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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黏妖美少女》 · 木村航 · 9.3萬 字

01黏黏妖

「啊啊……怎麼搞的?」

黏黏子一邊說着一邊扭動自己的右手。

在此同時,真吾的右手也隨着黏黏子的手轉來轉去。但不知道爲什麼,真吾就是覺得很舒服。

當緊握在一起的那一瞬間,兩個人的右手便這麼緊緊地黏在一起,再也分不開了。

「不行嗎?」

友裏明日香老師正在游泳池畔仔細的研究兩人緊粘在一起的手。從老師髮梢上滴下來的水珠,落在兩人的手上。

友里老師正是在兩人千鈞一髮之際,將他們從游泳池裏救了上來的救命恩人。這麼說來,以後就不能再沒大沒小的叫老師「小友」了。

等等……印象中好像還有一個人也跳進了池子裏來救我們,會是誰呢?真吾試着回想,但腦筋一片空白。怎麼想也想不起來。

黏黏子依然不死心的不斷扭動自己的手,試着想要掙脫開來,但終究還是「呵呵呵」的笑着宣告失敗。

「不行耶,老師!完全「噗啾」在一起了。」

「不要隨便自制動詞!」

「可是真的「噗啾」一聲黏在一起了嘛!對吧?真吾同學。」

正當真吾要開口回答時,突然覺得鼻子癢癢的,鹹鹹的鼻水就順勢從鼻孔流了出來。真吾急忙用左手去擦,卻反而拉出了一陣長長黏黏的鼻涕,搞得在一旁圍觀的二年C班及D班的師生們笑成一團。全場只有黏黏子一個人笑不出來。趕緊用自己的毛巾幫真吾擦去臉上的鼻涕。

「對不起哦!」

「沒關係啦!」

「我很重吧!還把你拖下水。」

「不會啦!」

「藤村,如何?小友……啊不是……是友里老師說道:「睡的着嗎?」

「一點也睡不着啊,呵呵呵……」

「是真的哦,真吾同學!真的什麼事都沒有喔!」黏黏子把臉朝向前,急忙的說着。

「喂!別忘了拿書包喲!」真吾的背後響起了響亮的口哨聲,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加藤龍太郎那個傢伙。

「嗯!」

「啊!也對。那麼大橋同學如果睡得着的話就好好睡吧!」

「讓你們兩個好好獨處啊!」

「老師。我要去沖澡了。」

「那可不行!這可是我的正字標記耶!」

「怎麼還不去睡?這樣子的話,你們的手可是分不開哦!」

真吾和黏黏子的手還是跟剛纔一樣,緊緊地黏在一起。但目前的問題是兩人緊握的雙手擺在哪兒好呢?現在黏黏子站在真吾的右手邊,左手則是緊抱着剛纔母親爲她準備的換洗衣物。

「不要!」智惠大聲嚷嚷着。

「真是夠了!就是有你這種人,我們妖怪纔會一直被歧視的。」

「嗯~不好意思哦!那……這個該怎麼辦纔好呢?」

「真吾同學,你睡得着嗎?」

「那你趕快換啦!」

「那你們兩個先回家休息好了!大橋同學,現在開始就要請你照顧藤村同學囉!」

可是這樣對我來說也很麻煩吧!真吾不禁想着。他用右手輕輕地捏了黏黏子一下,一瞬間,一種充滿彈力的柔軟觸感反彈回來。這樣黏在一起確實是很不方便,但是這種觸感卻是無比的舒服呀!

母親的笑聲隨着她的遠去而逐漸變小。當笑聲消失的那一瞬間,遠方傳來的蟬鳴聲也清晰了起來。

站在大家面前的是一位令人驚豔的美人,正用着非常禮貌的姿態介紹自己,不過她的身體卻像幽靈一般透明。穿着雖然跟平常人沒什麼兩樣,但她的身體卻呈現半透明,連她身後的風景(一座荒涼的古剎)都依稀可見。妖怪的母親居然是幽靈!會有這種事嗎?真吾其實也不大清楚。

黏黏子小聲的呢喃着,並偷偷看了真吾一眼。

「就是那個名牌啊。」

「媽,你不要再這麼透明瞭啦!這樣會嚇到客人的!很失禮耶!」

就在巖本老師講話之前,班上的前田康娜迅速地舉起手奮力的說:「會發生這樣的事,難道你們不覺得很奇怪嗎?一定是因爲妖怪和人類一起上學纔會這樣!」

「啊!那個哦!其實這件泳衣是新買的哦!」

「媽,別亂說啦!」

果然,友里老師她老早就做好要在這裏過夜的準備了。

那是一間鋪有榻榻米的房間,房裏有兩套牀鋪,緊密排列放着。

「我在房間裏面喲!」

把泳衣換掉對真吾來說當然沒問題,不過就泳褲一條嘛,沒什麼大不了的:但對黏黏子來說問題可大了,更何況還是學校的泳衣。

「不換衣服恐怕不行!」

「你不換嗎?」

「無聊耶!」

黏黏子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低着頭。

透明的母親正盯着真吾的臉一個勁地猛瞧,還露出滿意的笑容。

「那……那個老師……」

「那是當然的,看了還得了。」

此時的赤澤正一如往常般瞪視着前田,並說道:「我們不是妖怪,而是特定種族。」

「不會啦。」

真吾剛沒好氣的丟下這句話,就被大步向前的黏黏子硬拖着走了。

小友……啊不是,是友里老師……不僅直接了當的說着,還把兩人份的行李(一些換洗衣物及教科書)推給了真吾。

「別妄想會有紀念品啦!」

廳裏的供桌上並沒有供奉佛像。

「咦?」這樣好嗎?黏黏子很認真的回頭看着真吾。

「大家都誤會了,並不是因爲喜歡所以才和你黏在一起的。像覺得可愛呀,或是想幫助他之類的的也會黏在一起喔。」

兩人在玄關脫了鞋,光着腳走在月光照射的迴廊上。

「新郎新娘,準備啓程出發去蜜月旅行囉!」

「什麼啦!」

「什麼啦!幹嘛把時間講得這麼確定呀!」

夏夜的月光灑落在雜草蔓延的古剎庭園裏,更顯古剎內的幽暗。

「果然沒錯,就是鳩子她喜歡的類型嘛!」

黏黏子一邊說着一邊收拾散落在榻榻米上的衣服。

蹦咿!蹦咿!蹦咿!蹦咿!聽得出黏黏子的腳步聲中帶着極度的焦躁感。

「幹嘛害羞,這種事情本來就很自然呀!來,我們趕快來鋪牀吧!今晚可要好好慶祝。友里老師,可以幫忙我們準備宴會要用的東西嗎?」

D班的同學們也開始騷動了起來。在這裏不管是哪一個班級,一班大概都有四、五個妖怪。

黏黏子開心地述說着,不過到最後卻嘆了一口氣。

「什麼?」

「哦呵呵呵呵呵呵~~」

「穿着泳衣應該也睡不着吧。」

在電光火石的對戰視線中,插話進來的是身材高高挑的守口傑瑞米。

「哎呀哎呀,哪一個還不都一樣唄!」守口以說相聲般的口氣勸架,臉上還是戴着他那萬年不離身的摔角選手頭套。頭套下的那張臉上,依舊如往常般什麼都沒有。

02泳衣瑜伽操

「要換!」

「咦,你說什麼?」

真吾完全不爲所動的站了起來。

「對不起,造成你的困擾。」

騰村鳩子——黏黏子——正是妖怪「黏黏妖」,一旦她黏上了,就要等到兩個人其中一個先睡着後才分得開。

說着說着,友里老師便不見人影。

「什麼啦?」

「大家好,我是藤村鳩子的母親。」

整件事的開端是發生在游泳課,因此兩人當然也還穿着泳衣。

「不好意思喔!我是這樣怪異的體質。」

現在兩個人都是穿着泳衣、上半身裹着浴巾的裝扮。

真吾偷偷望了黏黏子一眼,黏黏子正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只是靜靜地向前看着。

「媽,你在哪裏啊?」

「媽,我要去換衣服了哦!」說着黏黏子便走了出去。

黏黏子認真看着真吾的眼睛裏,有一種藍色光彩微妙的融合在她深色的瞳孔中。

「我會試試看的。」

此時的真吾不由得暗忖:話說回來,我睡得着嗎?

「睡不着的話,今晚可要留在這裏過夜囉!」

「嗯嗯,也對啦!」

因爲兩人的手黏在一起,所以把臉撇到一旁的真吾,可以藉由右手的感觸來推測黏黏子現在的動作。

「鳩子,你真是太不瞭解做母親的心情了。」

「你這是歧視哦!」開口說話的是赤澤清美。這時才注意到她的真吾不禁心想:不知道是否因爲她是風紀股長,所以連在游泳池也要戴着眼鏡盯緊大家?

「我去哪都沒關係哦……去真吾家也可以。」

「嗯!這樣真的挺麻煩的。」

「因爲要留給你們交心用呀,不要浪費這美好的時光哦!」

「如果我變回原形的話,那你不就被比下去了嗎?」

「鳩子,媽媽現在要去買東西,兩個小時內都不會回來哦!」

走進寬敞的客廳裏,夏夜月光從迴廊外側照了進來,更顯得大廳內的黑暗。

真吾說着,但卻完全不敢亂動。

從黏黏子手中緊抱着的換洗衣物,可以看到縫在泳衣上的名牌,好像是寫着用「2-C■村」。那個看不太清楚的「■」應該是藤字吧!大概是因爲用油性筆寫的,所以纔會暈染得一塌糊塗,看不清楚。

「好,就這樣!」友里老師挺起地那宛如飛彈般的胸部大聲的宣佈道:「巖本老師,接下來就麻煩你囉!我還得照顧這兩個小傢伙。」

這間寺廟的住持是誰?什麼時候逝世的?真吾自己也不太清楚。因爲外頭沒有掛着寫有寺名的扁額,因此甚至連寺廟的名稱都不知道。在鮎川町這個地方,沒有住持的寺廟實在太多啦!

「你自己寫的嗎?」

看得出來D班導師巖本的臉超級不爽的。

「嗯,我不會看的,你換吧!」

現在就連他們都加入戰局,游泳池畔更是吵成一團亂。

真吾的腳步聲是「碰!碰!碰」,而黏黏子的腳步聲卻是「啪唧~啪唧~啪唧」。

「所以我真的不是因爲喜歡你纔跟你黏在一起的。」

透明的母親手上正拿着換洗衣物,那雙透明的手好像抓不住衣服般,整個散落在老舊的榻榻米上。真吾慌張的轉移了自己的視線,不過那淡淡的粉紅色卻已鮮明的刻印在真吾的目光裏。

「別放在心上啦。」

「不用講得這麼明白啦!」

這樣的確很不好睡,更何況黏黏子是個女孩子,不管怎麼說都很不方便。

「今天的晚餐是咖哩飯喲!我的咖哩飯可是全世界第一讚的,做好心理準備來品嚐它吧!」

應該說什麼麼吧!真吾心裏想着,但卻遲遲無法開口。

「守口同學!」赤澤推了推眼鏡說:「至少在游泳課的時候也該拿下你的面具吧!」

「唉!可是後來卻變得超醜的。因爲我把2-C的字寫得太大,所以就沒有空間可以寫藤村了,真討厭!好難看哦!都是我媽害的啦!」

「爲什麼?」

「因爲她幫我取了個這麼麻煩的名字呀!她真的很無聊,每次都隨便亂改名字。」

「哈哈哈……」真的還假的呀!

「姓氏也一樣嗎?」

「對呀,姓氏也是。就像藤村其實是一個喜劇演員的名字。」

「喜劇演員?」

「好像是在布偶劇裏頭擔任總統角色的配音員。我也不太清楚啦!」

「怎麼會這樣,有點無厘頭耶!」

「像名字也是呀!之前還幫我取什麼美智子的。」

「那現在呢?」

「小丸子呀!」

「呃~這個有點……」

「反正就是把我當成梅帝歐(注1)一樣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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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梅帝歐,乃知名動畫「萬里尋母」中陪伴主人翁馬可尋找母親的一隻善解人意的白色小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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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

「你不知道嗎?就是卡通裏的一隻小猴子呀,白色的毛很可愛喔。」

「哦~那應該要向你母親問清楚是小丸子還是馬可(注2)纔行。」

「嗯~」

「嗯,瑜伽、瑜伽。」但真吾卻不懂爲什麼要聊瑜伽呀?

「嗯,我知道。」

哇~不會吧!

「咦?好了……瑜伽成功囉!真吾,你幫我拿乾淨的衣服來。」

「哼!你們男生就是這樣,只會想這種事。我跟你說喲!身體柔軟是一回事,有彈性又是另外一回事,別想歪了。哎呀,回到瑜伽的話題吧!」

「瑜伽呀!這個嘛……」

真吾趕緊把頭往上抬,慌慌張張的閉起了雙眼,但眼睛裏殘留的影像依然清晰可見。

「真吾,你會瑜伽嗎?這個姿勢叫做貓勢哦!」

「沒錯、沒錯!」

「我想我應該會,因爲我的身體很柔軟嘛!喂!真吾,你現在該不會在想什麼下流的事吧!」

「不可能啦!」

「來!把頭轉向那一邊,眼睛閉上。」

這件泳衣要怎麼辦?該不會要一直掛在這裏,直到兩個人分開爲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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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可惡,這觸感實在是太棒了。「這樣……應該不會有黏在一起吧?」

什麼呀?這是什麼東西呀?布嗎?

畢竟只能用左手把泳衣換下來,這真的太難了啦(應該是這樣吧)!再加上右手和別人的手緊貼在一起,又更困難了吧(真的應該是這樣吧)!

「爲什麼呢?」

突然間,真吾感覺到自己的右手被黏黏子緊緊握住,在驚嚇之餘,看到黏黏子正認真的看着他,染紅的雙頰上有着斗大的淚珠正在滾動着。

「你別出怪聲啦!真吾,我可是很認真的耶!」

「什麼?」

「真的很抱歉。」

即使你這麼說,我也很傷腦筋啊。總不能說:「我來幫你吧!」

「你如果敢張開眼,我就殺了你。我不會自己動手,但會詛咒你到死喔。」

「啊!」

於是黏黏子的肩膀在真吾左手下方輕輕地轉了半個圈,真吾的右手因此被拉扯而失去重心,不由自主地睜開了眼睛。

「喂!等等,這個肩帶的地方應該可以拉長才對。真吾你要不要試試看,先穿過你的頭,再往下拉,搞不好就可以把他脫掉喲!」

「感覺真差。」

「喔。」好了啦,你趕快換就是了!

「啊~」

「謝謝!你還不可以睜開眼睛哦!」

突然,真吾的右手好像摸到了泳衣之類的東西。

「怎麼了嗎?」

黏黏子整個人癱坐在墊上,胸前裹着浴巾,下半身穿着牛仔短褲。脫下來的泳衣就怎麼皺巴巴的掛在黏黏子的手臂上破折號也就是和真吾緊黏在一起的那隻右手手臂上。

「是一種像體操的運動嗎?」

「哦~」難不成這就叫瑜伽?什麼嘛,真令人難以理解。

真吾突然間有點不知所措,而黏黏子更是顯得慌張,企圖用大笑的聲音來遮掩泛紅的臉頰。

「嗯……」這個還真是有點……「我要怎麼幫你呢?」

對哦!完全忘了這回事。

「咦?怎麼搞的?不行耶!脫不下來。」

注2:日文中小丸子於馬可音相同。

「所以你看!」黏黏子說着,並拉拉右肩上的肩帶。「如果把這邊剪開來就容易多了,馬上就可以把泳衣脫掉,不過因爲是新的,所以不能剪。你瞭解吧!」

黏黏子的聲音比想象中還要接近真吾,而且可以感覺到是從較低的位置傳過來的。再加上真吾的胸前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黏黏子的呼吸氣息,因此能猜的出來黏黏子站在真吾的正前方。

「對了,我應該要趕快換衣服纔對。」

於是真吾的頭被用力的壓在舊榻榻米上。

嗚哇!嗚哇!這個觸感……太贊啦!完了,我不行啦~~

「你如果現在睜開眼會下地獄哦!」

「真的很難換耶!」

啊!啊!啊!啊!糟了~完了~

「因爲這件泳衣是新買的……」

「還是不行耶!真吾,HELPME!」

「纔沒有呢,別亂講!」

從黏黏子的話語中,真吾聽得出來她正努力壓抑着自己激動的情緒。

「對,這樣就對了,左手再上來一點點。」

「只有伸左手就可以拿到了。」

不管黏黏子說什麼,真吾全都照着作。但碰到黏黏子時觸感真的很棒。

「對對對,就是那個。之前我有在電視裏看到,於是請我媽媽陪我一起做做看。」

「哦!」真吾心裏覺得沒必要連這個都說吧!

或許是這樣吧!哇~~

「OK!換好了。」

「……」

「哪有呀!我纔沒有呢!」

「你要不要試試看,這樣在雙手緊黏的狀態下也可以脫掉泳衣喔。」

「什麼?」

「不能把眼睛張開嗎?」

黏黏子跌了一跤,真吾也受到波及,摔倒在地。

就在黏黏子越來越靠近真吾的那一瞬間,真吾似乎可以清楚地聽見黏黏子在換衣服時所產生的摩擦聲。此外,還傳來一陣陣不規則的呼吸聲。一定很難換吧!不過那是一定的呀!

「嗯。」哎呀!被黏黏子先下手爲強了。

這需要一點心理進備吧!真吾心理這樣想遮,偷偷移動腳步,好和黏黏子保持一點距離。

「不好意思。」

「不會,一旦已經黏在一起的話,便要等到分開之後纔會再黏在一起。在轉學到這兒的時候我已經跟友里老師說過了。好好扶着我喔!別亂動」

「改變戰略!你先保持原狀喲!」

「嗯!」怎麼突然提覺得喉嚨有點幹!「嗯~」

「……」

黏黏子好像已經開始換衣服了。

「如果你不把手臂伸直的話,我就沒辦法把右肩的肩帶脫下來。」

「我這樣沒辦法平衡,你可以扶着我嗎?」

「笨蛋,太上面了啦!」

「喂!你在幹嘛啦?」

「嗯~接下來是……做瑜伽真的好難哦~啊!」

「不好意思,突然想到的。你知道瑜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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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你沒有挑戰大逃脫的勇氣嗎?」

「喂……」黏黏子開口說:「那個……那個……好像一開始就去睡覺還比較輕鬆耶!這樣好了,真吾你趕快睡吧!」

「啊~」

「不好意思,不過那個……」

我是救難隊,只有我才能幫她。但是我怎麼覺得現在的自己更需要別人的幫助呢?

「就暫時讓它掛在這吧!」

「沒有、沒有!」

「真是位有趣的母親。」

「又來囉?」

「很不配合耶!」

「怎麼會!你知道嗎?她每天只會看電視耶!」

真吾慢慢睜開自己的眼睛,映在眼前的是一張溫暖的笑容。

「騙人,你剛剛明明就偷偷捏了我的手好幾下。」

現在應該脫到腳的地方了吧!冷靜冷靜!這沒什麼、這沒什麼。

「嘿嘿,這時瑜伽就派上用場了。」

黏黏子也急忙的轉過身去,鮮嫩的粉紅漸漸暈開在她雪白的肌膚上。

「就這樣別動。」

「在哪啊?我又看不到。」

黏黏子用左手拉着真吾的左手,真吾感覺到黏黏子豐潤有彈性的手掌,圓滑且柔軟。啊~軟綿綿的,這個一押就快要陷進去的地方,應該是她的肩膀吧!而且有可能是她的右肩。

「你過來這邊。」黏黏子拉着真吾的手。「右邊一點,再右邊一點。」

黏黏子異常亢奮的說着,嘰嘰喳喳的講個不停。

「嘿!真吾,你會嗎?瑜伽?」

「怎麼會,其實是我……」

「給你添了麻煩,我真的很過意不去。」

「怎麼會?」

「看來,像我這種人還是不適合去學校上課吧!」

「沒有這回事啦。」

「曾經有個偉大的學者說過,像我們這種黏黏妖或是好色怪之類的鬼怪,都是利用這種會黏住人的巧妙技巧來尋找配偶的。而醫生們也認定我們爲特定種族,我好討厭這樣子喔!」

「藤村!」

「連名字都和一般人不同,光聽到黏黏這兩個字就可以猜得出來我是妖怪了。」

「嗯,黏黏子……那麼這樣好了。喂!黏黏子你先別哭嘛!」

「什麼?」黏黏子驚訝地看着真吾。「什麼黏黏子?」

「我替你取的名字呀!你以後就叫黏黏子。滑溜滑溜的、軟綿綿的傻瓜妖怪黏黏子,是我的朋友也是同班同學。黏-黏-子-別-哭。」

其實從黏黏子第一天轉學來到這兒時,真吾就已經偷偷地這麼叫她了。不過當着她的面這樣叫還是第一次。

「哦!黏黏子嗎?一直這樣叫我的真吾纔像笨蛋吧!」

「被-發-現-了?」

「別再這樣拉長聲音了,又不是在講鬼故事。討厭!」

黏黏子笑了,她終於笑了。

糟糕,連我自己都哭出來了,那可不行。

真吾急忙的將掛在右手手臂上的皺巴巴泳衣用力拉扯,儘可能地把肩帶的地方拉長,想要把泳衣從頭部穿過。

「你在做什麼呀?」

「大逃脫呀!」

「嗯,不過沒事,沒事!」

當然廁所的門是無法鎖上。於是真吾轉過身去,揹着門儘可能地把自己的收伸長。

03轉學生

「去走走吧!」

「這有什麼關係!」

「不聽不聽。」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快一點啦」

啪!啪!啪!

即使在昏暗的月光下,依然可以很清晰的看見黏黏子紅潤的雙頰。

「真吾,你真的個好人。」

「咦?什麼?」

急促的腳步聲進了廁所,然後黏黏子把頭轉過來說:

我怎麼會了解呢?給我了啊!

「我也是,呵呵呵……」

「我、我真的沒關係喲!」

「啊!真吾,我想還是不太可能啦!」

黏黏子一邊說着一邊拉起了真吾的手往前方走去。她走來時所發出來的聲音十分獨特。

當說到沒什麼不同時,真吾的腦中突然浮現出妹妹智惠的臉,他不禁啞口無言。

可是如果她真的這麼有責任心的話,怎麼還會若無其事的把燒酢帶來,還讓自己的學生喝——不過黏黏子在戶籍上的年齡是已經可以喝酒的年紀了。

從旁邊牀鋪傳來黏黏子的聲音。「睡着了嗎?」

「就像我媽媽那樣。不過我媽媽是因爲上了年紀,所以可以任意的選擇變清楚還是透明,可是我年紀還輕,一旦變透明之後就變不回來了,再這樣下去搞不好還會消失不見!」

「真吾!」

冷靜冷靜,這沒什麼,着根本沒什麼。

「消失不見?」

「不行,外面起牀吧!」

這是一個有月亮的夜晚。六月下旬的午夜,練一練都帶着一電迷濛。夜風不停的往身上吹來,卻沒有一丁點不舒服的感覺。

「並不會呀!」

「哪有呀!都是我的關係,纔會害得真吾這麼麻煩。」

「瞭解呀!我了。」

「會冷嗎?」

黏黏子說着轉過身,往前走去。

「什麼?」

同時,黏黏子好像猜到真吾正在想什麼似的,臉上露出了微笑。

看來小友和黏黏子的幽靈媽媽似乎很談得來。原本讓黏黏子喝酒的用意是想幫助她入睡,沒想到不但無法入眠還止不住的發酒瘋,笑個不停。

「是喔!去散步喔!可是現在幾點了?」

雖然睡着了才能分開,但如果魔法解開了,那黏黏子和我就會回到只是同班同學的關係了。

「這樣呀……」但爲什麼要放在院子裏?」

真吾嘆着氣回答道:「還沒。」

黏黏子似乎從裏面把門拉上的樣子,被夾到手的真吾不禁大聲叫喊。

「喂!已經快十二點了耶!灰姑娘都要回家了,真吾居然現在纔要出去。」

「好痛!」

「嗯。」真吾笑着回答說:「那樣很好呀!」

「急死人啦!怎麼會拉不出來?」

不痛,一點都不痛,因爲我是急救隊嘛……哇~~

黏黏子開心的說着,就像要飛起來一般。

唧~

「要是和妖怪結婚,別人一定會說閒話的。」

「我們可別因一時的大意造成自己將來的失敗喲!而且我爸爸可是會處罰我的。你知道是什麼處罰嗎?就是不准我和任何親朋好友往來。」

「恭喜您!答對囉!今天的大獎是環遊世界一週,恭喜!」

咕嚕~咕嚕~

「妖怪中的黏黏妖或是好色妖,其實本身都是一種陷阱說。」

「夾到手了嗎?會痛嗎?」

「這樣呀!那我們要做什麼?」

「真吾,你可不能偷看喔!」

「嗯!其實事情是這樣子的——我們黏黏妖的祖先,原本並不是黏黏妖。」

「不會呀!」

「像我們家就一定可以理解。妖怪和人類都是一樣的呀!沒什麼不同。」

真吾雖然換上了帶來的制服長褲,但上半身只有裹着一條浴巾,因此感覺到些微涼意;而黏黏子則和白天一樣,穿着牛仔短褲裹着浴巾,那件脫下來的泳衣依然掛在她的右肩上,只有的裝扮真的很獨特。

「因爲古寺廟裏會有不乾淨的東西,所以就放在外面。」

「哦……原來是這樣。」

「小友很吵耶!」

「我們來散步吧!如果很累的話,一定能睡得着的。」

「連什麼欺負人,排擠我的事情都不會發生。只不過大家根本不會正眼看我一眼,每次看到我就好像看到鬼一樣,立刻就把頭轉開。我想再這樣下去我的身體會越來越透明的。」

「也不能偷聽哦!」

咕嚕~咕嚕~

黏黏子一邊說着,一邊用力甩動着她和真吾緊黏在一起的右手手臂。

「纔沒有呢!」

黏黏子把頭撇開。

大麴桓垰中等教育綜合學校(通稱曲中)國中部二年C班導師小友(本名是什麼我不清楚耶——哈哈!騙人的啦!),以自己爲級任導師,因此不能不幫忙處理爲藉口,就這麼住了下來。

「我媽媽雖然每天在那邊叫說要趕快找到男朋友,可是我一點感覺都沒有。我只想當個平凡的國中生而已,真吾可以瞭解吧?」

「不會喝太多了嗎?」

「你不會怕青蛙嗎?」

啵滋~啵滋~啵滋~

「因爲今天發生了很多事情,原本以爲你應該會不開心的。」

「開心的聲音?」

「越來越透明?」

咕嚕~咕嚕~

真吾把自己的右手伸到黏黏子面前。雖然真吾什麼都沒說,但黏黏子就自動的操作起真吾的手錶,點亮了表面上的照明。

「你有聽到嗎?青蛙在叫耶!好可愛喔!」

黏黏子把手用力放下,手順勢擺動了幾下。

「什麼?」

「嗯……」說完立刻起身的黏黏子,之間從迴廊走到庭園,庭園外放着兩雙涼鞋。「着雙涼鞋是媽媽的。」

「別再拉了,別再拉了,這件泳衣可是新買的呢!這樣拉可能會變鬆喔!而且……」

「學校還開心吧?」真吾突然改變了話題。

「爲什麼?」

「……可別中了我的計了!」

「這我本身就知道了……」真吾用力的握住了黏黏子的手。「本來就知道了。」

「喂!我跟你說喲!因爲現在的我超級開心,所以發出來的聲音也會超級大聲我喔。」

「……」

「當然開心囉!大家都很和善,跟先前待過的地方大不相同呢!」

「嗯……雖然有點難以啓齒,可是『大自然』現在在呼叫我。」

「什麼東西很好?」

道路的左前方是一片雜樹林。灑落在樹梢上的月影,輕拂着樹枝的枝椏。

「?」哦!原來是要上廁所呀!「瞭解。」

「我纔不想睡!」

「不看不看。」

啵滋~

咕嚕~咕嚕~

「真的,一點也不會麻煩。說真的,我還希望可以一直這樣下去。」

「沒關係!」

黏黏子直視着真吾,她的瞳孔閃爍着。

「怎麼會?又不是蟲。」

「你果然喝太多了。」

「黏黏子,我真的覺得無所謂。因爲……」

庭園中央有一個幫浦式的水井。再往裏面走去,有一個小小的建築物佇立在那兒。

「祖先?」話題又被岔開了。

「我們黏黏妖是由別的妖怪進化而來的,原本的我們應該是跟蹤怪纔對。」

「那是什麼?」

「如果你晚上在外面行走,他就會尾隨着你的腳步聲,不管你走到哪他都會跟你到哪!」

走在前面的黏黏子的腳步聲突然變了。

嚕滋~嚕滋~嚕滋~

「現在是?」

「思考中的腳步聲,就像這樣,會一直跟在你的後面哦!」

「咦?是準備要偷襲嗎?」

「不會偷襲啦!只是會一直跟着你。」

「什麼嘛!」

「不過……或許被跟的人會不喜歡。因爲象這樣一直被跟着的話,心情一定會很惡劣的。」

「嗯!或許吧!」

「外面現在可是面臨着種族存亡之際!一旦失敗了,就會消失不見。」

「什麼意思?」

「就是呀……當外面生產時,如果生出來的小孩是透明的的話,那孩子就會越來越透明,然後消失不見。」

「什麼意思呀?」

「以我們家來說好了!像我就比較幸運,是體質柔軟又有重量,但如果像我姐姐們那樣是透明的小孩的話,便會因此消失。也不清楚姐姐她們到底跑到哪去了,大概是變成了跟蹤怪,在哪個不知名的地方開心的過着跟蹤怪的生活吧!」

這聽起來還真有點令人不愉快耶!

「明白了吧!總而言之,外面黏黏妖是爲了種族的生存而產生的突變種。」

正要踏出去的那一剎那,他感受到黏黏子的手用力的抓住了他。

在這個偏僻的鄉下地方找不到幾處是醒着且還點亮着燈,只有便利店、得來速、夜間工廠,川流而過的汽車頭燈以尾燈,以及從遠方傳的機車排氣聲。

黏黏子並沒有看着真吾,只是可以從她的話中聽出些許寂寥。

「青蛙嗎?」

「喂!你們兩個,不會在早退之後就一直這樣吧!」

站在斜坡上的真吾,遠眺着下方中心街道的景色。

就這樣,真吾和黏黏子開心的的享受這段開心的午夜漫步。

「你在看什麼呀?真吾!」

「停手!停手!痛!痛!真粗魯,你這是暴力行爲。」

「那就好了。」

鮎川町這個地方除了工廠以外,就只剩下山川和古剎等鄉下風光。但是到了夜晚,所呈現出來的風景卻會很不一樣。

「什麼東西?」

「到底要去哪呀?」

「喂!別開玩笑了,趕快給我分開!」

哇!這個真是讓人大喫一驚呀!可是如果變成透明的話,不就又跟透明祖先一模一樣了嗎?

「是哪來來的小鬼頭呀!穿成這樣能游泳嗎?什麼嘛!原來是小可呀!」

沙原越來越生氣,氣呼呼的走了過來。

每當前方有昆蟲之類的東西飛過,黏黏子就會小聲的尖叫,之後再大笑。有時還會用力的抓住真吾。

「這樣好了,我們去探險吧!」

噗通一聲,沙原在一瞬間就跳入了河中。

「喂!你在說什麼呀!別說的你好像已經看穿我的樣子。」

「一點也不!」

白天的游泳課就像惡夢一般!真吾根本不知道緊黏住的雙手是很難游泳的,再加上他陶醉在和黏黏子接觸時那柔軟的觸感中,根本忘了事態緊急。不能呼吸!快死了嗎?快死了嗎?不過多虧那時有沙原跳入水中立刻將他們救起,她不愧是河童妖,他們一下子就得救了。

在夏天的夜晚中,萬物們一定也會蓬勃的生長吧!被充滿着高溫及溼氣的大氣層所包圍,萬物們一定是靜靜的、大膽的、肆無忌憚地快速生長着!

「哇~」真吾忍不住叫了出來。

變成人類樣子再度現身的沙原,身上穿着畫有卡通圖案的運動T恤及彩色印花短褲。不管是是褲子或是上衣看起來都有點太大,而她的腳上居然還穿着一雙拖鞋。多虧那筆直的手腳及修長的身形,才讓她看起來一點都不顯得邋遢。但真吾卻覺得沙原的穿着就好像酒店外在拉客人的小流氓一樣。

「這纔是我想講的吧!」

「呵呵!當時小可你不也逃走了嗎?」

「不能看呀!」

「這麼會分不開!」

「不行嗎?你有聽過河童穿衣服游泳的嗎?」

「給我分開!」

好像有閃閃發光的眼珠因受到驚嚇而迅速逃開。是野狗嗎?還是狐狸?

笑開來的黏黏子把臉埋進了真吾的胸膛來。

「可是睡不着嘛!」

黏黏子回頭看了真吾,臉上帶着微笑。真吾覺得她的微笑比太陽或是月亮都要璨爛!

有點被嚇倒的黏黏子睜着圓圓的大眼珠盯着真吾,眼瞳裏倒映出真吾正認真點頭的模樣。於是兩人便手牽着手,走出道路往佈滿雜草的山路走去。

「我覺得很漂亮呀!只是會令人覺得很寂寞。我想去那邊看看可以嗎?」

「我們去看看吧!」

「你討厭夜景嗎?」

這個禮拜,曲中國中部二年級C班轉來了兩個轉學生。

「不喜歡嗎?成爲突變種?」

「還是別去好了!去了會變寂寞的。」

「對對對!剛剛那是小可沒錯,什麼事情都騙不過我的眼睛的。」

真吾突然察覺到黏黏子移開了她的視線,於是便輕聲地問她。

不過沙原並沒有回答真吾的問題,她只是很憤怒的大聲喊叫着。

「啊!」真吾突然想到。「莫非是沙原?在游泳池裏救我們的人就是你。」

「剛剛……」真吾再度向黏黏子確認。「是沙原同學吧!」

啵滋~啵滋~啵滋~

「這樣的話,你游泳課時也要示範給我們看喲!」

「那就走吧!」

腳步停了下來,黏黏子壓低了氣息,小聲的說着。「喂!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啊?」

隨着他們的腳步前進,兩人的眼神也漸漸變得明亮。

「真是麻煩的傢伙!」

黏黏子呼喊的同時,真吾瞬間就飛了起來。

「嗯。」真吾點了點頭,感覺到氣氛有點不太對勁。

「哇!」真吾快要跌到地上了。

「謝謝!」

「不~客氣!」

速度加快了,兩人一前一後有規律的走着。

「不睡着的話就分不開呀。」

「我需要冷靜一下」

「你看!」

「探險?」

越往前走,心情就月亢奮!心裏想着搞不好會遇見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心中於是變得更加期待。而且周圍的聲音帶點親切又帶點危險,讓探險更增添刺激。

河童少女好像從河裏頭上岸了。溼透的全身在月光下顯得更加耀眼,那種美像是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一般。突然間,她甩動之間的長髮,劃出一道銳利的銀色弧線,夜空就好像塊內劃成兩半似的。

「等等,我可是女生耶!而且現在是什麼時間,你們在這裏做什麼?」

不管是在前方的樹叢,草原,亦或是平地,都可以感受到旺盛的生命力。

「什……什……什麼嘛!誰會嫉妒呀!」

啵滋~啵滋~啵滋~

「你們是誰?」

「什麼?」少女退了幾步。「喂!原來是真吾呀!」

「沙原!大半夜的你在做什麼呀?」

這名河童少女以不同於人類的速度,「咻」地一聲就快速的飛進了河邊的草叢裏。

「什麼?」

「夏天、夜晚、謎團、要去探險各式各樣的東西。」

啵滋~啵滋~啵滋~

「不是啦!是水聲。那裏應該有河流纔對,好像有誰在游泳的聲音耶!」

「呀啊!」想要去扶住的黏黏子也被拖累,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少羅嗦!」

「真吾纔不是在說客套話,小可本來就很帥氣呀!」

「既然這樣,我更要繼續努力。」

「不會啊!現在就很開心呀!學校生活也是。」

「看了電視中的小友老師,你不是也逃走了嗎?對吧!」

除了小友老師以外,飛身跳下來救我們的就是沙原小可,絕對沒錯!

「小~可~全~裸!」

這麼說來,真吾回想起沙原當初好像就是穿着泳衣來參觀學校的。真是個奇怪的人!一般來參觀學校的女生不是都會穿着運動服嗎?

突然間,收從草叢中伸了出來,手裏好像還抓着衣服的樣子。

「哇!這是嫉妒心作祟嗎?樣子真難看!」

正中紅心!

好一會,黏黏子都沒有回應。

雖然這兩個轉學生都是妖怪,但也全是美少女。在二年C班裏,不管是妖怪或是美少女都不稀奇,不過兩個轉學生都是妖怪也同樣是美少女就和難得了。而這兩個轉學生其中一人便是黏黏子,另外一位就是河童沙原小可。

「喂!」的狀聲文字清楚的寫在沙原臉上,真吾好像也看得見。

「你會覺得麻煩嗎?」

「那你們倆就給我睡着啊!」

鋪着柏油的道路就好像月光一般,踩在支流上的兩人的影子,就像快溶解在月光中似的,看不清楚影子的輪廓。

「喂!誰要騙你呀!」那是從草叢裏傳出來的叫聲。

真吾的目光沿着街道、夜空、蜿蜒的山坡道,再轉移到黏黏子的臉上。

「沒有啊!覺得你好帥喲!」

黏黏子的腳步聲變成了一種節奏在真吾心中迴響着。

「因爲完全分不開嘛!對吧!」

全裸的河童少女冷冷的說着。那種聲音就好像是會說出「這些人是白癡嗎?」的冷淡聲調。她毫不避諱的就走了過來。

不久,一個全身赤裸的河童少女映入他們眼簾。

沙原粗魯的抓着真吾跟黏黏子的右手,好像在玩九連環似的,來回的轉動他們倆的手。

「啊!我也變得不想睡了,可不能浪費了。」

「還輪不到你來說!」

「啊!」黏黏子驚聲大叫說:「浴巾不見啦!」

「喂!別看喲!」

沙原急忙的擋在真吾的面前。

就在那之後——

啪達!

一陣奇妙的感覺,沙原「啊」的叫了一聲。用自己的左手臂,從黏黏子背後抱住她,遮住黏黏子胸部的沙原,就用這樣的姿勢和黏黏子緊緊地黏在一起。原本想幫黏黏子遮擋的手臂,就這麼黏在黏黏子的胸前。

「啊!」沙原有點焦急的喊道:「啊!不會吧?不會吧!」

「痛!痛!你這樣亂動會很痛的!」

「喂~啊!這個……這個要怎麼樣才解得開呀?」

「就說了要睡着呀!」

「呵呵呵~這問題可大了,照理說應該不會黏住纔對呀!」

「真吾別說風涼話了,趕快想辦法。」

「那我們就去睡覺吧!」

然後——

當然那天晚上沒有一個人睡得着,就這麼黏成一團的睜着眼睛到天亮。也不知道是走運還是不走運,隔天居然是個大晴天,看着沒有精神的死黨三人組,友里老師大聲地向他們宣告:

「不準請假,你們就這樣給我去學校。」

「什麼?」

「第一節課可是茅之崎老師耶!」

「對呀!」真吾點着頭。

「那樣太晚了!現在弄不行嗎?」

「如果不這樣說,那羣傢伙是不會死心的啦!真吾,你也別發呆了。」

「那麼,大橋殿下,就請您耐心等待,在下會將材料準備好之後再獻給主上您的。」

「什麼記啊,小雛雞嗎?」

「哇~」沙原一臉難以言喻的表情。「這感覺真是太棒啦!」

「美由紀,我想還是不行,因爲我對運動真的不在行。」

此時,黏黏子也同樣被一羣女生包圍。早就被嚇得面紅耳赤的她,臉上更是漲得通紅。黏點子起身想要說一什麼,但衆人不容小覷的強敵小田嶋早就擋在她的面前了。

黏黏子一臉狐疑,帶着「這樣好嗎?」的心情,小心翼翼的往露莉身邊走去。她戰戰兢兢的先在露莉同學有如白磁的臉龐上輕輕的按了幾下。

「真的嗎?摸也沒關係嗎?」

因爲黏住的地方得以解開的關係,三人自然也失去了原本的平衡狀態——沙原的手臂掉了下來,而黏黏子因爲順勢趴在桌上,所以並沒什麼大礙。

「有什麼事嗎?」

「什麼?什麼材料呀?」

「是要兩件事一起做嗎?」

被用力抱住又磨蹭臉頰的露莉,從一年級開始就像是夏日的風景詩一般令人覺得涼爽。

在這同時兩個轉學生都有點被嚇到。唉~不過也本身不行啦。

「嗯!真壁露莉惠。雖然不說話,卻是個好孩子,尤其是在夏天的時候。」

「好過分喔!人家也想涼一下啊!」

「吵死人啦!你這個見不得光的講什麼大話呀!」

「你在說什麼呀!馬上就要中學運動會了,不加緊練習可不行!」

「誰要你多話呀!」

「即使這樣抱也不會鑾得黏答答,在夏天這種感覺最棒了!」

「什麼嘛!手已經分開囉!」「睡魔師果然不同凡響。」

正準備逃跑的守口,被關谷逮了個正着。

「閉嘴!死禿子,把面罩給我拿下來!」

「今天的威力好像比之前來的更驚人!怎麼?今天又是爲了什麼?」

「什麼?什麼?真是有這麼棒嗎?」

「哇~」小田嶋對於赤澤同學的警告完全不予理會,還向黏黏子招手,叫她也一起試試。

「手腳還真快!」橘同學說:「已經準備好材料了嗎?」

因爲橋同學開口問了,露莉才稍抬起了頭。

『是』

「真的不會黏住嗎?」

「走開,別來找麻煩!萬一跟你黏住了怎麼辦!」

「去去去,我纔不是什麼見不得光!我可是看不得的。」

「喔!你這個沒有水準的河童。」

「那你也可以叫我黏黏子喲!哇~好涼、好舒服。」

「不是突然黏在一塊嗎?」「那、那個藤村又是誰呀?」

「我們也還沒登錄選手名單吧!那就一次把它完成吧!」

「不好意思打斷你們的談話,但我們必須在今天放學以前把行程給排好。」

這次的摔拋技巧更具有威力。守門同學的修長身體就這麼輕飄飄的向前飛去,直直的砸向坐在最後一排的同學。

「不行,他已經呈現死亡狀態了。關谷同學,你有沒有睡魔特效,可以馬上救活他的。」

「小田嶋同學!赤澤清美在一旁大叫:「我以風紀股長的身份警告你。」

社會科的茅之崎可是出了名的睡魔師,也就是擁有讓人快速入眠的神奇魔法的老師。

坐在橘關至旁邊,正在專心念書的殭屍武士七關谷突然間站了起來,一股藥臭味瞬間瀰漫四周。象這樣炎熱的夏天裏,關谷同學的體臭真的很讓人受不了。

「不會啦!露莉不會這樣。」

「啊?」

即使是被小田嶋、沙原從前後環抱住、露莉同學仍舊是面無表情。

「這麼說你也是九州人囉!」沙原開心的說着。「我也是喲!我是在博多出生的。好姐妹,也讓我摸一下吧!」

「不要!」沙原開口制止。「很危險耶!如果又黏在一起了,那該怎麼辦?」

「有什麼不一樣?」

隨即,露莉的額頭上又慢慢地浮出了幾個字。

在一旁玩着手機的橘光至,頭也不抬地就插話進來。

「不行,這可是我的正字標記耶!」

「嗯~」「啊,對了,邀請。我們是想邀請藤村加入我們桌球社。」

「剛好我身上有帶創傷藥。來,不要客氣,儘管拿去用。」

在她寬廣的前額上,好像開始慢慢的浮出了幾個字。

「喂!可個是我在臭屁!這種夏天就是要脫光光在河裏頭游泳。別擠過來啦!黏黏子,去去去!」

『混凝土』

「藤村呀!嗯……就是黏黏子呀!」

「什麼東東?」「介紹一下呀!藤村到底是誰?」

沙原的飛踢充滿爆發力,一下子就把守口同學從教室的後方踹到前方的黑板附近。

「好開心喲!謝謝!我可以叫你露莉嗎?」

「嗚~」準備要起身的守口,一看見關谷靠得離自己這麼近,突然間全身僵硬。

小田嶋美由紀是壘球社的捕手,很有希望成爲下一任隊長。被她那種魄力壓倒的一羣雞婆們,臨走前還丟了一句「今天要來參加社團活動喲」給真吾,便一鬨而散的落荒而逃。

坐在真吾旁的小田嶋一邊說着一邊拿着墊板往襯衫裏扇風。

「你只是剛好路過的河童,爲什麼一定要把話講的那麼難聽?」

露莉總是面無表情,但她清晰的臉蛋卻散發出一股智慧的氣息。帶有明亮光澤的及肩長髮,及利用髮箍固定而露出來的寬廣前額,給人一種精明幹練的氣質,而她的目光更是炯炯有神。即便是被像守口同學這樣身形修長的人給撞了上來,她的臉部表情也私毫沒有任何變化,這正是強者的象徵吧!

「她寫什麼呀?」

「你在做什麼呀?如果我的臉受傷了,看你要怎麼負責。」

突然間,一股刺鼻的臭味又瀰漫在整間教室裏。

「啊呀!真吾從以前就很會處理事情。」

「露莉她還是不講話嗎?」小田嶋說。

「你在說什麼啊?」

「我在這裏認真的拒絕你的邀請,請你立刻停止這來沒有道德的模仿行爲。」

「你摸摸看就知道啦!」

「師父。」加藤龍太郎同學向關谷說說「守口他好像被打到頭了。」

本來在位於後方的沙原突然跑了出來。

「因爲……」不多話就沒事了,偏偏守口同學這時還在火上加油。「因爲我們已經不是普通朋友了呀!」

「什麼?你說什麼!」

「……混凝土?」黏黏子一臉狐疑地自言自語。

『我,很硬。因爲我是混凝土牆壁。』

在露莉寬廣的額頭上又漸漸浮出了『是』這個漢字。

「嗯。」真吾實在是很想睡覺,再加上天氣又炎熱,讓他提不起什麼精神。

於是就這樣黏成一團的到了學校,就這麼黏成一團的坐在了位子上的死黨三人組,在開始上課的同時,便藉由威力驚人的神奇魔法的幫助,三同時進入了夢鄉,也同時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太棒了,忘了就好,忘了就好。真吾總算放心了。

一說完沙原就立刻往露莉的身上衝過去。

「儘管來的意思。」

「啊~是混凝土牆壁呀!那一定不會黏住。

「哇!這種感覺真的好舒服的!」

不過象這樣被三個女孩同時抱住,真吾還是第一次看到。

「守口殿下,您這是怎麼了?」

04露莉

「哎喲!來嘛!你也來試試看呀!」

關谷發現了倒在地板上的守口。

當第一節課下課後,便有一堆愛湊熱鬧的人不停的跑來真吾的位子旁。

『是。』

「要邀她可要先問過我纔行!」

小田嶋說着便從位子上站了起來,雖然邊擦着汗,邊從露莉的身後伸出手緊緊的抱住她,還用自己的臉貼向了露莉的額頭。

「千萬不要,我纔不想喝關谷你準備的藥!」

「啊,是硬的!」之後再來回摸了幾下。「啊,好冰喲!」

「真是見異思遷啊!」

「河童族很不喜歡這種炎熱的夏天吧!」橘同學問道。

「唉!還是一樣啊!那個……真壁同學?」

「哦!」的一聲,守口同學立刻抱着自己的頭在一旁呻吟。因爲他真的很不走運,好死不死撞上的人居然是露莉。

就在此時,露莉像個人偶娃娃一樣,「咔啦咔啦」地動起了自己的右手,伸向黏黏子的手。

「就黏黏子呀!你們到底想要幹嘛!」

「不用了,你是想害死我嗎?」

「聽好,說出來你可是會嚇倒。我,關谷現右衛門定任,可是從九歲開始就學習荷蘭醫學,到現在已經累積了一百七十多年的經驗了。」

雖然關谷本人一直主張自己爲名醫,但根本沒有人信他這一套。

「來,讓我看你的傷口。」

「啊~面具小偷,把我正字標記還來。」

「哇~腫了好大一個包!嗯,用口水擦擦應該就可以了。」

「住手!哎呀~~~」

碰!

前田康娜用自己的雙手用力的拍打桌子。

「吵死了!你們鬧夠了沒有,是沒聽到上課鐘已經響了嗎?」

赤澤也跟着幫腔說:

「前田同學說的沒錯。身爲風紀股長,我必需要提醒那一些特殊種族的同學們,麻煩你們節制一點、改善一下你們的學習態度好嗎?」

「什麼嘛!」前田在大家聽得見的範圍內自言自語的說:「你自己也是妖怪呀!」

「你們在吵什麼呀?」

小友,不!應該說是友里老師在這個時候進到教室,教室裏的騷動也因此平息了下來。

第二節的英文課,真吾睡的可真熟!

05放課後

「喂!快選吧!」小田嶋把籤拿了出來。

「嗯……這個……」真吾還是很想睡。「爲什麼你這麼熱衷呀?難不成我參加了社團,那會有什麼好處不成?」

「沒有呀!只是因爲看你一點都不急,所以很替你緊張。趕快選吧!」

沙原急忙壓了壓自己的頭髮,可能是發流的關係吧!

「這樣子不行哦!跑這麼慢,快點嘛!」

「……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啦!」

「是的。大橋殿下。在下正在製作可以讓人清醒下愛睏的。」

對了!

如果只看手腳的長度,很明顯的是沙原獲勝。可能是因爲腳長的關係吧,真吾一下子就被沙原趕上了。

並排的兩個人,沙原的身高看來稍微高了真吾那麼一點。

「我並沒有喜歡!」

「我知道啦!」

「壘球可以做寫什麼呀?」

「喂!你怎麼比我想的還要矮呀!」

真吾一回到家,就看到妹妹智惠站在大門口迎接,眼鏡下的眼神真是超恐怖的。

「不行了呀?」

「不用啦!那麼明天見囉!」

「知~道~啦~」

「喂!遜咖,那是黃色書刊嗎?」

「因爲發生了很多事,想說跟你說聲謝謝再回家。」

「那沙原你呢?」

「喂!我們開始跑吧!」

「果然是這樣。你要喫麪線嗎?」

「你根本沒在看嘛!沒有藝術氣息。」

抽籤的結果就是如此,真吾無奈的往操場的方向走去。

「嗯,我要兩碗!」

一打開圖書室的門,就有一股刺鼻的藥臭味。

──────────────────────────────────

叩!真吾突然被畫冊打了一下。

「你喜歡這個呀?」

06我回來了

「你上個禮拜不是看了嗎?」

「別生氣哦!」

真吾不禁在心中嘀咕,什麼跟什麼嘛!

黏黏子慢慢的抬起頭來。她表情非常認真,眼眶中還泛着淚光。

「你有聽過河童在看書的嗎?遜咖!」

「不用了啦!我這就要回去好好睡一覺了。幫我還書。」

「要回去了嗎?我送你呀!」

沙原追了上去。

「不好意思!我要休息了。得回家好好睡一覺纔行。」

「頭髮睡到翹起來囉!」

「這可是星新一(注3)作家的書,可爲新書否?」

真吾停下了腳步,沙原即站在一旁等他。她帶有光澤的秀髮的一小部分,就好像靜電實驗般翹了幾根起來。

「一般不是都要吞河豚嗎?」

「別理他就好啦!這個傢伙!」沙原小可說。

「我不知道你這麼介意,對不起。」

「你現在應該看不下去吧!」

「嗯!」

「我纔沒有!」

「什麼?」

「現在?」

「你真的很煩耶!」

「真吾,你到底講了什麼?」

「喂!陪你可不是要讓你開玩笑的耶!」

「你在伽馬啊?關谷同學。」

「現在纔要開始長高嘛!」

「你不是在減肥嗎?」

「啊!沒錯!光陰似箭果真是不變的真理。」

「嗯~」黏黏子低下了頭。「我在等你嘛!」

今天,真吾則借一本眉村卓(注4)作家的作品。

「爲什麼要跟着我?」

「要讓你出糗呀!」

「圖書室。」

「不會啦!」

「不好意思啦!昨天要你幫我洗碗。」

「你在講什麼呀?沒頭沒腦的。」

其實沙原的腳程比蒙面俠還要快,不管衝刺了幾次,她的速度就是不會降下來:真吾則是完全投降。

「對對,呃是遜咖,真不好意思喲!」

注3:星新一(1926~1997),本名星親一,日本科幻小說作家,以極短篇(微型小說/超短篇)體裁著名。作品構思巧妙,在日本被譽爲「人生必讀書」。曾被讀者稱爲「極短篇之神」,並與小松左京、筒井康隆合稱爲日本科幻小說的「御三家」。

「咦?」

「幹嘛看書呀?遜咖!」

而真吾,實在是超級想睡的。

「你很吵耶!趕快回去練習啦!」

注4:眉村卓,一九三四年出生於大阪,爲大阪藝術大學教授。日本青年科幻讀物的開山祖師。二十七歲以《下等謀士》進軍科幻文學,四十多年的創作生涯中,發表了多篇名作,其中《消逝的光環》更獲日本科幻最高榮譽獎「泉鏡花獎」。

「應該不是吧,內容好像有提到轉學生喲!」

沙原認真翻閱的書籍,好像是一本關於現代藝術的書。真吾從她的背後偷偷瞄過去,看到一整頁都是刊登抽象藝術雕像的照片。

「借我看!」

「那今天要換你幫找洗喔!」

沙原一邊驕傲自滿的說:「不行了呀?不行了呀?」一邊追了上去。

「你要去哪裏?遜咖!」

關谷是班上的圖書股長,因爲都會用毛筆來登錄借書紀錄,造成了其他班圖書股長的不便,所以班上風評不太好。

──────────────────────────────────

「我什麼都沒講呀!她突然就這樣,我還以爲作家死定了!」

「你們別吵架了!」

「我跟你一起吧!」

「那可不行!你也一樣哦!沙原,來我們社裏吧!」

「我回來了!」

「小可的瞼好紅嘛!你一定是對人家做了什麼不禮貌的事。」

是黏黏子。地擠進真吾和沙原的中間,一邊發抖一邊推開兩人。沙原移開了視線,把書放回書架上,靜靜地走出圖書室。

「你不是講了什麼黃色的事嗎?」

「好,那我們說好囉!要是敢騙我的話,就戳你的小菊花喲!」

早一步離開圖書室的黏黏子回頭看了一眼,揮動她那軟綿綿的手臂說再見。

「有夠白癡的,一直在那呵呵的傻笑,噁心!」

「哎呀!你不知道發揮團隊精神的運動的博大精深嗎?讓我來教教你吧!」

過了一會,真吾發現沙原一直沒有接話,抬頭看了一下,才發現她已經站在美術書籍的架子前。

嗚哇~在生氣了,在生氣了。真吾知道智惠爲什麼生氣,所以只好放下身段。

「田徑隊。」真吾說。

「那就好。」

「電視機應該沒有這麼小臺吧!喂!你是故意的嗎?」

「是呀,超想睡的。看完之後再告訴你劇情!」

沙原突然把自己睡眠不足又漲紅的臉撇了過去,一定自暴自棄的說着。

「不然是怎樣?」

「把你當玩具耍真的很好玩耶!遜咖!」

「黏黏子,爲什麼你也在這呀?爲什麼來圖書室?」

──────────────────────────────────

「呃~我可不是跟蹤你喔!真的!」

「哇!那還真是謝謝你啊。」

「今天正好是發育期。」

智惠拿着鐵做的大碗公住客廳走去,把電視機的聲音轉得更大聲。

拜託!那傢伙不會幫忙一下嗎?

於是真吾再見檢查了一下冰箱裏還有什麼東西。不會吧!昨天本來要去超市買食材的。

怎麼辦,牛奶跟雞蛋都沒了,只剩下起司片而已,看來只好做焗烤馬鈴薯跟智惠了。全天下沒有比小學六年級女生還可怕的人啊!

「媽說她幾點會回來?」

「好像說還在開會耶!」

到現在還在開會,胃一定會痛吧!先下面好了,不過沒有蛋,所以用魚板來替代吧。

哇!居然有昆布耶,把它拿來當配料!

「我回來了。」

是老爸回來了,跟平常一樣都是這個時間回來。

「爸!真吾已經回來了。」

「智惠,你就直接叫你哥的名字啊!不可以這麼沒有禮貌哦!」

「那種人纔不是哥哥呢,居然還外宿在妖怪家。」

「發生了那種事情也是情非得已呀!」

「爸,你已經回來了呀!飯已經煮好了哦!」

「嗯。」父親眼鏡下的溫柔眼神,看得出來有無奈。「昨天辛苦你囉。」

「還好啦!」

「你臉紅個什麼勁呀?」智惠吐真吾的嘈。「有~夠~惡!」

大橋家的晚餐時間是在父親回來之後就開始的,不會等母親回來纔開動。

本來還想一下智惠的,不過她的臉真是超級臭的。事情大條了……真吾真的很想開口提醒父親,要小心毒蛇猛獸啊。

「那……智惠,你要不要參加呀?」

「但是本町妹妹佔的比例是百分之百,這是到目前爲止其他縣町所不曾出現過的數字喔!」

「那就拜託你囉!」

「纔怪!」智惠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可是……不是沒人蔘加嗎?所以只要妖怪參加的話、選出來的人當然會是妖怪呀!我不要!感覺真不舒服。」

「對了。」父親咳了幾聲後說道:「今年也要舉辦鮎町美妹選秀哦!」

「我也有看過星新一的作品,《S的故事》。」

那時因爲母親剛剛動完手術,所以在智惠小的時候,母親幾乎都在休息睡覺。好像是因爲工作上要照顧老人的緣故,腰部因此受了傷,迫不得已,只好換到現在工作的老人安養中心去。真吾還依稀記得,以前母親連晚上都還要工作。

「只算女孩子呢?」

「今年也要辦?不是說因參加人數不足而取消了嗎?」

「可是動作變遲緩了耶!」橘光至同學說:「就好像從哈利霍森變成波恩菲利(注5)一樣,整個層級都降低了啦!」

不過實際上來看,只有一個小孩的家庭也增多了,因此稍微運用了一點統計上的技巧纔能有這樣的結果。但是對於一個沒什麼優點的小地方來說,這是唯一可以跟全國炫耀的終極武器。所以『STSTERPARADISE鮎川町企劃』就這樣誕生了。啊~啊~真有夠無聊的。對了,這個美妹是取自於「美眉」的諧音,不過真吾覺得實在不怎麼樣。

露莉的位子在教室的最後面,而黏黏子正不停地輕拍露莉的背部。

「開動囉~」

母親就着印有老人養護措施LOGO的的運動服,坐在父親的正對面,這是她的專屬座位。

「她現在是反抗期嗎?」

「我回來了!」

「就是因爲不能這麼做,所以才搞了鮎町的宣傳活動不是嗎?」

「有什麼關係!」加藤說:「反正他今天請假。」

「我怎麼覺得從剛剛到現在都在討論媽媽看過的書啊!」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智惠大呼小叫起來。「你給我好好說清楚!」

黏黏子急忙把和賀的桌子搬到一旁去,然後把自己的桌子搬到露莉的桌子旁邊。

「真吾,你回來了呀!」

「智惠,我以前應該就跟你說過了,真名姐的房間裏,應該還有她的東西吧!」

「喔!那個是很有趣的故事喲!我以前有看過。」

「啊啊!」得救了。「星新一的作品,內容是寫突然會有恐龍跑出來的故事。」

「真的好奇怪喲!你們看,露莉變得比平常還扁耶!」

「開始真名現在在北海道呀!就把她的房間給我用,嘛!」

對真吾來說,有關母親最初的記憶,就是母親總是躺着在看書的樣子!

「而且你們剛剛講的小說,好像越聽越有趣耶!」

會像嗎?真吾一邊想着爸爸年輕時的照片,一邊想着兩人是否想像。

「媽回來了!」智惠衝了出去。

「我跟你講哦!媽!」智惠說:「真吾好差勁,沒有跟家裏人說就一整天都沒回家。」

聽得出來黏黏子的聲音十分緊張,所以整間教室頓時安靜了下來。

「那不是人吧,是妖怪!」

町內有二個孩子以上的家庭所佔的比例是百分之百,而且第二個小孩以後的小孩性別全都是女生。從開始統計的一九二○年以來,這個統計數字就沒有變過。

「真是的!姐姐還沒有要回來嗎?」

「那他住在妖怪家裏的事呢?」

「不好意思!有這麼不稱頭的哥哥!」

「就是把女性物化呀!」媽媽很迅速的就回答了智惠的問題,接着把臉朝向真吾。

「真吾,你們班上……」父親突然開口問:「有幾個人是特殊種族呀?」

「其實,鮎町美妹選秀這個活動本身就很奇妙,不是嗎?」

挺堅固的,所以沒有必要特別改建。

「讓我考慮一下。」智惠說着,還看了真吾一眼。

「哎呀!真的好像喲!」媽媽笑了。「簡直一模一樣嘛!」

「是嗎?」這可真是一點也令人高興不起來。

真吾家是由死去的祖父所建造的。雖然已經是屋齡三十年的老舊房子了,但因爲蓋的還

真吾覺得從某方面來講,智惠的行爲感覺很多餘,因此他還是繼續待在流理臺前。

「找個時間、我也來讀讀看那本書好了!」

「那不可以把房間的鬥堵住哦!」

「嗯!嗎,晚安。今天是喫麪線,要幫你加熱嗎?」

「已經開會決定開放特殊種族的人也可以報名參加了。」

「不會是感冒了吧?如果是熱到發燒就糟了。」

「我不能做任河決定,你再見去跟她講。」

智惠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起了身回到最近的房間,把最近關在房間裏。

我想,只要真名姐房間的事情一天每解決,我就一直會是智惠的假想敵吧!

「妖怪又怎麼樣?老是說一些大驚小怪的話。」

擔任區公所戶籍課課長的老爸其實是親妖怪派的。像黏黏子或是沙原這種有特殊隱情的人,如果是其他地方的區公所的話,不太可能會接受他們這樣的人吧!但鮎川町就不一樣。

「人類小孩的話,一定沒問題。看可不可以叫前田康娜……」

07扁扁的

「什麼東東?別講一別人都聽不懂的話啦!嗯?旁邊的位子是空的啊!那我可以坐這裏嗎?」

「拜託,又還沒決定當選者。」

沒錯,就是這樣!鮎川町這個地方,除了工廠、高山,河流、古寺及稻田之外,還有一個產量豐富的特產,那就是「妹妹」。

「真吾。」爸爸正經八百的說:「你們班上的女孩子,有沒有要來參加鮎町美妹選秀的,參加的可能性高不高啊?」

「但他就是差勁!爲了懲罰他,我要掠奪他的搬家權。」

「要不然……很無聊啊!」

話纔剛出口的爸爸馬上就發現事情不妙的閉上了嘴。因爲前田康娜的哥哥早就搬出了鮎川町,而「鮎川町美妹選美秀大會」規定要和哥哥或姊妹結伴參加纔可以。硬要叫她參加的,是不太可能吧!

「現在是怎麼一回事?」前田康娜擠了進來。「你們到底在幹嘛?」

參賽資格爲居住在鮎川町、未婚、有姊妹或哥哥的女性(總而言之就是妹妹),但並沒有年齡上的限制,真吾在想這會不會是主辦者暗地裏想要出什麼奇招的關係?不過或許真正的原因是參賽者不足,只好用這種權宜之計來填補吧!

「很累吧?」媽媽問。

一家人早就已經習慣了那張祖父時代就開始使用的和室桌的大小,反倒是還能忍受這

「最近有看了什麼書嗎?」

麼狹小的房間這點才叫人有點生氣。

「不太好吧?那是和賀同學的位子耶!」

「鮎川町美妹選美秀大賽」簡稱「鮎町美妹選秀」,是每年都會舉辦的活動。

「這種事我哪會知道呀!」

「姊妹會是沒有跟家人說,友里老師有跟我們聯絡呀!」

我一邊把晚餐端到客廳,一邊感嘆自己的處境。

媽媽一邊笑着,一邊看着真吾。

「我也這麼覺得。」

「沒什麼好隱瞞的呀!就一間沒人住的荒廢舊房子,然後有人住在那裏,我稍微照顧他們一下,就這樣而已呀!」

「嗯~如果連和賀同學都算進去的話,有七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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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果可以像媽媽的話就好了。」智惠一個人自言自語着。

智惠整個人趴在桌子上,好像要撒嬌似地笑着。

「你最近真的越來越像你爸爸了耶!」

「嗯?今年還有要辦嗎?不是聽說有什麼問題嗎?」

「大家快來啊,她的樣子好奇怪喲!」

注5:哈利霍森0;RayHarryhuasen),活躍於一九五○~一九六○年代的美國科幻特效電影導演。波恩菲利乃一九七○年代的日本特效電影,原名爲《恐龍探險隊波恩菲利號》。文中敘述是指有好萊塢特效科幻片變成日本國產電影,層級有所落差。

「那有四個。那個……爸,我不是在藤村家住了一晚嗎?」

真吾瞬間感到有點怕怕的。

──────────────────────────────────

「對啊!你在人家家裏住了一晚。」

「露莉好像有點不大對勁耶!」

「耶?」智惠一定不滿的說:「鮎町小姐居然是妖怪,我纔不要!」

「智佳子,」父親說:「你工作的地方有沒有人想參加鮎町美妹選秀?」

「如果這樣的活動是沒什麼效果的話,那辦個參觀妹妹旅行團如何呀?」

「啊!那個呀!如果是單行本的話,是和恐龍的故事收錄在同一本書裏的。我們母校裏的圖書室也有這本書。」

光榮(不知道真的還假的?)獲選爲鮎町美妹的人,必需要擔任區公所的臨時職員一年,並參加一些有的沒的無聊宣傳活動。因此被選上的人完全開心不起來,根本沒人要參加。

「你在講什麼呀!你沒有看過以前的照片嗎?」

「一點也不會。」媽媽果真一如往常的靈敏!

「真吾又不是故意的,那也是沒辦法呀。」

不過仔細想想,好像沒什麼媽媽跟智惠的照片耶,幾乎都是過世祖母的照片。或許就因爲這樣,所以智惠並不喜歡看以前的照片。但這絕對不是因爲智惠不喜歡祖母,唉!她也有很多特別的原因啦!

不能因爲他們是有特殊隱情的人,就以此作爲理由,不讓他們搬進來。即使是妖怪,也是和人類相同的。真吾自從聽到父親這一番話之後,就對父親相當的尊敬。

露莉抬起了頭,一本正經的臉上又慢慢的浮出了幾個字。

『有點累而已。』

「怎麼眼睛會這麼紅呢?睡眠不足嗎?昨天晚上熬夜了嗎?」

『念力特訓!』

「因爲真壁同學是靠着念力纔可以變成人的樣子。」橘光至同學說着。

倏地,咔滋!

不吉利的聲音響起,露莉的脖子就這麼掉了下來。

「哇~~~露莉!露……莉!」

唰~唰~唰~唰~~

令人不舒服的聲音再度響起,露莉的身體就隨着聲音的節奏,漸漸地崩解化成了一灘泥,到最後連一點殘留都不剩。

「露……莉!」

唰~唰~唰~唰~~

「咦?」

這時候才發現教室後方的牆壁上漸漸浮出了露莉的臉,牆壁上也放下來字。

『開心!』

「原來是這樣呀!嗯,那就好。你就好好享受吧!」

「大家好!」友里老師進來了。

「老師!」赤澤同學舉起了手。「我要跟您報告,真壁同學的身體不舒服。」

「恢復成原型了嗎?很久沒這樣了!」

「老師,我會幫露莉同學抄筆記的。」

「不會吧!居然被我猜中了。哇!真糟糕!」

「因爲從前陣子起我就覺得很奇怪,好像隨時都有人在監視我的感覺。」

「什麼嘛!」康娜把雙手交疊在胸前說:「這跟你沒有關係吧!」

「很好,反應很快,漸漸有徒弟的樣子了。」

「一般不都是讓帶路的人走在前面嗎?」

其實真吾專屬想開玩笑而已,沒想到黏黏子的反應居然這麼激烈。

這一整天,黏黏子連休息時間都陪在露莉的旁邊。逼不得已一定要出去時,也是用跑的去,然後儘速飛奔回來。

「所以現在纔要面試?打工的地點在哪裏?」

真吾加快腳步追了上去,和黏黏子站成一排,連步伐都調整成一致。

今天一整天,露莉都是維持着依附在牆壁裏的狀態,而黏黏子則在一旁照顧她。不過她的筆記卻抄的亂七八糟的。

她的腳步聲總是很零亂。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討債的嗎?」

黏黏子頓了一下,然後怒氣上升,漲紅了臉,看來險紅脖子粗的。

「你要去哪呀?」

「嗯!那就拜託你羅!對了,要先告訴其他老師纔行。今天值日生是誰呢?」

回家的路上,在櫻臺商店街的出入口又碰到了露莉跟黏黏子。

也對!前陣子兩個人黏在一起時,黏黏子也都是一直走在前面。

「這正是武士的名譽,切腹是也。今天就讓在下擔負起所有的罪過,希望兩人之間的紛爭能就此付諸流水,自此和平相處。」

「不要吵了!」赤澤出面制止。

真吾心中暗想着目前的氣氛真是令人覺得複雜微妙,因爲他的手被黏黏子緊緊抓住,而他還張開手臂替黏黏子掩護。這時可聞到一陣陣美味的炸雞香味,以及不知道從哪裏傳來的小孩尖叫聲。

「有啊。露莉,你先回去好了,我帶她去就可以了。」

『是。』

「會不會是你多心了呀?黏黏子。」纔剛說出口而已,黏黏子就捂住了真吾的嘴巴。

「知道了,那個……龍太!」

「喂!」真吾揮動手臂打招呼。

「除了隔牆有耳外,隔牆也是有眼的!」

「是露莉介紹我打工的地方的,她好像有自己專屬的情報來源。今天早上才貼出來的徵人啓示,露莉馬上就通知我了!」

「有沒有人跟來?」

站在校門口的黏黏子回頭望了一眼,開心的笑着向真吾揮揮手。

「這樣應該可以了吧?」

黏黏子等得有點着急,真吾急忙跑回她身旁,給了黏黏子一個微笑。

黃昏的櫻臺商店街擠滿了前來買菜的客人。人潮裏應該也夾雜着一些妖怪,只是單靠肉眼實在分辨不出來。不過也有像露莉或是黏黏子這種,單從走路的樣子就看得出來是妖怪的。但這種情況如果不是事先知道的話,哪分的出來啊!以真吾的觀點來看,畢竟人類也是多多少少會有一兩個祕密的。

「嗯!好~好~」前田康娜不耐煩的說:「你的招術我早就看膩了。」

「不過,師傅,可否請您不要弄得這麼亂?」

抓着黏黏子的手時,真吾其實心裏有點緊張。

「真糟糕!我的字好醜喔!」

「噗哧!」康娜笑了出來。「真是貧窮人!」

「是你多心了吧!前田康娜冷冷地說:「難不成是討債的人?」

08小碎步

「真的,即使到了學校也有這種感覺。」

「因爲我是混凝土嘛牆壁,所以走得比較慢,不好意思。」

「是我,每次都很胡鬧的守口是今天的值日生。」

「喂!你們安靜點!」沙原扯開嗓門大聲說着,她那魄力十足的聲音讓整間教室的氣氛頓時凍結。

「你的打工就是走路麼?」

「什麼?」

「不知道呀!」

「嗯。」點頭答應的黏黏子,踏着小碎步,走在真吾的前面。

「嗯!打工中。」這麼回答的黏黏子身上還穿着制服。

「關谷同學,」赤澤的回答也很冷淡。「我要去打掃囉!」

「露莉她總是那樣子移動嗎?」

「你怎麼會走得?」

「是、是。」加藤同學拿着箕斗跟裁縫箱走了過來。

「用得着這麼慌慌張張嗎?」

「噓!不要說話。」

「真吾,你現在要去社團嗎?」

「……」

「是呀!今天是要去桌球社。」

「沒差吧!看得出來是什麼字就好了。」

「糟糕,真糟糕,被詛咒了嗎?」

「哇~~~~」

「嗯,勉強可以啦!」

黏黏子抓着真吾的手,把手貼在民房的牆壁上,像是鬼鬼祟祟地在尋找可以逃亡的路線。

「好像一走出教室就會發生什麼恐怖的事情一樣。」

「對呀對呀,不要吵了。吵架不好喲!而且我肚子已經咕嚕咕嚕叫了」

原本興奮的在拍手的守口,突然被坐在一旁的加藤靜靜地用手臂鎖住了他的喉嚨。

到這兩個人一起回家。

滋滋滋滋滋~~~

「這傢伙到底要做什麼呀?」

「逃跑?」

「哎呀!哎呀!給我等一下。」關谷衝了出來。

……打工,有什麼地方會請國中學生來打工呀?真吾一邊想着這件事,一邊走去體育

「你回來啦?」黏黏子向真吾揮着手。

『是。』

「我回來了!」什麼跟什麼嘛!「你現在在打工嗎?」

黏黏子那種鬼祟的模樣,輿跟蹤怪如出一轍。

「貧窮哪裏惹到你了?」

康娜覺得無趣,便把視線移開。而黏黏子和沙原像被什麼給吸引住的樣子,開始注視着某一方向,映入他們眼簾的正是關谷。關谷也不知從哪兒拿出一把武士隨身攜帶的短柄小刀,拿着短刀手法熟練的準備要切腹自殺!

「嗯……難不成在下的功力退步了嗎?」

「這樣呀!我待會兒要去打工。」

「是呀!這就是大自然的奧妙。」

『好。』

「那個……黏黏子小姐,」加藤說:「用正常的方法抄筆記就可以了,那樣還比較快。」

然後,今天的班會就這麼開始了。

「我不知道。」

「你知道路嗎?」

露莉立即依附到附近雜貨店的牆壁上,瞬間就便消失不見了。一個像是老闆的人馬上衝了出來,摸了摸牆壁,確認一下自己有沒有看錯。真吾讓黏黏子在外面等他一下,自己則進入店內,向老闆說明露莉的事情,至於老闆有沒有聽懂,真吾就不得而知了。

「講成這樣太誇張了啦!我們走吧!」

努力在歐的露莉把臉朝向這種,額頭上又慢慢的浮出了幾個字,不過速度比平常要慢一點。

「逃跑啊!」

真吾一邊想着如果又黏住了該怎麼辦:另一方面,卻又忍不住用力握住黏黏子的手。

露莉抄筆記的方式十分獨特,執筆時有着一種特殊的節奏,一般的寫法是無法追上她的。她會把聽到的東西轉化成文字浮現在額頭上,而文字的方向是相反的,就像活字版印刷一樣,可以直接沾印尼,印在筆記本上,筆記就這麼抄好了。

「啊!難不成是露莉你要帶路嗎?」

轉進小巷子後,路上居然擺了個垃圾桶,黏黏子原本快要撞上了,幸好真吾用力拉住她纔沒發生事情。

「啊!糟了,劃到了。看不清楚,再抄一遍好了。」

黏黏子笑得很璨爛。但此時她的眼神卻忽然一轉,慌張的往前走去,真吾只好急忙拉住她。

「因爲……」

「啊哈哈……不是啦!是正要去打工的路途中。」

「一看到你們這種爛到骨子裏的個性,我就受不了。」沙原說着,眼睛還瞪着前方。

「一家便利店,就是HAPPYMART南鮎川店。真吾,你有聽過嗎?」

「我等好久了喲!」

「我的祖先們不是跟蹤怪嗎?所以我纔要更小心,儘可能的不要走在別人後面,不這樣做的話我會受不了的。」

館。練習了兩個小時,流了滿身汗之後纔回家。

真壁同學事件以後,真吾發現黏黏子和露莉其實感情很好。不過,這還是真吾第一次看

走在前面的黏黏子,不停地和擦身而過的太太們打招呼。

「不要講這麼無關緊要的話好嗎?」加藤一邊說着,臉上還有點不悅。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啦!可以先把你的手放開嗎?如果再黏在一起的話,我就死定啦!

不過仔細聽的話,似乎可以聽見一種奇妙的腳步聲正向他們靠近,連真吾都聽得出來。

啪嘰~啪嘰~咖璣~啪嘰~

「什麼?」

突然間衝了出去的黏黏子的襪子上,好像滑過了什麼東西。

「天啊!這是什麼?」

一個身長十公分,形狀很像蒟蒻的東西,上面居然有着跟露莉一樣的眼睛,還直盯着黏黏子看。

「什麼呀!原來是小露莉呀!」

「小露莉?」

「露莉她妹妹啦!兩個眼睛很像吧!」

可是眼睛以外的地方完全不像啊。

「哇~好可愛喲!」

「喂!等等,等一下。」

都眼睛叫黏黏子等一下了,她還是抓起了小露莉往自己臉上搓揉。

啪達!

「啊!」

「啊~啊~」不用說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不會吧!爲什麼?露莉不是不會黏住嗎?」

「因爲露莉她是硬的物體,小露莉則是軟溜溜的東西啊!」

「啊~怎麼辦?我的臉!」

「真吾……」

真吾實在很擔心,不知道HAPPYMART南鮎川店店長會不會僱用臉上黏着小露莉的黏黏子?

「真吾,你在生氣嗎?別生氣嘛!」

「不管誰要來挑戰都沒問題。」

「喂!說曹操曹操就到,我感受到從校長室裏傳來的銳利視線了。」

「是這樣子嗎?」

「怎麼了?怎麼了?現在是怎樣?」

「沒錯,貨真價實的白紋蝶,真是難得一見啊!」

10薄荷還是薰衣草

「不行,再這樣下去臉會抽筋的。」

因爲看不見發生了什麼事,所以黏黏子還是不停的幫小露莉做人工呼吸。她每押一次,從小露莉的嘴巴里就吐出一點空氣。

「這是預防黏住。其實在學校也應該戴手套纔對,可是好熱喲!所以我就沒有戴了。好了,微波完畢,請幫我送到客人那兒去。」

從穩重的形象中得到解放的沙原小可,投出來的球可不是一般的快!球劃過空氣所產生的聲音相當懾人,而且還直接從小田嶋的手套裏彈了出來,打到了面具。

「請幫我微波。」

「連嘴巴跟鼻子都……」

「守口的妹妹也要參加,她叫什麼名字呢?」友里老師問。

「我就是看得見呀!有什麼辦法。不好意思喲!對不起吶!」

「不要!」加藤坐了下來。「我參加打混社就夠了。」

很難得的,黏黏子居然沒有回答。真吾纔想說黏黏子怎麼了,回頭一看,比起黏黏子快哭的臉,一羣僵在那裏不知道該講些什麼的歐巴桑們更早映入真吾的眼簾。

『沒』

眼神隨着白紋蝶飛舞而去的加藤說:

「人工呼吸啊!」

『關』

在加藤之後,關谷、守口、橘等等的熟面孔也出現了。

「呸!」加藤吐了口水。

不愧是橘同學,立刻用他心愛的手機迅速拍照存證。

友里老師那如核彈般胸圍的最頂峯,在雜草叢裏若隱若現的。而就在那至高點上,停了一隻白色的小蝴蝶。

「你居然戴上手套啊!」

「龍太,」關谷說:「不要學這種不禮貌的事喲!」

「走進HAOOTMART鮎川店,就可以看到小露莉坐在收銀臺前面,接着則是黏黏子的笑容,她的微笑跟超商的圍裙十分相配。

「嗯?和賀同學今天有來嗎?」橘接着追問。

「誰要你跟校長打招呼啊!」

操場的外圍,連接後山道路的小草原,正是打混社集合的地點。

一點女人味都沒有的友里老師,一如往常的直接倒在生命力旺盛又茂密的雜草上,蝗蟲之類的各種昆蟲則嚇得落荒而逃。

「要微波嗎?」

「小露莉,撐着點!小露莉!」

09呵呵~

黏黏子揮了揮手,向她們打招呼,但歐巴桑們全都沒有反應,只是皺着眉頭。

真吾用單手向守口致意,便朝着體育館的方向走去。

「呵呵呵!午安呀!」

「那就把瞼露出來呀,一直蒙着臉,有夠煩人的。」

「到底黏到哪些地方呢?」

「對不起。」真吾向他們道了歉,歐巴桑們才放下心來,原地解散。

「我知道啦!」

此時猛然一看,才發現小巷子裏還有一羣提着購物袋的歐巴桑們,怕會發什麼事似的往真吾這邊瞧。

「可是校長跟我說他一點都沒有認真喲!」

「嗯……常常都在相親啊。」

「順便告訴大家,我的名字叫傑瑞米。」

打混社並沒有固定的社團時間,也不是學校認可的社團。但只要友里老師出現的地方,團員們就會集合在一起。

「我是沒看到啦!不過聽說高中部的女生有看看他。」

真吾拉起黏黏子的手,慢慢地走了過去。

「一點女人味都沒有的社團耶!啊!好痛~你在做什麼啦!暴力教師!」

嘶——嘶——嘶——嘶——

『系』

「可是師傅,爲什麼只有真吾他一個人受女孩子歡迎,真不公平!」

「你這樣做就真的看得見嗎?」橘說。

「嗯,在下早已忘了肉體的情慾關係,戀愛的滋味爲何早就與在下無關了!」

小露莉原本如蒟蒻般扁平的身體,突然間膨脹了起來,變成像茶杯一樣的形狀,成了圓桶型。

嘟嚕嚕~深深地換了一口氣。跟露莉如出一轍的大眼睛,又水汪汪的轉動了起來。

「小友老師,你在做什麼呀?」

「歡迎光臨,需要什麼服務嗎?」

趁着把錢拿給小露莉時,摸了她的額頭看看,一股冰涼的感覺直衝腦門。這真是個謎啊。

「真的嗎?真是好險啊。」

啊~啊!或許我也會生氣吧。

「呵呵~」

沙原突然把球給丟掉,跑打破真吾旁邊。可是好像在吵什麼似的,可以隱約聽見沙原的聲音說:「約定的事怎麼樣了?」

「咦?怎麼突然問這個?」

「是加藤呀!你要不要也試試看參加一路運動類的活動?」

「你在笑什麼啊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們再來一次好了。」

「嗯……因爲有很多原因啦!」

「她叫雄一。」

「啊!」橘突然叫了一聲,大夥兒的視線也隨之轉移。

「啊!那就是小熊、小熊啊。」

「哎喲!真吾,你可別隨便亂摸,人家小露莉可是女生耶!」

「你要接好嘛!不行了嗎?」

雙手交疊在胸前的友里老師看到了這一幕,不自覺地發出笑聲。

「喂~真吾!」守口大聲的呼叫:「你不來嗎?」

「老師,你不參加鮎町美妹選秀嗎?」與橘口問。「沒想到竟會從你嘴巴里講出這麼庸俗之事!你的話有點多喲!」

「我也很想看他。從一年級開始帶這個班以來,我都還沒見過和賀同學的本尊呢!」

「小友,你有想要去相親嗎?」

真吾也忍不住伸出自己的手,朝小露莉的背上按下去。按呀按的。

「嗯……」這應該怎麼辦纔好?

『嗯。』

「不過這次校長先生不是很認真嗎?」

「沒有啦!」加藤先安靜了一會纔開口說:「是聽到和賀同學的傳言啦。」

「那你什麼時候要去相親呢?」

「我跟我妹一樣,只要花點心思,臉就會浮出來的。」

黏黏子還不習慣新工作,所以做起事來有點笨手笨腳的。真吾手裏提着裝了桌球用具的包包,眼睛則開心的盯着黏黏子猛瞧。

身長只有十公分的小露莉,頭上頂着魚燒,搖搖晃晃動着身體,把章魚燒送了過來。章魚燒可是熱騰騰的喔。

黏黏子用自己的雙手,有節奏的按着小露莉的背,表情超認真的。

「我已經講過很多次了吧!面具是我的正字標記!」

「沒問題嗎?小露莉,不會燙嗎?」

「你在做什麼?」

「呃,那個……」其實追問完全沒有想要買東西,因此顯得有點慌張。「我要章魚燒。」

「可以不用再按囉!黏黏子,小露莉已經醒過來了!」

「你妹妹有臉嗎?」加藤問守口。

「我沒有生氣啦!但爲什麼沒有聽到你的腳步聲了?」

「你真是個幸運的傢伙!」

但是不管試了幾次,小田嶋都接不到球。

守口一邊用手遮着眼睛(應該是眼睛的位置)上方,一邊說着。

「我妹妹要參加喔,她現在正拚命的在練習化妝!」

「在我看來,真吾眼中應該只有桌球吧!」

「你在說什麼呀!龍太。當人和人的眼神交會時,和對方打招呼是基本的禮貌是也。」

「小露莉!」

「沒關係。你看,人家小露莉自己都這麼說了!」

因爲小露莉的額頭實在太小,所以不能像姊姊露莉一樣,一次寫出較長的句子。

「你很開心吧!小露莉。可以跟你最喜歡歡的黏黏子一起工作!」

『嗯』

也不知道是爲什麼,小露莉就是超迷黏黏子的。在黏黏子和姊姊露莉成爲好朋友之前,

她就已經偷偷跟蹤黏黏子好久了。

「小露莉,你爲什麼喜歡黏黏子呢?」

『祕』

『密』

「祕、祕密?」

『嗯』

小露莉回答之後,就馬上害羞的漲紅了臉。這也是個謎啊!

她們是以兩個人同時在櫃檯爲條件而擭得錄取。不過兩人在戶籍上的年齡好像都超越二十歲了,所以沒有僱傭上的問題。至於薪水是一人份選是兩人份?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一定會比正常人應領的還要少。

雖然鮎川町從以前就有很多外地勞工在這裏工作,町裏的人對外地勞工也十分友善,但針於妖怪們的態度就不大好。

「惡~」

纔想說是什麼兇殘粗暴的聲音時,才發現智惠和她的同學竟然站在那裏。

「低級,你在幹什麼啊?還裝什麼害羞!」

「因爲剛從社團練習回來,肚子有點餓,所以……」

只好豪氣的將一整顆章魚燒放進嘴巴里,還真有點燙!

「騙誰呀你,你是來看人家收銀的可愛妹妹吧!」

真吾假裝若無其事的移動目己的腳步,希望可以遮住黏黏子,不要被赤澤發現。

原本想要奪門而出的智惠,突然停了下來,騰出了一些空間讓進來的客人可以通過。

赤澤眼神銳利的往店內一掃,推了椎戴在她臉上的黑色粗框眼鏡。

「不過算了。對參加完社團練習的所有同學來說,我想這只是單純的營養補給而已。我會把『校外零食合法化』的議題當成主軸,在下一屆學生會長選舉中提出來討論的。」

「不不不,剛剛牙齒上黏着海苔!」

「喂!智惠,等一下啊!」

守口撒嬌的聲音聽起來像在唱歌,他還在智惠的面前跪了下來。

「嗯~哇~嗯~」

加藤用力推了橘一下。

「啦啦啦~~」

「我發誓,我要在這裏向智惠獻上永遠的忠誠。」

「智惠發狂了嗎?」坐在右前方的橘開口說。

什麼嘛!原來兩個人的感情這麼好呀!

於是智惠哭着離開了。

「啦啦啦~~」

真吾的眼神四處尋求協助,可是卻只看到加藤和橘不停的動着嘴巴。加藤好像是說:「危險!」而橘則好像是說:「快逃!」

「真棒!什麼味道呀?薄荷嗎?」

真的嗎?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候選人人。不過話說回來,幹嘛不直接選學生會長就好了,爲何一直對風紀股長情有獨鍾?

加藤和守口頓時挺直了腰,只有橘還悠哉悠哉地看着少女漫畫。但赤澤卻直接往收銀臺走去。

加藤聽了一副無所謂地往赤澤的位於望去。

「啵!」的一聲,真吾和赤澤的嘴巴分開了,但兩人中間卻還拉出一條長長的口水。

「喂!真吾!」「哎喲喂,原來是智惠我的愛呀!」

赤澤因爲坐在最前排的窗戶旁,所以坐在正中央的真吾只看得見她的背影。她好像已經打開了教科書和筆記本,挺直了身體在認真預習的樣子。

「你知道學校有不準在校外買零貪的校規嗎?」

睜開眼睛時,她的瞳孔泛着淚光,好像想說什麼的強烈眼神,直直的往真吾身上射了過去。

赤澤的嘴脣已經緊貼在真吾的嘴脣上,她的舌頭既冰涼又香甜。

就好像按摩身體一樣,赤澤朝真吾撞了上來,激情的吻着真吾。

「加藤,你不知道我們家昨天有多慘嗎?真不會察言觀色耶!」

該怎麼說呢?她的表情就好像還要再配上高音薩克斯風的背景音樂一樣。不過這應該是真吾自己想太多了吧!

「真是個沒有夢又沒有希望的人呀!」

赤澤用雙手遮住自己的臉,快速的跑出便利商店外。

「好像是薰衣草吧!」

「對了,大橋同學。」

「呵呵!」

「變態!我要回家了啦!」

「什麼嘛,你們幹嘛一起出現啊!」

糟糕,被發現了。

你們幾個想逃到哪裏去啊?真吾可是一直站在收銀臺前沒有動過,至於黏黏子當然也是。

突然間,赤澤的表情變了。紅色的瞳孔閃爍着,帶着殺氣的眼神也柔和了起來,彷彿已經鎖定獵物的獵人一般,令真吾不禁着急了起來。

守口馬上飛奔逃向雜誌架的方向,並與加藤展開一場JUMP爭奪戰。

「大橋同學……」赤澤的聲音就好像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我受不了啦!」

「是真吾的妹妹嗎?長得好可愛耶!」

此時智惠也發現氣氛有點怪怪的,於是小心翼翼的偷偷轉身回到店裏。

守口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白的牙齒,就好像電視裏的牙膏廣告一樣。

嘿嘿!原來是赤澤。

「什麼!我都有刷牙的。」

「好像是嗜垢怪的子孫,所以有潔癖。」

這時,覆蓋在職業摔角選手面罩下,有如白煮蛋一般滑溜溜的守口的臉,好象產生了一些變化。忽然間,他的臉出現了五官——雖然這麼說,其實也只有嘴巴而已。

「有!」

「哇~~」黏黏子說:「清美好大膽喲!」

擔任風紀股長、個性篤實的赤澤,當然不可能是爲了主JUMP而跑到便利店來吧!她是來巡視、檢查,順便寫報告書的。

「對不起!」

智惠臉色發青,拉着朋友就往門口逃。

加藤忽的跑到赤澤面前,露出牙齒向他微笑。然而赤澤卻什麼也沒說,只是她不曉得放了什麼東西在桌子上。

噗通噗通的心跳聲不斷自真吾胸中溢出。

緊貼把臉貼進真吾,聞了聞味道。

赤澤同學到底是怎麼了?這還是真吾第一次看到她有這麼風情萬種的表情。現在她的眼

「當然是爲了JUMP囉!」

對喔!今天是漫畫週刊的發行日。我真是無知啊。

「選舉啦!」

「不,你所指證的事實……」

「沒什麼啦,趕快回座位坐好吧!」

「他在開玩笑的啦!不過智惠也不會喫他那一套。」

「午安呀,藤村同學。」

「咦?」

「呵呵呵~~」赤澤閉起了眼睛深呼吸。

赤澤的臉也是整個漲紅。她偷偷地看了真吾一眼,便立刻把視線移開。

「什麼?」「好像是爲了風紀股長的寶座吧!」

隔天,加藤一走進教室,就直接衝到真吾位子上,露出牙齒對真吾笑。他的嘴巴全被海苔弄得黑黑的,真吾覺得他實在很煩。

「有!」真吾不自覺地也挺直了腰。

「喂~大~橋~同~學~」她的聲音已經有點沙啞了。

黏黏子正紅着瞼,不停的看着:而小露莉的表情更是正經。

「再這樣放着不管的話是很危險的。所以,我再也忍不住啦!」

智惠則是鐵青着臉,視線不停砸在真吾和赤澤身上游動。

「怪了,你該不會想對我隱瞞什麼吧!這樣不行唷,同學。」

「大橋同學!」赤澤說着。

橘向真吾招手,嘴巴好像要說些什麼似的。真吾把耳朵貼近。

不會吧!這麼認真,真令人不敢相信!反正只要想到今天的事不會被記在報告書上,真吾就開始像笨蛋一樣的傻笑。

只看得見真吾,想要往前走的她,腳卻不小心扭了一下,真吾急忙伸手扶住,伹卻碰觸到她纖細的手臂,對上她那水汪汪且深情的跟睛。

「赤澤同學是舌怪吧!」橘痛苦的說:「她是特定種族!」

真吾已經頭昏腦脹得快要昏倒。是貧血嗎?還是缺氧?

加藤,守口還有橘一起出現了。

「哇,真是超級下流,已經跟人家自我介紹了!」

「就說什麼真吾很髒、真吾是細菌、不想跟真吾一起喫飯,喫飯會中毒之類的話。」

「哎呀……真吾,這就是你的不對啦!竟然對人家發出訊號。」

「這……這樣就變乾淨了……」

「這我還是第一次聽說耶!她是那一類的妖怪呀?」

「啊嗯~」赤澤發出了魅惑般的聲音,令真吾覺得頭有點昏昏的。

11呱呱

「你不用連聲音都學吧!」

「不是啦,我們是同班同學。」

「什麼?什麼?」

「發生什麼事了嗎?」沙原問道。

「什麼?」

突然間,來自於智惠眼裏的殺氣狠狠地掃向了真吾。

「真吾!」黏黏子小聲的問:「傑瑞米真的是智惠的粉絲嗎?」

真吾一邊這麼想,一邊也學着守口微笑了起來。

「大家都到齊了嗎?」

雖然試着抵抗,但赤澤的力量驚人,還有一股強烈的吸引力,真吾的口水就在啾哇啾哇的聲音中被吸走了。她的舌頭橫掃了真吾的口腔內外、前排牙齒、後排牙齒,連牙齦跟舌頭都被徹底的掃過了一遍。

「一直站在收銀櫃前面對其他客人不好吧!」

「哇!」章魚燒的詛咒。

喂!這傢伙到底怎麼了啦!有夠怪的。

「呃……」不會又要講什麼了吧!「那個……」微笑,保持微笑。

「反正,」橘陷入思考中說道:「不就是廁所除臭劑的香味嘛!」

「小智惠!我的女神。」

「這是新的儘管拿去用,沒有關係。」

原來是牙刷跟牙膏。

加藤拿着牙膏跟牙刷,呆呆的看着赤澤。

「好丟臉喲!」康娜度着他嘲笑。

沒錯!真吾心裏也這麼想。

不過前田康娜攻擊的準頭並沒有一直朝着加藤。

「身爲風紀股長居然宰先破壞班上風紀,親吻魔赤澤!」

回頭看着前田的赤澤,臉已經紅到不行了。

這是特定種族在生理及文化上的固有問題,請你別用人類硬邦邦的標準來評量我們的文化好嗎?」

說着話的赤澤,迅速地看了真吾一眼,不過很快地又移開了她的視線。

而沙原則猛盯着真吾看。

「喂!你們該不會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吧!」

「沒有呀!我……」

真吾倏地接收到加藤掃射過來的冷冽視線,然後便見他又乖乖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自作自受!」旁邊的小田嶋一邊竊笑一邊對真吾說道。

「嗚嗚……」該不會連我也受了什麼可怕的詛咒吧!

「黏黏子!」突然之間,小田嶋站了起來。「你那是怎麼一回事呀?」

「呵呵呵!大家早呀!」黏黏子站在教室門口,手裏還提着包包,正不好意思的微笑着。

她的額頭上黏着一隻小雨蛙。

「又來了你!」

「這種說法真令人不舒服。」

「我想應該沒什麼關係吧?反正青蛙會冬眠,少喫一餐也不會怎麼樣吧!」

關谷俐落的捲起了衣袖,露出了他帶有肌肉的手臂,不過膚色卻是土黃色的。纔想說是不是肌肉不停地在鼓動時,卻從從裏頭鑽出了各種顏色的毛毛蟲。

「老師!」赤澤舉起手說:「藤村同學說他身體不舒服。」

「喂他活餌時……」橘讀着資料說道:「好像一定要讓餌在青蛙面前活動纔行。」

一想到這裏,座位突然覺得不寒而慄:黏黏子則是「沒什麼啦!沒什麼啦!」的樣子,揮舞着手臂微笑着。

「啊!」黏黏子呆了一會說道:「那可真是糟糕耶!」

「老師!」赤澤站了起來。「好像快要下雨了,如果要找小蟲的話,可得趕快呀。我也來幫忙好了。」

『放心!』於是黏黏子就這樣放心的躲在露莉背後。

「就在昨天晚上我打工完準備要回家的時候,突然聽到它在呱呱叫,我便看着它心想:

「會怎麼樣嗎?」

「我可是爲了黏黏子好!咦?怎麼會這樣?」

「哇~」班上每個人都急忙從窗戶邊往下看,因爲2-C的教室是位於五層水泥建築的四樓。

「哦呵呵呵!」

「又黏住了嗎?」

「我不喜歡醫生,待在這裏就好。」

「對了,對了,那這隻怎麼樣?」

「要幹嘛!」

「哎喲!幹嘛跟我客氣!每條蟲都很新鮮而且安全啊!」

「啊,她醒了。」守口注視着黏黏子,拿在他手上的蚯蚓還在黏黏子的面前蠕動着。

在友里老師和赤澤出去之後,那隻青蛙還是不停鳴叫着。

「睡了呀!」

啪滋!

哇!這還真有點令人害羞。

「今天班會暫停。第一節課也先暫停休息。我去抓蟲,你們先自習。」

「啊啊~真是一個令人困擾的小傢伙呀!不過有時也覺得它挺可愛的。」

「它的身體好一點了嗎?」

「別太過分了。」

但前田康娜卻強烈的表示反對。

「背叛者!」

看了桶子之後,黏黏子嚇得幾乎快昏倒。

他用夾子夾了一隻活力充沛的大型蚯蚓,怎麼看都覺得那隻蚯蚓比青蛙還要大上五倍。

真吾先慎重的鎖定目標,再小心的用滴管滴一滴水到青蛙的嘴裏頭。

「我沒有怎樣啦,不過這隻青蛙有點危險。」

「呀~~~」

「是有分開沒錯,不過好像又黏住了,因爲它跳錯地方了。」

「好,等我一下!」說着,沙原便從教室的窗戶一躍而下。

從剛剛就一直在查資料的橘,把手機的晝面秀給真吾看。

「不是這樣的,老師。」真吾說:「事情沒有想像中簡單。」

聽到河童妖沙原這麼肯定的說,黏黏子也開始擔心了起來。

呱呱!呱呱呱!

當黏黏子小踱步的回到自己的座位時,已經被許多同學包圍住,當然也包括真吾。黏黏子滿臉通紅,一一向大家打招呼後便馬上低下頭。

「如果是蟲的話,在下可以馬上爲各位拿來。」

「……她現在碰到了麻煩,我們絕不能放着不管吧!」

「不,我應該不會看錯。多少還是要喂他點什麼。」

「它不喫耶!」

於是黏黏子只好把自己的頭伸進裝滿蟲子的水桶裏。

真吾不自覺地代爲大聲回答,頓時顯得有點不好意思。

「嗯!真吾很貼心耶!謝謝你!」

「什麼?這隻青蛙還在叫嘛!」加藤敲了敲那隻青蛙。

「根據這個網站的飼育法表示,青蛙的飼料必需是活的,如果不是活的,他是不會喫的。」

「嗨!」友里老師進到教室裏來。

「這樣一來我的靈魂就被他一起帶走,我就得跟這個人世說掰掰囉!呵呵呵……」

「啊!」守口全身住。

「請照常上課好嗎?我們的進度已經慢很多了。」

守口拿出一支夾子。也不知道守口爲什麼換了一個面具!一個面目掙獰的面具,看來一點都不像摔角選手,反倒想個怪人。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呀!現在情況緊急,藤村快去保健室躺着休息!」

「這隻青蛙好像快不行了耶!」沙原看着青蛙說:「你有喂他喫東西嗎?」

「沒有耶!」

然而此刻包括了加藤、守口、小田嶋等一半的班上同學全都跑了出去,真吾則留在教室,還從理科教室借來了滴管。

「呦~上級長官露莉女王,這隻很大吧!其實是我早就抓到的。」

「什麼嘛,這樣以後就好辦啦!」沙原放下水桶。「如果昏倒也拿的下來的話,以後都這樣做就好啦!」

那麼……上次小露莉被黏住的時候也是千鈞一髮囉!

「聽你在鬼扯,臭死人啦!」

「好的,收到。小熊,你也來吧!」

搶救藤村鳩子大作戰。

「你看,大豐收喲!」

「黏黏子,你坐下。」

「喂,很痛耶!」

「哇!」「那個女人好強喲!」

「不要!」

「別再胡來了!」前田用力的拍打桌子。「你到底是爲了什麼來學校的?」

「多麼高雅清亮的蛙鳴呀!」

「交朋友呀!」

就在沙原說話的同時,黏黏子的眼睛也睜開了。

沙原的身體柔軟的翻轉了幾圈,漂亮的降落到地面上。

「誰是小熊啊?」

「嘿嘿!你的危機我一眼就看穿囉!」

一聽到要去保健室,黏黏子的臉色就一陣鐵青。

「住手!」黏黏子眼中帶淚。「爲什麼大家都要欺負他?他又不是蟲,如果真的昏厥了要怎麼辦!」

過了一會兒,沙原大呼小叫地抱着水桶回到教室來。

「那怎麼還是黏住了?是拿不下來嗎?」

「爲什麼是青蛙呀?」

不知道什麼時候,那隻青蛙已經跳到了守口面具的鼻頭上。

「呀~~哇~呀~~」

「呀~~~」

「即使你覺得討厭……」沙原笑着。小呱呱可是覺得很好喫!喫飽一點喲!」

「真不好意思。」黏黏子說:「都是因爲我的關係,造成大家的麻煩。」

「喂!」真吾拿着教科書往守口的頭上掹力敲了下去。

露莉緊緊抱着已經閉上眼睛的黏黏子,額頭上又慢慢浮出了一些字。

「哇,怎麼這麼可愛呀!於是把臉靠近,結果它跳了起來。」

「啊!」黏黏子爲了看她額頭上的小旅客一眼,變成了鬥雞眼。

『昏倒!』

「你昨晚沒睡嗎?」

守口說完後就拿着那支夾着蚯蚓的夾子,越過露莉的肩膀,逐漸往黏黏子的頭靠近。

「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前田大大地嘆了一口氣氣,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翻開筆記本埋頭複習。

黏黏子大聲尖叫的逃出教室。

「也對,那你來幫我的忙好了。」

「不要光是在那裏看!」沙原大叫着說:「你們這人也趕快下來幫忙找飼料啊!」

「居然有這種事。」

「去睡一覺不就可以取下來了嗎?」

聽完了真吾的敘述之後,友里老師迅速地在黑板上寫了幾個大字。

黏黏子連尖叫的力氣都沒有,就已經躲到露莉的身後去。

「黏黏子!」座位問:「如果這隻青蛙就這樣死了,那該怎麼辦呀?」

黏黏子居毫無表情地在品嚐那隻蚯蚓,而且看起來還有那麼一點小幸福。接着她用雙腳一躍,整個人跳到露莉的身上去。

「呱呱!呱呱!呱呱呱!」

「這……這是什麼狀況呀?」

『靈魂異體!』

「這要怎麼念呀!靈魂異體嗎?」

此時青蛙則從守口的鼻頭上跳到真吾的肩膀上。

「呃~那個……真的沒想到會變成這樣。你是黏黏子嗎?」

呱呱!

「呀~」

該怎麼辦?不能慌張,要冷靜、要冷靜。

「黏黏子,你知道要怎麼樣才能換回來嗎?」

呱呱!

「你一直呱呱叫,我哪知道要怎麼辦呀!」

呱呱!

「你只要回答我YES或NO就可以了。我長的帥嗎?

呱呱!

「她回答YES!那……我是笨蛋嗎?」

呱呱!

「她回答NO。」

「等等,聽來聽去還不都一樣。那是什麼爛問題呀!」

「看可不可以拿到獎學金。就是爲了獎學金,我纔會去參加學生會活動的。」

「如果再這樣沒有交集下去該怎麼辦?」

「你不打算進我們學校的高中部嗎?」

要怎麼說呢?這個世界上也是有比妖怪還像妖怪的人類,但赤澤的這種行徑,可以單純的認定只是一種怪癖而己。倘若你不這麼認爲,我也沒辦法。

「別跑!」沙原則追着青蛙四處跑着。

「可惡!」

友裏明日香看了不禁心想:「她幹嘛這樣?」

——謝謝囉!

「哎喲!好開心呀!不過鳩子,喫飯對媽媽來說是沒有用的,媽媽只要有愛就飽了。」

咯咯咯。

「在那之後,你的父母怎麼了?」

喝了幾口味噌湯,黏黏子「唉~」了一聲,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赤澤一邊把挖到的蟲丟到水桶裏一邊回答。

「因爲我們本來就有貯儲能量的能力啊。」

「喂,黏黏子,」沙原把臉貼近問道:「會餓嗎?」

呱呱~

「不過事情也總算解決了,又能成爲一個美好的回憶。」

舔舔怪之所以不被認定爲特定種族,是因爲祖先嗜垢怪的出身不明。關於這點,明日香當然很清楚。

也是。倘若想利用獎學金讀大學的話,就必需要有不錯的程度,在這一方面曲中的程度確實是不足的。

黏黏子站了起來,幫自己添了飯和味噌湯。

她們說的應該就是這些內容吧!真吾心想。

「餓的快要死掉了嗎?」

「我好喜歡茄子的醬汁!黑黑的,真有趣!」

但翻譯名詞的「精態系」是否適當,就成了大家爭論的話題。明日香老師從國小就已經習慣發音上的分別,但就是覺得有點白癡。爲了這個分別,大家到現在依然爭論不休。

不會吧!她到底懂不懂呀?

兩個人交頭接耳的不知道在說什麼。

真吾很認真的在想這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但猛然一看,小田嶋已經走到前田的位子旁,

「沒關係啦,明天早一點起牀再寫就好了。」

「一開始戰鬥,就必需一直戰鬥下去。」不過這種話赤澤實在無法對明日香說。明日香怎麼說都是個人類,跟妖怪畢竟是不同的。

「好~我知道!你已經講過很多次了。但是,你偶而不變明顯一點給大家看的話,可是

真吾發現前田偷偷看了這裏一眼,不過卻立刻裝成一副沒看見的樣子。

說的好像沒什麼一樣的透明媽媽,把晚飯的味噌湯放在黏黏子面前。

許多的妖怪並不是以生物的形態存在於生態系當中,而是存在於人類的思考,思念及想像力裏。關於這些妖怪,到底是怎麼命名,該怎麼去應對,一直是學界裏激論的話題。

「老師!」赤澤說:「您可以當我的夥伴嗎?」

「爲什麼?有什麼原因嗎?」

呱呱!

「爲了挑戰!」

「我決定離家出走!」

「這是我的戰略。因爲這麼做,至少不會被忽視。」

赤澤認真的看着明日香說:

「我看你倒是很常想到這些嘛!」

呱呱!

果然是爲了這個原因呀!因爲原本就有想過可能是爲了這個原因,所以友里老師一點也不意外。可是現在都已經國中二年級,應該要開始爲自己的將來做點規劃了。

真吾問了之後,橘面有難色的回答:「我想大概是膨脹被黏得快昏倒了吧!」

「什麼?」

黏黏子化身的青蛙突然間迅速跳走,應該是聽到剛剛的談話吧!

「……這應該不會被黏住吧!」

「到底在講什麼?有誰知道呀?」

現在,對應於生態系0;ECOSYSTEM1;的用語「ES-SYSTEM」,已經漸漸爲大家所接受。

「萬一她想喫東西的話該怎麼辦?」

「那學費怎麼辦?」

舔舔怪的遺傳基因幾乎和人類相同,所以要認定他們爲特定種族,在實行上也有其困難處。

「變成兩條平行線啦!」

今晚的菜色是茄子味噌湯跟梅乾。茄子是從古寺的庭園裏摘來的野味,所以皮很厚;而味噌跟梅乾則是以前住在這裏的人留下來的東西,由於年代已經非常久遠了,跟野菜也沒什麼兩樣,不過這並沒有什麼,比起餓肚子,喫這些東西要好上幾萬倍。

突然之間傾盆大雨滂沱而下,迅速地打落在她們兩人身上。

「真是差點把我給折騰死啦!」

此時,在教室裏——

教室裏又是一陣喧鬧。

12特定種族

不知道的事情就把它忘掉是明日香的習慣,雖然不是什麼好事,卻是個事實。

會消失不見喲!」

「當然囉!不過你爸現在到底去哪裏啊?」

原本被壓住的國王蝗蟲,踢了明日香的手一下後就逃亡了。

「你是爲了什麼原因想進大學?」

說着這話的赤澤,眼睛透露出耀眼光芒,不禁令明日香覺得——哇!這可是一般人學不來的!

「我已經下定決心了。」

「真吾!」沙原大聲的叫:「笑屁呀!給我認真點!」

這世界上有太多我們不知道的事了。

「嗯!所以別擔心我啦!倒是你的作業寫了嗎?」

明日香當然也知道這一點,因此連回嘴的餘地都沒有。

黏黏子化身成的青蛙正在天使殿下所寫的注音字卡上輕快的移動着,而同學們就跟着青蛙的跳動,規律的念出聲音來。

「不是跟你講不是了嗎?」「你又過頭了啦!」」冷靜點!黏黏子,不要用跳的,用走的。」

「嗯~」

呱呱~

「剛到大阪吧!」

「爲了活下去就必需喫東西。當然也有不需要這麼做的特定種族,不過我們不一定。再說……」赤澤撇着嘴說道:「現在的舔舔怪,連特定種族都不是了!」

當我在這個年紀的時候,都在做什麼?都在玩吧!游泳,捕魚和爬樹……明日香停在挖蟲的動作,看着漸漸暗下來的的天空嘆了一口氣。如果在年輕的時候能夠多想想,現在應該會是個好老師吧!會嗎?哎喲!我不知道啦!

「對你來說,只有夥伴跟敵人兩種而已嗎?」

被連的快要分倒啦!

「啥?」被嚇到的橘朝真吾注視着。

天使殿下的注音卡,其實正是前田的東西。

隔了好一陣子——

「要下要喫蟲子?」

「嗯……我想中午也應去打工好了!」

「要不要試試看呀!反正我們已經有很多隻蟲了。」

「對不起!對不起!」

「不是嗎?青蛙的使命不就是要讓人們覺得它們很好喫嗎?」

「用說的就是容易理解多了。不過想到黏在一起,就會想到甜蜜呀,可愛之類的。」

「原來是這樣啊,那麼也能貯儲電力囉!」

「鳩子,沒有必要這麼做呀!我們之所以離開故鄉,跋山涉水來到這裏,除了要還債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希望鳩子可以接受友里老師的教導。」

「是NO啦!」

「這應該就是藤村的精神吧!那麼青蛙會覺得什麼東西可愛?」

「這種事我怎麼從來都沒聽過。是爸決定的嗎?」

「還真好懂。」

「我跟你不一樣!我纔不會這麼容易就消失不見!」

「先別急嘛!反正時間還很長,哇!不得了!」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個意思呀!

「沒有這個打算。」

——不會啦!反正本來我就要丟掉的呀!

「不戰鬥就活不下去。」赤澤說:「既然無法受到保護的話,那就只有尋求同伴。提出正當的要求,來改變這不合理的現狀及歪理。老師,我來學校上課就爲了找尋同伴,找尋人脈的。」

13夏季行事曆

——被連的快要分倒啦!

「這樣不會很累嗎?」

「媽,偶爾也跟我一起喫嘛!」

赤澤默默不語,只是不停地挖着草地上的土。

「爸爸什麼時候纔會到這裏?」

「如果晚上還要做一些生意的話,可能會晚一點也說不定。」

「怎麼還不趕快來啦!」

「對了,鳩子、那個跟你有婚約的真吾不是有比賽嗎?」

「等等,誰跟我有婚約呀?」

「是不是這個禮拜啊?」媽媽還是不死心的繼續說:「好像有桌球比賽吧!」

「哪有什麼婚約呀!不過比賽倒是有,在這個星期六。」

「鳩子,你要去幫他加油呦!」

隔了好一陣子黏黏子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喫着飯。不過她的眼神卻漸漸地閃亮了起來。

「雖然沒有婚約,不過我還是可以去加油吧!」

「喔~呵呵呵呵!」

「笑什麼啦!媽。這可是我第一次要幫別人加油耶!」

同一天晚上——

照理來說,真吾應該是爲了比賽而在努力練習當中,不過卻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此時

的他,正在廚房忙着準備今天的晚飯。

今天的晚飯是真吾的拿手菜——鹽味拉麪。因爲蘆筍很便宜,所以把它跟蝦子一起拌炒,當成拉麪的配料。接下來只要煮麪跟等媽媽回來就可以了。

「對了,真吾。」坐在客廳的爸爸問真吾說:「你要去青年團的露營嗎?」

「這……我還沒決定耶!」

「如果想要參加的話,要趕快報名哦!」

「我先問朋友看看好了。」

但不知何時,古寺的燈火早已熄滅了。

好長一段時間,沙原單獨一個人像在爲表演進行練習一樣持續着重複的動作。

幾乎所有房間都已經熄了燈,卻不代表大家都進入了夢鄉。因爲曲中還有夜間部,而對於只在夜裏活動的妖怪來說,現在纔是他們離開房間前去上課的時間。

從宿舍的窗戶看出去,可以看到學校的校舍。沒想到居然還有亮着燈的教室。

「喂!可以跑到場內嗎?」黏黏子大叫着說:「那我也要下去。」

風撕裂般的喊叫着,沙原不斷地跺着腳步。

那是一個塑膠做的巨型桶子。這桶子上沒有蓋子,裏面不斷髮出咔啦咔啦的聲音,水還一直從裏面流了出來。沙原一口氣就把裏面的東西全都倒了出來。和水一起散落到地面上的東西有七鏽的鐵管、空的寶特瓶、塑膠繩及塑膠袋等塑膠製品,還有一此被水泡的發脹的舊雜誌、沒有穿繩的網球拍跟一隻死貓。

「應該說會變成暴投吧!」

「我說沙原呀!你知道桌球的規則嗎?」

「我回來囉!」媽媽回來了。「哇~是真吾的拉麪味!」

沙原緩緩地彎下腰來,用自己的雙手捧起那隻死貓。那隻貓是一隻剛出生沒多久的小貓。身體已經呈現硬邦邦的狀態,沒辦法像活着的時候那樣柔軟,可以整個躲在沙原的手掌裏。

「比賽進行時是不能打開窗戶的。」

『集中!』

「你在做什麼啊?」

「在暑假之前要趕快決定好。那智惠呢?」

順便說一下,下個禮拜其實是期末考周,而明日香就是爲了考題在加班。然而現在,她卻完全忘記了有這麼一回事了。

「怎麼了?真吾,頭痛嗎?」

露莉淡淡的宣告。

而在露薊的正前方,則是小露莉。她也跪坐着,背對着姊姊。

「謝囉!蒟蒻,你也來吧!」

「喂喂!剛剛是因爲風的關係嗎?」

──────────────────────────────────

沙原一把抓起小露莉,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或額頭上。

小露莉一旦倒下去,就要花很多時間才起得來。但露莉瞼上沒任何表情,就這麼放着她不管。

原本心情低氣壓的明日香,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哦,指叉球嗎?」

「因爲桌球的球很輕,」守口解釋道。「所以一受到風的干擾,就會變成魔球。」

「別碰我啦!這樣很危險耶!有什麼辦法,很熱呀!幹嘛不把窗戶打開啊?」

『友裏明日香小姐

「這個不是靠鬥志就可以了嗎?」

「喂!真吾~」

沙原一副若無其事的說着,還用球拍敲着真吾的背。

『裏……』

學校只有友里老師一個人還待在教職員室裏。

帥氣的沙原正往觀衆席移動,但不知道怎麼回事她突然脫起了身上的T恤。

──────────────────────────────────

露莉的額頭又漸漸的浮出了幾個字。

「嘿!嘿!嘿!」

當然,明日香也有家,跟黏黏子的家一樣是一間古寺,去年四月轉戰到曲中之後,受到真吾父親不少照顧。根據寺廟上的匾額,那間寺廟的名稱好像叫做滿福寺。雖是個吉利的名字。不過因爲住在這裏的人很少回家,所以顯得有點冷清。

晚的沙原一點都不生氣,因爲她撿到了一樣好東西——一支網球拍。

「呵呵呵~~」揮着手回應的真吾,覺得自己還真是沒用。

「如果真吾不去的話,我就去!」

大麴垣垰中等教育綜合學校設有附屬宿舍,那是一棟三層樓的水泥建築,只需步行三分鐘就可以到學校。可是,這裏只限定沒有監護人的特定種族纔可以住。

白色連身洋裝加寬邊白帽,宛如避暑勝地名嬡一般的打扮,應該是出自透明母親的喜好吧。雖然很可愛卻跟這個體育館完全不搭軋。

最歐,她用雙手順了順自己的長髮,發流不順的地方,還是不聽話地翹了起來。不過今

「當然是來替你助陣的羅!要抱着感恩的心,不然沒有人來幫你加油羅!」拿着網球拍的沙原,怎麼看都像是相撲比賽裏的裁判。

「還沒開始吵嗎?」

「啊!」被嚇呆的真吾,體育用品提袋就這麼從手中滑落下來。

力氣用盡的小露莉就這麼倒了下去,但是字還是沒有浮上來。

一隻拿着網球拍的手,就把球拍直接打在防球網上。

笑的有點詭異的沙原,還回頭看了好幾次。

如果小露莉想要爭取「鮎川町美妹選美秀大會」的優勝的話,憑這麼一點程度的修煉是不夠的,所以不能夠她太好。

「啦啦~~嚕嚕~~」

「哇!真是太讚了!」

吾等紅殼島哭泣濱奇蹟精靈等有志一同一行人,爲溫故與汝之舊情,特於上弦月之午夜

真是謝謝你!露莉,你纔是有常識的人。真吾心中一陣感激。

時刻前往拜訪,望汝背水酒佳餚山珍海味,待吾等前來。

已經完全被夜色籠罩的小河裏,竄出了沙原全裸的身影——河童身形的沙原真的很美。

雖然人類的沙原也很美,不過總有一種帶刺的感覺。如今展現出本性的她,有着柔順平滑的一面。

滋滋滋~背上浮出了一些文字。

「……」

「誰是小熊呀!再說天氣那麼熱,你有什麼問題嗎?」

沙原起了身,往有亮光的地方看過去。那是黏黏子住的古寺。

房間裏什麼傢俱都沒有,連窗戶也沒有,只有一顆電燈泡掛在天花板上。其實像露莉姊妹這種超越人類智慧所能理解的生活方式,是不需要那些有的沒有的東西。

此刻房間裏飄散着一股詭異的氣氛。

「哦哦-」

「真吾。加油!」

『妹美……』

「小可,不行啦!你不是沒穿內衣嗎?」

即使背對着姊姊,她們也能心靈相通。

明日香坐在椅子上,拖着輪子到同事的位子,偷偷借了理科行事曆來看。

14相撲判官

「咦?有這麼熱嗎?要不要幫你開窗啊?」

「真吾!」坐滿人的觀衆席上,黏黏子就坐在最前排的正中央向真吾招手。

「小可真的很怕熱耶!沒辦法,來,帽子借你。」

而小露莉那神似露莉的眼神則帶有幾分銳利。

在房間的正中央,小露莉那有彈力的柔軟肉體(要說是肉體嗎,好像也不太對),開始微微地起了一些變化。彷彿蒟蒻般的背部開始發起抖來。

明日香實在很不會做這種文書工作,每天總是笨手笨腳的穩坐最後一名的寶座,所以只好留在學校加班,而這當然是沒有加班費的羅。以前待過的學校甚至還曾因此問她要過水電費呢!幸好曲中有夜間部,所以連夜宿學校這種事都不會跟她囉嗦,這點可是幫了明日香一個大忙。

舊友一行謹啓』

「小可!」黏黏子很開心的叫着。

「大橋選手恐怕已經失去平常心了。」

注6:小白花(Edelweiss),是電影「真善美」(TheSoundsofMusic1;中的插曲。

智惠大聲的回答,故意講給真吾聽。看來她還在生氣。

「真麻煩耶!喂!姐妹,讓我涼一下!」

「你在講什麼呀!你!」

怎麼樣才能冷靜下來啊!正當真吾要做發球練習時——

沙原將長髮挽起,廉價的白T恤再配上運動短褲,腳上還蹬了一雙木屐。手裏拿着沒有穿線的網球拍,沙原揮舞着球拍。一下子就走到真吾身旁。

「真吾,要公平比賽哦,別犯規!」

「真羅嗦耶!不要吵!」

沙原於是捲起T恤露出肚臍,從露莉的身後緊緊地抱住她。

「你回來啦!」

隊友的目光真是傷人,然而其他參賽隊伍的視線更是傷人。於是真吾急忙拿出來球具開始練習,沒多久便滿頭大汗。

「哎呀~我說小熊你呀!再怎麼樣那身打扮總是……」

町內的廣播系統正播送着「小白花」(注6)的旋律。時間是晚上九點。

在開始比賽之前,一些必要的選收登錄等手續,大概花了四十分鐘左右。

好像在唱歌的沙原,擦了擦小貓的額頭後,就把它給埋葬了。

觀衆席上除了黏黏子以外,還有露莉跟守口。而守口帶着面罩的頭上還坐着一個小露莉,引起了所有人的注目。拜託!這還只是初賽。

三樓的某一個房間,這時燈還亮着,露莉正跪坐在裏面。

啊!不小心還被看到揮了空拍,真吾更是慌張,流了滿身汗。

……

正準備越過防球網的黏黏子,被早就在那裏等着的露莉給擋了下來。

「上弦月的時候……什麼?居然發薪日的前一天!不行,得想個辦法纔行。」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有新簡訊傳來了。

「拿出你的鬥志來,吵架不是你的本性嗎?」

可是,沙原的手裏卻抱着一個稍稍破壞美感的東西。

小露莉拼了命地掙扎。

看到這種情景,真吾整個人完全呆掉。

「喂!真吾,還沒要比賽嗎?給我認真點!」

「嗯!」

「你不認真點的話,小心我戳你屁眼呦!」

「嗯!」

比賽到最後,真吾當然是輸得一塌糊塗。

「是我們加油得還不夠用力嗎?」黏黏子擔心的說着。

「應該不會吧!」守口笑了。

個人戰輸了,團體戰也是慘敗。於是真吾與加油團一起,配合着露莉的腳程,踏上回家的路。

「傑瑞米同學,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跟我說啊?」

「如果你平常能這麼聰明就好了。」

「沒關係啦!守口。是我實力不夠,怪不了別人。」

「遜咖!」沙原憤憤而說:「真是氣死人啦!」

「小可,你不用生氣啦。參賽本身就是一件有意義的事啊!所謂運動家的精神嘛!這就是揮灑汗水與青春,對吧!真吾。」「現在回想起來,與其說是不甘心倒不如說是生氣!」

「爲什麼?」

不會不甘心啊,我從以前就不是這麼在意勝負的人。不過今天會輪完全是因爲技術以外的問題。

在體育館跟隊友道別時,每個人都苦笑着跟真吾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呀!再多加練習吧!」

「真吾……」黏黏子偷偷望一了真吾一眼。

「嗯……」

黏黏子說着說着,臉卻不停地回頭看。

「真吾,我只有五百元,喫拉麪夠嗎?」

「我覺得好像有人在跟蹤我們。」

「你在做什麼啊?」

黏黏子整個人趴在桌子上,並對着真吾微笑,但眼睛卻帶點迷濛的樣子。

「有什麼關係嘛!」

「去!好傢伙!真懂得人情世故,你會出頭天的……那……你可以喫拉麪嗎?」

「唉!中洲的川中不會也失勢了吧!」

「呃……黏黏子,」真吾說道:「你有沒有覺得自己變透明瞭一些啊?」

「……沙原,沒想到你也會講一些有道理的話嘛!」

『不』

「那麼變透明會有什麼好處嗎?」

「可能是我們這一羣人太過於醒目吧!」

「哎喲!不用擔心啦!我是故意的啦。我媽媽還不是一樣!」

「你不甘心嗎?」

「萬一黏住就糟了!」

「我很早就睡啦!太陽一下山就去睡了,當天快要亮的時候就起牀,這樣不可以嗎?」

「有什麼問題嗎?」沙原帶點火爆的口氣說:「就這裏好啦!今天我請客!」

「小露莉也在這裏喲!」

「你今天早上喫什麼?」

15透明三成的黏黏子

「就當作是安慰大會好了。真吾,你要去喫拉麪嗎?」

「粥!」

雖然真吾心裏這麼想,可是守口卻突然拉着真吾的袖子,把他拉到旁邊的柱子旁悄悄的說:「我覺得有點不對勁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拉麪真好喫耶!

「小可,你好厲害喲!人面真廣!」

守口偷偷地把錢交給真吾。真吾則偷偷地走到了收銀臺另一頭,把錢交給店員,用哀求的眼光尋求店員的諒解。幸好店員馬上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還配合着演戲。

小天嶋用眼神叫真吾不要再問下去了,但真吾卻裝作沒聽見。

「傑瑞米同學,你好厲害喲!再表演一次!」

「我知道啊!和先前比起來,應該有稍微變得透明瞭三成左右吧。」

正在爲今天的第一關英文考試做最後衝刺的真吾抬起了頭,往聲音的源頭望去。

「什麼?」

「哇~小可,你好大方喲!」黏黏子高興的拍着手。

「我在想倘若有什麼萬一的時候,真吾跟我的錢……」

「這麼搞的啊?怎麼讓自己變透明瞭。」

「這樣呀?那小露莉呢?」

「是喔?可是我還是覺得有點奇怪耶!」

「當然羅!」

沙原說的請客,還真的讓人有點不放心。於是真吾也看了一下自己的錢包。

「那……我也想去。我可以去嗎?」

「什麼?」收銀臺的店員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這實在無法馬上回答。

「怎麼了?」

然後——

「應該夠吧!」

「睡得很好呀!」

真吾有點在意,所以到了中午休息時間的時候,便開口問了黏黏子。

我應該還會再來吧!拉麪也挺好喫的。真吾心裏這麼想着。

賺到了!那就這裏好了。只要把紅姜挑起來就好了嘛!」

黏黏子正在撿掉在地上的鉛筆。

「好開心唷!謝謝你。這可是我第一次跟同學一起去喫拉麪。」

說完悄悄話之後,守口打開自己的錢包看一下還有多少錢。

「不……」

「那中午呢?」

「哦呵呵呵!你們該不會是想破解我的消失魔法吧。」

「你在幹嘛啊?都已經熬了一個晚上,接着還要去打工?」

守口如雞蛋般光滑的臉蛋,只要一夾起拉麪,「簌簌簌簌」地,拉麪就憑空消失了。看

『要。』

「要……」

沙原就這樣站在鮮紅色的招牌前。

黏黏子雖然笑着回答,不過她的輪廓確實實在是比之前還要透明瞭一些。

「你到底在說什麼呀,你根本沒必要減肥吧!」

「喫!你明明不喫,還要陪我們去,實在好可憐喔。」

『嗯』

要去哪裏喫呢?這家好?還是那家?沙原跟黏黏子爲了比較菜色,不停地跑來跑去。這裏頭好像也有妖怪的店。其實從招牌或店名就可以分辨得出來,真吾也是爲了避免無謂的糾紛,因此學了分辨的技巧。第一次聽到的時候,真吾還有點火大。不過也是有生意很好的店,裏頭的客人也非全都是妖怪。其實東西好喫纔是最重要的。

「現在有一點微妙耶!」守口說着,就把錢包收了起來。

接下來還有三科,今天考完之後就結束了。

「什麼?豚骨?」真吾並不是很喜歡。

「放心啦!不會這麼容易就消失的。」

和露莉道別之後,一行人就在商店街裏晃來晃去。

「嗯,這果然是絕招。傑瑞米同學,我可以摸一下嗎?」

其他客人及店員也全張大了嘴巴看着守口。

「什麼嘛!原來是個土包子呀!打着博多拉麪的招牌,居然沒聽過中洲的川中這個大名。這樣好了,如果沒聽過幫名的話,你知道我是誰嗎?人稱的沙原大姐頭就是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這時女店員端來了冰水和加點的面,躺平在桌上的小露莉,匍匐前進地把真吾的空水杯送到店員小姐的面前。其他客人看到了這個畫面也都會心一笑。

「是這樣的嗎?」

真吾確實是感受到路上行人注視的目光。只要跟小露莉還有守口走在一起,要說不吸引別人的注目還真是難啊。

「博多豚骨拉麪!」

「啊~」DOUBLECHECK嘛!

了好幾遍也完全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察覺到真吾的視線,黏黏子不好意思地向他招了招手。

在考試期間,露莉的位置會被移到最前排去。因爲她是用蓋印章的方式寫答案,爲了避免其他同學看到露莉的答案,於是做了這個對應策略。

「好呀!」』」

「你就是心不定,想這個、又想那個的纔會輸吧!遜咖!」

「減肥就輕鬆多啦!呵呵!」

「你睡眠不足嗎?」

……

黏黏子的微笑好像跟平常不太一樣,似乎帶着一點疲倦的樣子。

「喂!你不認識中洲的川中嗎?」

「可是……」

「減肥?」小天嶋突然大叫着說:「你這是挑釁嗎?」

真吾打從心裏這麼覺得,卻被沙原狠狠打了一拳。

沙原突然怒了起來。她瞪着店員,拉大嗓門地說:

「呵呵,美由紀,你要跟我一起比賽嗎?那麼我贏定囉!」

爲什麼我周圍的女人全都是瘋婆子啊?

一種不好的預感劃過真吾的胸口。從窗外灌進來的明明只有熱空氣,但不知爲什麼,身體裏就是有一股寒意襲擊而來。

『喫」』

正當要付錢的時候,守口所擔心的事情果然發生了。

「是你多心了吧!」

唉~我想以後再也不能來這家店了吧!

走在商店街裏的人、看起來都像是人類。還是說有妖怪幻化成人類的樣子夾雜其中?真吾自己也不清楚,但也不想知道。

「黏黏子,你下午要幹嘛啊?」小田嶋過來湊熱鬧的問:「打工嗎?」

「不可以啦!黏黏子!」

「真吾!你在幹嘛啊!快來啊!」

「因爲家裏的緣故,所以我都不能熬夜。雖然我也很想認真的準備考試。」

『去』

「糟了,今天有考試所以不會有營養午餐,真奸詐!」

「什麼奸詐啊?」

真吾和小田嶋兩人面面相覷。其實聽不懂她到底在說什麼,不過可以猜的出來黏黏子都沒有好好喫飯。

「別太再意啦!我隨便亂講的!」

雖然黏黏子這麼說,不過真吾卻一直無法不去想。再加上接下來的考試是他最不擅長的數學科目,因此考試時,真吾腦袋裏想的全部是黏黏子的事,根本完全無法集中精神作答。

一到了休息時間,真吾就衝出教室,飛奔到教職室裏。

「報告!」

大聲地喊了一聲之後,真吾就大方的進入教職員室裏。老師們正在認真的改考卷,有幾個老師用責備的眼神督促着真吾快點離開,不過他卻裝做沒看見。

教職員室裏有一臺自動販賣機,真吾投了錢,選了卡路里較高的冰可可,行了個禮之後,離開教職員室。在離開教職員室時,他和友里老師四目相接,友里老師的眼裏帶着許疑問。

一出門口,小田嶋就等在外面。她應該是跟在真吾的後面吧!

「爲了黏黏子?」

「不關你的事吧!」

真吾不理會小田嶋,直接衝回教室。

如果說出口真的會很可怕。

——我想應該不會這麼容易就消失的啦!

腦裏不斷回想起剛剛黏黏子那不吉利的話,真吾拚命地跑着。

收到從真吾手中遞來的可可亞,黏黏子非常開心。

「真的嗎?真的是要給我喝的嗎?待會兒不能要回去喲!」

「好啦!趕快喝啦!」

「謝謝你,真吾。」黏黏子很興奮。

考試期間都只上半天課,準備回家的黏黏子已經變得和她媽媽一樣地透明瞭。

「我來收拾吧!」

「真吾,你不用擔心啦!因爲不是真的變透明,所以肚子就會很餓。如果我也可以快速地變透明就好了,這樣就跟我媽一樣,能自由操控身體了。」

「哦,就是有這種雞婆的人。」

加藤、守口、橘這些同學陸續離開,不過他們幾乎也都捐了錢。真吾大概算了一下有多少錢。

突然間出現的赤澤,把手放在黏黏子的肩膀上說:

黏黏子不小心失去平衡,被真吾緊緊地抱在懷裏。真吾的右手這麼恰巧就擺在黏黏子的胸部上——

「很抱歉,因爲我要忙選舉的事情,所以無能爲力。」

真吾心想,這個女人還是跟以前沒什麼兩樣嘛!對於聲音的反應總是很敏感,很容易被嚇到的樣子。一定是在想什麼,或者是想什麼東西想到入神了纔會這樣。總而言之,對真吾來說這種反應是學也學不來的。

從來都不知道拉開拉環的聲音是如此的清脆。

想把手拿開時,真吾的手卻深陷在黏黏子的胸部裏。待他把手抽開時,全身的雞皮疙瘩都已經站了起來。

康娜之所以會成那樣,全都是因爲父母離婚的關係吧!而跟康娜感情很好的大哥在父母離婚之後,就跟着母親離開了鮎町,這對她來說是一個很大的傷害。可是也不能因爲這樣就變得討厭妖怪啊,真吾心裏這麼想者的時候,前田便騎者腳踏車離開了。真吾還沒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只能目送着她離去。

還沒走出教室門口,黏黏子的書包又掉了下來。

「別隨隨便便叫我的名字。」

拉環好像拉不開的樣子,於是真吾幫忙拉開拉環,此時他手裏感到一陣冰涼。

「什麼啊?」

「OK!」

『我聽我妹說的。因爲有人去投書。』

啪達!包包又從她手裏滑落下去,黏黏子卻若無其事地撿了起來,準備回家。

「不好意思!這種事情真的很難說出口。像上次的事情也不要跟別人說喲!」

關谷先鬼鬼祟祟地來回張望,接着才滿臉抱歡的說:

黏黏子的雙頰微微地紅潤起來,臉上帶着笑容。但就在那一瞬間,罐子從她的手中滑落下來,真吾急忙伸出手想要接住罐子,結果還是來不及。罐子裏的可可還剩下一半左右,掉到地上時全部灑出來。

沙原在真吾的耳朵旁小聲說着,真吾瞬間呆住了。

字出現以後又消失,接着再浮出不同的字。

『是!』露莉的額頭上馬上浮出了字,字體跟音效還跟以前不太一樣。

正要走出教室的赤澤,回過頭來笑了一下。

「赤澤同學,請幫助我們!」

說完之後,前田露出略帶苦澀的微笑,那笑容讓真吾很在意。

咔啦咔啦咔啦~~鏗~

他馬上跟前田解釋了現在正進行募款行動,但卻被回以冷笑拒絕了。

注7:小判,江戶時代通用的金幣之一,薄圓形,爲標準金幣,一枚爲一兩。元文(1736~1740年)以後,因財政困窘,導致鑄造量減少、成色降低,重量也減輕,品質大不如前。

當真吾走向自行車停車場時,碰巧看見前田正準備要跨上腳踏車的坐墊。真吾一開口叫她,前田離開甩動着馬尾靈敏的回過身來。

「投書?」

『好像是這樣!』

「康娜,你以前對同學很好的啊!」

黏黏子不停地道歉,還拿了掃除用具來清理。不過事情卻是不如預期,抹布又從她的手裏滑落下來。

「你的問題好奇怪喲!當然是回家囉!」

「對不起。」

「露莉,謝謝你提情報喲!然後呢?」

不知道爲什麼,真吾心裏就是覺得怪怪的。

滋滋滋~~露莉就這麼溶入牆壁,消失不見了。

可可亞是冰的,當然涼快羅,不過——冰涼的不只是可可亞而已。比平常還要透明三成左右的黏黏子,連體溫跟身體的彈性都降低了三成左右。

「黏黏子!」

『掉在鮎町路上的錢啊!』

黏黏子點了點頭,把抹布交給她,臉上有着些許落寞。

「不會啦!闊谷。你有這份心意我們就很開心了。」真吾雙手合十表示感謝。

注8:萬延是日本的年號之一,指的是一八六○年這段期間。此時的天皇是孝明天皇,江戶幕府將軍是德川家茂。

『計算什麼啊?」

『內容是:你們覺得這樣做對嗎?』

──────────────────────────────────

好不容易說出口的真吾,回到了自己的位子。明明知道還要考試,但他的心裏卻噗通噗通的直跳着。

『僱用中學生打工!』

黏黏子沒有說什麼,只是用雙手遮着自己的胸部。

沙原的氣息裏,有着蔬菜水果的味道,就像是西瓜或是小黃瓜,那個含有充足水份的蔬果一樣。可是裏頭還夾雜了一點酸酸的感覺,和剛剛的甜味巧妙的融合在一起。

『2』

「他們應該還沒離開學校吧!我們在校門口等等看吧!」

鏗鏗!

鈴聲響起,最後一堂國文考試也開始了。

「我來,抹布拿來!」

『炒魷魚!』

「藤村同學很奇怪耶!連飯都喫不飽了,還來上學,真奇怪。」

「要捐錢喲?」沙原突然像泄了氣的氣球一樣。

因爲黏黏子的身體是由氣體所構成,所以她的衣服就在那景象的周圍維持着一種特殊的平衡。那還真的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出來。

「等等!」小田嶋追了上去問道:「你要去哪?」

「她應該是要去打工吧!」小田嶋喃喃自語。

「總而言之,」小田嶋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般說:「一定要讓黏黏子喫些東西纔行。我們來募款吧,有誰願意捐錢的嗎?」

接着關谷拿出了小判(注7)。

「炒魷魚?你說黏黏子打工被……」

「幹嘛講幼稚園時候的事,都已經那麼久了。人也是會變的吧!」

啵咿~啵咿~啵咿~

鏗鏘!

「收銀機嗎?」

「那麼我在學校裏頭找找看。」

『計算完畢!』

「呃,如果不行的話也不勉強啦。」

這次是真吾幫她撿了起來。把書包交給她時,碰到了黏黏子的指尖,那種冰涼的感覺,還真是無法形容。要不要送她回家呢?真吾心裏正這麼想的時候——

露莉早就站在真吾的身旁,頭上還浮出了一些字。

「好像是這樣?」

『722』

「這個是萬延(注8)年間所發行的小判,所以幣值會有此許貶值。」

「小田嶋大人,真的很不湊巧耶!因爲我待會兒有約。」

「真吾,真不好意思。我太不小心了!」

真吾儘可能的不把表情寫在臉上,但做不做的到又是另一回事。

突然之間,好像有人從背後抓着真吾的脖子。

──────────────────────────────────

『我們可以去撿啊!』

「什麼嘛!拽什麼啊?你以前不也是和妖怪們玩在一起的嗎?」

「喂!不行呦!」沙原說道:「又跟那個女人糾纏不清了嗎?」

真吾看着黏黏子雙手捧着罐子,咕嚕~咕嚕~咕嚕地快喝着。

真吾跟小田嶋則給她最熱情的聲援。

「嘿嘿!你來的正好。要不要加入我們啊?」

「啊啊~好好喝喲!」

這時真吾有點不大高興。

真吾雖然很快地把臉別開,不過他還是看到了。他的手就這樣完完全全地陷在身夏季制服的胸部裏,而和這樣奇妙的景象重疊在一起的是那帶着點微白、半透明的柔滑曲線。

「哇!好驚人的牆壁網絡啊!」

雖然黏黏子笑着說,但她說話的聲音就好像快消失在空氣裏一樣微弱。

「這樣啊!好吧!我知道了。那關谷同學呢?」

黏黏子一如往常的腳步聲早已走遠了。

「已經有很多人都已經陸續離開教室了耶!」

『11722』

『不用客氣。』

「幹嘛?」

「不行不行,我來就好了!」

「喂!你有在聽嗎?」

「呃~」不宜爲外人道嘛!「是拉麪店的事嗎?」

沙原點着頭,眯者眼睛,好像有什麼內情一樣。

真吾在校門口於小田嶋會合。

「小友去哪裏了啊?」

「好像出去之後就沒有再回來了。聽說今天比平常還有認真工作。」

「好奇妙喲!一下子快一下子慢的。」

滋滋滋~~

露莉從牆壁裏慢慢地出現。

鏗鏗~鏘!

『1212』

露莉一張開嘴巴,就有一堆零錢從她嘴裏掉了出來,總計一千二百一十二元。

小田嶋嘆了一口氣。

「露莉呀!你也要多關心一下你自己喲!有時候你的行爲比守口同學更加奇特。」

『悲……』

「這些錢……」

『來不及了嗎?』

「沒有啦!你做的很好喲!謝謝你!」

『不用客氣。』

於是大家決定把募來的款項,全數交給黏黏子。

「那打工呢?爸,你知道哪裏有中學生也可以打工的地方嗎?」

「這樣啊!」

「打工我是不知道啦!不過獎金就……」

真吾用眼睛掃了一下放在玄關的鞋子。那是昨天黏黏子穿的鞋子嗎?應該是學校規定的運動鞋吧!

真吾疑惑的把臉湊了過去。

「嗯……我想借用一下真名姐的房間,可以嗎?」

不過父親並沒有再追問下去,只是安靜的思考着。搞不好會有機會也說不定。

注9:巴西利(Paraley1;,又名歐芹,荷蘭芹。可食用,經常被拿來作爲盤飾與香料。早在希臘,羅馬時代已有栽培,被當作防止食物中毒的藥材;而由於它的β胡蘿蔔素,維生素C及纖質的含量特別高,因此也被用來保持身體健康。

突然間,幾隻烏鴉同時飛騰而起,真吾被嚇了一大跳。

父親倒是冷靜以對。

真吾已經陷入幻想當中——想着自己和黏黏子一起圍坐在小茶几旁的情景。

真吾反射性地舉起了自己的雙手。

十萬耶!足足比我們現在所募得的款項要多出二十倍!這獎金還真是不少啊。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些東西……」

即便是在回家路上,真吾腦袋所想的也全都是黏黏子的事。晚飯時突然問起無厘頭的問題,大概也是這個原因吧!

不過,遊移不定的他又把鐵罐拿了回來。在雙手緊握了罐子之後,真吾還是把罐子放回原位。正當轉身準備離開時,他看見應該供奉着神像的神龕上,還是跟上回一樣沒有佛像。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真吾竟看這些東西看到入神。

放學以後真吾沒有馬上回家,他穿着制服,手裏拿着可可亞的空罐就跑去黏黏子的家。

「就是鮎町美妹啊!剛剛纔做出決議,今年會有獎金喲!如果優勝的話,就可以獲得十萬元的獎金喔!」

「閉嘴!別吵!你藏在哪裏?」

「是做成了炸巴西利嗎?」

「就是啊……」真吾小心翼翼地回答說:「我覺得我們對於妖怪在住家方面的照顧還不夠全面啦!」

「什麼?」

叫了好幾聲都沒有回答。於是真吾偷偷往玄關裏看去,鞋子還擺在那兒。

坐墊被整齊的收放在客廳的櫃子裏。

──────────────────────────────────

再看了一眼院子裏的菜圃,有茄子跟小黃瓜,還有一堆巴西利(注9)。看得出來那像樹一樣茂密生長的巴西利,已經有被摘過好幾次的痕跡。

「是誰?」

和庭園連結的走廊上擺着兩雙拖鞋,其中一隻應該是黏黏子的透明媽媽的。

好像還有一些像玻璃之類會發光的東西夾雜在裏面,但真吾無法分辨出來到底是什麼東西。

抬頭仰望天空,一股夕陽西下的氣氛油然而生。

一陣風吹來,吹撫着樹梢,樹梢上的那些裝飾品也變得吵雜起來。

無名的古寺,四周寂靜無聲。

一雙和真吾腳上同樣款式的鞋子正散落在玄關上。真吾盯着那雙鞋好一陣子。

好像在窺視的臉,就散佈在防波堤的各個角落。應該是保特瓶的瓶口吧!就像動物的巢穴一樣,有規律的間隔着。

「宿舍還不夠嗎?」

這個女人,明明老是在那邊說自己想要一臺手機的。

「我反對,絕對反對!」

大聲說着後,真吾就直接走進了玄關內。

「這種事我也沒有辦法做決定,還得要先問過你媽媽纔行。」

真吾粗魯用力的把手在褲子上來回地摩擦。

「能夠……真名姊姊的房間,可以借給別人住嗎?」

父親仔細的從嘴巴來把剛剛的魚骨頭一根根的挑出來,然後慢慢地說:

一隻小小的蜻蜒順着午後陽光的光線滑翔而來,剛好停在陰暗的房間裏。在那一瞬間,靜止在真吾的面前。隨着拍動翅膀的聲音,蜻蜒一躍而起。

「爸,可以還是不可以啊?」

河的兩旁,樹木靜靜的排着隊:樹梢上微微地露出許耀眼的光芒。

和那天在月光照映下的夜間景色比較起來,被夕陽染紅景色又更加地紅豔。頭頂上的天空早已燒紅一片。

從走廊內側往庭院裏望去,庭院裏的雜草好像比上一次來時要少了一點。

「有人在家嗎?」

回頭望了古寺一眼,此時的古寺早已籠罩在粉紅色的夕陽中。

唉!智惠可是個難纏的對手。於是真吾試着從別的方面去打探看看。

還好,並不是半夜跑路的樣子。

「會不會太擠了?」

「別裝蒜了,你這個偷拍大盜。你把攝影機藏在哪裏了?」

廚房裏整齊擺放着清洗好的碗盤。米缸裏的米剩下一點點,味噌跟梅乾也所剩無幾,而且還帶着一種奇特的黴味。爐竈的旁邊則堆放着剛劈好的柴。

雖然說是樹枝,但樹枝上卻點綴了許多東西。鐵管、塑膠袋、塑膠桶的蓋子,還有各種品牌、大大小小STZE跟造型的保持瓶和鐵罐,再加上自行車車體的鐵架、打結成一團的釣魚線、浸溼後又被曬乾變得皺巴巴的舊雜誌、不知道做什麼用的塑膠塊、破掉的啤酒瓶、斷手斷腳的娃娃,還有一些有的沒有的的,不知道做什麼用的,總而言之,就是一堆破銅爛鐵就對了。

那臺像古董的電話,就放在走廊的盡頭。拿起話筒,電話卻是不通的。

「可是宿舍是不能跟父母一起住的,不是嗎?」

「哦~」

沙原也沒來。

真吾再度看了那些樹木,每棵樹上都裝飾了一些破銅爛鐵。茂密生長的枝葉。早巳和那此破銅爛鐵融爲一體。偶然來一陣風,鏗鏘作響:夕陽照射的話,閃閃發光。突然他發覺似乎有什麼奇怪的東西掛在上面,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那不是隻有樹木而已。

從水底浮上來沙原,鼻頭上還夾着芭蕾用的鼻栓。沙原取下鼻栓,馬上就靠到真吾身邊,開始聞起真吾身上的味道。

智惠立刻發動攻擊。雖然她對自己的哥哥從不留情面,但對自己的父親卻總是發動撒嬌攻勢。

「有夠小氣!」嘴巴雖然這麼說,不過智惠微笑的眼神裏卻透露出耀眼的光芒。

隔天——

真吾儘可能地不發出聲音,在古寺裏頭來回找尋。

太陽漸漸下山了,蟬鳴也漸漸安靜下來,而原本和蟬鳴呼應的各種蟲鳴鳥叫聲也越來越小聲。

連友里老師也請了假沒來學校。誰都不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是人!一邊用雙手撫平自己的長髮,一邊盯着真吾看。

嗯!明天去學校,要趕快通知黏黏子纔行。

佛堂的另一個角落裏,擺着一張和尚抄寫經書用的小桌子,上面放的是真吾也很熟悉的教科書。書的背面寫著名字,2-C藤村。不知道爲什麼藤那個字看起來特別大。

真吾回過頭去,把雙手交疊在胸前,用手掌摩擦着手臂:因爲他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庭院中有一個幫浦式的水井,往裏頭望去,骯髒不堪。

真吾回過頭往客廳走去,這次手腳變得比剛纔迅速許多。

「喂喂!」

「我決定了!」智惠宣告者說:「我要參加鮎町美妹選秀。」

黏黏子沒來。

「不好意思,打擾囉!」

真吾試着開燈看看,也是沒有亮。看來,她們早就被斷水斷電了。

真吾把緊握的右手放進口袋裏,就這麼走出了古寺。

真吾自言自語着,還摸了摸巴西利的樹枝。

爸爸好像知道怎麼一回事了,於是一邊夾着竹萊魚,一邊說道:

「什麼?」智惠馬上就表明了她的不滿與抗拒,並且展開了攻擊。

「真吾呀!」

真吾嘆了口氣,停下腳步。

真吾把視線轉移到自己的右手,他的右手正緊緊握拳。

然後他經過那天晚上和黏黏子一起走過的小徑、山路、原野、矮樹叢、樹林及河川。

真吾訝異地看着自己還停留在半空中的手。然後慢慢收回那隻好像要抓住什麼的手,仔細的端詳着被手掌及手指包圍住的掌心部分。

突然之間,真吾把視線轉移到河面上。波光粼粼,好像有什麼東西從河底浮了上來。

原來是沙原。今夭是人類的形態,而且還穿着泳裝。

「有什麼原因嗎?」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刺眼的陽光讓他無法睜開雙眼,真吾只好眯着眼睛,走到庭院裏。

「你在幹嘛呀!跑到這裏來,該不會……」

「爸!」

在枝芽茂密的樹葉裏、還攙雜了一些露出細節的東西、隱約可以看得見的東西,靜靜地躺在裏面的東西、看不見卻會發出聲音的東西等等。

「你在自言自語什麼啊!」

真吾不自覺的伸手想去抓住它,但蜻挺早就不知道飛到哪兒去了。

「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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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沉在河裏的物品

真吾忍不住發出了驚歎聲,從樹枝間的縫隙抬頭往上看。

真吾把可可亞的鐵罐放在教科書的旁邊。

幽暗寂涼的屋子裏,並沒有人回答。

咔鏗咔鏗,啪滋啪滋!咚叩咚叩!嗖嗖嗖~唏唏唏~各式各樣的聲音同時響起。

完了,說漏嘴了,一定會被察覺是爲了黏黏子的事。

「什麼啊?偷拍?我纔沒有!」

「不然你在這裏幹嘛?」

「沒有啊!我只是覺得這邊的景色很優美而已啊。」

「什麼?」沙原眯着眼睛問道:「你再說一遍!」

「咦……就是那個……你看啊!」

真吾指着樹叢時,沙厚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點,一副好像決笑出來,又好像快哭出來一般。

「這些……莫非是沙原你的傑作?」

「這樣呀!你看到了啊……人類不是隻會用眼睛看事物的生物嗎?」

沙原喃喃自語,隨意靠近其中一棵樹。她把耳朵貼在樹幹上,向真吾招了招手。

真吾也學着沙原做一樣的動作。

「聽得見嗎?」

「嗯!」

隨風響起的熱鬧音調,呈現出多樣化的編曲而傳到了耳朵裏。

真吾仔細的聽了一會兒,才猛然發現自己緊握住的右手正叩叩叩的敲擊着樹幹。

雖然聲音很小聲,卻聽得十分清楚,在熱鬧的聲音裏清楚的傳回到了耳朵裏。

從樹幹裏頭傳給真吾:由真吾的手傳出去,再傳回真吾的耳朵裏。這音律早已有了靈魂,成爲各種聲音裏的其中一員。

「你喜歡嗎?」沙原少聲的問道。

「嗯。」真吾靜靜的把耳朵移開問道:「……是樂曲嗎?」

「並不算是!」

「這全都是沙原做的!」

只見沙原把長髮扎丫起來,不曉得爲什麼,髮圈卻是白色的。

沙原突然躲進樹林裏,窸窸窣窣的不曉得在做什麼。

「陪我一起去吧!」

「啊哈哈!真吾也要來幫忙嗎?」

「那就拜託你囉!」已經變得清晰的媽媽好像已經走向客廳去。啊!流了滿身汗。

「唉……算了,我該回家了。」

「照片!」

黏黏子笑了。她跟真吾揮揮手示意,轉過身去拿柴火。

「OK!」

「嗯!」

此時真吾才發現,低聲細語、全身溼淋淋的沙原的背影,確實是一位少女的背影。

「嗯。」真吾有點不好意思。

「等一下、等一下!你是要要幹嘛?而且還帶着那種東西。」

透明的手臂裏抱着滿滿的柴火,那些柴火鬆鬆散散的好像快要從手臂裏掉出似的。

「我也沒做什麼啦。只是偶然碰到這些東西,把它們帶到這裏,放在這裏而已,它們是我的小孩。」

友里老師穿着白色圍裙與長靴,手裏還拿着一把大菜刀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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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滿福寺跟攝影當天一樣,燈火通明。

「去揍明曰香大姐頭啊!」

有點透明的黏黏子伸出她那有點透明的小拇指,冰冰涼涼的勾住了真吾的小拇指。

17訪客來訪

「嘿嘿!」

「這樣不會黏住嗎?」

「真吾、小可!」

「不是啦!」這傢伙,真是的。

「笨蛋!」

「你已經讓他們生氣了啦!」

「真吾,你喜歡做料理嗎?」

看這生氣卻又只能苦笑的真吾,黏黏子有點不知所措。就當作是看到了什麼新奇的事物好了,黏黏子把臉貼近一瞧。

內院跟客廳都傳來一陣歡呼聲。

裏面的溫度是超乎想像的高,原來是兩個爐竈同時都在燒着火。站在爐火前開心微笑的透明媽媽其實並不透明,反而相當的清晰。

注10:雙喜豬肉,一種沖繩豬種的肉。

「快點快點!」沙原加快腳步。

穿着白色連身洋裝的黏黏子還是一樣的透明,不過並沒有消失。

老師出去之後,跟着進來的是黏黏子。

她的腳不偏不倚地踢中了閃亮的星星。

「真吾,你不是知道路。那就帶路啊!」

「要不是因爲必須跟麻煩的人類一起生活,我纔不打算穿什麼衣服呢。」

真吾在呆住的黏黏子面前停了下來,從口袋伸出了他緊緊握住的右手,放到黏黏子面前,打開自己的手心。

「你做這麼奇怪的事情纔會被偷拍吧!」

「不可以放屁喲!」

沙原那充滿自信的表情,明快且強而有力的繼續說着。

而且——手裏居然還拿着一把短刀!

「老師的朋友。」黏黏子笑着說:「真吾,你知道奇蹟精靈嗎?」

「不可以偷看喲!少女正在換衣服當中。」

真吾儘可能地不和她四目相接,安靜且迅速地往爐竈方向移動。

「我要秀出讓每位哭泣濱來賓都歎爲觀止的驚人手藝囉!」

哇哈哈哈~~古寺裏的歡笑聲越來越高漲。

一個白色身影走出庭院,正努力在堆着柴火。穿着拖鞋的身影,突然停了下來,往這裏看了過來,並奮力的揮了揮手。

「你可以變得清楚嗎?」真吾的聲音有點沙啞。

真吾心想:大概是黑色的T恤加上紅色的短褲,再配上那雙拖鞋吧!

「黏黏子!」

「不是這樣的,沙原,我今天真的沒有帶手機來啦!」

「變得透明的時候是不會黏住的。」

「爲什麼?真吾,你怎麼會知道?」

「這是拿來做雙喜豬肉(注10)湯的。主菜是巴比Q,所以也切點青菜吧!」

「這沒什麼啦!」

真吾當時所看見的情景的確是這樣沒有錯。

「可以拍嗎?」

新聞節目中,有一個畫面是全班聚集在友里老師家裏的畫面。這是新聞教材裏唯一一個非真實的畫面。老師的生日原本就是在四月底,而且那個時候真吾他們也要升上二年級了。

「大橋,要不要過來看沙原的刀法啊!」

「沒關係啦!那就等你變得清楚之後再學吧!」

「是這樣沒錯啦!」

「爲什麼?」

新聞節目的報道小姐,從國中一年級的秋天開始,便針對真吾他們班上斷斷續續地做了半年的追蹤訪問。

「飯糰嗎?」

「真吾。可以請你幫我一下嗎?」

但老師本人表示,自己已經到了就算慶祝也不會開心的年紀,所以這畫面是演出來的。

「沒關係,小心點就好。不要弄髒衣服了!」

噗~的應了一聲,沙原回過頭去,對着有點重量的小刀唸啊唸的說:

「祕密!」

「喂!沙原,趕快進來吧!要開始囉……大橋,你也來了啊?」

「如果放屁的話他們會生氣,所以要小心一點。」

「正好可以一起來幫忙。來自哭泣濱的訪客們一定會很開心的,有個鼎鼎有名的大廚來幫忙囉!」

「說定囉!打勾勾。」

「這個啊……」

原本預定是要作四十五分鐘的特集,但實際播出之後,卻只是插在平時的新聞節目裏,以專題報道的形式播放。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真吾並不是很瞭解。不過聽橘說,能夠在新聞節目裏完完整整地播出六分鐘已經是很難得的事,所以就算了吧!

這一瞬間,真吾停下了腳步,大大地嘆了一口氣,接着跑向前去。

「知道什麼東西啊?」

「哎喲!真吾。你還真是可愛耶!我現在變得很清楚會讓你感覺怪怪的嗎?」

滿福寺裏所有的拉門全都被拿了下來,整間寺廟變成一間大房間。一大羣的奇蹟精靈們正處於酒酣耳熱之際。

沙原往河岸的方向跑去。她一躍而上,腳還踢向了空中。

「它們都是被丟掉的東西,埋在這條河川下游的污泥面而被我發現了。我發現它們之後,又給了它們重生的機會。你看!它們現在不是活得很好嗎?」

「可以教我嗎?」

透明媽媽笑了一下。

聽到透明媽媽的呼叫聲,真吾走進了廚房。

比起透明媽媽身上的白色和式圍裙,透明媽媽的手臂要來得更爲白皙。已經變得清晰的她,正拿着三十公分長的生魚片刀,展現她那俐落的刀法。

像小狗一樣的大小,全身佈滿紅色的手球,從房子裏走出來,滑溜溜的大眼珠盯着真吾猛瞧。突然間他伸出那細長的手,在真吾的頭上拍了幾下,應該是表示歡迎的意思。

「啊,糟了!有點抱不太緊,好像快要掉下來了!」

「可以呀!不過……你現在可以變得清楚了嗎?」

「不錯吧!」

「爲什麼啊?」

「啊!那個啊,因爲我修煉的還不夠,所以沒辦法維持很久。今天就只能做一些打雜的工作,不好意思!」

「嗯!真有你的。沙原。」

「呃~不用了!」

「你不是都有帶嗎?」

「好像有聽過……」

「……要去哪?」

一陣風吹來,黏黏子的白色裙子隨風飛揚了起來,露出她那雙透明的腳。

「殺一頭豬。剛剛好吧!」

友里老師從門口那邊走來,而且還丟了一塊很大塊的豬肉在砧板上。

沙原狠狠地敲了真吾的頭,不過真吾一點都不覺得痛。

黏黏子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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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黏黏子彷彿像是在唱歌般地哼着曲調。

「勾勾小指,變清晰之後,要教我做料理喲!」

當端出雙喜豬肉湯的大鍋子來到大廳之時,正是這次宴會的最高潮。

奇蹟精靈們隨意地串起肉來,隨意地烤起肉來、隨意地喫了起來。

「好,大家來喫吧!」

豪氣的做出喫飯宣言的友里老師——不對,現在應該叫她小友——如今已經脫掉圍裙,以牛仔褲的打扮跟奇蹟精靈軍團展開一場豬肉爭奪大戰。

「真吾,你不來喝一點嗎?」

坐在酒桶旁的黏黏子向真吾邀約。

喂喂喂!你才國中二年級而已耶!喝什麼酒呀!而且還是喝燒酒。

「不用了啦!」

「嗚哇~」

不知道什麼時候,不再是透明媽媽的黏黏子媽媽,也已經坐到真吾身邊,緊緊靠着他。

「我現在要跟你講一件很嚴重的事情哦!鳩子她少說已經有二十歲以上囉!」

「啊!居然被媽媽泄了底。」

「我早就知道了。」

「爲什麼?」

「以前就聽說過了啊!就在黏在一起的那天晚上,還有打工那時候。說什麼戶籍上是……什麼什麼的……」

「真吾的記憶力真好,我早就忘記了耶!」

「你……你居然想隱瞞年紀!」沙原說着。

「因爲變透明的時候是不算的啊!我剛剛出生的時候是透明,等慢慢變清晰的時候纔開始算年紀,所以真要算起來的話,應該跟智惠差不多大吧!」

「怎麼了?今天不留下來過夜嗎?」

「我不行啦!我不符合資格啦!」

圍成一羣的奇蹟精靈大軍們,舉起了雙手,好像在鳴唱什麼。

真吾一下子就看到沙原那修長的背影。

「那又如何!」

「沙原,你不參加嗎?」

真吾說明了原由。

「喂!你的肚子有異次元空間嗎?」

「……我不是有看了電視嗎?」

「我跟小可一樣啊!因爲從電視裏看到了友里老師。」

媽媽知道有選美比賽很開心,而黏黏子則是爲了獎金而躍躍欲試。

「纔沒有咧!沒有這種無聊的人。」

「哎喲!鳩子呀!雖然媽媽不反對,但可不准你做出這種事喲!」

沙原的步伐飛快,真吾爲了追上她,花了不少力氣。

「智惠是誰啊?」

「怎麼樣?這樣你還逃得了嗎?走吧!回家了!」

用力甩開真吾的手,急忙跑到對街的沙原,向還在對面那一頭的真吾大聲叫喊:

「……那你趕快跟上去吧!」

「哭泣濱的各位長輩們,恭祝你們永遠順利,今天小妹就先告辭了。」

「你會不會太雞婆了啊!都已經離家出走,還會想這麼多嗎?」

「咦?我的小刀呢?」

「怎麼可能!我纔不像黏黏子一樣容易受人影響。」

「也對喔,這樣說也是沒有錯啦。」

真吾用小跑步跟在沙原後面。

「喂!遜咖,你不要說夢話了,你纔會害怕一個人走在夜晚的道路上吧!所以要我送你。」

「啊啊~~肚子好餓。」

前方可以清楚的看見HAPPYMART南鮎川店的招牌。往店裏頭看過去,收銀臺後方站了一個面無表情的年輕男店員,不過看不太出來他是不是妖怪。

「在這裏有什麼親戚嗎?」

「就跟你說不是了嘛。一個人走很危險,讓我送你回去吧!」

「什麼?」

「沒有。」

「還不趕快!遜咖!」

18奇蹟精靈之火

「喂!沙原~~」

「那家人就別再提了,我們早就像陌生人一樣。」

拿起裝了酒的高腳杯,真吾說道:

「真的好帥喲!我被她迷住了!」

「如果是小可的妹妹,那一定也是一位美人。」

「不是啦!」

「我下面還有個妹妹。」

「那邊離黏黏子家很近耶!」

「就是真吾的妹妹啊。好像是國小六年級的樣子。」

「如果碰到難纏的傢伙可是回沒完沒了的。」

「居無定所!若要說的話,應該是河裏頭吧!」

「小可,你是長女嗎?還是獨生女?」

「沙原,你該不會視力不太好吧!」

「你沒看到變成紅燈了嗎?而且還有大卡車耶!」

「你家在哪邊啊?」

這是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風開始騷動了起來。在快速飛行的雲朵裏,隱約可以看見星星在朦朦閃耀着微光。好像快要下大雨了吧!

「那爲什麼要叫她大姐頭?」

「還好啦!」沙原站了起來說道:「那麼大姐頭,我就先回去囉!」

天空雖然很暗,伹是夜晚的街道卻仍有着些許光亮。擁有許多工業園區的這個小町,此時只剩四處林立的便利商店,以及一到晚上就會大量湧進的送貨卡車。

「重點是……」真吾說道:「必須要和哥哥或是姊姊結伴參加纔行。」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這對我來說是個負擔。」

「……喂!你說真的嗎?」

「……」

沙原的臉一副要笑不笑,忍得很痛苦的樣子。

「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竟然忘了。」

「哎喲!」媽媽插了進來說:「該不會是命運的告白吧!」

「這種事就別管了!」小友笑笑地說:「是她的話,可以不用擔心啦!」

「我看了電視,很羨慕你們,所以就一個人離家出走跑來這裏了。不可以嗎?」

就是因爲這樣,所以纔會沒有錢吧……

「看來我媽可是很認真的!得趁現在趕緊阻止她纔行。」

目送着沙原遠去的背影,黏黏子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唉~~」媽媽的眼神中帶有責備。

「晚上一個人走是很危險的。」

「沒關係啦,小刀就寄放在大姐頭那邊好了。」

「不管怎麼說還是很危險。萬一碰到偷拍狂的話……」

「博多的中洲啊!」

「你要去哪兒?」

「等一下!」沙原生氣的說;「堂堂一個男子漢,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纔不會這麼容易就放過你呢!」

「沙原,你是不是醉了?」真吾像是被拖着走。「你的語調有點太興奮囉!」

「你在說什麼啊?」

「河童豈會喝那麼一點酒就醉。」

「不過話說回來,你家裏的人都不會擔心嗎?有跟他們聯絡了嗎?」

真吾站了起來。

「她好像被什麼奇怪的人盯上了,而且還被偷拍的樣子。」

「幹嘛!」沙原跳了起來。「你要幹嘛啦!難不成真的想要我的照片?」

「好啦!不好意思啦!我想我也該稱稱自己有幾兩重,我回家囉!拜拜!」

「……」

「你忘記拿了嗎?要不要現在回去拿?」

「這樣啊!那還真是不好意思!真吾,你在做什麼?偷東西嗎?」

「那你現在居然是一位國中生!」

「什麼啊?」

「……」

「沙原,你從以前就認識小友了嗎?」

兩人原本打算越班馬線,但還沒走過去交通號誌就變成紅燈。沙原不予理會直接向前走去,但卻被真吾阻擋下來。

「因爲很難決定呀!像最近則先住在你今天看到的那個河岸那邊。」

「沙原,你是九州人吧!」

「倒是無論哪裏都有流氓啊!」

這麼一說,沙原似乎也沒什麼好爭執的了。

「喂!你該不會想把我當成擋箭牌,藉機接近黏黏子吧!」

哈哈!這纔想起以前曾經問過町裏頭一個人過這一行的人。因爲孤身一人出來闖蕩,所以才誤入歧途。

「是這樣的嗎,沙原?」

「哦~」原來是在說小友的事啊!「沒有啦,也沒有說不行,只不過離家出走……」

「那簡單,就由我來吧!」

「什麼啊?」

沙原對着他們深深地一鞠躬。

「一直忙着煮菜,我哪有時間喫啊!」

「我看我送她回去好了。」

「走吧!變綠燈了。」

沙原一邊說着,一邊就用自己的手勾住真吾的右手臂。

「不然你到底是要幹嘛!」

「到底在氣什麼嘛!」

「黏黏子,你要參加嗎?鮎町美妹選秀!」

「我纔沒咧!」真吾頭點生氣的說道:「你自己才別太囂張。」

「你在說什麼啊?」

沙原猛瞪着真吾看的眼睛實在有夠恐怖,不過真吾卻一點都不害怕。

「你想說什麼?」

「……」

「你不想說也沒有關係。但是你若想說的話,隨時可以告訴我,我會當個好聽衆的。」

沙原的眼睛閃爍着。她那突然間呆掉的神情,令真吾印象深刻。

低俗無聊的霓虹看板的紅燈,映照在沙原的臉上。

在下一個轉角有一間小酒吧,從這裏就聽得見裏面傳來的演歌聲。路過的行人無不對沙原投以異樣的眼光,不過並她沒有瞪回去,只是呆呆地站在路邊。

一不小心真吾也跟着變成笨蛋了。

「走吧!是這條路沒錯吧!要轉彎嗎?」

沙原這時纔回過了神,又輕易的超越了真吾。

那是一條陰暗的緩斜坡。

沙原早就習慣那些堆在路旁,裏面裝滿廚餘的垃圾袋,一邊閃躲一邊快速的走着。突然間,沙原雙手往後推了真吾一把,真吾整個人摔倒在垃圾袋上。

唰!

一個刺耳的聲音,好像有什麼東西劃過真吾的腳。

急忙起身的真吾,看見方纔通道的路口有許多的人影。在紅色霓虹燈的映照下,那人影機敏的竄動着。

咻!

風聲劃破寧靜。接着,廚餘垃圾袋被淒涼的聲音所劃破。

「你們這些不知好歹的傢伙,難道不知道我可是中洲的川中人嗎?」

「上面!」

刺客C突然從地上撿起刀子,往沙原的方向刺了過去。

沙原迅速的移動。像是要保護真吾一樣,她用自己的雙手當屏障,擋住了真吾。

咚!咚!咚!

……黏黏子!

沙原利用刺客A的反作用力,雖然雙腳沒有移動,卻整個踢向刺客D的腦門上。她並藉機掙脫刺客A的束縛,把失去重心的刺客D朝刺客C的方向推過去。

刺客A則藉機從沙原背後一躍而下,朝她的腰部攻擊。

「我也需要嗎?」

『沒關係啊!你不回來也不會怎麼樣!』

「住手!你們這此難纏的傢伙!」

刺客D也緊接而上。

「我現在在友里老師的家裏。」

沙原壓倒在廚餘垃圾袋上發出巨響,就這麼直接躺在真吾的身邊。

話筒的重量又加重了。

沙原向前方大聲喊叫。聲音的尖銳剌耳。連真吾都可以感受得到。

惡~~

真吾打電話回家,但接電話的人卻是智惠。

「這是我們的家務事,不用你管!」

「沙原!」

「真的,我一點事都沒有。只是衣服有點弄髒就是了。」

這麼一坐上去才知道,奇蹟精靈之火不但不熱,而且還很柔軟舒適。

刺客A突然朝牆壁這裏揮刀過來。

『真吾!』

真吾的腳雖然抖了一下,但手腕還是緊緊抱着沙原。

刺客們又追了上來,奇蹟精靈們也緊跟在後。

「你也快上來吧!」

將沙原扶上去之後,友里老師也坐了上去。友里老師對着真吾說:

『你現在在哪裏啊?』

湊熱鬧的人立刻一鬨而散。

「晚餐要怎麼辦?」

「幹嘛那張臉啊?遜咖。」沙原的嘴巴一點血色都沒有。

現在的真吾真是倍感困擾。因爲友里老師家裏的電話和黏黏子家的一樣,都是舊式的黑色電話,話筒莫名其妙地重,加上現在的情形。話筒更是變得有原來的十倍重了。

「這是我的自由!」

這時真吾才發現有無數的火球一邊彈跳着,一邊飛進了巷子裏,夾雜着尖銳的喊叫聲,將刺客E們團團圍住。

『換媽媽聽哦!』

情急之下,真吾抓住了他的腳,使得刺客B突然間失去了重心。沙原於是趁機往他臉上用力一踢,刺客B宣告戰敗。

沙原的臉輕輕抽動了一下,接着從她的嘴裏吐出血來。

直到現在還站着的就只有沙原一個人,真吾則從戰鬥一開始就躺在路邊了。

火紅色的毛球被火焰包圍着,卻感受不到任何熱氣。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珠,就好像要掉出來似的,看起來有點恐怖。他們的身體跟剛出生的小狗一般大,伹從身體的這一頭到那一頭全都是他們的嘴巴,那嘴正用力咬着刺客們。

準備要站起來的沙原,突然把自己的拖鞋往後一丟,正中紅心地打在刺客A的臉上。

「不需要。來!哭泣濱的夥伴們,就請你們幫忙囉!」

那些人應該早就埋伏在這裏,是爲了尋仇吧!

一羣刺客E,手裏拿着閃閃發光的刀子,從路旁兩側的屋頂一躍而下。

刺客們落荒而逃。

沙原朝刺客C的腳下仆倒,用自己的拖鞋狠狠給了刺客C重重一擊,刺客C於是在真吾面前倒下。

沙原也討厭看醫生嗎?跟黏黏子真像。

「很危險耶!不要亂來!」

「是河童放的臭屁。」沙原苦笑的說。

將兩人團團包圍的刺客E們動了一下,接着,他們幾人同時拿着刀子揮向真吾他們。

「不要說話,馬上就到醫院了。」

但是,突然間——

突然間,明亮的火光從四面八方的天空降下,照亮了整個地面。

此時沙原往上一躍。

「……」

「誰可以趕快幫忙叫救護車啊?」

19家務事

「小可!」

「小心後面!」真吾大叫。

刺客C出現了,而且接連着刺客D也出現在眼前。

「不是叫你趕快逃嗎?」沙原用力地咳了幾下,空氣中充滿血的腥味。

『別擔心,我們沒有留你的份!』

「嗯!朋友發生了……一點事。不過我沒有事。」

而後刺客D跟着進攻。

「呃……」

真吾站了起來,緊緊地抱着沙原,他甚至可以感受到沙原熱血的溫度。

「救護車!」真吾大叫着。

「好!走吧!」友里老師大叫着。

「你別逞強!」

「嗯!」

「快逃!」

刺客們接二連三地衝到了馬路中央,急駛而來的卡車全都緊急剎車。

奇蹟精靈們慘烈的喊叫着。

「這就是琉球的名產——奇蹟精靈之火。來,把她扶上來吧!」

有幾個人也昏倒在真吾身旁,痛苦的抽搐着。

『……』

「沙原!」

沙原掙扎着想要掙脫真吾的雙手。

是奇蹟精靈!

黏黏子就站在十字路口的對面,友里老師也跟隨在旁。

「去醫院?我不需要。河童受這麼一點傷哪會死啊!」

「我想櫻臺四丁目的白峯醫院應該可以,那裏是天狗族所開的醫院。」

刺客B則閃過刺客A,往沙原那裏襲擊。

沙原輕輕地移動她的身體,而原本在道路左右兩旁的廚餘垃圾袋及牆壁,發出了碰撞的聲響。沙原在一瞬間就看到投擲過來的東西,她用拳頭將這東西打飛出去。

『那晚飯呢?』

「我沒事啦!我纔不用看什麼醫生,隨便擦個藥就會好了。」

奇蹟精靈之火緩緩地升上了夜空。其實這是違反交通規則的,不過沒有辦法,誰叫現在是非常時期!路途十分搖晃,真吾用力壓住沙原的身體,避免她受到晃動。

雖然被打了好幾下,但真吾還是拚了命壓住想要起身的沙原。

「老師,快叫救護車啊!」

『真吾?』

「已經喫過了。」

映人真吾視線裏的身影有兩位,真吾分別叫他們刺客A和B,他們的手裏都拿着一把閃閃發光的長刀柄。

奇蹟精靈軍團們迅速的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塊如同車子般大小的火焰,慢慢的浮了起來。

『發生了什麼事嗎?』

沙原往前方飛踢過去,發出了一聲沉重的聲響。接着她一個轉身,奮力的揮出一拳,手上還拿着一隻拖鞋。她到底是在什麼時候把拖鞋脫掉的啊?身手還真快。

「不好意思!」

作勢要兩腳同時飛踢的沙原,卻被刺客A從背後偷襲。就好像職業摔角的背摔招式一樣,在這期間,沙原停留在半空中,刺客A則奮力地將她摔倒在地。沙原就這麼捲成了一團被摔到在地面上。

友里老師捂着嘴往車道這邊走了過來。

一聲沉重的聲響!一把帶血的刀子就這麼直直的貫穿了沙原顫抖的胸部。

「當然囉!我們又不知道醫院在哪裏,還需要你帶路。」

真吾從力氣盡失的沙原身上拔出刀子,滾燙的鮮血就麼直接噴到真吾襯衫上。深深地、重重地渲染開來。

對了,黏黏子跑去哪裏啊?

就那一瞬間,連續發出了好幾聲的爆裂聲,以及猛烈的惡臭味。

沙原已經完全喪失了力氣,真吾只好拖着她行走。在一旁湊熱鬧的人讓出一條路給他們兩個通過。

「呃~那個……我今天會晚一點回家哦!」

沙原的拖鞋武器被刺客C的刀給敲落了。

『最近真吾有看什麼書嗎?』

「呃~那個……纔剛要看而已。眉村卓的書。」

『哦~』

「已經借了半個月左右,不過都還沒看。」

『哦~』

「我們不是說好,看完之後要告訴你故事內容。」

真吾的聲音顫抖了起來!我跟沙原也做了同樣的約定。

『真吾?』

「對呀,我們約好了,看完之後一定要告訴我喲!」

「嗯!」

『真吾,你今晚會在那邊過夜嗎?』

「我還不知道耶!你們先睡,不用等我了。」

『別給老師惹麻煩哦!』

「好,我知道了。拜拜!」

把話筒掛上的那一刻,真吾必需使用雙手纔夠力。

舊式黑色電話正上方的時鐘指針正好指在十點鐘的位置,沒想到已經這麼晚了。身體明明很累,但精神卻還是異常的亢奮。

腳步聲從走廊的那一頭傳來。是友里老師,她手上拿了一件鮮豔的黃T恤。

「家裏只有這種衣服,你勉強換着穿吧!」

「不好意思!」

「真吾,你家的電話號碼是多少?」

沙原閉上了眼睛,任由真吾替她擦去臉上的汗水,但嘴裏還是不停地念念有詞。

傷口旁那奇異的綠色汁液是一種名爲祕傳金瓜印蒼膏的藥,是河童族歷代相傳的金創藥。市面上雖然有賣相同的產品,不過聽說這可是原版的真品,比起市面上其他產品,它的效果還要好上十倍。不過對人類來說,這種卻有致癌的可能性,所以相模醫生一再提醒大家不可碰觸。

「你不是離家出走了嗎?那就應該跟這一行沒有關係纔對吧!J」

「……可以借找電話嗎?」

「哎喲!姊姊的朋友嗎?我們可是很歡迎喔!得趕快準備一下了。把她拿來炸如何?還是用鋸子切碎呢?」

「相模醫生早就說過了。」

代替走出客廳的清晰媽媽,真吾就坐在沙原的牀鋪旁邊。

真吾把掉到榻榻米上的手機撿了起來。

此時門突然被打開了。一個半透明的少女走了進來,身上什麼也沒穿。

黏黏子的書包就擺在旁邊,但她還沒回來,人也不曉得跑到哪裏去了。

突然,沙原慢慢地睜開了雙眼。

『你可別惹那個傢伙喲!知道嗎?喂!喂!』

「別跟我講那,噗(不)行了。」

這樣的口號藉由手機電波的傳訊,傳到了真吾的耳朵裏,令感到有此開心,也終於放下心來。

「我剛纔已經打過了!」

「是啾啾丸嗎?」沙原問道:

滋滋~滋滋~滋滋~

「我在想她會不會是去跟蹤那落荒而逃的流氓?因爲鳩子的媽媽跟我一樣,是個既誠寶又愛好正義的人。」

「不行,你現在還不可以喫東西!」

鳩子越來越逼近,啾啾丸只好慢慢往後退。

「……呃~喂!喂!」真吾拿起手機說着。

昏暗客廳的正中央擺了一套牀鋪。黏黏子的清晰媽媽跟一些奇蹟精靈就躺在牀鋪外,一動也不動。

「你是妹妹吧!小可的妹妹吧!長得好像小可喲!」

「因爲我們的祖先是跟蹤妖怪,一旦被盯上了,就會用和那個人相同的速度去追,所以也不會超過被盯上的人。可是,不管多遠就是會一直跟,即使到荒郊野外都還是會緊緊跟隨着。」

「承蒙您長久以來的照顧,這裏是多川中沙原興業,我叫沙原啾啾丸。」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之大,連沙原都嚇了一跳,趕快把手機丟到一旁。

『姊,你真的是個大騙子耶!』

「喂!喂!」真吾急忙的大喊着。

鮮紅的緊身迷你裙裝,從領口露出的白皙肌膚和脖子上的黑色珍珠相互輝映着。腳上穿的是滾着線的黑絲襪,手錶則是卡地亞的24G,不管是她那帶有亮麗豐澤的長髮也好、黑白分明的細長眼睛也好,怎麼看都是一個女人,而且是個成熟的女人。

啾啾丸有點被嚇到,嘴巴張得大大地盯着少女看。

「姊姊的朋友?」

有一隻半透明的手伸到辦公室門口的門把上。這隻透明的手來回地搖晃門把數次,門把被晃得鏗鏗作響。

此時,真吾的腦子裏浮出了許多吐槽的話,但在這種情況下。他還是忍了下來。

老師把手機拿了出來。

「我是正義與誠實的化身,藤村鳩子。」

真吾小心翼翼地走到牀鋪旁邊,看到沙原已經睡着了。

「那人類的身體你也清楚囉!」

沙原雖然想講的很有氣勢,但聲音卻像蚊子在叫,連呼吸都有點困難。

以白色作爲設計基調、一塵不染的大辦公室裏,一張靠窗的桌子上有着堆積如山的文件,文件上寫着「REVERSE鮎川,鮎川町再生計劃戰略資料」的檔案名,而上面的編號,早已經達到三位數了。

「你很羅嗦耶!」

「你是想吵架嗎?」

「接下來是大人的對話。」

「要取河童性命是有訣竅的。對於河童來說,切斷脖子或打爛頭這類不上不下的技倆是死不了的。這應該是黑道的常識才對。」

「喂!我早就脫離那個家,什麼都不要了。中洲的川中、我們家、小弟們都隨你處置啦,你給我聽好,啾啾丸!你就不要再理我了,就當我死了,別再來找我了,好嗎?」

「不去醫院真的沒有關係嗎?」

『……我們的朋友有沒有到你那裏打擾呢?』

『……』

『還用說嗎?當然是要你的命囉!』

「呃,我有提醒黏黏子……鳩子,叫她不要去追那此人的。」

『是的!』

真吾把毛巾弄溼、擰乾,幫沙原擦去瞼上的汗。

「沙原,」老師問道:「你知道他們會逃到哪裏去嗎?」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不要看醫生!」

「很像小可,你在說什麼啊!」

將來的她,一定會是個讓人不容小覷的美少女吧!

突然間,一種奇妙的聲音正在接近她。

不過更讓人受不了的是她講電話時的內容。談話裏交雜着行話,數字還有簡略的說法,再加上她那如小貓骰嬌嗔的聲音,就算是一個不懂中文的小學生也能充份感受到她字裏行間的氣勢。

現在的沙原是人類的樣子,還流了許多汗。除了短褲以外,她的身上裹的都是紗布。就在胸部下方一點點的位置,裹在那裏的紗布染到了一綠色的汁液。而她的左手臂上正打着點滴;脖子及胳肢窩下則墊着冰枕。

白峯醫院的相模醫生建議,沙原應以人類的形態接受治療。因爲倘若以河童的形態接受治療的話,注射針頭不但打不進去,汗也會排不出來(的樣子)。

「好了好了,你就先躺下吧!嗯……是這樣子的,其實……藤村她還沒回來。」

「你們家老大在哪裏?敢騙我的話饒不了你!」

「哇~嗚哇~嗚哇~~你長得真的超級可愛耶!」

「你別碰我的藥喲!對人類來說,它是毒藥!」

「我的身體我自己最清楚!」

「不好意思,大姐頭。造成你的麻煩。」

她的雙脣點綴着帶有珠光的脣彩,輕輕地發出如蜜糖般的甜美聲音。

「喂,遜咖!」沙原瘋狂大叫說:「別自己亂聽,還來!」

「黏黏子?」

「鳩子真了不起,媽媽以往教你的今天終於要派上用場了。」

沙原又講了「噗」這個字,在一旁的奇蹟精靈們有點動怒。

「友裏明日香?」

『哎呀!』聽得出來電話的那一端有欣喜的感覺。『好久不見耶!』

清晰媽媽把電話切到了免持聽筒的模式。

「你到底想幹嘛啦!」

「你……你想幹嘛!」

咔啦咔啦咔啦~~~

沙原想要起身,臉卻皺了一下。

一隻細緻的手拿起了手機,往柔軟的耳朵旁貼近。從她的身材看來,應該是一個剛上小學的少女吧!

當電話鈴聲響起時,手機上顯示着來電者的名字。

啾啾丸天真的笑了。

『你是誰啊?』

而其他的奇蹟精靈們則在福滿寺的周圍來回巡邏守衛,還有一則是變成了火球,到處尋找黏黏子的蹤跡。

真吾在房間裏換完衣服以後,便把沾了血的髒衣服捲成一團,丟進書包裏。

「啊!這樣啊!呼~」

「倘若你想要活命的話就給我仔細聽好!」

「我是你姊姊的朋友。」

「哦~那還真是有緣!不過總有一天你也會成爲我的祭品。」

「是骨肉相殘嗎?真是妙阿!」

清晰媽媽則是在一旁雙手合十,一臉感謝老天爺保佑的樣子。

「什麼啊?你知道自己現在正跟誰說話嗎?」

真吾雙手握緊,心中極度恐懼。比起看見沾滿了血的T恤,抑或是閃閃發光的長刀,都還要來得恐懼。

『可不能好處都讓你佔光了,小可!』

啾啾丸突然停止了動作。本能上感受到危險的她,正處於備戰狀態。

老師還在跟家裏講電話。在走廊的這一頭跟老師打了個招呼,真吾就進到了客廳裏去。

「……你是誰呀?」

「你要好好休息!」

原本還湊在兩旁聽的真吾和友里老師都嚇得飛到一旁,只有清晰媽媽依然不爲所動,臉上甚至還多了種興奮的表情。

沙原沒有回答,她把放在脖子下的冰枕拿了起來,咬破冰枕,喫起裏頭的冰塊。

『姊,我聽說你最近有用川中的名號哦!你也總算出問題了吧!這樣會造成我們的困擾的,公司的名譽會被你破壞光啦!」

友里老師和清晰媽媽兩人一起走了進來。

啾啾丸一邊笑着一邊把腳從桌子上放下來晃呀晃的。

她接起了電話.

那名少女被那些資料圍住,於是整個人直接坐在擦得發亮的書桌上。

「喂!很煩耶。別再弄了,可以嗎?」

「真吾!」黏黏子的清晰媽媽小聲的說:「可以幫我照顧一下沙原嗎?」

「說什麼?就是說你是一位美女啊,這不是一件很開心的事嗎?」

「你別開玩笑了!」啾啾丸大喊着說:「別把我和那種半調子的河童拿來相比較,中洲川中的名字可是會因此衰微而遭淘汰的。」

「什麼?你在說什麼?」

沙原發狂了起來,對着真吾手上的手機大聲喊叫着。

「半調子的河童也是很會游泳的。那你咧!你是小石頭嗎?小鐵片嗎?一跳到河裏就沉到爛泥裏,再也浮不上來,丟不丟臉啊你!」

「啊!不可原諒。」

『什麼?不可原諒,笑死人啦!小石子~小石頭河童!覺得丟臉就去學游泳啊!』

「你自己不也一樣,要捏着鼻子纔會游泳。」

『跟你比要好上一百萬倍。你有聽說過這個世界上有不會閉氣的河童嗎?』

「啊~~~哇!你這個白癡!白癡!白癡!」

「白癡最好啊!河童是白癡有什麼不對的嗎?」

「你在跟誰講話啊?」

黏黏子一直看着啾啾丸,因爲她聽不到手機另一頭現在說話的是誰(現在是沙原)。在黏黏子眼裏,只看得見啾啾丸一個人在大喊大叫而已。啾啾丸整個人站到桌子上去,用力跺着腳,猛力大叫着。

「你根本連爸爸是誰都不知道!」

『什麼?』

「現在雖然是河童的樣子,誰知道後來會變成什麼模樣?」

「給我閉嘴!」

「中洲的川中怎麼可以由這種來路不明的半調子河童來繼承。」

「有這種東西嗎?」沙原激動的叫喊着,用力的咳了幾下,嘴巴噴出血來,而且那血還直接噴在真吾臉上。

「沙原!」

『咦?是真吾的聲音耶!』

「你們這人人幹嘛自己決定啊!」

「咦?」

啾啾丸靜了一會後回答道:

一點都不痛耶!看得出來相當生氣的黏黏子喃喃低語着。

「嗯,我知道了。」

「鳩子!」

「大小姐,這個東西是在鬥外面的。哦~原來是女的啊!」

『什麼東西啊?』手機裏傳來巨大的叫聲。

「有時是美麗又飄渺的透明媽媽。」

「媽,你在氣什麼啊?怎麼了嗎?」

黏黏子抬起了她那透明的手。

「爲什麼?她是你姊姊耶!」

原本是透明的黏黏子在這一瞬間又恢復成了實體,一把抓住啾啾丸的腳,將她放回桌子上。

躺在這種懷裏的沙原,身體十分滾燙。

「沙原你就躺下來休息吧!」真吾跑向前去,一把抱住了沙原。

「那你媽媽呢?」

「怎麼會?」

半透明黏黏子的透明身體搖晃了起來。

「知道嗎?用威嚇的眼神盯着真吾看是不對的!」

「怎麼一回事?是大小姐的客人嗎?」

「你認識她嗎?」

啪唧!

「什麼東西爲什麼?」被黏黏子強烈質詢,啾啾丸反而顯得有些退縮。「難得你都沒有在聽別人說話的嗎?」

「做得好!」清晰媽媽把手機貼近耳朵仔細聽着。「黏黏子眼睛是大人了啊!媽媽真的好欣慰我!接下來就是實地去實踐囉!」

每個人身上都着白色麻質的西裝外套,雖然看起來很涼爽,但臉上卻都掛着一張悶熱的表情。其中一個人手裏拿着一個白色的東西。

啾啾丸的聲音裏聽得出充滿了不耐煩。她悄悄地在桌子上移動着,然後移到裝有一個小型開關的地方,用手指按了—下。隨即幾個身體強健的男生就走了進來,將黏黏子團團圍住。

「因爲在你身邊的人都是一羣笨蛋、所以你纔不會分辨是非黑白。不過這也沒辦法,讓我來教教你吧!」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真吾感到一陣無力。

「聽起來小可很健康嘛!這樣正好。虧你身爲小啾啾的姊姊,居然放着她不管,這樣可不行哦!小啾啾現在壞到不行耶!」

「咦?」「這是怎麼一回事?」「大小姐,這個傢伙是幽靈啊!」

「早就死了!」

「因爲殺了人啊!尤其是殺了耶個令人憎恨的姊姊。」

「我們河童家是由女生來繼承的,根本不需要爸爸。」

不停地踢黏黏子的臉的啾啾丸突然間失去重心、從桌上摔了下來,跌了一跤。

「……啊!你又是誰?」

「是的,沒有錯,我就是老大!」

「對呀,我就是跟着那個襲擊小可的人才來到這裏的。如果不做些什麼,我是不會甘心的。小啾啾,你知道你們老大在哪裏嗎?」

『霸王硬上弓就對了!』

「老大?」

『沒什麼事啦!鳩子,來,繼續說霸王硬上弓的事。』

「喂!」清晰妹妹一手就把手機搶了過來。

「你還在那裏做什麼!快逃!那個人就是老大!」

『沙原!』真吾緊張的問:『你沒事吧!』

「對了。小啾啾,你知道你們的老大到底在哪裏嗎?」

啾啾丸似乎對黏黏子很有興趣的樣子。她慢慢地靠近黏黏子,突然間往黏黏子的臉上踢了一腳——當然啾啾丸的那一腳直接就穿過了黏黏子的後腦杓。

「你!這是你在跟別人說話時應有的態度嗎?」

「我怎麼可能會……」話才說到一半,沙原就痛苦的彎下了腰。

「所以說……爲什麼啊?」

做慣壞事的這手下們的手,卻連碰都碰不到黏黏子的身體。

「黏黏子!」真吾雙手還抱着沙原,因此便對着清晰媽媽手裏的手機大叫着說:「快逃!」

「我有在聽啊!但就是因爲聽不懂,所以才一直問你啊!什麼繼承家業,什麼半調子河童,只爲了這些就要殺人不是很白癡嗎?像這些家業、血脈啊之類的話是誰教你的?你爸爸嗎?」

『趕快回來吧!小可眼睛沒事了。』

「喂!你們只會待在旁邊看嗎?快來幫忙。」

被真吾抱着的沙原則從真吾的懷裏掙脫開來,擠到清晰媽媽那邊去。

「不在。」

「把手機給我!」

「剛剛不是說過了嗎?我是藤村鳩子!不過最近大家都叫我黏黏子啦!」

「你這個不孝女,」電話那頭傳來媽媽的叫罵聲。『居然不把媽媽的臺詞當做一回事!鳩子,你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壞的啊?來,看着媽媽的眼睛回答我。』

啾啾丸「哈哈哈」的張嘴大笑着,好露出利牙,表情裏展現出只有肉食性動物纔有的氣息:明確的說來,是貓科猛獸所具有的嗜虐性。

『用不着你管,我們家的事情你別插手。』

「哎喲!」

「如果不知道回家的路,就請那裏的啾啾丸小姐送你回來吧!」

「真的嗎?」

「你是個寂寞的小孩。」

「啊~誰可以阻止她一下?叫她不要再說下去了!」

「你這個小孩,怎麼盡講一些亂七八槽的事!」黏黏子生氣了。」敢來的話就上吧!」手機那頭傳來清晰媽媽的聲音。

「我纔不會寂寞!應該是說我現在開心得不得了!」

「喂喂喂!你在幹嘛啊!大壞蛋!」

此時,黏黏子突然消失了。

沙原站了起來,拖着沉重的腳步追趕。

「喂!別隨便亂摸啦!遜咖!」

「我才覺得丟臉!」

「哎喲~」清晰媽媽停下腳步,不懷好意的笑着說:「小可,你臉紅囉!」

聽到啾啾丸的慘叫,黏黏子臉上也一副疼痛的表情。但她還是沒有停手。

「正因爲她是姊姊,所以我纔要殺她。繼承具有優良傳統的博多川中沙原一家的人,有我就夠了。」

「寂寞?你在說誰啊?」

「怎麼可能!如果爸爸跟媽媽當中少了一個,是不可能生出你的。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嗎?我跟你說喲!我可以教你,不過你不要跟別人說是我教你的。聽好了,最重要的是……霸王硬上弓。」

「不要!」清晰媽媽說着便拿着手機逃走了。

「怎麼樣?服了吧?現在的我可是世界無敵!」

「怎麼會?她是個垃圾,把她收拾一下吧!」

「呵呵呵!真不好意思!雖然有點白癡,但她是我媽媽啦!」

『你又是誰啊?』

「知道嗎?拿刀剌擊可是不對的行爲喲!」

「你說你叫藤村鳩子嗎?哦~原來如此!」

「正合我意。」

啾啾丸完全不理會正志得意滿的黏黏子,反而放下了手機,隨手拿起一旁的檔案夾起來翻閱。

「真吾,小可怎麼了嗎?」

啾啾丸嬌小的身軀於是捲成一團,趴在桌子上,出手也太快了吧!

啪唧!

啾啾丸覺得有點奇怪,於是把手機拿得遠遠地,並切到免持聽筒模式。

「什麼嘛!媽,剛剛你都聽到了喲!好害羞~~」

黏黏子突然在身穿系身迷你裙的啾啾丸的屁股上用力的打了一下。

『有時也是美少年殺手的清晰媽媽。』

「幹嘛啊!不要這麼兇嘛。」

「這樣啊!好,我知道了。」

伴隨着真吾的聲音,電話裏還傳來沙原咳嗽的聲音。黏黏子實在很擔心,把臉湊到了啾啾丸的手機旁。

黏黏子看着啾啾丸,而站在桌子上,挺着胸的啾啾丸正微笑着。

「還來!」黏黏子急忙大叫着說:「這可是我的隨身行李。」

不,她又出現了!而且大大嘆了一口氣,很痛苦的睜開了眼睛。她那帶點藍色的深邃眼眸裏泛着淚光。

「你這個人還真是一點教養都沒有耶!你爸爸呢?他不在嗎?」

「喂!等等!」友里老師則拿着點滴瓶跟在後頭,因爲沙原還吊着點滴。

殺人聽得出來黏黏子教學的語氣十分認真,但真吾卻在一旁面紅耳赤。

「哦!這樣啊!喂,小可,不好意思喲!」

「你看,很白癡吧!」

「還想抵抗嗎?真是教不聽耶!怎麼做都沒有用啦!因爲我是用念力來處罰你,想用手抓住我的念力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就如同黏黏子所言,不管那逃白衣男子做什麼,他們就是抓不住黏黏子。

「服了吧!還是由正義獲得最後的勝利。」

黏黏子得意的笑着,並把啾啾丸抱了起來。沒想到即使是變成透明的她,還是這麼的有力氣。她抬起了啾啾丸,把她舉得非常非常之高之後,再重重地摔到桌子上。

啾啾丸全身蜷曲,用着不可思講的眼神盯着黏黏子。

黏黏子放聲大笑了起來。

「怎麼樣啊,小啾啾!被摔得屁股分成兩半應該是第一次吧!」

啾啾丸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只是不停地點着頭。

黏黏子彎下腰來,讓自己的視線可以正對着啾啾丸。

「我也是耶!我也是第一次把人的屁股摔成兩半。很痛嗎?」

啾啾丸猛力點頭。

「這就對了,很痛吧!你要記住,如果你再敢對你的爸爸,媽媽或是姊姊做這種事的話,不管逃到哪裏,我也不會放過你的哦!」

「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啾啾丸說着,眼裏剎時綻放出一抹光彩,直視着黏黏子。

「哎喲!」黏黏子緊緊地抱住她說:「哎喲~你真的好可愛喲!」

「……」

啾啾丸也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環抱住黏黏子。她的雙手伸到了黏黏子的背後,然而就在兩人接觸的那一刻,原本透明的黏黏子的身體逐漸變回了牛奶的顏色,還染上了桃子般的粉紅,體溫跟柔軟度也恢復了。

瞬間,啾啾丸的眼神發出了光芒。

她那清透修長的手指有如刀子一般,正往黏黏子的脖子上——

「不可以忘記喲!小啾啾!」

真吾躲在黏黏子身後,察探着客廳的情況。

「這樣啊!嗯……司機先生,可以請你等一下嗎?」

「司機先生正在外面等外面,應該會讓我們搭吧!」

嘻啪~嘻啪~嘻啪~

「真是辛苦你了!」橘看着桌上型電腦的螢幕淡淡地說着。

「呃……她現在在睡覺。」

沙原將右手臀遮住雙眼,輕聲的說着。

「他是座敷童子吧!」

「小八郎?」加藤在一旁吐槽說:「你們很熟嗎?」

「只要你願意,我隨時都可以陪你玩喔!知道了嗎?」

黏黏子在十二點以前就被送了回來。

因爲這個目標寫得很認真,所以真吾一點都不會看不起這個目標。或許那個人有可能是在開玩笑,但也有可能是很認真的也說不定。真吾心裏是這麼想的。

「其實小啾啾她很寂寞的。就是因爲害怕寂寞所以纔會變壞,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所以你要陪着她,不要讓她只感受到寂寞的心情。」

「不好吧!以這個爲目標,到時被貼在公怖欄上,你不會覺得不好意思嗎?」

啾啾丸的手停了下來。

「和賀?該不會就是那個一直都沒出席過的同學吧!怎麼你現在會在這裏啊?」

「如傳說中一樣,是個美少年嗎?」守口詢問真吾。

於是真吾就這麼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微笑的黏黏子。

「你不是丟下小啾啾不管就一個人跑出來了嗎?這是不可以的!字母可以放着一個聰明的小孩在家,你要負起照顧她的責任啊!」

「不,我想應該還不至於切腹吧!」

「別開玩笑了,他是史上最壞的坐敷童子吧!」

「鳩子小姐的話已經講完了,我會送她回去的!」

從那天晚上開始,沙原跟奇蹟精靈軍團就一直在小友,不!應該是友里老師的家。好像連黏黏子(還有她媽媽)都搬到那邊去了。大家也都嚴加預防啾啾丸的手下又來襲擊。

「謝謝你,老師,你可以讓我住下來真是幫我一個大忙啊……不好意思,可以借過一下嗎?我要去跟司機先生說聲謝謝。」

「和賀八郎真的聽到了!」

「啥?」

「不好了!沙原,剛剛的事情都被聽到了。」

我要睡到自然醒

幽暗走廊前端,浮出了一道青色光芒。就在走廊前端的右方轉角處,有一團光芒浮在半空中,而且漸漸大大。

「哎喲!難不成龍太對美少年也有興趣嗎?」

老師之前曾說過:「大人的對話」這樣的話,難得她說的就是所謂的責任問題嗎?

「是啊!可美的!」

就在這來回一瞬間,原本清晰可見的黏黏子又變得透明且無法碰觸,似乎連白色洋裝的重量都無法支撐的樣子,腳步搖搖晃晃的。

黏黏子漸漸遠去的腳步聲中,透露出濃濃的寂寞感。

「我也很想看!好!那麼我的夏日目標是看到沙原的妹妹。」

躺在真吾懷裏的沙原深深地嘆了口氣。

「啾啾她會聽我的話纔有鬼咧!」

「小可,你想不想回家?」

黏黏子回過頭來,向真吾招了招手。

伴隨着思考中的腳步聲,黏黏子走進了客廳裏。然後她說道:

真吾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後,用力的擦去臉上的汗水。

「如果覺得寂寞的話……」

關了燈的客廳雖然十分黑暗,卻可以清楚的看見白色牀鋪的動靜。好像是沙原起身了。

和賀同學並沒有任何反應,只是轉動着他的眼珠,觀察着四周。從他眼裏散發出來的光芒,震懾住真吾的心。

嚕滋~嚕滋~嚕滋~

20喔喔~

黏黏子用十分肯定的語氣笑着說。

「媽,你在這個時候就不要吵了嘛!」

「藤村,你很累了吧!」友里老師說:「今天就在這裏住一晚吧!」

「幹嘛這麼嚴肅!」友里老師用手指彈了真吾的額頭一下。

「什麼?」

聽到黏黏子這麼說,真吾急忙退到一邊去。白皙透明又無法碰觸的黏黏子就這麼從真吾的身旁穿了過去。

真吾真的沒想到他們會送黏黏子回來,而且還用加長型的賓士禮車。

因爲事情是從和賀的嘴巴里傳開來的,所以是個可信度極高的傳言,不要說是學校,連整個鮎川町都知道了這件事。也因爲如此,大家對於妖怪掀起了一股以往所沒有的流行。像是如果家裏人吵架的話,馬上就會有人說:「滾回中洲去吧!」

那團光芒就在黏黏子的正後方,真吾也看見了。

這時在曲中宿舍的關谷的房間裏,聚集了五個臭男生。只有橘面向書桌,關谷正在搞他新買的電腦;而其他的三個人則坐在地板上閒着沒事做。

而在光芒中,站着一位少年。那位少年看起來像是小學生,雖然身材嬌小,但體格卻相當壯碩。身上着兩件式的和服,紅色的頭髮還綁着奇怪的髻。乾淨端正的臉,給人一種強烈的印象,再加上他那細長的雙眼,於他四目相對時,就會感受到一種入超導體般的奇妙感覺。

「真是累斃了!不好意思喔,大姐頭,可以讓我一個人靜一下嗎?」

「這樣啊!」友里老師點了點頭說:「嗯!躺下來休息比較好。會不會太亮啊?」

「黏黏子!」真吾直覺的往前跨了幾步想要扶住她。

「怎麼會!和賀同學又不是妹妹。喂,真吾,你有看到沙原的妹妹嗎?」

「不會吧!師父,您在開玩笑嗎?」

「小可現在在哪?」

此時清晰媽媽擠到了真吾旁邊,真吾不自覺地往後閃,一不小心就碰到了友里老師的飛彈型美胸,感覺比想象中還要柔軟,令真吾不禁臉紅心跳。

「……這樣啊!不能和好啊!」

然後她又向前走去。就在這時——

「今天晚上的事絕對會被傳開來的。」

「別碰我!」

而在一開始,友里老師便把大家用毛筆寫的目標——「我要~~」公佈在教室的公佈欄上。

「不能和好嗎?」

少年開心的笑着,真吾卻感到一陣胸悶。

「我是學校的精靈,所以當位置空着的時候,並非我沒來,而是我隱身了,因爲我的臉是極大的一個罪惡啊。」

沙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走出了客廳,來到真吾旁邊,偷偷看着剛剛發生的一切。

「這個我知道、」清晰媽媽大聲回應的說:「有時太美也是一種罪惡。」

「怎麼可能是開玩笑。如果沙原同學的妹妹再度胡搞的話。又會有一陣腥風血雨即將到臨,倘若真是這樣的話,到時友里老師非切腹不可了。」

「你有沒有在聽啊!遜咖。像那種家我連一步都不想再踏進去。」

黏黏子喃喃自語着。就在她轉過身時,黏黏子搖搖晃晃的像是快要昏倒的樣子。

「黏黏子!」真吾叫了她一聲。

「嗚哇!」黏黏子驚訝的聲音傳了過來。「來了一位不得了的大人物喲!」

「老師……」

「什麼?」

「哎喲哎喲~真不好意思耶!」清晰媽媽不停地道謝。

黏黏子靜靜的放開了自己的手,但手卻還是意猶未盡的向前伸過去,並小聲地對她說:

「友裏殿下會知道切腹的方法嗎?」

真吾則是和沙原眼神交會,但沙原卻什麼也沒說,一下子就把視線給移開了。

和賀可是惡各昭彰的廣播電臺。當大家在說祕密時,他就會突然出現,向大家發出「我聽到囉!」的宣言。一旦這樣就完了,在事發的同一天,還在巴黎賣炒栗子的伯伯,或是在聖保羅練習森巴舞的姊姊都會知道這件事,祕密就再也不是祕密了。

「真吾,不用擔心啦!小啾啾已經改邪歸正了,你放心啦!」

話還沒說完,和賀同學的身影早巳消失無蹤。

是的,暑假即將到來。曲中2年C班導師——友裏明日香,每到暑假都會給學生們出一個暑假作業,那就是「設定一個屬於你的夏日目標」。等到新學期開始時,每個人都必須在班會上發表自己的目標是否有達成。

「師父,您在說什麼啊?」加藤笑到抽筋地說道。

「……」

「剛剛那是什麼啊?」沙原問道。

「龍太,爲師說過爲師今年之夏日目標爲見到沙原同學的妹妹,你知道爲什麼嗎?」

啾啾丸把眼神別開,拿回放在桌上的手機說道:

「是黏黏子看到的,一直在那裏說好可愛、好可愛的。」

步下禮車的黏黏子變得十分清晰可見。向司機先生深深鞠了一個躬之後,馬上就向真吾他們詢問道:

「我在這裏宣告,剛剛在這裏的對話,我——和賀八郎確實都有聽見。」

「喂!你是說真的還是假的啊?」

「應該是吧!」黏黏子笑着說:「他可是個好孩子。」

「可以和好嗎?」

「可是……我好想看和賀同學的假髮喲!」加藤則是一邊說,一邊大口吃着薯片。

「大家應該還沒見過我,我是你們的同班同學,和賀八郎。」

「不用擔心我,我沒事的。」

「我收集狂的癖好又在作祟了!我決定了,這個夏天的目標還要再增加一個,就是看到小八郎的廬山真面目。」

「對我來說這好像有點刺眼……」

至於對友里老師的處分,現在學校也還在討論中。不過不知道會處罰到怎麼樣的一個程度。「好像之前的學校也是……」加藤小小聲的說。

因爲這個謠言大家都知道,所以儘量不去提起。友里老師好像在先前的學校也做了什麼錯事,才被趕了出來的樣子。

「嗯!可是……」真吾勉強的打起精神來說:「反正現在沒事就好了。」

「應該吧!」

「和平纔是最重要的啦!」

「不好意思,插個話,露營要怎麼辦?青年團主辦的。」

「我可以跟你們一起去喲!」

「找女生參加怎麼樣?」加藤的眼裏閃閃發光。

「接下來我要發電子郵件羅!」關谷向橘說:「嗯……然後這個……」

「來嘛,師父。一起來參加露營嘛!」

「龍太啊!爲師是一肩扛起國家要事的人。」

「嗯!」

「即使是現在這種網絡時代,即使慶喜殿下硬是要執行鎖國政策的話,我也必須挺身而出,爲主上獻出國是建言。」

「好啊!文明開化。」守口拍手叫好。「這個這個……守口殿下,請別玩笑了。對了,橘殿下,您的電子郵件進行的如何啊?」

「如果有慶喜殿下的電子郵件信箱,我一定馬上通知他。」

「在下感激不盡!」

「對了,關谷,接下來我要教你的是檢索引擎的使用方法。」

當然德川十五代將軍「德川慶喜」早就離開這個人世許久,而且也沒聽過他變成了殭屍之類的傳言。原本關於慶喜的話題就只有在睡魔師——茅之崎老師的課堂上纔會出現而已。

那到底關谷是想怎麼樣?算了,反正關谷這個人還不賴。

「咦?」守口看着電腦幕問道:「這是鮎町美妹選秀嗎?」

既沒有智惠的照片也沒有寫相關評價,反倒是小露莉的相關訊息還比較多!

從出事以俊,沙原就一直沒來學校,而黏黏子則是每天都有好好上學。雖然黏黏子的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但還是很透明。

「這世上的男人真沒有看人的眼光。」

「真吾。」守口拍了真吾幾下問道:「你有發現嗎?」

遠遠看過去,有一羣愛看熱鬧的人聚集在一起。有一個人從人羣中走了出來,往這裏靠近。是一位超可愛的美女。

「應該不會吧!」

「哎喲!還會害羞~~~羞羞臉!」

不管怎麼說,智惠還是假裝沒看見。

「雄一!」守口把聲音壓低,話語中帶着嚴肅。那語氣令真吾有點怕怕的。

首頁上貼了一張大照片,上面的美少女叫做「守口雄一」。

網頁上居然說黏黏子應該是鮎町美妹的大熱門。

「那我也去報名囉!」於是小熊就拉着真吾的手小跳步的往前走去。

「什麼?」幕上的畫面一跳,真吾從加藤的背後也看到了。

「可是那也是我的臉啊!我已經把它學起來了,當然可以自由使用它吧!」

「呃……」橘唸唸有詞的說:「以檢索來說……」

已經有很多人潮聚集在這裏了。暑假的第一個禮拜天,大會雖然是從下午一點纔開始。但打算在這裏耗上一整天的家庭們,早已流連在小喫攤前了。

「你在害什麼羞啊?」

小峯是關谷的妹妹,是個名符其實的幽靈。她穿着透氣的簡式和服,臉上帶着微微的紅潤,瞬間,她又消失不見。

「這是當然的囉!智惠可是我的寶物,能少一個競爭對手就少一個。」

然後真吾跟露莉簡短的打了招呼之後,露莉就站在原地沒有動了。

「幹嘛擺臭臉啊!難不成你整個暑假都打算這樣嗎?」

「很有冠軍相喔,不過這個名字就有點……」

真吾纔剛要踏進會場——

「師父,如果以後小蜂她在的話,請先通知知一聲,不然會嚇到的。」

「嗯。」

「留惠,要有禮貌!」

然而智惠卻裝作沒看見。

「真吾。」智惠呼喚着說:「已經開始接受報名了喲!」

到底是誰在偷拍?哇~~~好想知道!

「只要是對手,不是越早打垮他們越好嗎?」

「哦!智惠的笑容,是我還無法親眼目睹的憧憬,是我夢寐以求的嚮往。不成材的守口傑瑞米,今天獻上我永遠的忠誠,再度在我的心上刻下永恆的印記。」

什麼嘛!智惠居然往我們這邊看。她那張臉還真恐怖。

「嗚哇!」橘這個人趴在桌子上。「不會吧!又要重頭再來一遍了!」

「什麼東西?」

「那都是別人的臉吧!」

〖臉部像雞蛋光滑平順的我,從三歲開始就已經戰戰兢兢地在學習。只要有認識朋友的機會,就會向他請教名字和記住他的臉孔。因爲我的特殊體質,讓我可以輕易的記住每個人的臉。而且我的絕招是可以同時替換各種不同的臉形。我的名字是戶口上登記時名字,所以才決定用它來一決勝負。〗

「咦?」橘站了起來說:「居然有祕密連結!」

「咦?這裏也有智惠耶!」守口大叫着說:真吾.你看!也有智惠的資料耶!」

哦?仔細一看,的確有桌球比賽那天沙原的照片,就是她剛好要脫T恤的時候。

對了,就這樣好了,這個夏天的目標是——和朋友盡情的玩樂!

沒想到這天守口居然穿了CK的西裝,但他的臉還是一如往常地帶着面具;露莉,她和真吾一樣,都穿着學校制服。不過對於露莉來說,制服就是她身體的一部分。

顯示在畫面上的網頁有一點點奇怪,盡是一可愛的東西,例如少女喜歡的桌面,柔和的配色以及圓滑的字體。當然這並非鮎川美妹的官網,它只是把一些參賽者的資料上傳而已。每個參賽者的照片都相當詳細,照片旁邊還有說明,而且還是個毒舌派的說明。

真吾心想,這一定不能讓智惠看到。

「嗨!真吾!」參賽者其中之一,守口傑瑞米。

不會就這樣持續到夏天吧!真吾真的有點擔心。一想到萬一她突然消失,就這麼看不得黏黏子的話,真吾便感到坐立難安。

「守口,你應該是說:『打從我出生以來,就不斷地想要扮成別人試試看。』」

「……守口,你該不會是認真的吧?」

轉播車旁邊聚集了許多相關人員。所謂的相關人員就是美妹大賽的參賽者。

「嗯……慶喜殿下,講再等我一下哦!」

喂!夠了吧!用不着還POSE吧!

「真的耶?」

啊哈!加藤那個臭小子還在臉紅。他可是小峯的頭號粉絲喔。

「這個網頁的作者應該不是鮎町人吧!」橘小小聲的說;真吾則默不吭聲。

「露莉!」

21鮎町美妹選秀

「你好你好。」哇~~長的好美喲!

「鮎町美妹選秀大會」,簡稱「鮎町美妹選秀」。舉辦的當天,從一早開始就是個晴空萬里的好天氣。

守口的妹妹從一出生就是個讓人驚豔的超級大美女,然而實際上卻是個變性人。

「喂!真吾,上面也有黏黏子耶!加藤拍了真吾的肩膀一下。

「呃……」加藤已經看得面紅耳赤了。

「你到底是爲了什麼來參賽的啊?是想向大家炫耀你的臉嗎?」

「我們先報名完以後,再去喫點東西吧!大熊!」

「黏黏子會參加嗎?」守口問:「鮎町美妹!」

這個傢伙對智惠不會是認真的吧!

偷拍狂?

「我跟你說喲!真吾。那天黏黏子她啊……」

「喂!智惠。」

不知道什麼時候,小峯也飄在電腦後面。

「啊!啊!」哇~這太讚了吧!

全部都是沙原的照片!

選美大會的地點選在鮎川文化會館,是個標榜可以受理舉辦所有具有文化活動的場所。

會場的出入口附近停了一臺電視轉播車,好像是地方電視臺每年都會進行轉播的樣子。

「哇~是我心愛的小智惠耶!妹妹中的妹妹,小智惠!」

真吾也是今天才知道有這一回事,不過這種轉播有誰想看啊!

「誰是大熊啊?」

「喔!」「啊!」「哇!」「天啊!」「殿!」

突然間,畫面倏地變黑。

「剛剛那此片片的拍攝日期啊?」

已經過了早上十一點,真吾和智惠才匆匆趕到會場。

智惠整個人呆在一旁,身體還微微顫抖着。

智惠用雙手把帽沿壓得更低,加快腳步離去。

瀏覽着網站上的文章的橘,在一旁咯咯地不停笑着。

此時真吾不禁在心中想着誰是這個網頁的作者?但他並沒有想太多,反正也猜不太出來。

「喂!喂!」

「打從我出生以來,就從來沒講過一句玩笑話。」

真吾的腳纔剛踏出去,人就整個呆住。因爲守口突然開心的大聲朗誦了起來。

天啊!生氣!她在生氣了!

因爲參賽者全都是一些熟面孔,所以真吾一點都不緊張。

小熊笑得很誇張,就這麼直接倒在真吾的手臂上。

智惠沒有說話,只是跨着大步向前走去。她所散發出來的魄力,讓那些愛看熱鬧的人都自動讓出一條路來給她走。小熊「噗!」的笑了一聲,又將臉貼在真吾的手臂上。

「這就是你妹喲!」加藤慌亂的鼻息聲回應着。

就在這時,身材修長的守口忽然在智惠的面前蹲了下來。

真吾對着守口做出求救的訊號,但是守口卻一副全身無力的樣子,只是靜靜地跟在他們後面。真吾心想,守口雖然沒有臉,但他身體的表情就已經夠豐富了。

「這沒什麼啦!嘻嘻~~」

「外表可是一種才能!只有擁有這項才能根本沒什麼!」

的確,如果是住在鮎町的人,或許便無法對妖怪做出這樣的評價。真吾不曉得爲什麼就是很討厭這點。

「大家早啊!」參賽者其中之二,真壁露莉惠。

「你好像很開心耶!」

智惠雖然戴着自己最心愛的草帽,伹從早上到現在,她一直都擺着一張臭臉。

全部都是一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真吾,午安啊!」說話的是守口的妹妹——小熊(本名爲雄一)。

但它的周遭卻裝飾着人造燈籠、萬國旗及紙鶴等裝飾品,還有一整排在賣小喫的攤販。

對了,還有剛剛介紹黏黏子的照片也是。白色連身洋裝跟白帽子,也是那天在體育館的避暑打扮嘛!

「那是你妹妹嗎?」小熊微笑着說:「長得不怎麼樣嘛!」

「什麼啦!」

黏黏子小碎步的走了過來,突然間又停下來,向真吾招招手。

黃色鬱金香帽、粗遍橫織的白藍色印華襯衫,胸前還別了個大型微笑徽章。下半身則是穿着一條牛仔短裙,腳上則穿了一雙涼鞋。粉紅色的腳指甲小巧細緻,無需裝飾就很好看。

在她身旁的則是清晰媽媽。穿着一件黑色無袖低胸T恤,外搭淡珍珠色的半透明襯衫,下半身是一件白色絲質緊身及膝裙。手指上戴着一隻如鏡子般澄澈閃耀的金色戒指。此時的她正一邊轉着洋傘,一邊「呵呵呵」的到處跟人打招呼。

露莉仍然面無表情的迎接黏黏子跟她媽媽。

『你們好!』

「抱歉,遲到了,因爲要拿棉被出來囉。」

『我也纔剛到。』

露莉說着說着時(應該是寫着寫着時),黏黏子突然就把自己的手掌貼到露莉的額頭上。

「好……好燙。不行喲!露莉,你也不能在大太陽底下站太久喲!」

『沒有關係,因爲我是混凝土牆。』

「就算是混凝土牆,也是會曬傷吧!」

『呃~這個……』

「已經十一點多了,」清晰媽媽說:「不趕快報名可不行!」

「嗯!也對!哇~好像祭典一樣。」

黏黏子用自己的小手遮着陽光往這邊看了過來,刺眼的陽光直接就穿過黏黏子的手,反射下的影子也不太明顯。可以這麼說吧?在光和影被清楚區隔的夏日正午時節裏,只有黏黏子的周圍籠罩着一種柔和的輪廓。

「對了!露莉,小露莉她跑到哪裏去了?」

『藏起來了。』

咔鏘!叩鏘!咔鏘!叩鏘!

這腳步聲和平常有點不大相同。躲在露莉身後的小露莉居然變得硬邦邦而且臉色鐵青。

「怎麼了?被放到冷凍櫃了嗎?」

「果然是夠分量的露莉!可不能小看她喲!」

「咦?」真吾也看到了。

我最近應該有看過這臺黑色的賓士禮車吧!

黏黏子就這樣在停了好幾臺賓士車的車陣裏鑽來鑽去,走到了啾啾丸的身旁,並且毫無保留的直打量着啾啾丸。

「幹嘛生氣啊?」

「不好意思!借過喲~不好意思!借過喲~」守口擠進了人羣裏。「啊!是露莉啦!」

愛湊熱鬧的人早就在外頭圍起了一道人牆。先衝出去一探究竟的是小熊爲了想知道發生什麼事,不停跳起來往人羣裏看。

既然穿白色西裝的兇惡大哥看起來不像啾啾丸的哥哥,那麼黏黏子的媽媽看起來也不像黏黏子的姊姊!不過也看不出來她已經是一個孩子的媽了。

不會是啾啾丸在暗地裏動了什麼手腳吧!

「沒有關係啦!媽,她今天變得硬邦邦,超可愛的!」

「好像是車禍耶!」

真吾嘆了口氣,快步的追上智惠,往舞臺的方向走去。

露莉面無表情的就把撞她(或許說是被撞還比較恰當!)的那臺車給推開,額頭上又噗噗噗的衝出一些字來。

大會主題歌曲響起了。

『緊張!』

可能是太在意啾啾丸的出現吧!真吾一直盯着啾啾丸看。

真吾本想教訓一下智惠,沒想到守口卻先開了口。

不會吧!

但更不妙的是,這樣的賓士車還不止一臺。

『我是守口熊美妹☆,請叫我小熊就可以了☆!』

「那個人幹嘛要穿成那樣啊?有這個必要嗎?」

一臺大型的黑色禮車開進了會場。

小熊身上穿着有草裙的白色泳裝,用完美的微笑加上規定的POSE來征服大家。

這個少女的聲音好像在哪裏聽過……啊!是啾啾丸的聲音!可是她來這裏到底想要做什麼?

「嗯,是有這個打算。」

「哎呀~哦!呵呵呵呵~~~~」

「喔~~」黏黏子好像已經被說服的樣子。

智惠也舉起了腳步,卻連一點點牽手的機會都不給真吾。

「哦~這樣嗎?你和小可已經和好了嗎?」

參賽者依照報名順序排成一列,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

「色鬼真吾!」

「沒想到參賽者意外的少耶!」「喔?是這樣嗎?」真吾數了一下。「居然才五組!」

這回輪到真吾開始緊張了越來,小熊還有智惠都發現到事情有點不對勁。

「早啊!」

至於真吾則在一旁觀察着智惠。她還是擺着一張臭瞼,雙眼直視前方。

碰!

滋滋滋~~滋滋滋~~

因爲撞到了露莉,那臺黑色加長型賓士禮車的正面早就一片稀爛。

「我們已經是朋友了,所以叫我黏黏子就可以了。」

不過是那臺賓士車扁扁的了。

「喂!喂!小啾啾,那個人是做什麼的啊?保鏢嗎?」

「小笨蛋!有什麼好緊張的!不過,即使變成這樣也好可愛喲!」

「不過更重要的是……」

「跟她哥一點都不像吧!」守口一個人自言自語着。

已經扁扁的了。

智惠沒有理會真吾,慢慢站離真吾好幾步遠。好像想說些什麼的智惠,全身散發出兇惡的火焰。

「這件是去年買的吧!」

嗯!還真是可愛!

「沒事啦!我們沒有什麼事啦!」不過怎麼可能沒事!

吐完槽之後,智惠就轉過身去,不理會真吾。智惠的泳裝是一件橘色連身小短裙,看起來很可愛,可是SIZE卻不合。

「……賓士?」

「啊!」智惠猛然用一臉嫌惡的表情看着前方,在她的視線裏出現的人,正是黏黏子。

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以後,真吾擔心的來回找尋着智惠,幸好智惠還在會場裏的小喫攤裏買着冰淇淋。

哇~哇~哇哇~奇蹟精靈軍團們驚呼了起來。

「我們待會就要在這個會場裏見面了。」

她果然氣得要命。

真吾感覺到背後一股寒氣,令他越來越緊張。

真吾他們一羣人老早就完成了報名手續,在會場中的速食店裏買漢堡。然而剛纔的轟隆巨響也傳到他們的耳朵裏。

「發生了什麼事嗎?」

她輕輕拉起了裙角,優雅的向大家行了個禮。

智惠和真吾並排站着,他們的參賽號碼是2號,而前面一號則是守口他們。

電視傳來熱鬧又低俗的大會主題曲,已經開始轉播鮎町美妹選秀的賽況了。

「沒事!」雖然知道不是智惠出事,不過總覺得自己像個白癡。「那邊好像有車禍的樣子。」

除了發生車禍的車以外,還有許多同樣的車子陸陸續續地開了進來。車子一停下來,那些穿白色麻質西裝的壯碩男子們(這就叫做凶神惡煞嗎?)就衝了出來,並將露莉給團團圍住。

真吾可以感覺得到小熊心裏的緊張,她可能認定這個女生是強敵吧!

「喂!喂!啾啾丸也要參加鮎町美妹選秀嗎?」

黏黏子開心的向真吾招了招手,真吾也忍不住地揮揮手回應。智惠看到便一腳踩了下去。

「真的很不好意思,撞到你了。會痛嗎?」

小熊和守口抬頭挺胸的向前走去。

「你瞧不起人啊!」

唉!就黏黏子一個人在那裏一頭熱,這樣真的沒有問題嗎?

「真吾喜歡那型女生啊!」

啾啾丸沒有說什麼,只是一直微笑着看着清晰媽媽。

聽到小熊的嘲諷,令真吾哭笑不得。面對真吾的視線,穿着泳裝、套着風衣的啾啾丸禮貌性地給予回應。

大會的參賽佳麗們一一出現在舞臺上。

『危險!』

那個美少女身上穿的那件白底薄荷藍格紋的圍裙式洋裝,就像是專爲她精心設計一般。

「早啊!鳩子小姐。」

「小可怎麼這麼見外,都不跟我說。」

「咦?你沒買新泳衣嗎?」

「就只是想讓大家覺得有看頭嘛!這樣……萬一曝光也不錯呀!」

黏黏子和媽媽快步地迅速閃到了旁邊,但露莉仍是站在原地不爲所動。

「鳩子,不可以隨便亂摸喔!」

小茶几上放了一盤裝滿豬腳的大盤子,友裏明日香就坐在那裏,旁邊還圍了一大羣奇蹟精靈,擠滿了整間客廳。

「……」

「痛……很痛耶!你幹嘛啦!」

「……」

穿着泳裝的黏黏子,正鬼鬼祟祟地接近那位看起來很兇的大哥。

參賽者排成一列,站在幕後。然後突然間,布幕被拉了起來。

「喂!快拿飯來。沙原,要開始羅!」

一點罪惡感都沒有的黏黏子,立刻就拿起了小露莉在臉上胡亂磨蹭,硬邦邦的小露莉則是死命逃跑。眼前這一幕甜美光景——或者可以說是恐怖光景——和晴朗無雲的夏季星期天十分搭配。

「居然還問!」真吾覺得頭很痛。

穿着男生的大號T恤的友里老師,伸出她的長腳,把電視遙控器從較遠的地方勾了過來,按下了開關。

突然——

小熊直視着前方,若無其事地伸出手來,守口緊緊地握住了小熊的手。天啊!他們握手的畫面……好感人啊!

「幹嘛啦!」智惠很不耐煩的回答着。

的確,站在啾啾丸身後着白色西裝的大哥,跟啾啾丸一點都不像,應該只是爲了應付報名手續吧!那位大哥應該是多中川一家的一個小弟,而且從賓士車輛來看,這弟兄們還真是不少。既然要僞裝成啾啾丸的哥哥,至少也先把墨鏡給摘掉吧!

嗯,情況不妙。真吾心想突然閃過這種感覺。

就好像平常正電視上看到的南島風情一樣,黏黏子的清晰媽媽穿了一件布料極少的比基尼式泳裝,想必她只是想要展現自己的女性魅力而已。

就在這時,一位可能是國小學生的美少女從其中一臺車子裏走了出來。

工作人員正在忙着發給大家有編號的布條,智惠從工作人員手上搶過布條之後,用力的丟給了真吾。

站在舞臺後方準備的時間,更是讓真吾緊張到了極點。主持人正在解釋一些比賽時的程序,但真吾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真吾心想,她們什麼時候變成朋友的?

上次不小心看到的怪網站,不是有介紹很多參賽者嗎?怎麼會參加的人這麼少?

「去看看吧!」守口一邊說着,一邊把手裏的薯條送進嘴裏。(不過……他有嘴嗎?)

隨便附帶一提,這個「美妹☆」的POSE是鮎川町給予參賽者在這個活動中的一個重大使命。

好不容易沙原才慢慢地走進客廳。

今天的沙原是人類的樣子,身上還着印有鮮豔印花圖案的白色夏季和服。沙原滿身大汗,也沒有穿內衣,只是邋遢的穿上了夏季和服。她就這樣站在那裏,一邊拿着大毛巾擦拭着頭髮,一邊看着電視。今天的頭髮好像沒有蹺起來的樣子。

『大橋智惠美妹☆』

着有連身短裙橘色泳裝的智惠,擺起POSE來就有點扭扭捏捏的。

哇~瓦~哇哇~

『我叫藤村鳩子。嗯……美妹☆。爲什麼要擺出美妹啊?』

穿着學校泳裝的黏黏子看起來還可以,不過站在她旁邊、有着模特兒架勢的清晰媽媽可就不得了了。因爲她也擺出了「美妹☆」的POSE。

奇蹟軍團跟明日香看得超開心,沙原則嘆了口氣。

「大姐頭,你還真好打發。」

「你也來看嘛!你想一直泡在水裏頭渡過整個暑假嗎?」

「我可是河童耶!」

「一直泡在水裏又能怎麼樣?你來我這裏是爲了要泡在水裏的嗎?」

沙原沒有回答。

嗡嗡嗡~~~

在小露莉的背上跑出了幾個字。

『美妹!』

哇~哇~哇哇!

小露莉挺着胸膛(應該是),得意的樣子佔據了整個電視畫面。

突然,一隻手伸進了畫面裏來,用力的搓着小露莉。

此時真吾心裏真的覺得好丟臉!一般來說角色都是對調過來的吧!如今他不僅被逮到,而且還被電視給拍到了。

「你到底在幹嘛啊?小啾啾!」

啾啾丸穿着一件帶有有光澤,黑白線條相互輝映,面且充滿動感及流線美的連身泳裝。這種奇幻的設計,吸引了在場所有羣衆的目光。

小露莉歪麼~歪麼~歪麼~的蠕動着身體。

的茶色信封,上頭寫着「辭職信」。友里老師好像很早就寫好了,隨時都帶着它的樣子。

但實際的情形卻是這樣——真吾什麼都還沒做,就被那此彪形大漢們給壓住,與其說他是捉狂,不如用掙扎來解釋真吾目前的情況更爲恰當。

「很適合你喔!」

她一個人喃喃自語,眼睛看着電視機上的相框。照片裏的哥哥微笑着。伹他的右肩卻有着極爲不自然的切痕。

想要接近真吾的那三個白西裝男子,一瞬間便倒了下去。

『看起來好好喫喲!把她當點心好了。』

沙原沒有說話,低下頭去。她的頭髮又翹了起來。

「真吾!」

「你剛纔不是說和小可和好了嗎?」

「我們趁現在快逃吧!剩下的交給師父就行了。」

奇蹟精靈軍團們一下子全都擠到了電視機前面。

這種直接撞上了露莉,在反作用力之下,反彈到觀衆席上。驚覺事態不妙的真吾,反射性地蜷縮起直接的身體,因爲背部落地就糟糕了,小露莉一定會被壓扁的。可悲的是,真吾畢竟不是動作片中的男主角,原本想蜷縮起身體的他,身體卻無法完全彎曲,他的腰部就這麼直接撞上了桌角。

「是關谷!」

「不可以,不可以吵架喲!」

「我叫沙原啾啾丸,正在找尋失散多年的親生姊姊。」

在舞臺正中央,關谷的刀鋒直直地指向了啾啾丸,啾啾丸不爲所動,自信的微笑着。

其實那個女人早已不在照片上了,康娜很清楚這點。但還是……

原本坐在觀衆席上的白衣男子們全都站上了舞臺,把啾啾丸、真吾、還有小露莉包圍起來。

然後在她們兩人中間,站了一個驚慌的黏黏子。慌慌張張,左顧右盼的黏黏子,已經變得相當透明瞭。她的身上穿着守口的上衣。高頭大馬的守口,衣服當然也是大SIZE,在黏黏子身上,不僅袖子鬆鬆垮垮的,連下襬的長度都可以當成迷你裙了。

「哎呀~~人家好怕喲!我這就放開,你可不要打我喲!」

「住手!你們真是的。」

「到底在搞什麼鬼啊?」

前田康娜則是窩在自己家裏客廳的沙發上,一個人看着電視上的鮎町美妹選秀轉播。

但是……撐着腰部的真吾卻慢慢走向舞臺。

黏黏子用兩手擋住了露莉的去路,但是她那透明的手哪可能擋得住像推土機一樣具有威脅性的露莉。咕溜~就在一瞬間,黏黏子透明的手好像快要陷入露莉的身體裏一般。咕溜溜~~~「啊」的一聲,黏黏子的手就這麼滑了出去。

「請放心。在下只是打昏他們而已。」

『「噢」什麼啊!老師,不得了!這是暴力事件吧!』

「大橋殿下情況危急,請在下來助你一臂之力!啊答~」

黏黏子趕緊擠到了露莉和啾啾丸中間,但露莉絲毫不予理會,還是持續向前。

「怎麼樣啊?」

「你們來啦!」

「你要去嗎?」明日香回答的很平靜。

「我的姊姊離家出走了。因爲她不想繼承家業,所以就離家出走,也因此給我帶來了許多困擾。如果姊姊你在看轉播的話,就請你趕快出來和我見面吧!」

在啾啾丸的身後——該說是周圍,白西裝的男子們則圍成了一道人牆。

這種又噁心又舒服的感覺,真的令真吾很不好受。

啾啾丸正擋在真吾面前,並用她的雙手把小露莉當成漢堡一樣拿着,不停地捏她玩她。

「什麼?」

這時電視裏換了一個畫面,沙原不禁吞了吞口水。

「攝影大哥,請拍這邊。」

或許……事情真的不妙了!

真吾聽到了黏黏子受到驚嚇的聲音,但卻沒有看到她的臉。

友里老師一邊跟小田嶋通電話,一邊看着滿是豬腳殘骸的小茶几,上面還放着一封便宜

『你沒有阻止她嗎?』

白西裝的男子們卻依然不罷休,全都靠了過來,並用毫無感情的眼神看着真吾。

『放開我妹!』

「什麼暴力!」友里老師苦笑的說着:「我們是友裏幫嗎?」

突然這道人牆打開了,而黏黏子就站在那被嚇得不停尖叫着。

啾啾丸的口氣聽起來實在很故意。她把小露莉捏啊捏的,捏成了一團圓圓的球,然後把變成像高爾夫球般大小的小露莉,從真吾的領口裏丟了下去,一下子就滑到真吾的背上。

「這是個好機會,把事情好好處理一下吧!」

真吾忘情的盯着黏黏子猛看,簡直到了一種忘我的境界。不行不行!

被脫掉的學校泳裝黏在露莉身上,接着「啪」的掉了下來。

當真吾心想「事情不妙囉!」的同時,有個腳步聲從後面傳來,越來越接近,最壞那腳步聲的主人站在真吾面前和那白西裝男子正面對峙。這個背影好像在哪裏看過?

但沒過多久,露莉便又加快了速度,往啾啾丸的方向進攻。

「這實在是太丟臉了,可以的話,白麻衣借我好了。」

「這裏可是寺廟耶!你要佛經的經文的話我倒是有。沙原,你就這樣子去好了。」

滋滋滋~滋滋滋~~

「真吾!」

「師父果然不同凡響!」加藤驕傲的誇耀了起來。

真吾的眼裏(打算)露出兇光。

超級魅惑的POSE再加上博取同情的啜泣聲,如果不是在這種場合,底下的觀衆們一定會啾啾丸的當。不過,看來他們已經上當了。

「咦?我們不是在玩嗎?對吧?」

看到這種情形的露莉更加生氣,直接從正面進攻(雖然有點太遲了)。

「和賀情報……」她嘴裏唸唸有詞的站了起來,跑去打電話。

露莉她靜靜的出動了,現在的她正姊姊啾啾丸的面前。

舞臺上精彩的劇情才正要開始。追趕惡人的關谷、步步逼進的露莉,飄然躍起的白西裝男子們,這一切都十分地鮮明。

「是啊!如果她有來找我,我們不就會見面了嗎?」

咚!

真吾痛苦的無法呼吸,只好蹲坐在地上。被真吾撞到的桌子是評審們的桌子,個個都是大人物的評審們,早就躲得不見人影;喝到一半冰咖啡,淋得真吾滿頭都是。

清美直覺一定有什麼事發生,於是急忙衝下車,跑回屋裏。

然而這時觀衆席上的觀衆反倒沒人捨得離開,大家紛紛拿出手機來想要捕捉最精彩的畫面。令真吾覺得糟透了。

真吾也有同感,不過還沒有定出一個勝負,目前依然還在對決當中。

聽到黏黏子的詢問,啾啾丸歪着頭笑了笑。

就好像要擰乾溼透了的褲子一樣,啾啾丸把手理的小露莉用力扭轉着。

溼溼冷冷的強力球就這麼在真吾的背上滾來滾去,之後整個球面漸漸放大變平,直接就貼在真吾的背上。

白西裝的男子們急忙鬆開了手,真吾瞬間就被摔了出去。

『我可是很認真的耶!沙原呢?』

小田嶋美由紀在跟她的家人開心的喫着午飯,看着電視的轉播。她的父母、爺爺、奶奶及哥哥都開心的鼓掌叫好,只有小田嶋一個人鐵青着臉。

「大姐頭!」沙原的眼睛還停留在電視畫面上說:「我的傢伙你收到哪裏去了?」

小露莉正在瞅啾丸的手埋,被她捏來捏去。

「大家都在這裏啊!」

「她既然有這個決心……」

「哦!是小田嶋啊!」電話的那一頭是明日香老師。「原來你也看到啦!噢~」

「她已經去會場囉!」

脖子上圍着毛巾,然而正當她要坐上父親的車子時,忽然聽到屋裏傳來妹妹聖美的驚呼聲。

「不行!」真吾看着舞臺。

「沒錯!男人就是要有膽量!」加藤把自己的肩膀借給真吾。

『住手!』

「不得了啦!」妹妹聖美講得上氣不接下氣,「電視上!」

真吾於是搖搖晃晃的爬上了舞臺。他一眼望去,大部分的白西裝男子都已倒下。

真吾出面阻止,在舞臺中央和啾啾丸吵了起來。

突然後面有人拉着真吾,回頭一看,原來是加藤和橘,他們手上的手機是相機模式,看來應該是在現場直播中。

「是的,大姐頭。」

本來赤澤清美準備要外出幫忙家裏的除蟲業務。她就如同平常一樣,身上穿着作業服,

舞臺底下的觀衆也沒有人離席,他們搞不好會認爲這是表演。

康娜站了起來,從相框裏拿出照片,接着又拿起美工刀,開始在照片的右邊——哥哥的右肩上小心的削呀削。

「哎呀!你這個小鬼真麻煩耶!總之,先放了小露莉跟真吾。」

在這同時,電視的畫面裏,真吾好像遇到大危機了。

「哇!」

真吾就好像發狂一樣,雙腳不停地跺步跳躍,但雙手卻被白西裝男子們給捉住,動彈不得,想生氣也沒有辦法,只有任憑背上脊髓神經的直覺反應,放聲的笑了出來。

奮力拔刀的關谷,用的可不是平常在切腹的小刀,而是一把長刀,比起身材嬌小的關谷,那把刀還要再長一點。而且用玉剛所精煉出來的刀體,在劃破空氣的那一剎那,還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明日香看着沙原露出了微笑。

哎呀!怎麼搞的,連加藤也在看。這更不行!

其他人都也……

對了,智惠?

看到了。智惠和守口站在一起。守口穿着粉紅色襯衫,兩邊的肩膀上各坐了小熊和智惠,他們正準備從舞臺兩端的出入口逃走。腳步往前,頭卻不斷來回查探,就好像山賊誘拐了鄰家少女一樣的鬼祟。

這一瞬間,智惠抬起頭來,剛好和真吾四目相接。被嚇到的智惠開始發狂了起來,守口他們就這麼消失在舞臺兩端的出入口。

那露莉呢?

啊!看到了,他和守口相反,在離真吾較近的舞臺的另一端。不過因爲視線的關係。真吾只看得見她的腳。當她逃走時,有種全力往前衝的感覺。

那時的舞臺上還有誰?

對了,還有清晰媽媽!她又跑哪裏去了?

真吾感覺得到加藤的緊張,於是只好把視線移開。

此時啾啾丸已經開始變身了——雪白卻泛青的肌膚,更增添她的豔麗。就在短短的三、四秒之間,她的全身就像被溼透的潛水衣包住一樣,散發着奇異的光澤;她的毛髮也瞬間綻放光芒。光芒漸漸聚集到她的頭頂,就像幽靈一樣飛了起來。

這就是傳說中的「河童光圈」吧!真吾還是第一次看見。

人們常說盤河童是很危險的,所以一定要格外小心。它們爲了要把聚集在全身、一種不可思議的能量轉化爲物理上的力量,所以要象電池一樣,把這些能量貯存在身體的某個部位裏吧!

關谷舉起了刀子,呈現備戰狀態。

「別再打了!」黏黏子大喊。

但是黏黏子的叫喊聲更加增添會場的寂靜。加上舞臺上瀰漫的濃厚殺戮之氣,逼得透明的黏黏子不得不向後退,同時身體也向後傾倒昏了過去。

真吾頓時摔開加藤的手,想要衝出去扶住她。

窣窣!窣窣!窣窣!

「喂~」發出聲音的同時,真吾的身體也扭動了起來,好像窣因爲黏在後面的小露莉從領口那裏探出來腦袋的關係。

真吾出其不意的叫喊聲,化解了關谷和啾啾丸之間緊張的對峙氣氛。兩人在那一瞬間似乎都鬆了一口氣。

「黏黏子……」真吾上前。

看得出來小露莉額頭上的字因爲過度痛苦而扭曲在一塊。

黏黏子變得越來越透明,到最後,整個人都消失不見了。

「我和黏黏子不是已經勾了小手指約定好了嗎?說要教你做料理的方法啊!」

「接下來!」智惠大叫說:「真吾炒飯還沒教完啊!」

『痛』

「你還在這啊!我活生生的點心。」

不知道什麼時候,關谷,加藤,守口以及小熊都圍在真吾身旁,關谷也放下了刀子,連殺氣都消失了。

那聲音狠狠地刺傷了真吾。這裏也痛,那裏也痛,真吾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感到刺痛的。

「哇~~~」

「小啾啾!」

啾啾丸也笑着回應沙原,露出了她雪白的貝齒。

這件上衣裏,真的有靈魂存在嗎?靈魂真的就在這裏面嗎?

啾啾丸在突然之間變了一張天真無邪的笑臉,向沙原說:

「呀~~~」關谷向前跨了一步。

「蔥要切成細末,因爲會粘牙,所以不能切成細長條。至於配料則是依照當天的菜色來選擇即可,切記,味道不可過重,否則會破壞高湯原有的美味。以上就是真吾拉麪的作法,完畢!」

真吾不知所措地直直往啾啾丸的方向踏出腳步。

但是……真吾還是大聲到叫了出來。

當時真吾強烈的感受到啾啾丸有種被嚇倒的感覺。不過與其想那些,行動比較重要,於是衝了出去。尖銳的利爪根本沒有什麼好怕的,真吾滿腦子只是想盡快衝到快要消失的黏黏子身旁。

大力的被丟到地上的小露莉反彈回來,剛好被真吾接個正着。

智惠看了啾啾丸一眼,笑了笑。智惠的微笑其實只有嘴角上揚而已,如果是平時的真吾,一定不會發現。但真吾現在看到了——那是勝利的微笑。

「住手!」

此時啾啾丸伸出了雙手,張開了手掌,指甲也長長了好幾倍。

「最重要的高湯的作法,而製作高湯的重點在於蛤蠣!」

黏黏子開心的笑臉,好想再多看一眼啊!

真吾講過以後,智惠就再重複複述一遍。

「作法!」

沙原自信的笑着,亮麗的長髮上翹起了頭髮,就像有意識一般,自信的站立着。

「……最……最後的裝盤。」

我還是不行嗎?

啾啾丸雖然好像就要撲到真吾,但是——但最後她還是留在原地。

啾啾丸露出了利牙,發出威嚇的聲音,並瞪大了恐怖的雙眼,往後退了幾步,還粗暴的亂捏手裏的小露莉。

「真吾拉麪的做法……」

真吾得意的大聲說出自己的獨門食譜——必殺真吾拉麪!由山珍海味相互交會融合所譜出的完美高湯和絃,今天大放送,全教給大家。

現在的她已經站在離出入口很近的地方,那裏早就看不見露莉的身影。但是就在舞臺出入口的暗處,沙原緩緩地出現了,手裏還拿着閃閃發光的小刀。

「小啾啾,你到底在做什麼啊?爲什麼要這麼做?不是因爲想見小可,才特地地跑到這裏來的嗎?」

「黏黏子……」

「黏黏子,那天晚上你打我的屁股的仇,我應該有說過吧!我永遠都不會忘記的。」

黏黏子,你一定要聽到!

真吾的腰際頓時感受到一股尖銳利爪掠過的冰涼感。

真吾這纔想起來,自己從來沒有教過智惠拉麪的作法。原來她都在暗地裏偷偷學着呀。

突然間,閃光一閃——

「都……因……爲……我……」

不,我只是……不過真吾並沒有說出口。

「接下來,我要……」

真吾立刻站了起來,想要接近啾啾丸。

此時的鮎川文化會館一片鴉雀無聲。

「你才該逃吧!笨蛋真吾,突然跑回來幹嗎!」

真吾雖然看到清晰媽媽不小心踩空而摔倒在舞臺下方,但是現在的他還有更重要的事。

接着啾啾丸倒退了幾步,不停地搖着頭,口中唸唸有詞。

「呀~」一聲尖叫,黏黏子閉上了眼睛,輕輕地說:「住手!」

「喂喂!」加藤不太放心的說:「真吾,振作點啊!」

啾啾丸看着黏黏子,眼裏閃閃發光,大聲說着。

「這樣的話,那我就只有殺了你!」

真吾食譜已經到了最後步驟,只剩下放置香料最後一個步驟而已。

此時忍耐不住的關谷再度舉起了刀子;守口則迅速的站到可以隨時救起小熊及智惠的最佳位置。

「最後的裝盤……香……香料是……」

「我會想見小可?別開玩笑了!」

啾啾丸大笑着,還用她的利爪在真吾的背上劃了幾下。

「鳩子她還沒有消失喲!只是需要愛的食量。所以真吾,現在正是時候!趁這個機會向鳩子表白你的愛吧!」

「你現在站的地方可是我的地盤喲!」

咕咿~原本被啾啾丸用力抓在手裏的小露莉,就這麼被狠狠地丟到地上。

啾啾丸露出了利牙,發出咔咔咔的聲音開始動手。

已經完全看不到黏黏子的人影了,不過守口的上衣並沒有象失去支撐力那樣整個掉到地上,還是有立體凹凸,彷彿有人在穿的感覺。跪在地上的真吾很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去碰一下衣服,他擔心萬一碰了以後,黏黏子就這麼消失了該怎麼辦?但卻還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

「還早的很呢!」

和透明的小拇指碰觸時的那種冰涼感覺,好想再觸碰一次啊!

真吾能夠理解啾啾丸的眼神代表的意義——殘暴、不甘心及渴望被愛,於是他大聲的說着炒麪的作法,同時也把手伸向了啾啾丸。

不會吧?饒了我吧!真的要做嗎?丟臉丟到家了!

「啾啾,你還是老樣子嘛!喜歡搞這些派頭。」

呼~上衣已經少了支架,就像沒有生命的碎布一般,飄散落地。

「是滿滿的蔥。」

纔剛說完,智惠已經站到了真吾面前,聳着肩膀,插着腰,用一副腰吵架的樣子瞪着真吾。

真吾點點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好~開始!

「你到底在幹嗎啦!」真吾罵着智惠說道:「還不趕快逃!」

噗嘰!

很想確認看看的真吾,稍稍用了一下力。

是清晰媽媽!清晰媽媽正大搖大擺的坐在舞臺下方的評審委員席上喝着咖啡。她慢慢地站了起來,一邊看着真吾一邊爬上了舞臺。

黏黏子,你聽到的嗎?

真吾話語哽咽,說不出一句話來。

「最討厭你們了!」

啾啾丸也發現了這個微笑的含義,但定在那裏的她只能用力的咬牙切齒而已。

黏黏子想要向前阻止,卻摔了個狗喫屎,好像是身體承受不住CK上衣的重量而跌倒的樣子。但她還是死命的抬起頭來,看着啾啾丸並對她不停地叫喊。

真吾趕緊閉上眼睛。但就在真吾的旁邊,我的天啊!

「這就當作是個發表會,接下來談談正經事了吧!」

「啾啾丸把利爪伸進了小露莉的身體裏,小露莉閉上眼睛的痛苦掙扎着。」

當兩人眼神交會時,真吾點了點頭。

真吾心中一驚,嚇得說不出話來。

「接下來是炒飯的作法。」智惠說:「要教我喔!」

「我親愛的姊姊,我可是等你好久了!」

「呵呵呵,這好像跟我沒什麼關係吧!」

啾啾丸就像跟男朋友撒嬌一般,微笑的靠在真吾的手臂上,但她那比剃刀還銳利的利爪則抵在真吾的腰際上,對着關谷說:

「真吾,你在發什麼呆啊!」智惠大叫着說:「我們約好羅!」

「哦~是這樣的嗎?」

「你們都別過來,這可是腎臟,人類最重要的器官之一哦!」

啾啾丸被嚇了一跳,往發出聲音的地方看了過去。

「如果我只是想見我姐的話,幹嗎要花這麼多功夫,搞這麼多花樣,來弄這些有的沒的。我跟你說喲,黏黏子小姐!大小姐我可是河童族,河童族是有仇必報的。現在我就要爲被撞爛的賓士車2號報仇!」

智惠斗大的淚珠早就如毫雨一般,撲簌簌地落了下來,在舞臺上跳躍着。

「黏黏子!」

啾啾丸稍微靠近了半步,然後就像被定住的樣子,一動也不動,雙手還是抓着小露莉。她好像想說些什麼的張開了口。

「啊……」

「最討厭你們了!」啾啾丸聲音沙啞地說,「你們全部都去死好了!」

真吾嚇了一跳!因爲智惠正臭着一張臉,走到了真吾身旁。而站在舞臺出入口的守口則是拚命揉着自己的胸口,應該是被智惠踢了一腳吧!

可是黏黏子還是沒有現身。真吾繼續對着沒有生命的外套,大聲宣讀着他的食譜。

「別過來!」啾啾丸的叫聲就像金屬的聲音一般尖銳。

當真吾感受到一陣尖銳的觸感時,襯衫早已被撕裂,撒落了一地,啾啾丸則時面無表情的從真吾背上用力的抓起原本黏在真吾背上,想要躲藏起來的小露莉。

沙原作好備戰狀態;啾啾丸則化身成一道閃光。

兩人交錯!

就在這數步之間,沙原像飛的一般來到了真吾身邊。身上的夏季和服當場被切成好幾片,散了開來,露出了包裹着紗布的胸部。

而就在這個時候,舞臺出入口原本被收得整整齊齊的布幕被風吹起,不停地飛揚着。接着滾珠的地方開始被切割,切成了細長條,散落在地上。

那些布條被俐洛地切斷,絲毫不拖泥帶水。

啾啾丸從布條中出現,全身散發着光芒。

「認輸吧!啾啾!」

長髮飛揚的沙原正微笑着:啾啾丸則「哇!」的叫了一聲,做出威嚇的架勢。

「你不用變身嗎?」

「我這樣就足夠了。」

「我可不會手下留情喲!」

「隨你高興!」

沙原還是微笑着說,拿在手裏的小刀已經準備迎戰。

啾啾丸正露出利牙微笑着。

住手!

「住手!」

真吾衝了出去。

22償還

那一瞬間,真吾什麼都沒想。

就好比在速食店裏店員端着餐盤走了過來,突然餐盤上的可樂快要掉了下來,只要是自己雙手可及的範圍,不管多遠,真吾都會伸出雙手,替店員接住那杯可樂。真吾從以前就是這種個性。套一句智惠的話,就是「雞婆」啦!

而啾啾丸的臉也早已被黏黏子的淚水沾滿,每滴落一滴淚水,啾啾丸的防備就鬆懈了一些,直到最後,那個充滿強烈能量,發出光芒的嬌小身體逐漸變得透明柔和了起來。

黏黏子大概是想這麼說吧!不過哭得亂七八糟的她,完全語無倫次。已經分不清從哪兒到哪兒纔是透明的黏黏子,但她手裏抱着的啾啾丸已經不再發狂。

「小啾啾,你討厭我嗎?」

站在黏黏子和被聲音嚇到的真吾面前,沙原堂堂地宣讀着。

本想插手的黏黏子,被真吾擋了下來。真吾緊摟着披着守口上衣的黏黏子,她小小的身體正微微顫抖着。

「我不喜歡痛的感覺。」

真吾看見了,他看見被光彩包圍住的啾啾丸身上還疊着一個透透薄薄的柔和輪廓。

「我再也不會做出這種有辱川中一家名聲的事情了。」

「……哎呀!啾啾,我是希望你可以成爲獨當一面的河童啊!」

多多少少對拳法的知識還有點記憶的真吾,此時的腦袋就像電影放映般炸了開來。格鬥場面、電影、電動玩具,少之又少的吵架場景,但卻令他感到疼痛且害怕。而他甚至還感覺得到懷裏的小露莉已經變得硬邦邦了。

「不行啦!」一個輕輕的聲音說着。「不可以打架喲!」。

「原諒我吧!啾啾,這是我最後的請求。」

真吾走回去,撿起地上守口的上衣,原本想要蓋在黏黏子身上,但眼睛不知怎麼搞的,就是會往不該看的地方望去。好像有什麼東西抵住了身體,回頭一看,原來是沙原的小刀。

「我們可是河童耶!博多中洲川中的河童耶!可不能像一般人一樣……」

的確,真吾這種喜歡沒事找事做的個性,確實需要好好地檢討一下。只是每當碰到緊急情況時,身體會不由自主地先動起來。

「……」

「是我太嚴格了嗎?」

「啾啾,還是要解決吧!」

「哦!是這樣啊!那也沒關係!」黏黏子抱啾啾丸抱得更緊了。

黏黏子像是被嚇到似的往上看,啾啾丸也迅速地反應了過來。和平常相同的視線下,真吾的呼吸變得更加急促,就連真吾手裏抱着的小露莉,她那柔軟的身體也隨着真吾的呼吸,蹦蹦~蹦蹦~的跳動着。

「是的!」

有一股人的氣息。有聲音!

「她纔不會拋棄你!沙原她……」

「你們誰都不準給我動手,知道了嗎?」

啾啾丸低下了頭。

沙原抓了抓自己的後腦勺,一臉不好意思的樣子。她接着說:

「拉麪店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好奸詐喲!」

「全都還給你。」

「就只有這樣嗎,不管我怎麼努力鍛鍊自己、加強自己,我都贏不了姊姊。爲什麼這麼不公平啊!每天晃來晃去,有時還離家出走好幾個月不回來,以爲是在修行,結果卻是去河裏撿垃圾的姊姊,我怎麼努力都贏不了……」

「所以這樣不是正好,我離開家裏纔是最完美的結局。」

「每一天,只要早上起牀,我都是抱着今天又有可能要被淹死的決心活着。有好幾次我都在想,如果每天都有這麼辛苦的練習才能學會游泳、纔可以繼承家業,那乾脆帶着小弟們一起逃走好了。」

啾啾丸抬起頭來,她的表情似乎變得很苦惱的樣子。

「本人承蒙位於福岡博多中洲屋號川中一家恩惠,賜名爲蓮蓮丸,並栽培養育本人。中間遭受多方指教及反對,今日正逢大夥齊聚一堂,藉此良機,本人宣佈放棄一切繼承且還恩於川中一家。」

「不可以嗎?」

一瞬間,那股氣息追了上來,空中劃過一道銀色的光彩。

雖然那畫面很美,但真吾的心裏還是覺得有股不安的感覺。

「就差那麼一點點!幸好被拉麪帶回來了。哎喲~真吾,你不要笑我喲!我最喜歡喫好喫的東西了。」

真吾不自覺地想上前阻止。

「你沒有……消失……嗎?」

「不會吧!姊,你該不是認真的吧!」

所以,這次他又忍不住衝了出去。

「很可惜。我想你的報仇到此結束了。」

「我不理解,我不接受。」

從真吾眼裏看來,啾啾丸正依偎在黏黏子身上撒嬌。

突然生氣發起狂的啾啾丸,直指着沙原。

「什麼?」

大聲喊叫的啾啾丸漸漸地變回人形。

「不行!」黏黏子一邊穿着衣服一邊動了起來。

蹦!

黏黏子揉揉鼻子說着,還用手搓了搓臉頰。

冷靜又沉穩的聲音,響遍了整座大廳。

「黏黏子……」真吾吞了吞口水,摸摸自己臉頰。

啾啾丸歪着頭,眼睛又開始眨呀眨的。

啾啾丸看着沙原,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沙原笑了。是一個好久不見的笑容。

「我瞭解了。」

就在銀色的軌跡劃過真吾臉頰的同時——

「啊?」

「糟了!」黏黏子看着自己的身體說道,紅着臉放開了啾啾丸。

「撿垃圾?有這麼一回事嗎?」沙原不好意思的說:「那個可是藝術品耶!」

「不是的!」

那道銀色的軌跡正是透明的黏黏子用自己透明的身體在追趕啾啾丸時所留下的;而刺進真吾眼裏,劃過真吾臉頰的那個東西,正是那滴眼淚。

這時,黏黏子的輪廓漸漸清晰了起來。就如同沐浴在一個晴朗的早晨一般,初升的陽光照射到每個角落,把膚色跟膚質襯托得更加細緻。

「不行喲!」黏黏子大聲的說着,並護着啾啾丸。

沙原狠下了心,拿起小刀,把自己的頭髮從髮根部整束切割下來。接着,沙原跪在地板上,將手上的髮絲一一排列整齊。

「你現在還說這種話幹嘛啊!振作點!我是不適合川中一家的半河童,能繼承家業的就只有啾啾你一人了。」

「啊~」啾啾丸似乎還捨不得放開般伸長了手,但站在她面前的卻是沙原。

啾啾丸的聲音在顫抖着。

「這個也是,那個也是……」

沙原緩緩地抬起頭來,黯黯的說:

「你在做什麼啊?啾啾。你忘了該有的規矩了嗎?」

「你不是隻是出去散步而已嗎?就跟平常沒有兩樣啊!」

「我沒忘!」

真吾叫了出來。

「哇!」

「黏黏子!」真吾把外套遞給了黏黏子,急忙的說:「我們趕快離開比較……」

沙原鞠了躬,把手上的小刀放在自己脖子的附近。

她的聲音在顫抖。

啾啾丸用力踩踏着地板,白到發青的肌膚漸漸有了血色。

「我們只是毫無關係的陌生人了嗎?」

叭滋~叭滋~叭滋~~~

啾啾丸那圓滑卻又閃耀着光芒的嬌小身體逐漸地逼近真吾,沙原急着想要過來阻礙,但卻來不及了。啾啾丸的利爪就迫在眼前!

「如果我說不原諒你呢!」

「現在我要爆枓。我姊姊她啊,其實是個魔鬼。」

「當然羅!」

「不准你贏了就溜!」

沙原氣得站了起來,但下一秒鐘,又收回了脾氣。因爲啾啾丸正在哭。

「我說可以!」沙原說得斬釘截鐵,面露痛苦的眯着眼。「所以我纔要離家出走。」

「啾啾!」

糟了,要被攻擊了。

「當然是認真的。我已經下定決心離開家了。」

「我……我……果然是被你拋棄了!」

「唰」的一聲,感覺到背後有一股冷空氣不停地壓迫過來。

「別笑死人了,什麼藝術品嘛!」

溼溼的。就這麼一滴!這是眼淚!

「你在搞什麼啊!」

「最討厭了!」啾啾丸輕輕說着,兩支手臂卻緊緊地抱着透明的黏黏子的脖子。

「你永遠都不會回來了嗎?」

沙原苦笑着,放下了刀子,走到啾啾丸的屁股附近。

黏黏子驚訝的看着真吾,然後又往沙原她們的方向看去。

「請收下吧!」

「別動!」啾啾丸淒厲的叫着,令真吾不禁定住腳步。

沙原還是不停地笑着。

瞬時間,啾啾丸停了下來。

「我知道的。我看到了,也聽見了!沙原她……」

在夕陽中的那些物品。那些東西,因爲沙原的手及心纔再次有了生命。沙原把它們當成自己的小孩般,自信滿滿的誇耀着。

「沙原纔不會隨便就把東西丟掉,她只是想把它們擺在更適合的地方而已。」

「沒錯,就是這樣。我是不太會講啦!可是我想,每個人一定都有讓自己活得更出色的能力。或許要找到一個剛剛好適合自己、不會有壓力、又可以得到幸福的地方是一件很困難的事,但是沙原她已經找到了,就差那麼一步而已。」

這個時候——

赤澤清美正喫驚的看着自己的妹妹,因爲妹妹聖美正顫抖着。

清美握緊妹妹的手,原本泛紅又銳利的瞳孔,突然間帶有那麼一點柔和的光芒。

「不得了了,真的不得了了!」

前田康娜手裏還緊緊握着美工刀。

「適合自己的地方,有這種東西嗎?」

她緊盯着電視畫面裏的沙原和啾啾丸。

手裏的照片早就被撕成了兩半丟到地上,或許應該說早已化成了灰燼。但她的心裏還是忘不了,化成灰燼的地方,就是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也是這樣講的嗎?」

照片裏的哥哥沒有回答。

「她不是人喲!」

溫柔的哥哥還是跟記憶中一樣溫柔的微笑着,滿臉幸福,滿臉滿足的模樣。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後,康娜雙手合十像在祈禱一般,細細地說着:

「妖怪真的比我好嗎?」

「適合自己的地方?」啾啾丸嘴裏嘟囔着。

沙原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

「那是什麼東西呀?」沙原顯得有點慌張。

「……」啾啾丸眯起了眼睛。

「不這樣做的話,我既無法理解也不能甘心。」

「扭扭扭~扭扭扭~~~

「現在家裏有幾臺賓士呀?」

「我,是啾啾丸的姊姊。不管發生了什麼事,到死爲止都是啾啾丸的姊姊!」

「就是說嘛!你就別再客氣了,啾啾!幹嘛這麼見外。」

父親拿回來的鮎町情報志——《客廳裏的訊息》的最新一期裏,刊載著名爲「鮎川町美妹選秀大會之道歉啓示」的相關消息。

依照規定,鮎町美妹優勝者必須居住在鮎川町裏。所以她要來住在真吾家這件事……而且每天都有賓士車從臨鎮來接她的這種狀況來看,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

啾啾丸急忙榣着頭。

「爲什麼講得這麼順口?現在我們只不過是陌生人而己。」

「喂!我跟你說,我也是可以一個人住在河邊過得很自在的。不過我好歹是個嚴於律己的人,怎麼可以放任自己淪爲流浪漢!所以這種沒常識的話還是別說了。」

「沒錯,龍太。爲師早已忘了爲何哭泣,但心情卻是十分地愉悅。對了,這裏發生了什麼事嗎?」

「那裏禁止裸體耶!」

「哎喲!別想太多啦!我不適合川中家,就是這麼簡單!」

「當然!」智惠笑了。

「怎麼可以亂花錢呢!」

『累』

「好吧,就陪你參加吧!」沙原反過來緊緊握住啾啾丸的手。

「我這個人啊,也不是隻有看外表而已。」

投書的內容多半是關於電視轉播中途就停止的相關抗議。不過真的是這樣嗎?

「不用了,不用麻煩了,更何況我還有許多新的企劃案要做,實在沒有多餘的時間去學游泳。」

「說什麼呀你!別一直盯着我看啦!」

「並不會!」

『達成』

23領土問題

明日香大聲的吆喝着,並且將手裏的辭職信撕成碎片撒到空中。

「你一直霸佔着浴室,會造成我們很大的困擾耶!」

這是小露莉的終極變身。

不過,這也就算了。因爲最大的問題還是她姊姊。

現在映入真吾眼前的,是面着小茶几而坐的問題人物1號。

真吾現在正和這兩個麻煩的傢伙住在一起。

小露莉正在真吾的手上開心的跳躍着,智惠則是覺得很神奇地一直盯着她看。

當大家正覺得不可思議時,突然間小露莉蠕動起她那有彈性的身體。

「我打算利用暑假來看。倒是沙原你啊,完全沒想過要去住學校宿舍嗎?」

「爲什麼這麼說?」

「師父,你在哭嗎?」

啾啾丸好像在想些什麼,突然用力的抬起頭來。

還在真吾手上的小露莉居狀擺了一個跟露莉一模一樣的美少女POSE。

「這樣的話……」

啾!啾!啾!

「可是……我也不會游泳啊!」

但瞅啾丸快一步地緊緊抓住她的手,急忙的說:

黏黏子那微笑的臉頰,淡淡的輪廓旁,還環繞着輕柔粉紅的煙霧。

「好了,別再迷惑了!」

她川着鬆鬆的T恤,脖子上還放了個冰枕。不過真吾看到這種景象更覺得熱。

「天氣這麼熱,虧你還能工作呀!」

「纔不累呢!」

「很可愛吧!」

沙原啾啾丸正拿着手機,對着話筒裏對話的人發號施令。

「姊,你可以陪我嗎?我現在想參加鮎町美妹選秀!」

聽到回答的小露莉擺起了生氣的表情,全身充滿了力氣。

「怎麼會?就算我離開了家,我們之間的血緣還是無法捨棄啊!」

「我有嗎?」

「哇~~好可愛喲!」

「這樣的話,那就不要待在這裏啊。自己去找塊地,蓋個房子住吧!」

「真厲害!小露莉,這是特訓的結果嗎?」

「上次在你辦公室看到了堆積如山的企劃案,新案子不是預定在這裏嗎?」

「嗯……」啾啾丸抱着頭說:「這還是機密喲!」

抖抖抖~抖抖抖~~~

總是無法集中精神靜下來看書的真吾,那本眉村卓的作品還擺在書桌上沒動過。

「你會被我迷倒喲!」

沙原把雙手搭在啾啾丸的肩膀上,用力地宣佈着。

關谷點點頭,把刀子收回刀鞘裏,在一旁偷偷看着他的加藤說:

橘的手裏還是拿着手機不停地狂拍。他心想,至少要把在網路上的轉播給播到最後吧!

俐落的假死表情稍稍有了滿足的感覺。

當然,這是有無法好好收拾善後的事,尤其對真吾來說,這個問題可大了。

舞臺後方的牆壁,露莉正呈現假死狀態。

「有什麼關係,在浴室的話……」

「問題是電視轉播的時間被拉長了,這該怎麼辦呢?」

「哼!我們也不會輸的,是吧?」

黏黏子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太好了!哭泣濱的夥伴們,今天就讓我們喝酒狂歡吧!」

「你累了嗎?」真吾問。

「什麼?你在講什麼呀?」

「鮎町美妹選秀,」黏黏子開心的叫着。「現在重新開始了!」

「對了!」真吾突然想到一件事。「露莉呢?」

「嗚哇!」黏黏子站了出來。

「哇!我們家的小熊有新對手了!」

「今天就開賓士3號來接我吧!我要去巡視上回計劃中的那七個地方。」

對於沒有其他相關的道歉事項一事看來,是工作人員喫了秤跎鐵了心,硬說選美途中的突發事件全爲「戲劇演出」的關係!這還真是個天大的謊話,不過要將事情好好的做個了結,也只有這樣了。

「喂!小啾啾,你不是要待在這裏一陣子嗎?」黏黏子說。

「要我教你嗎?」

真吾心想,從沙原嘴裏人講出常識這兩個字才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問題人物2號——沙原小可,就躺在茶几前說着。

從那個事件以後,智惠就一直襬臭臉給真吾看。至於擺臭瞼的原因,不用說也可以明白。

一個身穿畢挺商業套裝的七歲女童,這真是太恐怖啦!

於是,鮎町美妹選秀的大會主題曲又再度響遍整個會場。

「我們家也禁止裸體啊!」

不過如果什麼事都要跟她講清楚的話,反而顯得自己很囉嗦吧!

「那怎麼好意思,我怕又會造成你的麻煩。」

明日香老師被奇蹟精靈軍團們團團圍住,她高興的笑着。

「沙原,跟人講話眼睛要看着對方吧!」

「別這麼說嘛!好!今年夏天的目標決定啦!就是要教會啾啾丸遊詠。這可是我今年的目標。」

「喂,遜咖!你書到底看完了沒有呀?」

「什麼?」

「有兄弟姐妹真好!」

沙原無計可施的看着外面,發出了認命的嘆息聲。

根據報導,好像是今年的鮎町美妹選秀比往年收到了多四十倍以上的投訴信件(但是並沒有具體載記有多少件數,真吾總覺得事有蹊蹺)。

喃喃自語的清晰媽媽看到仍然坐滿的觀衆席,開心的微笑着。

「這可是商業祕密,不能告訴外面的人。」

對於小熊的詢問,智惠稍稍猶豫了一下。

身高雖然只有兩公分,但是動作卻非常俐落,而且身上還穿着學校用的泳裝。不知道爲什麼背上好像揹着一個像書包(軟軟)的四方形物體。

因爲真吾已經事先向父母報備過借用真名姊姊房間的事了,所以當啾啾丸提出這樣的要求時,真吾無法婉拒。畢竟再怎麼說,啾啾丸可是今年度的鮎町美妹啊!

「你就趁這個機會,在這裏好好學會游泳啦。」

智惠從走廊那頭衝了出來,跑到客廳裏站到真吾面前。

身穿海軍短裙的智惠,就這麼氣沖沖的走了出去。

好像有客人來了,所以真吾急忙起身。

明明不幹沙原的事,她卻跟了過來。

「沒你的事,跟來做什麼?回去坐好啦!」

「該不會發生了什麼事吧?」

「纔不會咧!」

這時真吾打開玄關的門一看——

「喔~呵呵呵!你們好呀!」

原來是黏黏子跟清晰媽媽。

「什麼嘛!原來是你們。」沙原不耐煩的說。

「啊!小可,你好呀!」

黏黏子向沙原揮揮手,她的身體已經不再透明瞭,而且頭上戴着的草帽也很適合她。

「就……就在剛剛的時候,我在這附近看到了一個拿着相機的小鬼,他應該就是偷拍狂吧!」

「什麼?」沙原的眼光瞬間變得銳利,頭髮又堅硬了起來。

「就在真吾家附近,鬼鬼祟祟的。」

「他逃走了嗎?」

沙原發出了怒吼,飛奔出去,黏黏子則是揮揮手目送她離開。

「加油!正義一定會獲得勝利的!」

「喔!對了!黏黏子,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但是這本書是有受到詛咒的喲!如果只是看完後記卻不肯買書的人將會變成大胖子。在你喫完烤地瓜之後,你的胸口產生莫名灼熱感的機率就會增加三個百分點,直到死爲止。你會變成這樣的大胖子喲!這是致命的一擊吧!

「啊!是小啾啾耶!好可愛喲!」

「是哭泣濱的奇蹟精靈們帶來的奄美種壁蝨,如果不請專門的除蟲專家來處理的話,根本無法完全驅趕掉。而且說起來真不好意思,我們家連電燈都不亮了!哦呵呵呵~~~」

如果是會買書的乖寶寶的話,當然就會給你祝福囉。在你往後的人生中,只要喫完烤地瓜後,你在路上撿到銅版的機率就會上升五個百分點。你看!是不是很幸運啊!不過請先注意以下這點,如果是在家裏自己烤地瓜,咒語就沒有效力喔!

已經緊緊抱住啾啾丸的黏黏子看着驚訝的啾啾丸,而真吾看到眼前的這個畫面不禁發出了會心的一笑。

「我去問過了,聽說小可也住在這啊!因爲友里老師住的地方被蝨子佔據了。」

注11:電玩遊戲「風塵英雄」中的救急之盾,極爲珍貴之寶物。

「這裏在吵些什麼呀?」

真吾看不出來清晰媽媽的臉上有不好意思的表情。

其實在我那個年代裏,一本書傳來傳去借閱是極爲平常的事,向大家發表讀後感也是很有趣的,而用有限的零用錢去選書更像賭一樣充滿樂趣喔。所以我很喜歡待在學校的圖書館。

「哇啊……」真吾一邊處於驚訝狀態,一邊把纔剛印好的情報志遞出去。

「幹嘛幹嘛!」

「啊!是這樣的,我想可以暫時住在真吾你這嗎?」

你不必擔心常跟人借書會沒有朋友,因爲看書這個話題,原本就只是我多嘴而已。多讀點書,多交點朋友,相信一定可以交到你理想中的朋友的!

黏黏子的臉上微微泛紅,開心的笑着。

「哇!好可愛喲!」

「哎喲!鳩子,不可以喲!這樣抱着別人的話……」

平時情報志的封面都是黑白的,只有這個時候纔會用彩色印刷,目的是要拍出可愛的美妹選秀優勝者。

○四·一·二九

「啊!」「啊~」「哎呀!」「啊~啊~」

大家好,我是超級害怕布丁的木村航。不過應該說只要是甜的我都怕吧!所以我各位親愛的朋友們要謹記這點喲!此外,各種茶類當中我最害怕的是紅茶喔!

最後的最後,請黏黏子說一句話。「那麼,下次見羅!」呵呵呵……

不過這回她真的是很不好意思的把房租拿了出來。居然還用可可亞的鐵罐裝着!

「咦?」

黏黏子手上拿着情報志,封面上的雙人合照,就像現在的黏黏子和啾啾丸的姿勢一樣,真的好可愛!

穿着石洗牛仔褲的清晰媽媽接着說:

最後我要感謝這次給我協助的好朋友們。在百忙之中還發揮他完美品味替我畫出黏黏子的YUG,在企劃階段一直給予我協助的坂東真紅郎先生,以及LSWEAR的高崎澈先生。另外,在我陷入創作低潮時,意外發現以我的出道作品爲主軸的同人誌作品,並專程送來給我的伊豆平成先生。對於你們我都要獻上我最熱騰騰的愛!如果你們用不着時,可以大方的將我的愛外放,它一定會長得更茂盛的。當然,也要感謝責任編輯KEN聖諾依先生,對你致上如同風魔之盾(注11)一般,最終極的感謝!

「呃~真吾!房租這樣夠嗎?」

啪噠!

「呃~總之這個給你看……」

這次的故事是以「人和妖怪共同生活的平靜世界」爲主題,所以可能會覺得很難懂,不知道在講什麼,或者是很像漫畫的感覺。不過我相信在你們讀完了整個故事之後,一定會對書中所描述的世界有着不同的看法吧!

「啊!是小啾啾本人耶!好可愛喲!」

情報志的封面照片上,是同時被選爲鮎町美妹選秀的優勝者的雙人合照。

我再多給大家一點祝福好了,如果你是買了書又大方的借給其他人看的人,我真是太愛你了,所以一定要給你祝福。你和你的好朋友友情加溫的機率將會提升一點七個百分點喲!(不過這個目標只是暫定,機率將會隨着本書的銷售量逐漸增加。)

「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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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黏黏妖美少女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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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黏黏妖美少女 2 夏日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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