋。

同一天晚上,大橋家——

智惠帶着厭煩的表情站在二樓的走廊上。

「我都不知道黏黏子妳這麼喜歡唸書呀!」

智惠一臉狐疑的樣子,站在廚房的門口查探走廊的情況,但馬上就被沙原看到了。不過很難得的,沙原只有嘆了口氣。

全家人共享的電話就擺在廚房的旁邊。

出了玄關以後,黏黏子先開口了。

「呃……不會啦!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喂!可以借一不妳哥來用用嗎?」沙原放不杯子。

啾啾丸靜靜地轉過身走向樓梯。黏黏子抱着她和小可的作業簿,原本想要不吵到別人走回房間,卻藏不住自己的腳步聲。

「你們兩個居然揹着我做這種事!」

「纔不是那樣呢!是因爲作業太難了啦!」

八月三十一日早晨,大橋家裏——

「熱得快受不了啦!」沙原看到智惠手裏的杯子。「倒一杯給我!」

「……」黏黏子顯得有點泄氣,大聲地嘆了口氣。

「當我的家庭老師啊!」沙原快步地在走廊上走着,接着又爬上了樓梯。

真吾則捧着黏黏子的作業簿走出房間說:「我們去客廳做好了。」

「那是什麼東西呀?」眼鏡從智惠的鼻樑上滑了不來。

看着沙原的背影,智惠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跑過去攔住她。

「我是洗好了啦!不知道其它人洗了沒有。我還沒有把水放掉喲!」

「還是應該說……以我的長相爲什麼交不到女朋友呢?」

守口語氣平靜地繼續說:「如果啾啾丸也回到博多的話,剩下真吾一個當然會寂寞呀!但是更寂寞的應該是沙原吧!不是嗎?」

同一天,同一個時間,真吾的房間裏!

「誰要做這種東西啊!如果被人家聽到一個河童在做暑假作業的話,我會被分佈全日本的四萬四千個小弟給笑死的。你們要做就自己做吧!我纔不要做這種東西呢!」

智惠用一種極度恐怖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真吾。

「小可!」黏黏子追了上去。

智惠則好奇地問黏黏子說:「妳不是要搬到博多了嗎?那何必還要寫暑假作業?」

沙原站在房門外,表情中帶着肅殺之氣,一大片頭髮都翹了起來。她拿着手裏的暑假作業本敲敲牀角。

「什麼東西?」

「妳不會動腦筋的嗎?白癡!」

雖然嘴巴念個不停,但智惠還是把杯子衝乾淨,又倒了麥茶進去。沙原在接過麥茶時,智惠突然想到什麼似的開口問沙原。

客廳在走廊旁邊,現在客廳的門並沒有關上,因此從外頭就可以清楚看見沙原倚在紗窗上吹涼風的景象。智惠告訴沙原有她的電話之後,沙原就離開客廳朝廚房的方向走去。

啪嘰~啪嘰~啪嘰~

「對呀!不過就是做生意而已。好了,小啾啾,我們回房間吧!」

「這還真是個謎團呀!」「難解的習題。」「緣分這種事,果然很難預料。」「這就叫母性本能嗎?」

「哎呀~算了算了,反正一定不是什麼好事。妳要跟我講的就是這個嗎?」

「……」智惠想了五秒。「小田嶋,妳該不會有什麼陰謀吧?」

「當然會囉!妳到底在想什麼呀?馬上就要開學了耶!」

黏黏子在陰暗的廁所裏喝着水。

「喂~是小田嶋嗎?」

「好啊!不過真吾,我自己做就好了。把作業簿給我吧!」

黏黏子走向玄關,真吾則跟在她身後。

「……」

「妳怎麼這麼大牌啊!明明就是寄住在別人家裏頭的人。」

滋咚~滋咚~滋咚~黏黏子獨特的腳步聲又響起了。

急忙收拾被沙原丟在地上的作業簿,黏黏子大聲問沙原說:「妳要去哪?」

黏黏子開心地笑着,奮力地點着頭熱心地說:「如果是小啾啾的話,一定可以直接跳級到國中,到時候我們就可以一起上學囉!」

沙原衝進浴室裏,用力地大聲關上門。

「……」沙原面有難色地把麥茶一口飲盡,然後說:「不寫會怎麼樣嗎?」

「什麼?」

在場全部的人只能面面相覷。

聽到沙原的叫聲,智惠趕忙爬上二樓。

「妳的暑假作業已經寫完了嗎?」

「就是河童的姐姐嗎?我知道了啦!」

「可是明天晚上不是黏黏子的送別會嗎?」

真吾看着眼前的光景,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目送着黏黏子離去。

「不好不好,這樣太浪費了啦!」

「不就是一些小事。」沙原的臉紅了起來。「妳洗完澡了嗎?」

「應該這麼說吧!」加藤說了一句很沒大腦的話。「沙原真的喜歡真吾嗎?」

「你有加入什麼陰謀嗎?」

走廊盡頭的電話響個不停。

『啊!是智惠呀!那正好,我們約明天晚上好嗎?』

剛洗好澡的智惠用毛巾擦着汗,急忙跑去接電話。她戴上眼鏡確認來電顯示後纔拿起話筒。

「呵呵呵,對我來說這是我的第一份暑假作業,也是第一次的暑假,所以當然是很新奇、很有趣的事囉!總覺得有種慌張、不知所措的感覺。」

他們倆面無表情,像平常一樣地做着這個暑假每天早上的例行公事。然而和平常不同的是,今早格外地安靜,沒有對話也沒有笑容,連小小的誤會、不小心的錯誤、拌嘴、爭論或吵架都沒有。浴室也是一片寂靜,聽不見一點水聲。

但是黏黏子的笑容卻更加溫柔了。

「小田嶋找妳幹嘛?」智惠冶冷地說。

說完之後,沙原把作業簿丟下,迅速地跑走了。

『送別會是晚上八點開始,在開始之前妳可以陪我一下嗎?』

瞅啾丸有點不耐煩地說:「那我們找個家庭老師如何?黏黏子專屬的家庭教師。優秀的人材要多少有多少。」

「但是……」小田嶋耐不住性子地說:「我是不知道要怎麼講啦!我只是覺得我們做這麼多事沙原真的會開心嗎?以沙原的個性來看,她搞不好還會很生氣呢!」

『咦?』電話裏的小田嶋嚇了一跳。

把話說得很絕的啾啾丸,就隊一隻沒有勝算的小動物一樣,用着微妙的力量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突然黏黏子的表情開朗了起來。就像一直守候在母親病牀旁的孩子的笑容一般,黏黏子搖着頭。

「呵呵呵~」黏黏子無奈地笑着。「被妳發現啦!」

但這次真吾聽不出腳步聲中所隱含的意含。

纔在猶豫而已,二樓就傳來了沙原的喊叫聲。

『小露莉說她也要陪我們一起去喲!』

「什麼?我有說過這種話嗎?我可從來都沒想過要跟黏黏子在一起喲!我只是爲了做生意、賺錢罷了。」

「對呀!真的好好玩喲!」黏黏子鼓起了自己的雙頰。

真吾排在黏黏子後邊,他從黏黏子手裏接過水杯,開始喝水。

在場的所有人全把視線從加藤身上移開,一起做出了嘔吐的動作。

誰都沒有開口說話,連眼神也絲毫沒有交會。

黏黏子才這麼說,啾啾丸的眼神就跟着閃爍。

『學校體育館有播放電影啦!什麼妹妹電影特集的。」

『不好意思,那妳可以叫沙原來聽一下嗎。』

「喂!是小田嶋呀!有什麼事嗎?什麼?我的想法?妳沒有聽過嗎?古代人常說河童的腦袋空空,所以我根本沒有任何想法,我的心中只有輸贏而已。黏黏子這個臭丫頭居然敢向我下戰帖,妳可別來搗亂喲!好啦!電話裏也講不清楚,以後再講給妳聽啦!記得要告訴守口那個禿子喲!知道嗎?黏黏子?她好像在房裏做功課耶!真吾?我哪知道呀!好了,掛了啦!」

「所以妳是以玩樂的心態來寫暑假作業的呀!」智惠的語氣有點不屑。

「真對不起耶!真吾。又造成你的麻煩了。」

守口低着頭仔細思考剛纔小田嶋所說的話。

而前方的沙原早己走不樓梯。

「陪妳?」智惠越來越覺得可疑。

「今天是最後一天的晨間體操嗎?」

「好像吧!」

兩個人的對話到此爲止,接着他們便準備出發去打工送報了。

那一天的若旦那

和平時一樣,在差不多喫完早餐的時候,車子就停在大橋家門前。

「車子來了!」

把味噌湯的碗放在桌上,黏黏子一個人在那裏自言自語。她轉過身去問旁邊的啾啾丸說:「今天好像比平常還早來耶!」

「和平常一樣呀!」啾啾丸回答得不急不徐,還把杯裏的茶給喝光了。

真吾老覺得今天大橋家的早餐餐桌上有一股不尋常的氣氛。

現在圍在小茶几四周的分別是大橋一家四口及寄住的三人。

但到了明天,其中的兩個人便不會回到這張餐桌旁了。

黏黏子和啾啾丸坐在真吾正對面,而坐在真吾左右兩邊的是沙原小可和智惠。智惠的對面則是準備好要出門上班的真吾雙親。

啾啾丸雙手撐着地板,跪坐在地上向真吾的雙親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雖然時間不長,不過真的很感謝你們的照顧。」

黏黏子也急忙學起啾啾丸向真吾的父母親磕頭。

「碰」地一聲——

「痛痛……」黏黏子按着自己的額頭,眼淚幾乎快掉出來了。

好像是剛剛磕頭磕得太用力,不小心撞到了茶几的桌腳。

「哈!活該!」智惠轉過頭去嘲笑黏黏子。

真吾心想,從來沒見過這麼嫵聊的搞笑。但黏黏子卻是一臉認真,深怕大家會擔心自己,還勉強擠出一點笑容來讓大家安心。

真吾笑了,加藤也笑了。兩人帶着笑容再度抬頭看着天空。

「不好意思啊!」

「你在看什麼?」真吾問。

「收碗筷我來,洗碗就麻煩你了。」

真吾洗了個澡,又繼續倒頭大睡。

「你這個幸福的小子。」加藤開心地說。

「嗯!」真吾的意志越來越消沉。

「好熱呀!」加藤說。

爲了這件事,真吾一直坐立難安。

『咦主逼是什麼書呀?』黏黏子說。

嗯~是這樣嗎?清晰媽媽本來就是展場女郎之一呀!不是嗎?

這是一本怎麼樣的書呢?有趣嗎?一想到這裏,真吾又回想起當天黏黏子看着這本書時那種不可思議的表情,就好像以前的老電影一樣。

「你今天都在幹嘛?」

真吾百思不得其解,他實在想不透沙原到底在想些什麼。

滋哆~滋哆~滋哆~

真吾原想把這些書都搬回自己房間,但最後還是把它們放在地板上,隨手拿起一本來看。那是一本傑克-芬尼寫的名爲《ILOVEGALESBURGINTHESPRINGTIME》的文庫本。真吾也不知道自己幹嘛要選這本書,只是覺得既然夏天就快要結東了,何不乾脆在這種時候讀一本有關於春天的書好了。

兩人並排走着。

中午前,黏黏子的父親來了,身旁還跟着兩個沙原家的小弟。

醒來時,真吾已流了滿身的汗。

「反正我和黏黏子之間又沒什麼!」

「是呀!」真吾也笑了。

「那就怪了。」

「也對,明年再繼續。」

這個房間又回覆到以前真名姐房間的樣子,而真吾也可以自由進出了。不過,也要再度回到和智惠爭吵這間房間使用權的老問題了。

真吾一一取出自己有興趣的書,把它們疊在一旁。有雷-布萊伯利(注:雷-布萊伯利

,出生於一九二O年,著名美國科幻小說大師。)、羅爾德-達爾(注:羅爾德-達爾

,出生於一九一六年,爲舉世聞名的英國傑出兒童文學作家,幾乎全世界的卑重都曾經閱讀過他的作品。)、羅伯-雪格萊(注:羅伯-雪格萊

,出生於一九二八年,美國科幻小說家。)、傑克-芬尼(注:傑克。芬尼

,出生於一九一一年,美國科幻小說家。)的書,每本書的年代都相當久遠。都築道夫(注:都築道夫是橫跨多重創作領域的日本知名作家,在推理小說與時代小說方面都相當活躍。)這個名字是要念都築嗎?而半村良(注:半村良,日本知名科幻作家,也是第一個以科幻作品奪得直木獎的作家。)要念成半村嗎?應該不會是發成板村吧?真吾覺得自己所選的這些書全是些奇怪的書。

「什麼東西?」對於加藤突如其來的舉動,真吾有點搞不清楚,只能以微笑響應。

「好啊!」

「不用急啦!集合時間是六點鐘,你可以洗好澡再來。」

「那麼,真吾,」黏黏子的父親低頭敬個禮說:「這些日子謝謝你的照顧了。」

加藤等真吾的這段時間都在抬頭看着天空,真吾受到加藤的影響,不自覺地跟着抬頭看天空。

「我爸應該會來幫我拿行李,你不用特別招待他了。」

「哪兒的話,我們纔是要謝謝你呢!對了,今天晚上……」

「真吾,你也在一旁幫忙檢查好了。」

說完之後,黏黏子走進了廚房。

「妳們不在了,有人會寂寞喲!」真吾的父親笑着說。

真吾對於作業簿的事情總覺得很在意,便跑到浴室看了一不,但浴室裏也沒有。當然囉!誰會把作業簿放在浴室這種地方呀!

當初真吾在這房間向黏黏子介紹自己家裏的回憶再度甦醒……那天黏黏子神采奕奕地看着整齊排列在書架上的所有書名,當天的她這樣問了真吾好幾次。

加藤站在真吾面前,真吾跟着停不了腳步。

應該就是這本《蒲公英酒》吧!

因此真吾決定先去洗個澡。

他想幹脆看書轉移焦點好了,所以便跑進真名姐的房間,找找書櫃裏有什麼書可以看。

她們總是愛亂放東西,啾啾丸也就算了,連黏黏子都會把她的筆記本亂丟。而那些作業簿則是沙原少數僅有的物品的其中一項。

真吾急忙跑不樓來到玄關,只見加藤站在他面前向他打招呼。

不管是黏黏子的東西還是啾啾丸的行李,都被重新打包好,也看不見文件之類的物品,好像是啾啾丸自己先帶走了。他們仔絀到連黏黏子的暑假作業都打包了,而且還被列爲極機密文件的樣子。真吾苦笑。

真吾做了一個夢——黏黏子像灰姑娘般穿着華麗的禮服,開心地在南瓜馬車裏向他招手。真吾跑上前去追馬車,叫了好幾次黏黏子,但黏黏子都沒有回頭看他。馬車就這麼向前急駛,直到不見蹤影爲止。

加藤說着說着,用少見的認真表情看着真吾。

「明年再繼續向他挑戰吧!」

「妳不用收啦!黏黏子。」真吾說:「我來就好了。」

「真吾,你不去送她嗎?」媽媽問。

黏黏子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已經快要聽不見她的腳步聲了。

「小可的作業簿……咦?我沒有看見耶!」

「啊~啊!真吾這個大白癡。可惡!」

「哎喲!等我一下嘛!」

什麼東西都沒有,跟平常的天空沒什麼不一樣。夕陽西不的景色漸漸被厚重的深藍所取代,當中還夾雜着一點白白的感覺。

「你知道後來發生什麼事嗎?」

「我是還有明年啦!」

雖然她們是借住在真名姐的房間,但是真名姐的東西幾乎都還是原封不動地留在那裏。爲了保險起見,還是在一旁幫忙看着好了。

「沒關係啦!反正我不介意。」

真吾原本沉浸在雷-布萊伯利所著的《TheOctorbertury》的世界裏,突然被鈴聲給驚醒,感到強烈空腹感的他抬頭看看牆上的時鐘,原來已經是傍晚五點四十分了。剛剛看書竟看到連午餐都忘記喫了。

「結果……我還是沒有贏。」加藤說。

「不好意思,我馬上好。」

「不好意思,」真吾開口問黏黏子的父親說:「我沒有看到沙原……不對,是小可的作業簿,你們有不小心把它給包進去了嗎?」

突然加藤用力敲了真吾的額頭一下。

這時真吾忽然察覺到黏黏子好像已經站起來在收拾碗筷了。他快速地把剩下的飯和菜隨便扒了幾口,起身想幫其它人把碗筷一起收走時,正好和黏黏子四目相對。黏黏子笑着跟真吾打聲招呼。

黏黏子的父親跟真吾再三道謝之後才離去,而沙原家的小弟則利落地向真吾敬了個禮就離開了。整間屋子裏又剩真吾一人。

等等!不對!

真吾的爸媽早已出門上班了,現在只剩真吾一個人在家。他窩在客廳裏小睡了一下。

黏黏子就站在真吾的正前方。

「……」真吾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帶着苦澀的笑容暗自嘀咕說:「是呀!」

「睡午覺跟看書會餓嗎?」

「這樣呀!」真吾說:「我想應該不會很多吧!」

但是真吾也不好意思一直品味醬菜的滋味,於是瞇着眼大口大口地咬着小黃瓜,腦中回想過往的種種情景。

只見加藤一臉認真,嘴巴不停動來動去,感覺像是在笑,但到底是什麼表情真吾也說不上來。真吾心想加藤應該是一個人在那裏自言自語吧!

真吾跟着走進廚房,在流理臺邊收拾着碗筷。

黏黏子急忙叫沙原她們等她一不,轉過身去看着真吾。

「我們先走囉!」從走廊的另一端傳來沙原的聲音。「別拖拖拉拉的喲!」

真吾看着浴室裏的鏡子,鏡子裏的自己有夠恐怖的,既緊張又呆滯。真吾覺得自己這張臉就像是要去打一場完全沒有勝算的硬仗一樣,有夠難爲情的,於是對着鏡中的自己硬擠出一個笑容。嗯~笑容馬馬虎虎!這該怎麼辦啊!真吾困擾着。

「……嗯!」

「師父他可是已經修練一百五十年了呢!」

黏黏子的父親笑笑地對真吾說:「只有我一個人的話分不出哪些是小可的東西,可是又必須把小可的東西留不來纔行。」

但真吾實在回答不上來。因爲真名姐的書架是禁區,所以真吾連碰都不敢碰。這個書架上的藏書似乎連祖父時代傳不來的東西都有,感覺就像曲中圖書館裏擺在最上層積滿灰塵、任誰都不想去碰的世界文學全集一樣,有着浪費錢的本質與魄力。但是這個夏天,真吾卻一腳踏人這個禁區,拿出了第一本書,而這全是因爲真吾想找出當初黏黏子想看的那一本書的關係。

「那就麻煩真吾看家囉!」

「沒什麼,就睡午覺跟看書。我肚子好餓喔!」

真吾心想,爸爸幹嘛把話說得這麼白。爲了掩飾自己的心情,真吾故意挾了一大堆的醃小黃瓜一口氣塞到嘴巴里。這是在真吾家狹小的庭院裏採來的小黃瓜,和超市所販賣的市售小黃瓜不太一樣,這些小黃瓜的形狀相當彎曲,雖然外表看起來不怎麼樣,但是味道卻是一流的,而且帶着濃濃的夏天香氣。不過這些醃小黃瓜有點醃過頭了,味道超酸,真吾的嘴裏確確實實地感受到那股酸味。

真吾低着頭,轉開水龍頭,用力洗着豌。

「哎呀!誰叫你的對手是關谷!你們的級數差太多了。」

「是啊!好熱!」真吾回答。

那到底是放在哪兒呢?

「真的嗎?」加藤笑到背影都縮成了一團。

「我想我們應該會去參加送別會吧!媽媽她今天特別興奮呢!」

「那麼今晚見囉!」

「就早睡早起的比賽啊!.整個暑假每天早上我都很努力,卻連一天都贏不了師父。」

「讓你久等了。」真吾走出門對加藤說。

加藤說完之後,大步地繼續往前走,真吾則緊跟在加藤身後。

她的腳步聲果然和之前不太一樣。

「上次露營的時候,」聲音自加藤揹着的背影傳來。「我不是和黏黏子黏在一起嗎?」

「什麼東西?」

「嗯!」真吾心不在焉地回答。

但是真吾沒有回答。

真吾實在提不起勁來做任何事。

換上了外出服,拿着手機,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是五點五十分。從真吾家走到曲中大約要十分鐘左右,所以時間剛剛好。

「沒什麼啦!」加藤笑着說:「你不覺得這種景色很平常嗎?」

哎!夏天還是宣告結束了。

門鈴突然響起。

平靜的臉,平靜的語氣,沒有起伏、沒有暴風雨般的氣氛。

「你是說真的嗎?」加藤壓低音調,威逼着真吾。

真吾沒有回答,只是加快腳步追過加藤。也不回頭看看在他身後的加藤,只是一個勁的往前走。

己經來到曲中前的斜坡道,可以清楚看見學校了。

但學校目前還是美妹天堂的會場,等到六點美妹天堂結束後,纔會回覆到學校原本的樣子。從現在的位置可以聽見學校那頭正在播放着類似慶祝大會圓滿成功的歌曲。

真吾來到門口,馬上看見展場女郎們動作一致地在歡送所有的來賓們。人潮混雜,一波一波地向外湧出,真吾也被這波人潮推擠到路旁。

黏黏子也站在那裏。她穿着那件像卡通人物一樣的制服開心地向來賓揮手。

雖然天空看起來還是很明亮,但裝飾在會場的照明設備早就爲會場點亮了淡橘色的光芒。不曉得爲什麼,站在橘色光芒裏的黏黏子,看起來竟會是那麼那麼地遙不可及。

黏黏子發現真吾已經來到會場,剛開始雖然有點被嚇到,但過沒多久便露出笑臉。

真吾也對着黏黏子微笑,看在眼裏的真吾心情卻越來越慌亂。

真吾覺得那不是黏黏子真心的笑容,而是身爲一個展場女郎、一個演藝人員的職業性笑容。雖然覺得自己想太多了,但真吾無法不這麼想。真吾覺得「自己真是小心眼」。他的腦袋裏不停迴響着安慰自己的話語。

沒關係沒關係!因爲真吾和黏黏子之間什麼事都沒發生過,所以沒關係!

會場裏早就換了播放音樂的曲目,真吾不知道這是什麼歌,但印象中好像有聽過。應該是首很有名的曲子吧!旋律本身雖然很活潑,但總給人一種淡淡的哀愁感。

總算送走所有的遊客了。

黏黏子也不用再繼續揮手了。她閉上眼睛嘆了一口氣,接着看着真吾。

「晚安。」黏黏子臉上帶着笑容向真吾揮揮手。

「嗯!」真吾也向她招手。

正當真吾和黏黏子四目交會的那一剎那,穿着韻律服的清晰媽媽闖進了真吾的視線裏。

「哎呀!哎呀!是真吾啊!這些日子真的多虧你照顧了。」

「呃……不會啦!不用客氣。」

清晰媽媽殷勤地向真吾道謝,真吾也只好殷勤地向她回禮。

雖然是朝着沙原的小腿正面攻擊,但她卻一點損傷都沒有。沙原的戰鬥力讓她身上的粉紅色女侍制服裙襬飄揚了起來,全身上不呈現出備戰狀態。

「喂!妳想幹嘛?」智惠已經使出了她的必殺飛腿。

滋咚~滋哆~滋哆~一陣獨特的腳步聲在空中迴盪。

另外一些有可能會破壞計劃進行的危險人物,則已經派出狙擊手來監視他們了。

黏黏子一開始雖然有被嚇到,但隨即興致高昂地說:「去,去。我當然可以陪妳們去。小CASE一件啦!」

「然後,」沙原拉高音調說:「我則是姐姐。」

踢!

智惠有點被嚇到,顫抖了一下,滿臉通紅。因爲她原本是想從後頭偷偷去看情形如何,卻被真吾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給阻擋了。這舉動讓原本有點生氣的智惠,臉漲得更是像顆球一般。

「謝謝。」

「我沒有手機耶!」

「妳們剛剛到底在吵什麼呀?」

當中一名男同學一說完,在場的人都發出了「對喔!」的贊同聲。

「……」沙原不知該說什麼纔好,用力拖着雙腳往前跨出一步。

「就算搬到博多,也要過的開心喲!」

「其實也還妤啦!呵呵呵。」瞅啾丸雖然被逗得很開心,但炎熱的天氣讓她的臉色有點難看。

黏黏子的臉當場紅了起來,她不好意思卻又開心地說了聲「哎喲」。

突然,真吾把手放在智惠的肩膀上。

「咦?」真吾有點不知所措。

「黏黏子,妳也要一起來。」

「這樣更糟吧!」

反倒是站在真吾旁邊的智惠,像是要跟隱形的對手對戰卻遲遲捉不到對方的蹤影一般,顯得急躁不安。

「……」黏黏子慌張地用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咕溜溜地轉。

被硬拉來的真吾用充滿疑問的眼神看着小熊,小熊只好趕緊拿出飛鏢來。

「不行啦!我的字很醜耶!」

「不然傳簡訊給我們也行呀!」

「什麼?」

「總而言之……」智惠走到真吾身旁指着真吾說:「原來最大的問題就是你這個傢伙呀!」

撥撥前面的瀏海,黏黏子苦笑着說:「這次的計劃全因我而宣告失敗,真是不好意思耶!我實在不習慣做這種事情啦!」

「藤村同學!」「黏黏子!」「我來囉!」

和平常一樣,沙原穿着粉紅色的女侍制服配上一雙拖鞋。

守口抱着一大東花站在智惠面前。

現在正好是送別會的集合時間,所以大夥陸陸續續來到現場。大家一看到黏黏子全圍了上去,熱情地向她打招呼。

智惠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一一看着在場的所有人。而她臉上的表情充滿了更多疑問。

所以身爲情報員小熊維尼二號的沙原啾啾丸,現在應該是要監視着藤村丸子纔對的,怎麼……

「媽~」黏黏子只能在一旁無奈地笑着。

「藤村同學,妳們是今天出發嗎?」

「那打電話呢?」

但是……唯一沒射到的就是沙原的臉。

「哎喲!搞不好黏黏子到時候會上電視呢。」

被班上同學包圍的黏黏子,紅着臉開心地笑着。

「要記得寫信給我們喲!」

但是對於現在的黏黏子來說,實在沒有多餘的時間去猶豫了。

「不是啦!我只是想請黏黏子爲我們大家說幾句話。」

「也就是……」

智惠略帶挑釁地看着黏黏子。

「這是美妹天堂的招牌活動,ONEDAYSISTER。」

沙原的臉有夠恐怖的!

只要能讓真吾跟沙原兩人有機會獨處,其它的一切好辦!

智惠瞪着小田嶋說:「難不成我就這麼礙眼嗎?」

「嗯~」守口一臉很開心地說:「我早就想被踢一遍看看了。」

「哎喲!鳩子,妳這個人真是太好猜了。我們就是託妳的福才抓到問題的關鍵點呢!名偵探丸子的名號可不是浪得虛名。」

沙原對着被嚇到的真吾大聲叫喊。

「不行不行!」黏黏子笑着說:「我現在在作戰當中。」

因爲黏黏子被班上同學給團團圍住了,所以沙原幾乎看不到黏黏子的身影。偶而從乍然顯現的縫隙中看見的,都是黏黏子的笑容。但是黏黏子雀躍的腳步聲卻越來越高揚,連沙原都可以清楚聽見。

沙原把真吾推到露天咖啡座的椅子上然後大聲說:氣菜單上的東西全都給我拿來。」

沙原隨便用左手抓起了一把飛鏢,右手還是拉着真吾。沙原一口氣就把手裏所有的飛鏢都射了出去。

「妳到底在講什麼?」真吾十分無奈。

「喂~」真吾不好意思地說:「我今天沒帶錢耶!」

「哎呀!」黏黏子瞪着橘說:不你到底在做什麼!大熊三號,別亂拍啦!」

露出利牙的沙原向真吾說:「看來不管是誰都不中用了,還是要靠我來收拾。跟我來!」

「……」

「噢!」黏黏子生氣地說:「媽,別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喂!妳在講什麼啦!沙原。」

爲了達成這個目的,所有的事前準備工作都已經準備妥當了。當中最重要的就是美妹天堂裏的規矩,以及沙原身爲展場女郎的自覺。簡單來說,就是要讓沙原變成真吾的「ONEDAYSISTER」。這是由守口傑瑞米所想出來的作戰計劃。

「沒什麼啦!」

黏黏子的母親一臉恍然大悟,小聲地說:「原來所有展場女郎私底不在進行的祕密作戰計劃,最大的關鍵人物居然是一位少年呀!聽起來就覺得好浪漫喲!」

「好啊!我就陪妳去看電影,不過……」

「……」黏黏乎趕緊用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唰唰唰地,手裏的七支飛鏢全中了鏢靶。

「什麼?」真吾嚇了一跳。

「什麼?」真吾更是一臉莫名其妙。

「PROJECT情斷鴉鳴聲」其實是個相當簡單的計劃,也就是要讓真吾和沙原小可兩人陷入熱戀當中。

沙原皺着眉頭看結果,接着盯着真吾的臉說:「好,就這麼決定了。這些人全都是你的妹妹!」

黏黏子的母親彷彿很擔心啾啾丸的樣子,替啾啾丸擦去臉上的汗水。

「作戰?」清晰媽媽瞇着眼頗有興趣的說。

「我們趕快去換衣服洗個澡吧!鳩子,妳要不要也一起來呀?」

真吾就站在離他們有點距離的地方,靜靜地看着這一幕情景。

「給我坐下!」

擺出美妹POSE的小熊滿臉笑容出來迎接沙原。不過看的出來,不管是多麼PRO的小熊,現在臉上的笑容已經顯現出疲態。

「不行,不行。」黏黏子急忙地說:「我們已經替真吾安排好活動了。」

「打長途電話嗎?這不太好吧!」

接着智惠走了過來,狠狠地瞪着黏黏子。

她朝着真吾的方向直直往前走去,粗魯地把手伸了出去。

穿着黃色大熊道具服的啾啾丸發現真吾的眼裏只看的到黏黏子,於是趕緊走到清晰媽媽身邊小聲地說:「丸子姐姐,妳不去換衣服嗎?」

「智惠。」小田嶋美由紀也來了。「我們走吧!電影快開始囉!」

「歡迎光臨。美妹~」

從沙原的位置看過去,可以清楚地看見真吾的臉。在橘色的燈光照映不,真吾的臉就跟地藏菩薩一樣,然而真吾搭在智惠肩上的雙手,卻有着和臉上的微笑極不栢同的恐懼感。

「應該吧!」

「放心啦!我請客。」

被圍在中間的黏黏子只能紅着臉,一一回應大家。

智惠立刻施展她的必殺絕招,一腳踢向守口的小腿。守口按着自己的小腿,痛得不斷來回跳來跳去。

他們來到了美妹天堂的入口處。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本次作戰計劃中代號太夫的沙原小可。

「我知道你不喜歡,但還是要忍耐不去!」

只見黏黏子的母親丸子瞇着眼睛握着啾啾丸的手說:「哎呀哎呀!啾啾丸,妳真的好可愛喲!」

沙原又拉着真吾來到露天咖啡座。

說完之後,她就拉着真吾的手大步跨了出去。

「哦~小智惠。」

「怎、怎麼會……」

聽到黏黏子的回答令智惠有點喫驚,她不滿地說:「算了,我不用妳陪了。我要真吾陪我,這樣我纔要去。」

另外還有一個人站在更遠的地方,注視着真吾和黏黏子兩人。

真吾當然也可以聽見。不過從剛剛開始,他臉上的表情就沒有變過,一直帶着一種微妙的微笑。那樣子就像站在路旁、歷經百年風雪的地藏菩薩的神情。

行動

有一個女生拿出簽名專用的紙板給黏黏子簽名;另一個女生則拿出一本素描簿請大家寫下留言及畫下想畫的插圖;而橘就拿着手機將現場的所有情形錄像記錄不來。

「給我老實招來。」智惠冷冶地說:「妳們一定有什麼陰謀吧!」

「好啦!給我喫就是了。你不是肚子餓嗎?」

「妳怎麼知道的?」

「野生動物的直覺吧!」

沙原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對着咖啡座的廚房大叫。

「把我寄放在這裏的東西拿過來。」

沙原一家的小弟馬上拿着一個包袱走了過來。沙原解開包袱,原來包袱裏面裝的是作業簿的問題集,教科書、參考書、字典等等的工具書,以及文具之類的東西。

沙原把頭湊到真吾面前說:「給我解決它!」

「什麼?這是什麼?」

「你很笨耶,當然是我的作業囉!」

「真的要這麼傲做嗎?」

「當然囉!八點之前給我做好。」

說完之後,沙原完全無視在一旁慌張的真吾,從位子上站了起來。

啪嘰~啪嘰~帕嘰~

黏黏子急忙走了過來。現在黏黏子的表情,就像一個站在無視自己送出的暗號,而慘遭三振出局的球員前的熱血棒球教練一樣。她對着沙原說:「妳在幹嘛呀!這可不是暑假作業大作戰啊!」

「管他的。美妹天堂……不對,是姐姐天堂的規炬就是得隨姐姐高興纔行。」

沙原好像在嘲笑黏黏子般開心地笑着。她摸摸翹起來的頭髮,繼續說下去。

「所以我想做什麼妳也管不着。也不知道真吾這個白癡在八點以前寫不寫的完,這樣好了,乾脆妳也來幫忙好了。」

「我也要?」

「如果八點以前寫不完就慘囉!真吾這個小子恐怕會沒有辦出席妳的歡送會喔……妳不是很喜歡寫作業嗎?」

黏黏子瞪大眼睛看着沙原說:「……妳是故意的嗎?」

「我的肚子又餓了啦!」

黏黏子「哈哈哈~」地笑了出來,臉上帶着無奈的笑容。

「爲什麼?」

班上的同學早就因爲這裏所引起的騷動而聚集到黏黏子及沙原她們四周,但黏黏子跟沙原還在持續對峙中。看不見沙原的眼神裏有絲毫動搖,但黏黏子卻迷惘了起來。

再仔細一看,校門口那裏聚集了一堆人,那不就是沙原跟黏黏子吵架的地方嗎?太扯了吧!最後一天還吵架。黏黏子看起來還越來越激動的樣子。真吾觀望了四周的情形,最後還是苦笑着繼續做作業。

「來咬我呀!」真吾大叫。

關谷擠了進來,走到火球旁,大聲地叫了一聲。

黏黏子推開真吾的手,離開他一個人站了起來,用着無法抹去的恐懼感說:「無論我怎麼做都無法把這些記憶丟掉,這些記憶仍舊緊緊地跟在我身旁。」

「啊!好痛~」

因爲黏黏子身上還穿着展場女郎的制服,所以露出身體的部分只有頭跟脖子而已。但是那些鬼蝨子們好像一點都不在乎,還是在黏黏子的全身上不飛來飛去。紅色緊身迷你裙也是,白色褲襪也是,全都是鬼蝨子們的蹤影。有時它們也會停在黏黏子身上,這時除了發出「嘰嘰嘰」的恐怖叫聲外,身上所發射出來的光芒也更加強烈。黏黏子的臉上露出了驚恐的表情,她像游泳般不斷地舞動着雙手,試圖驅趕那些停在她身上的鬼蝨子們。然而鬼蝨子們的身手實在太敏捷了,還來不及驅趕,它們早就飛到別的地方。現在黏黏子身上留不了不少傷痕,制服早就被咬得一個洞一個洞的,而制服不的身體,則因爲橘色的照明燈太昏暗,讓真吾看不大清楚。

「老師!」真吾叫着老師。「這些……全是老師您帶來的嗎?」

是一個男人的眼睛,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而其它的地方則包裹着白色衣物。他戴着口罩,頭髮也包在帽子裏,身上穿着白色的過膝長袍,上衣的口袋還掛着名牌,可以一不子就看出眼前的這名男子是一位醫生。

接着她笑了。黏黏子她笑着對那些浮在空中的亮光說:「你們只能幫我吸出痛苦的血來,其它什麼也不能做,真是辛苦你們了。」

真吾才一這麼想,沒想到!

黏黏子一開始堅定的心情也開始動搖了。

真吾直覺感受到這應該是黏黏子的記憶。

「誰都一樣!」

一聽見黏黏子的尖叫聲,真吾立刻站了起來。

黏黏子跟沙原好像在吵架,可是聽不見她們在吵些什麼。會場當中一直播放着很大聲的音樂。

有痛苦,也有寂寞;有恐懼,也有愧疚。當然還有一些令人面紅耳赤感到害羞的回憶。

「連我也是?」

「大夥兒別亂跑。」友裏明日香老師的聲音充斥着整個現場。「大家集合在一起。」

忽然一陣聲響在真吾耳朵旁、脖子旁、背上及胸前回響着。

真吾轉過身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只見散發着像鬼火一般黯淡光芒的鬼蝨子,一隻、兩隻、三隻地圍在黏黏子身旁飛舞着。

鬼蝨子靈活地來回飛舞着、黏黏子痛苦的臉、赤澤手臂上的咬痕……這些畫面全在一瞬間重新浮現於真吾的腦海裏。但是真吾一點都不在乎!

「黏黏子。」真吾大叫道:「別慌!不要緊的。」

真吾感覺的到!他完全感覺的到!在黏黏子笑聲裏所隱藏的是一種感覺、一種想法,以及一種忍耐。

此外,還可以聽見赤澤清美謎樣的喊叫聲在老師身旁迴盪着。

真吾一點都不在乎,依然緊緊地抱着黏黏子那小小的身體,用腳踢開那些圍繞在黏黏子身旁惱人的鬼蝨子們。而同一時間,那些伴隨着傷痛的痛苦回憶也剠穿了真吾的心,在真吾心中留不傷口。

黏黏子轉過頭去,沙原則把臉貼近火球仔細觀察。

「所有鬼蝨子來賓們,請你們務必守規矩。」

不過就目前的情況看來,黏黏子似乎爲了躲開這一大羣的鬼火——鬼蝨子,而向真吾這裏跑來。

「爲了我,大家……」黏黏子看着在場的同學們輕聲說。

沙原假裝笑了幾聲,看着黏黏子說:「沒錯,我就是故意的。」

「是喔!」聽到這種回答,真吾有點無力。

看着這一幕情景,真吾的手也動了起來。

有一道很厚實的光壁擋在真吾面前。鬼蝨子們好像在互相搶奪爭食着什麼似的,形成了阻隔兩個世界的一道光壁。被這層光壁所阻隔,真吾完全看不見黏黏子的蹤影。

拍打到的那一剎那,有東西彷彿閃光燈閃爍般浮現在真吾腦海裏。

赤澤以前說過的話把真吾拉回現實當中。

在真吾身後,黏黏子發出了痛苦的慘叫聲。

真吾試圖找尋友里老師的蹤影,高個兒的友里老師一眼就可以馬上找到。老師現在好像在指揮交通一般,揮舞着她的大手叫所有的鬼蝨子們集合在一起。

對於醫生所提出的問題有一個人回答了。真吾也聽不出來他講的是英文還是德文,如果是學名的話,搞不好是拉丁文也說不定。在一長串的名字後面,真吾總算聽出來最後是「PETOPETO」這幾個字。在場的人都笑了,瘋狂地大笑。而黏黏子也跟他們一起笑。

真吾緊握着黏黏子的手。因爲黏黏子身上還穿着展場女郎的制服,所以一點都不用擔心會黏在一起。

好像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原本認真在做作業的真吾抬起頭來一探究竟。

那是一種窣窣窣的聲音。

然而這一瞬間真吾卻什麼也看不見。鬼蝨子有着螢火蟲根本比不上的耀眼光芒,讓真吾的眼睛幾乎無法睜開,只能摸索着向前走去。

「我是真心的。」沙原的聲音開始顫抖,但她還是逞強地說:「……難道不是嗎?今天之所以會上演這出戏碼,全都是因爲大家打從心底被黏黏子妳的真心所感動的關係。因爲有妳,因爲有妳的真心,大家纔會願意這麼做的。」

「哈哈哈~」關谷雙手交疊在胸前興味盎然地笑着。

關谷所發出來的氣,打得火球四分五裂。

應該說是不幸中的大幸吧!會場上早就沒有班上同學,以及擔任美妹天堂工作人員的沙原一家小弟們。不過仔細想想,到底是爲了什麼引起這一場騷動的鬼蝨子們會出現在這裏呢?

真吾脫掉襯衫露出上半身,再一次奮力地大聲喊叫。

「贏了就逃走……」被嚇到的黏黏子說:「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耶?」

「放手!」突然,黏黏子奮力地推開真吾。

「嗚哇~」真吾反射性地閉上眼睛。

聽起來就像是風吹拂過大草原所發出的聲音,但最大的不同在於那股隱藏於更深處的聲響。只要有一點點不同,就會改變它的均衡。不是重新綻放出新的生命力,就是完全地奪走原有的生命力。無論過於傾向哪一邊,都可以感受到它所帶來的危險性。

「真吾。」黏黏子像求救般呼叫着真吾。

他赤裸的上半身正被一種奇妙的感覺籠罩,那種感覺就像是打針前所擦的酒精,有點涼涼麻麻的。同時間,像針扎般的剠痛感也襲擊着真吾。並不是只有一針或兩針這種暫時性的感覺,而是在同一瞬間全身上不強烈感受到針扎的苦楚。真吾發出悽慘的哀鳴聲,雙手不停拍打着全身,雙腳也因刺痛而不斷亂踢掙扎。真吾一度想要逃跑,但到最後他還是閉上眼睛忍了不來,任憑身上的鬼蝨子們咬食着他的身體。

『這個學名叫什麼來着?』

鬼蝨子的騷動再度響起。

黏黏子也在笑,而且是「哈哈哈~」地在笑。

什麼跟什麼嘛!真吾趕緊檢查褲子上的格紋,努力回想剛剛有沒有做出什麼令人害羞的事情。就在真吾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旁邊又引起了一陣騷動。

該不會就一直維持這樣,永遠都看不到黏黏子了吧……

不過黏黏子並沒有因此感到害怕,她也很兇地對沙原說:「妳是真心的嗎?」

「不是。不過只要說到祭典,不用叫它們自己就會跟過來。」

黏黏子完全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反射性地跑到真吾這裏來,因此發現自己已站在真吾身邊時,便像看到爆裂物一般趕緊離開,紅着臉躲開真吾的視線。

別碰!

黏黏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裏。

「黏黏子。」真吾一邊喊着,一邊使勁睜開了眼睛。

轉瞬間,原本騷動的氣氛有些改變,不過到底是哪裏變了真吾也說不上來。

在發現鬼火的同時,真吾馬上站起來朝黏黏子的方向飛奔過去。

沙原生氣地大叫。所有在場的沙原一家小弟們,管他身材有多魁梧,沒有一個不被沙原那驚人的吼叫聲所嚇到。

明明近在咫尺,爲什麼感覺會這麼遙遠呢?

「不是這樣的。」

「妳還搞不清楚狀況嗎?大笨蛋。」沙原大叫說:「妳儘管給我消失試試看呀!妳以爲有人會忘得了妳嗎?誰都贏不了妳的啦!特別是真吾這個白癡早就喜歡上妳了,妳一走,他一定會號啕大哭的。這麼囉嗉的傢伙還想叫我照顧他,想都別想。」

不過沙原還不死心,她對着慌亂的黏黏子說:「妳想贏了就逃走嗎?我可不原諒。」

「一個人如果過得幸福的話,即使被咬了也不會痛。」

真吾被轟隆巨響給團團包圍,全身上不都被一種異樣的觸感所侵蝕着。

真吾急忙衝進剛剛的鬼火團中。

這時他才終於發現原來人羣的正上方有一大羣鬼火飄浮着。

一瞬間,真吾拍打到了一朵飛舞中的鬼蝨子亮光。

帶着急促的呼吸,沙原的攻擊態勢依然不見減緩。

鬼蝨子們發出了一陣騷動。

「什麼跟什麼嘛!」黏黏子大叫說:「妳知道大家爲了妳費盡多少苦心嗎?」

可是過沒多久,四分五裂的火球又重新聚在一起,變回原來的樣子。

「不要!」

說完之後,黏黏子抬頭仰望天空,看着那些飄散在空中的鬼火所發出來的亮光。

可是仔細一看它們也不像是具有攻擊性的樣子。

所有的回憶都在這一刻雜亂無章地湧現在真吾心中。

「它們怎麼可能守規矩呀!」老師苦笑說:「看它們這麼興奮的樣子。」

「喝!」

「哇!」地一聲,黏黏子全身僵直,一不於就被圍過來的火光給完全包圍住,直到看不見她的人影爲止。

「不可以!」黏黏子小聲地說。她的聲音中帶着彷徨、顫抖,以及想隱瞞些什麼、躲藏些什麼的恐懼。

「我的血比較好喝啦!來咬我吧!」

「當然囉!」沙原用力地點着頭說:「我們大家不就在妳身邊嗎?最適合黏黏子的地方不就是這裏嗎?這樣妳還要去博多嗎?黏黏子。」

這時,一陣轟隆隆的聲音響起。

那一團火光又朝黏黏子身旁圍了過來。

「咦?」「那是什麼東西呀?」

而在關谷眼前,一大羣火球正迅速穿過校門口,朝美妹天堂會場(應該說是曲中的操場)這裏聚集過來。

「呀~~~」

「黏黏子。」真吾叫了一聲,接着他緊緊抱住黏黏子。

「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的過去。」

「誰叫你們要多管閒事呀!白癡。」

在拍打到鬼蝨子而血水飛濺的那一剎那,被鬼蝨子吸走的記憶也跟着放射出來。屬於黏黏子記憶中的影像在一瞬間便消失了,但是視覺之外的所有感覺則有如微風輕拂在真吾身上一般真實。比如被套着手術用消毒手套的手不停地摸來摸去的感覺、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的那種感覺、被一羣無言的實習醫生及護士們盯着看的那種壓迫感、裝滿消毒水的琺琅質洗臉盆所傳來的淡淡清毒水味,以及在醫院的走廊裏不停來回走動的拖鞋腳步聲等等,真吾知道這每一種感覺都是黏黏子記憶中所體會到的感覺。而其中感受最鮮明的就是聲音。那個聲音應該是醫生對其他同事所說的話吧!

忽然,正在對峙中的兩個人身旁有一團火球輕飄飄地飄了過來。

伴隨這些回憶的甦醒,一陣不知名的笑聲也傳到了真吾心裏。笑聲中充滿着像是輕蔑、嘲笑……等無情的喜悅。

說穿了鬼蝨子其實是鬼火,也就是死靈。在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它們可以落腳的地方。

關於這一點真吾十分清楚。

然而這時:

一些快樂的回憶也在真吾的心中重新復活。

這些回憶沒有規則順序,一會兒長、一會兒短地出現在真吾腦海裏。全家人一起去旅行的畫面,或是在學校站着喫冰淇淋的畫面……幾乎同時重疊在真吾腦中。

其它還有一些很細小、很微不足道的日常生活小片段也一一浮現。像是用冷水洗臉時那種冰涼刺痛卻又舒暢的快感、打開窗戶時一隻燕子順勢飛了進來、因爲忙於社團活動而累到一回家躺不就睡着……等微乎其微,幾乎都快記不得的回憶。

伴隨這些回憶的重現,真吾聽見了一些聲音——笑聲、小孩子的聲音,另外還有一些像是鳥叫聲或蟲兒在草叢裏鳴叫的聲音。真吾能聽見的盡是一些天真無邪且滿足的笑聲。漸漸地,這些聲音越來越大,逐漸將他給包圍住。

真吾慢慢張開了眼睛。

他發現鬼蝨子所發散出來的光芒漸漸變得柔和。而且令人意外的是,這些鬼蝨子們居然也停留在真吾的眼皮上。真吾可以清楚感覺到當他睜開眼睛時,鬼蝨子迅速飛離他眼睛的那種感覺。環顧四周,真吾早已被橘色的光芒團團圈住。再仔細一看,一團團的火光中飄浮着一些淡淡的影子。這些影子努力地想要畫出一些形體出來,但在尚未形成之前卻又崩壞了。接着它們再次努力地去畫另一些形體,結果還是沒有成功。到最後這些影子就像乾冰化成霧一樣,逐漸消失無蹤。看着這一幕畫面,真吾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愁悵及悲傷。就像是想要伸手抓住早已遺忘的昨夜夢境或是水中月一般,都只是遙不可及的幻影,難以實現的幻想罷了。

真吾又想起黏黏子的父親所說過的話。

『我想它們還是很想活在這個世上吧!即使是現在,也強烈地盼望着這件事。』

這些鬼蝨子們是一些死了之後卻還對世間念念不忘的靈魂所幻化而成的。

在它們周遭發生然後消失的種種悲傷及憧憬,全化成了這些光和影重新顯現在人世間,當中還夾雜了一些爲人時的痛苦與悲傷。不對!應該不只這些吧!

「黏黏子!」真吾在嘴裏輕喊着。

剛剛包圍住真吾的那些笑聲逐漸放大,連一些從不知道的記憶碎片都浮現在真吾腦海中。

一些不認識的名字及面孔(有一點熟悉,有一點懷念)。

一些不知道的場所接二連三地顯現在真吾眼前(有不喜歡的,也有喜歡的)。

一些沒聽過的語彙及音調(聽起來應該是關西腔吧!也不曉得爲什麼,就是聽的出來)。

還有很多痛苦,很多寂寞,以及很多的笑聲及沉默。

「什麼啦?」真吾吞吞吐吐地看着黏黏子。

「哎喲!」加藤有點自暴自棄地大叫說:「就給他大聲說出來吧!」

「真的嗎?」

將很普通的學校泳衣視爲最珍貴的寶物。

真吾的身上有無數個發亮的火塊及影子,正不停地搖晃着。

黏黏子很開朗地說着,使她的身體更顯得光彩奪目。

忽然——

「那就……那就……以後再想吧!」

黏黏子在我身邊的夏天。

「再見!」小小聲地說完之後,真吾看着黏黏子說:「……不是嗎?」

真吾心想,啊啊!該不會我的記憶也傳到黏黏子的腦海裏了吧?

真吾雖然早就知道地球是圓的,但今天還是第一次確切地感受到這件事實。搖搖晃晃地站在圓形星球的頂端,隨時都有失去平衡墜落地面的危險,而努力維持平衡的真吾正和黏黏子面對面站着,在這種時候,任何一句話都可能成爲一個危險的武器。單只是一句話,或是一種心情……

應該說,真吾自己也是同樣的表情吧!

而我的夏天不也是……

「黏黏子。」

不過,也是有可能成爲一種強大的力量。

「那就……」

一個、兩個……沒有間斷地不停往天空飛去。鬼蝨子們變成了圓球狀的鬼火,接二連三地離開真吾飛到空中。離開之後,並沒有在真吾身上留不傷口,既不痛也不癢,只有一種奇妙的舒暢感,就像洗了一場痛快的熱水澡的那種感覺。

回答的聲音雖然很小聲,但是說話的氣息就停留在真吾赤裸的胸膛上。

「有什麼辦法,要給黏黏子穿上啊!給我閉嘴啦!」

「嗯!我們來打勾勾。無論妳去到哪,我都會跟到哪,和妳並肩一起走,累了就休息,如果已經休息夠了那就……」

「黏黏子……」

黏黏子向後退了半步,從她的腳底發出一種奇特的腳步聲。

啊!不過無論多麼開心的事情,總會有結束的一天。

想到這些,真吾忍不住嘆了口氣。他望着天空,看着鬼火四處飛散的夜空。

露莉頭上頂着一個小露莉,用着破紀錄的速度衝過來緊緊地抱着黏黏子。

看着夜空,黏黏子輕輕地說着。她的身體已經變得透明且綻放出光芒,光芒中帶有溫暖,不像鬼蝨子的亮光那般孤獨。

很想把黏黏子緊緊地抱在懷中。

黏黏子話說得很快、很小聲。說話時,依然綻放着溫暖的光芒。全身上不部散發出亮光,臉上滾落的一顆顆淚珠也是。

「我隨時都會跟在妳身旁的。」

真吾持續叫着。

「真吾這個笨蛋,你是真心的嗎。」

「好美呀!」

明明是很普通的每一天。

飛進真吾腦海裏的回憶,每一個都相當鮮明,也都伴隨着沉重的苦痛及不可思議的愉悅。

黏黏子的每一天,不是都過得很愉快嗎?

黏黏子睛睛在閃爍,從眼眶中竄出的一顆顆眼淚也不停地閃耀着。

「因爲呀!我現在的狀態是一不小心就會黏住的狀態。真糟糕耶!」

這一句告白,引起了四周一陣大騷動。真吾當然沒有忘記這是集合全班同學的一個送別會,但是他一點都不在乎,因爲這不算什麼。

很想永永遠遠地和黏黏子在一起。

最棒的夏天!

「如果聽那些人的話跟它們一起走,我恐怕就要離開這個人世了。幸好真吾你及時叫住我,我才能得救的。謝謝你。」

黏黏子歪着頭,又哭又笑地等着真吾繼續說不去。

「真的好美喲!」

「我在這喲!」

啪滋~

「不行,不能跟你勾小指。」

將很普通的土風舞視爲了不起的重要活動。

這是幻想嗎?還是夢境?抑或是說黏黏子她早已變成透明消失了蹤影。應該部不可能吧!真吾確切地感受到黏黏子抓緊他手臂的那種真實感受,所以黏黏子應該不會消失無蹤纔對。不可能會這樣!

「真吾……」是個充滿驚奇、歡欣的聲音。但卻沒有看到黏黏子的影子。

黏黏子輕輕地說。接着,她的身體就這麼滑溜溜地穿過真吾的手臂。她這麼做並不是因爲想甩開真吾的手,而是她那抓不着實物的透明身體只能這樣做。

「哎喲~露莉,妳在做什麼啦?」

真吾感到心痛。

黏黏子的眼睛裏閃爍着光芒。

「耍什麼白癡嘛!」沙原在一旁大叫。「給我慢着。」

「哈哈哈~果然不行。」

抬頭一看,橘色的照明燈還亮着,而照明燈上方的天空則有像熒光蟲般的亮光不停閃爍。天色早已變暗,而在夜空中來回閃動的光點,就好像裝滿氣體輕飄飄的氣球一般四處飄散,也像是從天體運行軌道中得到解放的流星一般興奮跳躍。

說完後沙原便脫起了衣服。

「剛纔我被吸血的時候,腦袋裏想到好多東西!有很多事情其實我從很久以前就清楚地知道了。我從以前就很喜歡妳,一直都很喜歡黏黏子,從很久很久以前就開始了。我想,會這麼想的人應該不只我一個人吧!但是我敢說絕對沒有一個人比我還要喜歡妳!所以……」

噗滋一笑的黏黏子伸出了左手的小姆指說:「就剛剛說的約定呀!我們來勾勾手。」

真吾不自覺地向前走了一步,將兩人的距離縮短,靠近黏黏子身邊,就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

黏黏子看着真吾,笑着說:「真的好危險耶!剛剛。」

「啊!槽了槽了。因爲太糟糕了,所以我們現在開始吧!我的歡送會。」

因爲很普通的早操而感到愉悅。

一想到這裏真吾立刻害羞了起來,用着極度不安的情緒看着黏黏子。雖然腦袋裏不停地反覆告誡自己「別哭!給我笑!」,但他實在冷靜不不來。

真吾輕聲說着,原本看着天空的他又把視線移回到地面上。

真吾試着呼叫黏黏子,馬上就從他的身旁傳來了響應。

沒想到黏黏子的每一天都充滿着如此耀眼的光彩。

黏黏子的身後的光芒逐漸增強,漸漸融入了粉紅色的色彩。

大家都在這兒。大家部在。往四周看去,連康娜都帶着狗站在旁邊。還有和賀八郎和鬼火也飄散在周圍。大家朝真吾及黏黏子靠了過來。

僅剩最後一個停在真吾胸前的光點,「呼~」地深深嘆了一口氣。

因爲很普通的習題而感到害怕。

「什麼東東呀?」

真吾哭了。

「黏黏子。」

「黏黏子,妳儘管去吧!想走多遠就走多遠。如果覺得痛苦的話……」

「哈哈!」黏黏子只能苦笑。

「怎麼了?」

最後,將真吾包圍住的小光點們一個個全飛到了天空中。

「黏黏子,我……我喜歡黏黏子。」

「黏黏子!妳別走!」

接着四周圍突然響起一片歡呼聲,真吾這才意識到一個重要的事實。那就是他和黏黏子現在站的地方是美妹天堂的會場,也就是曲中的操場,更是集合時間爲六點、開始時間爲八點的黏黏子送別會舉辦場地。

因爲很普通的招呼而感到開心。

「黏黏子。」真吾確實感受到了實體的存在及溫度。

就在那一刻,黏黏子突然大叫一聲,趕緊把手藏在身後。

黏黏子一臉不知所以然的表情。

真吾的腦海裏回憶着今年夏天所發生的種種!

「妳在幹嘛啊!」真吾已經很累了。

黏黏子的表情很痛苦,她正在哭泣。雖然她試圖想要微笑,卻無法掩飾顫抖的聲音。

有一個溫暖柔軟的東西靠到了真吾的手臂上。

當真吾的小姆指要勾住黏黏子的小姆指時——

真吾發現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露莉的頭上浮出一此一字。

但每一天都很特別。

『保鑣。』

「OK!」

「留在這裏,哪兒都別去!」

「黏黏子。」

不停地搖晃着。然後轉瞬間便竄升到了夜空中。

真吾本來還想接着說「妳隨時都可以回來」,但是……

似乎可以聽見真吾強烈的心跳聲不停地撲通跳着。

因爲很普通的白飯而感到美味。

黏黏子那深邃的眼眸就在我面前,把我所有的一切都透過眼睛傳到她那裏吧!

真吾大叫。

沙原一邊脫衣服一邊說着。

「哎喲!這該怎麼辦?」友里老師在一旁苦笑。「這樣我們就不能拍集體大合照了。」

滋啊~的聲音充斥。

來回飛舞的鬼火羣發出了滋啊滋啊的聲音,過沒多久就朝西方的天空飛去了。

「他們已經回家囉!」赤澤說:「臨走之前還說很滿足呢!」

正在說話的赤澤手臂上飛來一團鬼火。這個人也是把想說的話傳給大家後,便向西方的天空飛去。

黏黏子對着夜空揮着手,大聲地叫喊。

「再見~」

黏黏乎跟着鬼火的光芒跑了出去。什麼東西都沒穿,就這麼追了出去。

「黏黏子。」真吾也追了過去。

在場的所有人全跟着追上去。

黏黏子的腳步聲伴隨着愉快的節奏在夜空中迴響着。

啵滋~啵滋~啵滋~

不知什麼時候,清晰媽媽已經站在真吾身邊。真吾低下了頭。

「一定會再見面的。」清晰媽媽微笑着說。

聽到清晰媽媽這麼說,也不曉得爲什麼,真吾竟感到亂開心一把的。

「再見~」

黏黏子的聲音穿透了整片夜空。

夏日終曲

開學過後十天左右,級任老師友裏明日香在早上的班會里拿出了一張明信片。

明信片裏寫着她們已平安抵達博多,並打點完所有搬家事宜了。

真吾心想,如果連這個傢伙都不見了,那到底會變得多安靜啊?

當然,慣例的詛咒在這本書裏也是不能少的。只看了後記卻不買書的膽小鬼們,我詛咒你們在喫半熟的荷包蛋時,蛋黃壞掉的機率會上升百分之三!而且是詛咒你們一輩子。怎麼樣?夠恐怖吧!當然有詛咒也會有祝福囉!有買這本書的人,當你們想要煎荷包蛋時,敲破蛋殼的那一剎那跑出小雞來的機率會上升百分之十。這樣好像反而會造成大家的困擾哦!我再加上……因爲你們買了這本書,搞不好……

這是一張延續夏天回憶的明信片。真吾將它收到抽屜之後,開始認真地上課。

『真吾你好,我很好喲!在博多的大家也都很好!前陣子我因爲跟一個小嬰兒黏在一起,造成了不小的騷動。因爲那個小嬰兒實在太可愛了嘛!先聲明喲,這些日子我已經不大會和別人或別的東西黏在一起了。是真的喲!真的很想再見到真吾。不次見面的時候要記得告訴我MODIO是什麼東西喲!黏黏子』

也謝謝大家給我的批評指教,在不感激涕零啊!

如果你們真的很喜歡這本書,也很喜歡書裏的黏黏子跟小可,那麼就請跟你的朋友們推薦這本書吧!當然你們買書我會很高興啦!但是朋友之間互相傳閱也沒關係喲!請大家把你們對這本書的喜愛大聲的吶喊出來。

而且居然還可以在我夢寐以求的科幻漫畫中連載,對我來說就好像中元節對戰過年那樣的興奮呢!小熊!

真吾從抽屜裏拿出英日字典,卻不小心連明信片也一起拿了出來,於是趕緊急忙地把明信片放回抽屜。真吾心想,果然不應該帶這種東西來學校。但因爲很想拿給露莉看的關係,所以真吾還是把它帶來了。待會兒也要給小露莉看。

黏黏子一家人及沙原啾啾丸都已經離開鮎川町了。

全因大家對上一本書的喜愛,所以纔可以在繼上一本之後又推出這本書的續作。

而沙原現在也已經搬到滿福寺和友里老師同住了。

倘若你們的聲音可以傳到黏黏子的耳朵裏,我相信她一定會回來的。

「嗯!」真吾點點頭。

計算機打印的內容後面有她親筆手寫的問候語。除此之外,明信片上還有許多空白。

這是黏黏子寄來的明信片。

真吾早己把這些內容背得滾瓜爛熟了。但他還是不嫌煩地又看了一遍。

今天的第一節課是英文課,友里老師已經站在講臺上講課。

真吾回過頭查看,只見沙原在那裏假裝毫不知情地左顧右盼。

不過對於我在上一本書裏所挑戰的新嘗試,大家所給的反映妤像不怎麼熱烈,實在有點可惜。因爲我要在這裏宣告!

黏黏子會回來也說不定!

明信片的內容如下:

木村航O四-O五-二二

坐在真吾旁邊的小田嶋嘆着氣跟真吾說:「這些日子你很寂寞吧!」

雖然這本書很像漫畫書,但我也加了很多苦思在裏頭喲!如果只是單純覺很有趣或好笑,身爲作者的我就很開心了。不過因爲我很自然地就在意起許多不是行家的人,對於我在上一本書的新嘗試所給的批評,所以在這本書已經收斂很多了。我真的很歡迎大家的意見、指教及批評。對於這本書大家會有什麼樣的意見呢?我本人真的是很期待。

全國百萬名《黏黏妖美少女》的書迷大家好,讓你們久等了。

「特別是回到家以後,對吧!」

因爲這樣,所以真吾家裏又回覆到以往的寬闊和寧靜。不過變得寬闊這件事只是一種錯覺而已。由於連智惠都感受到強烈的寂寞而變得沉默不語,因此她體內原有的殘暴個性又更加猛烈了。特別是今年暑假的最後一個夜晚,真吾被智惠認定爲史上最噁心的大變態之後,他就成爲智惠這一輩子永遠鎖定的攻擊目標了。唉~

從後排座位丟過來的橡皮擦不偏不倚地打中了真吾的後腦勺。

接不來,我要感謝這次幫助我很多的各位好明友們。總是在我身旁協助我的廣SWEAR的高崎先生及作家坂東真紅郎先生,還有幫我寫書評的谷口龍一先生和網絡上的各位好朋友們。另外,像寫信給我的書迷朋友、回問卷的朋友、直接寫感想給我的朋友,真的都很謝謝你們。而在百忙之中還幫我畫出這麼棒的插圖的YUG,以及說他是責任編輯,倒不如說他是我的好夥伴的具志堅勳先生,我都要在後記裏獻上最由衷的感謝。那麼先跟大家告別囉!期待再相逢~~

後記

「這是藤村同學寄來的明信片喲!我會把它貼在後面的公佈欄上。」

『真的很想再見到真吾。』

「嗯!」真吾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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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黏黏妖美少女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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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黏黏妖美少女 2 夏日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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