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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廢柴就是廢柴

《廢柴一看就上手的「鐮足同學式」受歡迎入門》 · 石川博品 · 3.5萬 字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大家都叫我廢柴,請問我有機會受歡迎嗎?0;17歲,高中生1;

嗯,多多少少吧。

1-1不要在教室裏裝睡!

二〇一一年六月十二日的午休,我躲在教室角落裏裝睡的原因……?

自己想一想吧。

比方說上野動物園的海狸,不論何時去看,它們總是在呼呼大睡,也不會給你好臉色看。但如果它們在流經豐饒森林的廣大河川中,它們也會忙着建造水壩,根本沒有時間睡覺吧。

就是這個意思囉。

但我卻和那些可悲的海狸們不一樣,身邊有個羅斯福總統。換句話說,像老羅斯福或小羅斯福登高一呼「我們要執行新政啦——」,然後召集全美所有無業遊民說「來蓋座水壩吧——」,比較符合我的情況。我有一個不斷將名叫友情的政府資金,注入我身上的奇特朋友。

「太一,我們去踢足球吧。」

山背站在講臺上喊我的名字。0;注1:本書主要角色都取自日本歷史人物的名字。山背爲山背大兄王,聖德太子之子,蘇我馬子的外孫。後來在皇位鬥爭之中,死在蘇我入鹿的手上。1;

雖然我們從高一開始就同班。但我實在無法理解,爲什麼他會將我這種人當成朋友。他本身就有許多朋友了,而且外表也算滿潮的。

反觀我,則是俗稱的「沒用的我」。其他故事中的主角「沒用的我」面前,通常都會在某一天突然出現「神祕美少女」,不過出現「好朋友」倒是十分罕見。

山背就是這種罕見的例子。

我喜歡他。不是因爲他罕見,或是我和他是同性戀,是因爲他真的是好人。山背不論是對我這種孤零零的人,或是髮型活像FF0;注2:Final Fantasy,日本RPG經典作品《最終幻想》0;舊譯爲太空戰士1;。玩太多的吊兒郎當男,還是渾身汗臭味的運動社團成員,都一視同仁地對待,不會有任何歧視。

我想,他一定天生就受到別人喜愛吧。縱使他並非情緒特別高亢的人,但只要有他在,氣氛就變得出奇地活絡。

就算他開別人玩笑,也不會讓人覺得被當成傻子。當大家鬨堂大笑時,被逗弄的人不會覺得自己「被嘲笑」,反而有那麼一瞬間,會產生自己在班上很受歡迎的錯覺。

山背真的太贊啦!我纔不要什麼神祕美少女咧!就算現在有神祕美少女突然大搖大擺地跑來,我也有自信對她大吼「臭女人!」將她趕回去,讓她的神祕身分永遠神祕下去。

我根本就沒睡着,而且還非常清醒,從代替枕頭的胳膊縫隙中偷瞄教室裏的模樣。如果我這時候突然站起來,別人一看就知道我剛纔在裝睡。

「嗄?」

「日本輸定了啦。」

曾我野以鼻音笑着回答,像是要分開我和山背之間一樣離去。但套句行話來說,她離去的模樣並不瀟灑,我再一次深深佩服山背。

「你是中野太一同學吧?」

「嗯,是啊。」

「存在感稀薄的人,我一點都不感興趣。」

「從來沒聽過這間公司呢。」

我的情緒和亢奮的她完全相反。

這可不是我被大家排擠。要怪就該怪時代,大概吧。

「日本的危機……?」

「希望你能助我們一臂之力。日本的危機已經迫在眉睫了喲。」

她將足球放在地上,往後退了三步。

山背和我正要離開教室時,外面的同學讓出了一條道路。

所以才一口氣相中了我嗎?「加入球隊的是太一,中野太一。0;代念:小岡1;0;注4:岡田武史,日本足球教練,曾經率領日本國家隊參加一九九八年和二〇一〇年世界盃。1;」這樣吧,聽起來不錯耶。我、我要上場。

「我叫做鐮足.中臣芝.D.大連0;注3:鐮足同學的名字取自中臣鐮足,後來協助天皇推翻蘇我氏之後,由天皇賜姓「藤原」,開啓了日本史上的貴族政治時期。此外「連」是大和皇權時期,家臣中地位最高的姓氏。1;。請叫我鐮足同學吧。爲了見到你,而從西元一一六五五年的未來前來。」

大家老是誇獎曾我野多可愛又多可愛,但我卻不這麼想。動不動就看鏡子或是看手機,我覺得好蠢。

「才、不、要。」

「又是他們啊。」

「笑詩的姊姊.由真子爲笑詩的政治活動提供了資金後援。她的丈夫是亞洲最大財團.UNEBI集團的大老闆。」

我以面對媒體鏡頭的應酬語氣敷衍她,同時準備回去當前鋒。

剛纔室內鞋的橡膠肯定融化了,她的腳步聲聽起來也啪噠啪噠的。

我靜觀其變地露出害怕的表情,反正我從以前就感覺到了。

「從現在算起三十年後,曾我野笑詩將會受到指名,成爲我國第一位女性首相。」

「她有姊姊和妹妹,她們三姊妹將會爲這個國家帶來毀滅喲!」

「喂喂,真的假的……」

像我這種在球門前等球的進攻前鋒,幾乎沒有人要傳給我。

我猜想,這女生該不會嗑了藥吧。

聽到我這樣回答,她微微一笑。

「在聯合國軍隊的『無慈悲鐵錘』作戰之下,將全世界所有炸彈丟到日本來。最後日本真的被炸得連渣都不剩哩……」

這傢伙之前對班上的男生說:

她說的話讓人摸不着頭緒。我看她一定嗑了不少藥,例如大茶匙兩杓、罰酒三杯的單位之類。

「要在哪裏踢?」

「我們學校有人的頭髮是這樣的嗎?」

所以我裝出一副睡迷糊的聲音0;其實這是我今天頭一次開口講話,所以聲音有些沙啞1;,抬起頭來。

結果卻送來一個墮落的偶像,我哪敢跟她一起去啊。

看來她有必要接受尿液檢查。

「跳這麼快!」

「民」和「公」我似乎還聽過,「寶」又是什麼意思啊,神奇寶貝黨?難道他們的政黨宣言是「將夢幻神奇寶貝分送給全體國民」嗎?亂灑錢也該有點限制吧。

是這樣。

我們彼此凝視一段時間後,她開口說。

我對她的第一印象,

聽到我這麼一問,山揹回答,

我這樣告訴對方守門員,然後離開瀝青地。

很自然地邀請她?

站在天窗旁邊的她,穿着白色短袖襯衫、繫着蝴蝶結,搭配百褶裙與藍色高筒襪——看起來十分普通的夏季制服——所以我以爲她是我們學校的。

這個看起來像嗑了藥的小妮子0;簡稱藥妮子1;,以褐色的瞳陣直直盯着我的眼睛看。

有人在地板上拍起足球來。我裝出被他們催促的模樣,從座位上站起來。

我不知道這些是不是事實。不過要我形容在視線範圍的她的話,她的腳超漂亮。超級修長,膝蓋等處彷彿嬰兒般的肌膚吹彈可破,超漂亮。我要是再稍微傻正直一點,肯定會誤以爲「不感興趣=沒放在眼裏」而對她上下其手。最後在檢調室裏供稱「我以爲她沒看到我」,逗得警察伯伯哈哈大笑吧。危險危險。

「我們的同盟國只有義大利而已——」

「向日本宣戰的國家,有美俄中印英法德澳——」

「然後韓國計劃將太平洋改名爲『東海』,但在全世界的反對下以失敗告終。」

但她卻依然滔滔不絕。

「喔,是這樣啊。」

「打到後來,日本列島整個消滅囉。」

聽到她說這句話,我渾身發抖,實在太恐怖了。

「有好球過來再叫我吧。」

說着,我揉了揉眼睛。

「這個,我、我想專心待在現在這支球隊,不好意思。」

我拒絕了她的提議,結果這小妮子又改變了話題。

但是啊……真的要召我上場的話,好歹也該有點像樣的形式吧!例如證明內容的郵件之類。

這時候鐮足同學來了。

「什麼?消滅?」

如果他們邀我「這個星期天一起找地方出去玩吧」,而我還傻傻跟去。然後途中山背跑回家的話,我一定不敢開口說「那我也要回去」,陪他們玩到最後。隔天早上才發現他們對我很冷淡吧。

「你看起來似乎不相信呢。」

被我們當作球門的天窗,外型像是便利商店賣的三明治。我靠近天窗坐了下來。日正當中的陽光烤到屋頂快燒起來。室內鞋的鞋底大概快融化了,踩在地上感覺黏黏的。在晃動的熱氣蒸騰之中,少了我之後正好變成五對五的球賽,看起來彷彿遠在另一端。

「但是她們看起來不像會做出這種事情耶。」

曾我野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高興,看着四周的男同學。

是世界最大跨國媒體集團「新聞集團」的董事長兼總裁魯柏.梅鐸。

「那是什麼政黨名啊。」

大家都想以豐富的運動量守住前線到後衛線。天氣明明熱得要死,大家還拚命地跑。

準備一起踢足球的同學們已經聚集在走廊上,等待山背和我加入。有些是別班的同學。每個人都頗潮,感覺就像「東京飛鳥學園高一一夢幻隊伍」一樣。要不是有山背在,我根本沒機會加入這支隊伍。

「這……也難怪。」

同時讓我瞧了瞧手上的鐵絲。那是爲了撬開通往屋頂的門鎖用的。雖然學校禁止我們上屋頂,但山背纔不管這些。山背這種小壞壞的地方也是他的魅力吧,我要是也依樣畫葫蘆,肯定會有人立刻去打小報告。這已經不是「歧視」,而是「防盜」了。

「你們在做什麼?裏面發生了什麼嗎?」

同時我們剛好遇見準備進入教室的曾我野笑詩。

因爲聽起來太電波了,我一邊虛與委蛇,同時催促她繼續說。我倒想好好請教一下,她要怎麼粉碎蓮舫議員0;注5:村田蓮妨,臺裔日本民主黨參議員,爲日本史上首位臺裔國務大臣。1;的野心?

她縱身一躍,雙手接住彈過來的球。

「然後爆發第三次世界大戰——」

在小內和長友的活躍之下,草地足球踢起來也不一樣。

然後她繼續以嗑藥的亢奮口吻說着。

縱使是夢幻隊伍,也不敢兩眼直視有「東京飛鳥學園高中第一美少女」之稱的曾我野,露出害羞的表情低着頭。

「未來會成爲她丈夫的人物,家族三代都擔任國會議員。不久他也會成爲衆議院議員,但卻會在任期途中猝死。代夫出征參加補選的笑詩,接收了丈夫的地盤而當選。之後政治仕途一帆風順,最後終於催生了那個惡名昭彰的民寶公大聯合政府嚇。」

「對呀,總之你先將剛纔那篇故事上傳到網路上,聽聽看大家的感想不是很好嗎?如果受到青睞的話,說不定還有機會出書呢。」

由於她長得太可愛了,據說每個星期都會有同學向她告白。連走在街上的時候,每隔五公尺就會有星探向她挖角0;想不到裝睡可以偷聽到這一類的情報1;。

我儘可能給她現實的忠告,只見她嘟起鴨子嘴,「唔~」地嘟囔了一聲。

「哈哈,真的假的。」

我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這種人,所以也直直地盯着她看。然後她嘟起略帶倔強的鴨子嘴。

全日本大概都認爲下屆世足預賽能輕鬆過關吧,不過太輕敵小心大爆冷門喔。不知道球場上會發生什麼事情,這才叫足球嘛。

但是她的髮色——該怎麼形容纔好呢?整體而言像是嚴重褪色的金棕發,但是太陽光透過的部分卻浮現微微的藍色.,修剪到額頭中央的整齊瀏海,彷彿用噴漆染色般呈現淡淡的綠色。半長的秀髮長度大約碰到肩膀,不過發尖各處都翹翹卷卷的,讓人分不清秀髮真正的長度。

要不是我擺出還算穩定的姿勢——也就是裝睡——的話,一定會嚇得從椅子上跌下來。

「不準說花枝娘0;注7:原捏他爲「侵略!花枝娘」,在週刊少年Champion連載的作品。1;的壞話。」

「……有、有啊。」

「那就讓你瞧瞧一項證據吧,這是未來的技術喲。」

「屋頂上。」

隊友的長傳踢得太遠了,直接貫穿了我面前的球門線。

「然後妹妹入香0;注6:曾我野姊妹的姓名捏他爲蘇我氏,曾我野入香的名字與前述的蘇我入鹿同音。1;——她創立了一間沒有人知道實情的公司,後來併吞了東京體育以外的報社、東京電視臺以外的電視臺、Champion以外的週刊少年漫畫雜誌,成爲媒體王之後捏造支持曾我野內閣的輿論喲。」

我將自己從妄想少女的空想戰記中拉回現實。

山背望着曾我野的眼睛,很自然地說着。

山背擁有而我沒有的東西——也就是山背的全部。應該說至少得拉三個山背來,才能填補我這個大坑洞吧。聽起來好像變相在誇我很強,但這時候我真的這麼想。

應該說,我從沒認真瞧過曾我野的長相。太可怕了不敢看。

不然就是剛纔我在學校餐廳喫的油渣薔麥面裏摻了迷幻藥。不是說經常發生七味粉裏摻雜了大麻種子的新聞嗎?

「你們班上是不是有個叫曾我野笑詩的女生呢?」

「喔,走吧。」

竟然敢隨便誇口自己是媒體王,真實世界的媒體王.巴達克(注8:巴達克爲鳥山明的作品「七龍珠」裏,悟空的父親。太一所說的媒體王,應該5;怎麼可能悶不吭聲呢……哎?還是叫銳跑來着?

「我們現在要去踢足球,你要不要一起來?」

這句話連夢幻隊伍聽得都僵在原地。我覺得我凝固之後體積有略爲增加。

「這叫做反重力裝置喲,只是不確定能不能對這麼原始的運動有效。」

她不知從何處掏出一個類似智慧型手機的裝置,操作了一番。

之所以叫「類似」,是因爲可以看到它的畫面在空中飛。我還沒聽過哪種機型,配備了連四周也可以呈現3D畫面的液晶。

「準備囉。」

她緩緩助跑之後,一腳踢向足球。

一陣強風向我襲來,感覺像是在白線外側,目送通勤快速電車呼嘯而過一樣。連起腳射門都不足以形容這一球。被她踢出去的球以難以想像的速度飛出去,直線越過屋頂上的鐵絲網,沒多久之後消失在彼端的空中。

然後她秀出一個《小子難纏》0;注9:一九八四年的美國電影,敘述少年在日本師父的指導之下,學會空手道的成長故事。1;裏的站姿。

「能不能幫我撿一下鞋子呢?」

她那隻只剩下襪子的右腳拇指扭了扭,向我示意。

「噢……好。」

我跑去撿起掉落在瀝青中央的室內鞋。

不僅是世界盃,我覺得我甚至對足球這項運動失去了一切興趣。見識到這一記超人般的腳力,連C羅和梅西0;注10:分別爲克里斯蒂亞諾.羅納度和利昂內爾.梅西,皆獲公認爲世界最佳球員。1;都變成了端不上臺面的小咖。

除了我以外,場上所有同學應該也有相同的想法。他們瞠目結舌地望着足球飛向的彼端,又以驚訝的眼神望向單腳跳着穿上鞋子的少女。

「好厲害……」

隔壁般的某某某說。由於我只透過山背和他說過話,因此不知道他的名字。

「哇塞,好強喔。」

和我同班的三輪點頭說着。

「你是怎麼辦到的啊,鐮足同學。」

「爲什麼球會飛那麼遠啊。」

「鐮足同學該不會是柯南吧?」

我打了一個冷顫,掛在吊環上的手腕前端毫無血色。

「鐮足同學,這個謝啦。」

我不知道是山背真的消失,還是我哪根筋錯亂了,總之身旁的少女掌握着一切關鍵。自從她出現之後,身旁就開始出現怪事。

「別擔心,他沒有生命危險喲。只是暫時沒辦法思考、感覺、歡笑或哭泣而已。

五人隊伍與六人隊伍——之前我們來到屋頂時應該有十一人,現在加上自稱未來人的女生,人數居然也是十一人。

鐮足同學抓着手腕掛在吊環裏的我晃了晃。

「原來如此。那你找我這個特等廢柴有什麼事?」

然後她在上課中偷偷拿出來看。

「別看不起我了!如果你以爲奪走朋友的自由就能讓我對你言聽計從,那可就大錯特錯啦!」

由於情緒太激動,我吼出來的音量比我想像中還要大。

「消除記憶的時候,其他記憶也會以一小時到十年的單位跟着消失,請見諒。」

「沒差啦,反正又不是我們的。」

「這句話說得太好了……真不愧是廢柴天王呢。我們的眼光果然沒有認錯人。」

「意思就是人質嗎……」

彷彿讀取了我的心思一般,少女回過頭來。

在第五堂課的老師來之前,山背的朋友說,

聽我這麼說,鐮足同學嘖嘖地咂了咂舌,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

「噗…不、不行啦……我,沒辦法……」

鐮足同學像是手心冒汗般,雙手用力在胸前握緊拳頭。「看來你願意助我們一臂之力了呢。如同我之前所說,我們的目的是攻略曾我野三姊妹。」

不對不對,問題不是這樣吧。

迴盪在車廂內的大吼,讓玩手機和打盹的乘客都抬起頭來。

我在腦海裏想像曾我野笑詩的模樣。

「夠了,別再說了。」

「姆,無論如何你都不肯幫忙嗎?」

這本少年快報,是山背早上買來,然後借給他看的……

我們和其他同學成羣結隊搭電車,轉搭JR,然後再搭其他私鐵回家。每換一次車就和一兩個同學道別,最後只剩下我和她。就像昨天我和山背一起回家一樣。

一旦目的達成之後,我就會讓他恢復原狀。」

鐮足同學將手放在下巴上,歪着脖子。

「咦?你在胡說什……啊,不見了!山背……山背不見了!」

「這種說法不對喔。我們不會強迫要求你幫忙,只是在訴求太一同學的良心而已喲。」

或許是因爲在屋頂上的關係,音量大到聲音聽起來有點走音。

這時候應該喊「將山背還來!」纔對吧,老師啊。

其他不知道是誰的同學也跟着跑過來,圍着不認識的少女。

這句話聽起來有點像誇獎,讓我不知所措。

聽到我這麼說,她的眼睛稍微睜大了些。

「別擔心啦。其實她不是對你不感興趣,只是不想和你這種個性陰沉、舉止可疑,而且劃時代地難搞的3K生物扯上關係而已,放、心好了哩。」

我被這兩個字之間的空隙戳了一下,全身流竄着宛如心臟被剌中的痛楚。

話說「鐮足同學」是什麼意思啊,老師叫學生幹麼加「同學」啊。難道她想當個遣詞用字有禮貌的頭目角色嗎?

她明亮的瞳眸從週刊雜誌的車廂廣告轉到我的身上,微微擠了個鬥雞眼,感覺像是在裝傻。

一個不認識的女生坐在山背的位子上,老師你怎麼絲毫不懷疑啊?

「好啦,回去吧。」

被老師罵了之後,鐮足同學的反應是,

這些被洗腦的傢伙真討厭。

將山背丟進時空隙間裏,偷天換日的鐮足同學和我一起放學,就像以往的山背

「山背……他究竟怎麼了呢?」

這時鈴聲響了。

「我們要結合兩人的力量,攻略曾我野三姊妹。真讓人技癢難耐呀。」

「你在這個時代可是最適合的呢。」

「嗯,說的對。你直接一槍打死我算了。」

「廢話。」

「攻略……?」

原來……我是人類中的廢柴啊。怪不得我一直交不到朋友,也老是交不到女朋友,原來因爲我是人類中的廢柴。我自認長相還算中上,如果有人找我聊天,我有信心能回答得比那些雜牌藝人還要有趣。雖然或許有點蠢,但其實我也十分精通動漫畫。結果我卻一直不受歡迎,怪不得呢,因爲我是人類中的廢柴。

「只有你才能達成喔。結婚,不,即使只交往過幾天,女性就會因爲和你扯上關係而身價暴跌——只有你符合這項條件。爲了讓她們失去社會地位、名聲與信用,讓她們對你出手是最好的方法。」

我唯一的朋友、大家眼中的人氣王.山背已經不見蹤影。

「喂,鐮足同學,現在正在上課。」

聽到她這麼說,大家跟着笑了起來。

「我、我是天王嗎?」

「是的,你就像人類中的廢柴模範一樣。」

「廢柴天王……?」

一點也沒有悔改的神色。

「你當我是毒品還是什麼啊。」

爲什麼大家會知道她的名字?爲什麼她能這麼順利和大家打成一片?

「是的,因爲我們不能強迫你呀。如果你的良心拒絕的話,我們也願意尊重。」

「啊,對不起喲。」

「噢噢,這種深不見底的挑釁抵抗力!真是貨真價實的怪物級廢柴!」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呃?你胡說什麼啊。要和曾我野交往的話,當然得找個不是廢柴的人啊,爲什麼找上我啊?」

「戀……愛……?」

鐮足同學說着,同時接過去。

我的腦袋快抓狂了。

「是嗎?那就沒辦法了呢。就當作沒這回事囉。」

「要去撿回來嗎?」

神祕髮色的少女,跟在準備回教室的男生後面——

「對呀。」

「我對打架沒什麼自信。如果偷襲她的話,或許能讓她受重傷吧。只是得看使用什麼武器,我只能先聲明這一點。」

說完,她轉過身去背對着我。

「可是曾我野笑詩曾經說過『對存在感稀薄的人一點都不感興趣』之類的話耶?她怎麼可能和我交往呢。」

「啊,不會不會。」

「我……我纔不要幫忙你咧!」

難道除了我以外,沒有人察覺情況不對勁嗎?

「這番完全廢柴的意見值得一聽,不過不是這種攻略啦。換句話說,我們希望你和三姊妹的其中一人展開戀愛關係。」

一個看起來像是大學生的男子,正準備用手機朝掛着吊環雙腳張開,外型越來越像「人」漢字起源的我拍照。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神速,搶過他的手機。

我們新任的人氣王.鐮足同學笑了笑,對我招招手。

「但是有一個條件,我必須從你的腦袋中消除和我見過面的所有記憶,丟到時空隙間裏。」

記得她的個子相當高呢……個性似乎也很強勢。

我一邊眺望車窗,同時開口詢問心中一直在意的問題。

鐮足同學像是嘆氣地「噢~」了一聲。

一樣。

「來,我們走吧。」

「談什麼戀愛……沒辦法的……」

「沒錯。在我居住的二十七世紀裏,像你這種廢柴需要接受基因治療呢。不,因爲實在太廢了,可能會被當成資料而冷凍保存吧——」

她掏出午休時見過的神祕機器。碰到從機器發出的綠色光線後,大學生男子的手機微微發出一道光芒,隨即彷彿還原成粒子般消失。

「慘了,那顆足球該怎麼辦?」

由於她拒絕得太乾脆,我有點嚇到,掛在吊環下的身子也隨之搖晃。

「爲什麼呢!這種劇烈的心情起伏對一個廢柴而言十分理想呀,究竟是怎麼了呢!」

「咦,可以嗎?」

班上的同學竟然一如往常地喊着「鐮足同學」、「鐮足同學」,絲毫沒有任何懷疑。大家都很自然地接受了午休時突然出現的神祕人物。

同時遞過一本少年快報。

「爲了讓來自未來的我能繼續待在這個時代,所以我將你的同學之一丟到時空隙間裏去了。他的相關紀錄與記憶也被我的取代了喲。」

在有點擁擠的返家急行列車中,我們抓着吊環站在一起。窗戶外面的天色還很亮,絲毫沒有黃昏的氣息。

「人類中的廢柴……」

「哎呀呀,有點弄錯力道的輕重了呢。」

「不會沒辦法,我會幫助你的呢。」

1-2越認爲不行就越會失敗

反正這些笨蛋連從四月開始就在這間教室裏的我,全名都叫不出來。

「見什麼諒啊!這誤差未免也太大了吧!」

你乾脆直接將我變成動物或白癡算了。

鐮足同學臉上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那你願意協助我們了吧。」

「有什麼辦法!誰敢拒絕這種黑道威脅的手段啊!」

「我們可不是黑道喲,是貨真價實的政府機關。不過曾我野三姊妹的父親卻是披着實業家外表的黑道呢。」

「饒了我吧!」

急行列車載着我的慘叫、冷酷的鐮足同學,以及手機被丟進時空隙間而哭喪着臉的大學生男子奔馳,撇下各站停車的小站。被遺棄在時空隙間的山背永遠和我同在。但我搞不懂究竟什麼是時空隙間,所以或許他已經不在我身邊了。RIP。

急行列車第三站的三棟並排建築,是離我家最近的車站。我下車之後,鐮足同學也跟着我下車。她總不會正好和我相同方向回家吧,反正多半是這麼回事。所以我刻意毫無反應地通過車站閘門。

與車站相鄰的平交道總是得等很久。我以爲鐮足同學會等到抓狂而來個時空跳躍,所以擺出預備姿勢,不過她卻規規矩矩地等待平交道柵欄升起。

「鐮足同學……話說你的全名是什麼啊。」

我爲了打發時間而問她,她的視線從交互閃燥的紅色指示燈移到我身上。

「是鐮足.中臣芝.D.大連。」

「真是少見的名字,未來的人都是這樣嗎?」

「因爲我是義大利人。」

「噢,原來是這樣。」

總覺得義大利這個詞剛纔冷不防地冒出來。「鐮足算是義大利文嗎?」

「唔~該說是義大利文還是日文呢……若以這個時代的普遍表現方式來說,算是很有威嚴的名字吧。」

「這一點都不普通,別瞧不起二十一世紀。」

警示音停下來,柵欄晃了一下之後往上升起。看到柵欄升起的鐮足同學「噢~」地喊了一聲。

「太一,鐮足同學來囉~」

不斷踢著書包的鐮足同學開口。

……哎,我真是傻了纔會期待好事發生。

剛纔的期待又死灰復燃了。

「是嗎?二十二世紀啊。真是科幻呢,超讓人期待的耶。」

我將手放在穿着相同制服的弟弟肩上。

當我準備進入自己的房間時,隔壁房間的門開了。

「太一同學喜歡這座城鎮吧。」

「時空隙間真萬能。」

「是突然調職的。物部先生就職的公司賭上未來而進行的一大企劃案——我將它丟進時空隙間裏去了。」

「萬一太一同學發生了什麼無法挽回的錯誤,就能瞬間回到事先設定好的時間與場所,很好用呢。」

「喔,士郎正宗的『蘋果核戰』!我在圖書館看過喲,不過目前已經沒有實體本了。」

「先這樣,拜哩。」

「這裏就是我暫住的地方。」

「沒錯,是士郎正宗本人畫的喲。」

「太一同學,你在學校和自家的表情完全不一樣呢。」

「好棒的住宅呢。」

「嗯,我聽說了。」

「啊,太一哥。」

「太一同學的表情的確不錯喲。」

從鐮足同學的輕盈腳步,根本看不出她有這麼心狠手辣。她站在隔壁家門前,取出那臺機器。只見她輕輕舉起機器一揮,門就無聲無息地滑開。

「因爲今天沒有社團活動。」

「嗯,我知道。」

「太一同學,這間房間……你是不是在點精油的時候,錯加了魚醬進去呢?

我咂了哂舌,鐮足同學「呵呵」地笑着。

那你怎麼不早說啊,我之前還以爲你嗑了藥呢,是我不對。

鐮足同學該不會打算寄住在我房間吧?因爲來自未來的人不是大多都這樣嗎?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哆拉A夢。慘了,我現在的櫃子裏塞得滿滿的,有地方讓她睡嗎——正當我胡思亂想時,她走過我家門前,來到了隔壁。

不知道她究竟有沒有將我說的話聽進去,只見她一點反應也沒有,環顧室內一番,同時鼻子不斷嗅着。

「二十二世紀初期喲。」

「物部先生和家人已經搬走了喲。」

「咦?可是你之前不是說過,日本列島已經被炸得連渣都不剩了嗎?」

「我就是喜歡這一點,纔會來到太一同學的身邊。」

「這種古典的平交道真是別緻呢。」

進入家裏,在玄關脫鞋子時,媽媽從客廳探出頭來。

「那裏是物部家耶?0;注13:姓名由來爲物部守屋,曾與蘇我馬子展開廢佛與擁佛之爭,後來在皇位爭奪戰中落敗而被滅族。1;」

「我是剛搬來隔壁的鐮足。」

「太一哥,你知道嗎?隔壁的物部先生啊——」

咦……?

回到家之後,鐮足同學依然跟在我身邊。

「是嗎?」

聽到我的話,鐮足同學像芭蕾舞者般,以腳尖轉身面向我。

什麼喜歡這座城鎮,聽起來超丟臉的。

後來我雖然努力想套出二十七世紀的科學技術,但卻一一被鐮足同學巧妙迴避。就這樣,我們穿越了商店街,進入住宅街。

她說「喜歡」……

「我最喜歡這種,在二十一世紀的漫畫與動畫中見到的單調住宅街喲。哎呀,能來到這裏真是幸運呀。」

「對喲。」

「終於相信了嗎?」

樓下傳來喊我的聲音。縱使在一一樓也能將玄關發生的事情聽得一清二楚,但媽媽每次總要喊兩聲。

她嚮應門的媽媽打招呼,還很有禮貌地帶了一盒點心來。因爲她繼承了被丟到時空隙間的我朋友=山背的身分,因此媽媽也很自然地讓她進來。

「我的房間哪有那麼腥臭啊。」

「喔,你回來啦。」

我隨口回答後走上二樓。就算我說出真相,也沒有人會相信我吧。

鐮足同學看着我的表情,漫不經心地說着。她穿着背心與牛仔褲,和這個時代的女孩沒什麼差別。

我的心中充滿了期待。真想早日見到迪娜與布里艾諾斯呢!第五集的劇情真的會來到海上都市波賽頓吧……

「咦?」

「只有在博物館裏纔看得到。」

「啊,太一,回來啦。」

「嗯~」

我看着鐮足同學眨眨眼,消失在房子裏,覺得她的確有些義大利氣息。

鐮足同學點點頭,微微一笑。

「和隔壁一樣吧,這一帶的建築不是全都格局相同嗎?」

「等一下……你是指未來的日本嗎?」

「我帶來了攻略曾我野三姊妹時很方便的道具喔。」

「這個……是不討厭啦。總之這裏很和平,而且人與人之間關係很好,這些還是很重要的吧。」

弟弟大海從門縫中露出臉來。

鐮足同學這句不經意的話,對我而言可是衝擊性的消息啊。

走出房間,看到弟弟也跑出來一探究竟,我連忙將他趕回去。我可不想讓那個來自未來的笨蛋染指我的弟弟。

弟弟不可能比哥哥更優秀——或許有人會這麼說,但至少這句話不適用於我們兄弟。

「要你管。」

她以飛越路面鐵軌溝槽的動作跨出自己的腳步。

我坐在有輪子的椅子上。「話說你來做什麼的啊。」

「……真的假的,這麼科幻啊,好像『蘋果核戰』0;注11:日本科幻漫畫大師士郎正宗的作品,曾改編成動畫和電影。後面對話提到的「義體」則出自於另一部知名科幻作品,「攻殼機動隊」裏的人體改造技術。1;。」

「第五集,很快就要出版囉。」

「我很喜歡那部作品呢。電影我也去看過,不過原作我已經看了幾十次喔。只是續集一直沒出。最後一本單行本是一九八九年出版的——在我出生之前耶!」

弟弟目前國二,目前就讀我高中附設的東京飛鳥學園附中。

說完,她從牛仔褲口袋裏拿出一根以鮮紅色塑膠袋包裝,看起來像是魚肉香腸的東西。

該怎麼爲今天一整天的神奇遭遇總結呢?我一如往常地打開電腦,讓電腦無縫播放着龐克搖滾的名曲。同時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曲起一邊的膝蓋;另一隻腳則隨意地朝空中舉起,表現出「無」的意象。然後右手指天,左手指着自己的下體,以完美無瑕的露鳥瑜伽姿勢冥想。這時玄關的門鈴響起,果然不出我所料,鐮足同學來了。

「沒錯。在學校的你,臉臭得活像被國稅局追稅追到快跳樓一樣喲。」

「咦……可是早上見到他的時候還好好的啊。」

「咦?會出嗎?真的假的?不是其他人畫的嗎?」

不是做哥哥的要老王賣瓜,但他可是這年頭罕見的率直好孩子,長得也很可愛。很有運動細胞,隸屬學校的籃球社。似乎也的確受到女孩的青睞,今年情人節在學校就收了十幾個巧克力。

「這是什麼?」

「譁,科幻魂點燃了呢。我相信鐮足同學是未來人。」

「這是一種用來製作紀錄點的道具,將它插在時空隙間中使用。」

「噢,是這樣嗎?」

鐮足同學拿出神祕的非日本化機器0;注12:日本商業用語之一,意指在孤立的日本市場中發展,失去了與日本以外地區的交換性。導致最後被來自外國的優秀商品淘汰。典型例子有日本的手機、電腦、導航系統等。1;朝着四周的街道,看來似乎是在拍攝。原來她喜歡的不是我,而是城鎮啊。

這是怎麼一回事呢?竟然以未來的技術改造房子了呢0;注14:這是日本節目「全能住宅改造王」的著名臺詞,旁白在每一集都會說出這句話。1;。該不會連房子裏面也改造了吧。

欸,是這樣的嗎?超越時空來找我的嗎?

啊,二十二世紀是距今九十年後耶……士郎老師確定得義體化了呢。

「咦?什麼?」

「隔壁的物部先生呀,突然調職了——」

她撕破紅色包裝。

「後來在與現在列島幾乎相同的位置,建立了人工島嶼,只是耗費了很長的歲月呢。二十七世紀的日本,是由海上都市羣所組成的企業聯合國家。」

鐮足同學屈膝坐在地板上,隨手拿了本堆在地上的漫畫來翻。從我的角度可以看見她的背後,她穿的背心乍看之下很普通,不過背後卻大膽地敞開。當然不會露出內衣肩帶那種不識趣的東西。這麼說來……她沒穿內衣?

「大海……千萬別成爲像我這樣的廢柴啊。」

未來真是不得了。不過要是古時候的人來到現代,肯定也會有「立見妖〖穿短袖,此話當真!」的反應吧,或許是一樣的。

「我還以爲你很單純,想不到卻這麼難搞。」

「是嗎?」

「真的嗎!什麼時候?什麼時候會出?」

老實說,鐮足同學真的很可愛。既然她說自己是義大利人,那就是混血囉?只要她走在街上,就足以吸引衆人的目光呢,只是髮色有點怪而已。

我有氣無力地回答。

「未來沒有這種東西嗎?」

我撇下滿臉莫名其妙的弟弟,關上自己房間的門。

鐮足同學嘆了一口氣。

雖然這座城鎮很安靜,沒什麼特色,景物也很單調,但這是我成長的地方,我很喜歡。和認識的老婆婆擦身而過時,老婆婆會對我打招呼「回來啦」。見到一羣跑到馬路上嬉戲的小學生,我提醒他們「有車子經過,靠路邊一點」;雖然他們乖乖地回答「好~」,不過等我離去之後,他們肯定會依然故我吧。

「真的嗎!我的人生就是少了它啊!」

看到我的反應,鐮足同學暗暗笑了笑。

她從包裝里拉出來的東西,看起來還是很像魚肉香腸,一根滑溜溜有彈性的棒子。

「不論太一被三姊妹其中之一狠狠甩掉,被罵得狗血淋頭,或是被警察抓走關進拘留所裏。碰到這種情況,都能透過自動讀取功能,不斷重複挑戰喲。」

「我纔不想重來咧,什麼鬼啊。這是無間地獄嗎?」

她呵呵笑了笑,然後站起來。

「那麼就來設定吧,我們一起來。」

「我也要嗎?」

「只有設定的人才能回到紀錄點喲。」

她將魚肉香腸遞給我。

「我該怎麼做?」

「請握着一端吧。它會幫你做生體認證。」

聽她這麼說,我戰戰兢兢地握着粗粗的香腸。

「這樣?」

「是的。」

她就站在我身旁,我偷偷往胸口瞄了一眼,看到一點不該看的東西。

我的小香腸也稍微變得有精神了。

「接下來將它保持水平,塞進時空隙間裏。」

我和她一起將香腸0;不是我身上的小香腸1;用力往前推,香腸的前端彷彿塞進看不見的洞穴一樣消失了。

「噢,這就是時空隙間嗎!」

明明搭的電車和平常一模一樣,但我卻心跳加速、手心冒汗、喉嚨乾渴——緊張的不得了。

「抱歉囉,那孩子還在睡。鐮足同學,可以麻煩你叫醒他嗎?」

吹彈可破的肌膚,清柔飄逸的秀髮都清晰可見。

「然後這是全身照片。」

…………

就這樣,等到我不明就裏地被強迫依照爽與不爽來分類大量數字,思考能力麻痹之後。

而且從她身穿的襯衫豐滿度——這張照片怎麼裁在這麼可惜的位置啊。拜託立刻將能讓大家感到幸福的上半身照片送來吧!

更何況我討厭有人早上來迎接我上學。會勾起心理創傷。

「對呀。」

「她是國中生嗎?」

「太一同學,請看這個。這是二十七世紀的新聞畫面。」

「原來你的來頭這麼大啊。」

雖然制服很眼熟,不過穿在入香身上感覺很可愛。

話說這張照片是何時照的啊?

然後就回去了。

別聽她鬼扯啦,老媽!快把她趕回去!她既不是我朋友,也不是我的青梅竹馬啦!

背靠着電車門,和我面對面的鐮足同學滿足地點了點頭。

「什麼……資料編號很爽?這句話真有意思呢。說不定是腦神經有異常喔,我們趕緊來做個實驗吧。等一下會顯示出一千個數字,當中如果出現覺得很爽的數字,就以手指比圈圈;如果不爽的數字,就以手指比叉叉——」

「八十八F?」

如果當時的敏銳能和現在的知性結合的話,真的超強啊。別管什麼曾我野三姊妹了,將日本炸上天吧。

鐮足同學點點頭,將入香的全身照片遞給我。

「唔,八十八F……真的有八十八F嗎……」

她和兩個妹妹不一樣,長得十分端正。

我平常走的側門,寬度僅能讓一臺卡車通過。但現在在我眼中,卻彷彿是地獄之門。

真實龐克大概有個條件是「和老媽同住一個屋檐下」,不然根本無法表達真正的憤怒或憎恨吧。記得席德.維瑟斯0;注16:英國龐克樂團「性手槍0;se pistols1;」的貝斯手,二十一歲時因吸食過量海洛因而死。1;死時,發現他的人就是他媽媽……他媽媽很可疑喔。

然後將照片塞給我。A4尺寸,畫質非常好的照片。

鐮足同學交給我的,是穿制服的曾我野笑詩從頭到腳的全身照。照片中的她將手背在背後,臉上浮現的笑容彷彿在嘲笑看照片的我。

從踏出家門後就一直高亢的緊張感,在看到校門的時候達到了高峯。

1-3沒有任何事情無法重來。

這張呢,以一句話形容的話,真是絕世美少女呢。

「兩人齊心協力的第一項共同作業順利結束了。希望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囉!」

如果學校「只是」唸書的地方也就算了。但是世界上有太多即使想念書也沒得唸的小孩,知道這個事實後,我就覺得自己非唸書不可。

「沒錯,直接將它緩緩塞進去吧。」

「太好了,彼此有交集呢。」

「接下來是妹妹曾我野入香。首先是上半身照片。」

反正只要去學校,就算不情願也會見到她的面,所以這樣選擇很自然。另外兩人在看到照片之前,我根本完全不認識。

鐮足同學一臉訝異地看着我。

可是,我現在卻被迫揹負了與唸書完全無關的使命。這樣絕對大有問題。

身材如此纖細,但是臉蛋卻看起來好柔軟……的確是很可愛呢,從照片上看起來。

我並不是毫無理由地宣稱「不想去學校」。

「咦?你不是說要幫我嗎?」

「今天又要請假嗎?可是〇〇同學們特地來迎接你呢。」拜託老媽,他們纔不是我的朋友!只是老師叫!〇〇同學們的微妙表情,看仔細一點好

而我也算是真實龐克。

昨天回來的時候,鐮足同學說,

「還攻略路線咧……」

鐮足同學僅以指尖微微地拍了拍手。

龐克適合早上。

「唔……自然地……儘可能自然地找她聊天……很平常地和她打招呼……但是……唔……我從來沒和她說過話……唔……曾我野,看到我一定會笑我……女生們,會笑我……唔……女生……唔……」

不過,一旦去上學之後,可就沒那麼自然了。

「唔……會成功,絕對會成功。」

我一把搶過鐮足同學手上的照片,仔細端詳從由真子的清純長相根本無法想像的極上巨乳身材。

三姊妹中她的頭髮最短,感覺最樸素,戴着黑框眼鏡——長相非常清秀,不愧是女大學生。

「完全進入發情的狀態,這樣非常好喲。」

F○CK!這是什麼鬼啊!

「太一,〇〇同學們來接你囉!」念國中的時候,這句話我聽到爛了。

「沒關係,請繼續塞吧。想像將特大號座藥塞進去的感覺。」

「應、應該不算吧。」

雖然國中和高中在同一片校地內,但彼此幾乎沒有交集。要從我們這邊到國中部的校舍也不是不行,就怕被一羣小混混模樣的小鬼們包圍說「學長,來一下吧?」

微妙的不合身感覺也好可愛~喔。0;和「這是魔術~喵」0;注18:日本魔術師山上兄弟的招牌臺詞,兩人爲金氏世界紀錄認定全世界最年輕的魔術師。1;一樣的音調1;

哎,真的,我差點就回到人生中最敏銳的那段時光了——待在保健室,在上課講義的背面凌亂地寫下「學校戰火0;注17:出自二戰電影「巴黎戰火」0;Is Paris Burning?1;。1;」這首自創曲的歌詞,那個時候的我。

我現在感覺非常不舒服,連抓着扶手站着都勉強。結果鐮足同學看到我這模樣,竟然還開心地笑出來。讓我不禁覺得,早上來迎接我纔不是這樣子咧。

撇下我那完全垂頭喪氣的小香腸,肉棒滑溜地消失了。

「呃,像這種有點熟又不會太熟的最尷尬了。雖然我認識她,卻從來沒和她說過話。」

不好!

「這是全身圖喲,附帶一提是八十八F。」

雖然我還無法接受,但她似乎真的很忙,雀躍地站了起來。

「你的情緒似乎非常亢奮呢。」

我忍不住對她大吼。

真的會累積壓力。

「這怎麼想像啊,到底是多寬廣的肛門啊。」

我低聲說着,設法鼓舞自己。

「我也是很忙的呢。我受到國立國會圖書館的委託,必須盡全力購買二十一世紀的稀有御宅文獻。所以我得趕快回到隔壁,去確認一下虎穴、甜瓜、ZIN和MANDARAKE0;注15知道這四個是什麼東西的讀者,宅力指數都相當高。1;等通販網站——」

「別擔心啦,在學校我會陪着你的。而且就算發生任何麻煩,回到這個紀錄點的話,我也一定會來找你囉。」

彷彿將我的挖苦擋回去般,鐮足同學碰了碰我的身體。

「是呀,八十八F。這張照片的資料編號是八十八F,有問題嗎?」

「是這樣的嗎?」

我腦袋空空地回答。

你們在玄關的對話我聽得一清二楚!將房間門關起來啦!

雖然有點像姊姊笑詩,不過感覺比較樸素,說不定我會比較喜歡她。

「那就明天見囉,拜啦。」

「哪有人取這麼爽的資料編號啊!」

說着,鐮足同學忍着打呵欠。難道未來人絲毫沒有面對人的壓力嗎?還是因爲她的個性使然?

電音系和嘻哈系比較適合晚上。其他的領域我沒聽過,也沒興趣。J-POP之類的話,反正便利商店老是在播,和時間沒什麼關係。

我知道經常有人說「不要愁眉不展」,或是「正面思考會改變人生!」之類,但那基本上只是因爲本人沒有愁眉不展,個性積極而已吧。否則他們怎麼敢恬不知恥地將這些思想強加在別人身上呢。

鐮足同學一臉訝異地瞧着我的表情。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曾我野笑詩的表情,幾乎是原尺寸大小的照片。

「咦?這不是我們國中的制服嗎?」

「哎呀,我差點忘記了。」

我明白了。我在被窩裏終於明白了——廳剋日疋早上聽音樂。

聽到鐮足同學一問,

「最後是長女曾我野由真子,大學生喔。」

我只會愁眉不展和踟躕不前,因爲我天生個性如此。

聽到我這麼說,鐮足同學彷彿想起什麼一般忍住笑意,緊閉着嘴脣顫動。

「爲什麼要這麼害怕呢?只是早上打個招呼而已喲。」

「那麼,先從誰開始攻略呢?」

鐮足同學若無其事地說着。

或是因爲太窮而餓到早上醒來,這也是龐克。

「我不要,他的房間裏散發出腐敗屍體的氣味。」

啊,這次我覺得她很有日本味。

「這是資料。要決定攻略路線時,請以資料爲參考喲。」

他們一定以爲欺負高年級的就可以打到稀有寶物吧。又不是魔物獵人,搞屁啊……

「哇,感覺好惡心。是不是有點被往回推啊?」

「啊,二女笑詩感覺比較爽。」

真實龐克因爲大家都是工人階級,爲了工作而必須早起。這纔是真正的龐克。

「太一,鐮足同學來迎接你囉!」

她從機器中放映3D影像。看起來像是小學的教室,小鬼頭們面對著書桌。

「這是什麼?」

「因爲二十七世紀的日本國力衰弱,因此連小學生都無法獲得充分的營養午餐。」

「啊?真的假的……」

仔細一看,小鬼頭們的表情都略顯哀慼。

「一旦太一同學攻略曾我野三姊妹,讓日本危機防患於未然,他們就有飽足的午餐可以喫了喲。」

鐮足同學盯着我的臉瞧。

老實說,我對這種最沒抵抗力了。我會貫徹龐克態度,也是因爲「如果我們對此視而不見的話,重擔就會落在後代子孫的肩頭上」這種思想。

「知道了啦……現在不是皮皮挫的時候。比起這些孩子所受的苦難,我的現狀根本不算什麼吧。」

「喔,太一同學,真是了不起。」

鐮足同學雙手緊緊握着機器,貼住胸口。

「這麼一來,小學生們終於可以脫離只有針對肉、魚、素食者三種主菜中選擇其一的可悲現狀了喲。」

二十七世紀……人類似乎比現在還要墮落吧。

「告訴那些小鬼,重新回去嚐嚐脫脂奶粉0;注19:戰後的日本有一段時期,小學的營養午餐喝的是美國生產過剩的脫脂奶粉。1;的味道吧。」

聽到我這麼說,鐮足同學歪着頭「唔」了一聲。

「脫脂奶、粉……?嗯,那是什麼呀。」

我穿越餐廳後方前往校門口,執行繞到從正門上學的曾我野笑詩正面的戰術。鐮足同學的機器傳來「嗶嗶」聲,顯示出神祕3D地圖。

「曾我野感應器有反應了!笑詩正從正門入侵!」

「好,我去去就來。」

我丟下她從校舍迂迴,逆向跑在通往正門的上學人潮之中。

「能不能收斂一下你那下流的妄想呢。」

「那不能怪我啊,我都已經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了,纔會喘成那樣。」

鐮足同學將「對我而言」昨天拿到的照片,再一次給了「對現在的我而言,」來自明天的我。

「鐮足同學,除了這張照片以外,沒有任何關於入香的情報嗎?」

「這裏是二〇二年六月十二日下午四點三十八分你的房間,也就是紀錄點喔。」

鐮足同學一臉驚訝地搖了搖頭。

「喔,找到囉。我看看……關於初吻的顯示結果是『還沒』。」

我毫無反駁的餘地。

「姆,可是歷史已經證明過,嘴上這麼說的人都會將個資拿去做壞事呢。」

「什麼?都胡搞他人的記憶了,還敢說什麼個人情報保護法!別管那麼多了,拿給我看就對了!我不會用來幹壞事的啦!」

雖然我昨天也說過,但還是F○CK!

「出局——」0;注:20日本綜藝節目「不能笑系列」中,只要有人笑出來,就會出現這種效果音。1;

「好,我知道了。」

但鐮足同學卻看了一眼神祕的機器,我緊咬着這一點。

「完全出局囉。」

漫畫的邊邊角角戳着我的背,我站起身來。

「唔……主張明明這麼廢,但是卻談起人生大道理……這就是救世主的力量嗎……」

「決定啦,我要以成熟的熱吻攻陷入香!」

我舉起拳頭朝天一舉。想不到這顆行星上,還有尚未被任何人踐踏的聖地……親吻的理由?因爲那裏有嘴脣啊——將來,等我因爲稱霸世界上無人征服的脣峯,豐功偉業受到英國皇室頒發騎士稱號時,我會如此告訴女王陛下,並將勳章丟還給她。

「話說啊,我想了一下——」

將神祕機器貼住額頭,鐮足同學歪着頭。

「要你管。」

雖然我問她「究竟幾歲」,不過重點不在那裏。

就這樣唱了一段獨角戲之後,

「呃,這個……對不起。」

鐮足同學兩手一拍。

「沒有的東西就是沒有呢……」

「是嗎?那等你回到未來世界去之後,我就要徹底玩個爽!看我舔舔入香親親入香玩玩入香摸摸入香——」

「剛纔那究竟是怎麼回事啊……爲什麼我會在房間……」

鐮足同學皺起眉頭。

「這、這個……0;咳1;……曾我野……同學:::呃0;咳1;……噗嘻嘻……早、早安。」

「想什麼呢?」

無失誤穿越人潮彈幕之後,我抵達目標.曾我野笑詩的面前。她似乎沒有看到我,差一點撞上我而「哇」的一聲。

「那我問你,入香的初吻年齡究竟是幾歲?」

「喂,就在那裏吧?趕快給我拿出來。」

「出局——」

輸給幾百年前人類的知識,嚇到了喔。她絕對想不到,那是我剛纔自己瞎掰的格言!

「是不是換個攻略對象比較好?」

我拿着入香的上半身照片,特別是可愛的嘴邊,湊近眼前仔細地觀察。

鐮足同學抬起頭,望向站着的我。

登登——

「算了,這不是太一同學一個人的錯喲,很多事情都超乎想像。曾我野笑詩的堅固防禦超乎想像,太一同學的噁心程度也超乎想像。雖然只瞭解這些,但還算是成功,畢竟還在第一次接觸的階段。」

鐮足同學從虛空拉出魚肉香腸。

「喔……這麼說來?」

「而且國中女生啊,不是都對高年級男生沒有抵抗力嗎?所以這一次,我很有自信喔。」

「什、什麼?」

「紀錄點標記內藏的電腦,會根據你的行動預測分歧的未來,並且仔細分析。最後電腦判斷,你無法和曾我野笑詩展開戀愛關係。」

鐮足同學依然坐在牀鋪上。

光線恢復之後,我只比原本的地點稍微移動了一點位置。不過在黑暗中的飄浮感讓我失去了平衡感,一個重心不穩而摔倒,漫畫塔也隨之崩塌。

「可以停下來了嗎?」

「附帶一提,根據我們的資料,太一同學的初吻經驗也是『還沒』。這樣就有交集了呢。」

命運是二選一,成敗就在一着,死亡或榮耀(注21:這是衝擊合唱團0;The Clash1;的名曲。)……

鐮足同學緩緩從牀上滑落,一邊膝蓋碰到地板。

「啊?」

鐮足同學嘆了一口氣,臉上浮現出泄氣般的微笑。

我原本想以柔和的聲音對她打招呼,但卻喘不過氣而咳了一聲,變得有點含糊

鐮足同學操作機器。

「初吻,初吻,我看看……」

我再次看向入香的照片。

聽到我的道歉,鐮足同學依然笑着抬頭仰望,然後一屁股坐在我的牀上。

「但我畢竟是公職人員,不能幫助別人從事違法行爲。色情行爲更是不容許喲。」

曾我野笑詩雙手緊緊抓着側背在肩上的書包肩帶,露出有點驚慌的神色。

「先從做得到的事情開始着手吧。」

「抱歉我這隻癩蛤蟆配不上她。」

「歐耶——!」

身處在看不見腳邊,連自己的手也看不見的黑暗之中。一股墜落坑洞的感覺來襲,我反射性地縮起身子。

「沒有啦……戀愛不就是這麼回事嗎!追根究柢就是男人與女人,身體與身體——不就是這樣嗎<類就是這樣將生命的接力棒傳給下一代的啊!」

鐮足同學的臉上浮現出困惑的表情。

「爲什麼要笑呢?難道有什麼好笑的事情嗎?還是因爲自己丑態百出而自嘲的笑呢?」

不清。

鐮足同學說。

「哇,怎麼啦!」

「怎麼回事啊!到底怎麼搞的啊!」

鐮足同學的聲音響的不得了。

「『戀愛者,以接吻爲首,始能獲得』——古人這句話說的真是好極了。」

「嗯。古時候的人也說過,『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黑暗吞噬了我的房間。

我像一隻拚命想逗主人開心,勉強用後腿站起來而抖個不停的小狗一樣,眼看鐮足同學殺氣騰騰地逼近我。

「這可傷腦筋呢。依照個人情報保護法,禁止將收藏在這裏的資料拿給一般市民看呢。」

然後四周突然亮起,我被手腳突然碰觸到的冰冷物體嚇得跳起來。然後才發現那是自己房間的地板,但我的身體完全飛離了地面,直接撞上堆在牆邊的漫畫,被漫畫埋住。

「那是什麼呀?」

於是當天我們就以「拜啦」道別。

「等一下……是誰決定失敗的啊?」

1-4就算右臉被打也別將左臉湊過去

總之,現在燃起了希望。這並不只是我個人的希望,而是整個國家的希望。加油吧我!

「雖然不知道『高年級男生=太一同學』的等號怎麼畫上的,不過將對象通用化,是知性活動的第一步呢。」

「這樣好了,太一同學你來詢問,我回答你的問題。因爲真的沒辦法讓你直接看見那些資料。」

「算不上認識的認識反而難搞耶。所以我想,從兩人相遇開始試試看。放棄曾我野笑詩,改從妹妹入香下手。」

「出局了喲,因爲你攻略曾我野笑詩失敗了。」

「拜託,小孩子懂得嘴脣與嘴脣接觸叫做接吻嗎?入香她現在肯定還是這麼認爲。這時候出現在她面前的,是散發異樣魅力的成熟男性,也就是我!女孩不是都爭先恐後地想長大嗎?所以讓我以熱烈深情的一吻,告訴她長大的滋味。當然,第一次接吻的入香肯定會嚇一跳而抗拒我。不過最後,從她可愛的嘴脣縫隙中注入的成熟戀愛精華,將會讓她身心——」

這可是賭注呢。

F○CK!

頭上突然出現宛如落雷的聲音,眼前變得一片黑暗。

「嗯,真是浪費時間。」

「可是這樣,必須先和入香進展到能接吻的親密關係吧……」

我也乾脆地回答,並且停下來。

「我的行動哪裏有問題啦,我確實向她打招呼了耶?」

「那麼,臉上露出的詭異笑容又是怎麼回事呢?」

鐮足同學叉着手低頭看我,皺着眉頭。

「嗯,正面思考很好喲。」

我在一旁緊張地吞口水注視着。

「嗨……&#4;0;咳&#4;1;」

登登——

我將埋住自己的漫畫書撥開。

「老實說,實在太噁心了呢。突然用力咳嗽,你到底在搞什麼呀……」

都已經抵達學校,還沒開始上課就被迫時空跳躍,回到前一天的下午四點。晚上我哪睡得着啊,生理時鐘完全還是白天嘛。

所以直到天亮,好不容易纔進入夢鄉的我因爲睡眠不足,根本爬不起來。

這股恨意,我一定要對入香發泄。

我決定到上學途中的便利商店埋伏,等見到入香之後,輕聲對她說「都是你害我無法入睡的喲,甜蜜寶貝?」

當然鐮足同學也跟在旁邊。

她應該也跟我一起時空移動,但她卻絲毫沒有疲憊的神色。

我問她爲什麼這麼有精神。

「我有對付時差問題的營養劑喲。」

她回答。

「也讓我用吧,既不會想睡覺也不會疲勞的藥。」

現代人面對來自未來的科幻角色,最先該做的事情——也就是求她拿出祕密道具。

「唔……」

不過她卻嘟嚷着叉着手,離開我們爲了監視店外動靜而據守的雜誌架前方。我以爲她爲了避開他人耳目,偷偷將處方塞給我,結果等了一會兒,她手上卻拿着竹籤串着的炸雞塊跑回來。

「對過去的干涉必須壓抑在最小限度。」

「這句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你剛纔不就拚命幹涉收銀臺旁邊的保溫箱了嗎?」

她一邊大嚼炸雞塊,同時緩緩地將雜誌拿起來站着看。

「拜託,你的手上都是油耶。滿手油膩不要碰店裏的商品啦。受不了,都滴到地板上了……」

鐮足同學叼着竹籤,呵呵地笑着。

「太一好像我的媽媽喲。」

叼着竹籤左右甩動實在很危險,我趕緊搶下來,丟到收銀臺前的垃圾箱。

「她們來囉。」

「大概是嵐的節目吧。」

「哇,不得了耶。」

「買哈根達斯時附贈的塑膠冰淇淋匙吧。」

「——看到這一幕我差點將電視給砸了。氣瘋了!那個女來賓真的超沒禮貌呢。」「對呀對呀。」

「唔,我原本希望她們聊天能更加女孩子氣一點。與其說想像,不如說是願望。」

「維他命攝取過量就會,呃,叫什麼……總之會得到某種病,還會死翹翹喔。」

聽到我的吐槽,她呵呵笑了一聲,同時撥掉搜尋視窗。

這樣就好了啊!我差點癱到地上去。結果還不是要別人買給你啊。

「還好,媽媽說下次再買冰淇淋給我,太好了。」

「啊,我剛纔在那間便利商店,曾我野同學你也在吧?」

「……噢,原來如此。太一同學,應該說是『大腳』纔對喲。哎呀,真是好險,還好有二十七世紀的『這是什麼呀』搜尋呢。」

「那是重金屬樂團BlackSabbath。」

「後來我罵她『你搞什麼鬼啊!』結果她居然嗆我』你很囉唆耶,知道了啦,還你錢就是了。』

「她們改變了路線,要進入這間店裏了……就是那三人組。」

「她們在聊些什麼呢?」

上學的人行道原本就已經很窄,入香她們卻幾乎佔據了整條路。每當有腳踏車要超越她們而響鈴時,走在護欄邊邊的姆皮或是洛比可纔會繞到另外兩人背後,但隨即又排成一列。

「哪裏不一樣呢?」

「對呀對呀,就是『維他命一秒,受傷一輩子』吧。」

「對呀對呀,二宮非洲大賽呢。」

國中生真不得了,這麼好騙。

「太一同學,以史蒂芬.泰勒與喬.裴裏爲中心所組成,第二首專輯『Get Your wings』在日本首發……」

「欸~」

「警察網站上有張貼『勾搭事件』的消息呢。要不要參考看看?」

「你那是THE.ALFEE&#4;0;注25:THE.ALFEE,日本歷史最長的J-Pop樂團之一。&#4;1;啦。」

「換個話題吧,我昨天真的超火大的。總有一天我會揍死醜八怪笑詩。」

「哇,不得了耶。」

「咦,可是我該怎麼開口呢……」

她們一邊專注地聊着天,同時推開便利商店的門,直接朝小零嘴區走過去。我和鐮足同學一邊假裝鑑賞護髮用品,同時偷聽她們的談話內容。

「獲選之人的冰淇淋,含稅二八四圓。」

「是的,入香出沒了喲。」

她們聊天的內容充滿不知道從哪裏聽來的假情報,連我都忍不住想加入她們的小圈圈。

我們學校的學生經常大排長龍,排到放飲料的冷藏櫃前面。雖然有三名店員站櫃檯,但還是忙到連將錢收進收銀機的時間都沒有。從櫃檯上堆成的零錢小山中找錢交給客人之後,店員得立刻拿起條碼機,刷下一個客人手中的商品。

「姆皮,你決定要買什麼了嗎?」

我真的氣炸了,這根本不是錢的問題。更何況我都已經國二了,又不是沒錢買哈根達斯。」

鐮足同學以鼻音笑了笑。

隔着玻璃觀察店內情況,鐮足同學聽到我這句話後歪着頭。

「太一同學,旗下有松本順、相葉正章、木修和二宮閣下的——」

「然後我質問她,結果她居然裝傻說『嗯?我哪有喫啊。』不過她有咬哈根匙的習慣,一看垃圾桶就知道她在說謊了。」

「真的呢。」

「你當她是美國雪人啊。」

「對呀對呀,二宮十一人(注26:出自踢足球踢到聖鬥士和替身使者滿場跑的足球作品「閃電十一人」。&#4;1;呢。」

「真的呢。」

「那是搖滾樂團The Spiders啦。」

「由真子幫大家買了冰淇淋,結果醜八怪笑詩她呀,竟然搶走我的奶杏喫掉。真是氣死人了。」

鐮足同學拉近及時MAP的鏡頭。

入香她們聊天的音量大到不輸店裏吵雜的聲音。

正如鐮足同學所說,入香她們離開商店後,朝向學校走去。

不過我真的投降,我沒自信加入她們那種對話。更何況我最後一次和國中女生聊天,是我國一的時候。這隔閡也太大了。

「這個嗎?雖不中亦不遠矣吧……不過還是算了。」

國中生的談話都這麼天花亂墜嗎?如果是我的話會更……可是回想起來,我幾乎沒有和家人以外的人聊過天,這個打擊害我差點吐出來。

「對呀對呀,就是『攝取維他命要小心傷身』吧。」

「趕快過去吧。」

「真的呢。」

「不過二宮的足球真的踢得超好呢,聽說他國中的時候就是足球社社長,還贏過全國大賽四十連霸中的隊伍呢。」

我回到雜誌區,只見鐮足同學全力操作3D液晶熒幕機器,一旁站着看的客人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嗎?這個。」

「又買喉糖?你的喉嚨很差耶。」

聽到我有如剃刀般犀利的吐槽,她呵呵笑了一聲。

「如果拿出真本事的話,要成爲日本代表進軍世界盃,似乎也不是問題喔。」

鐮足同學不斷催促我。

「怎麼了?感應器有反應了嗎?」

「這個,曾我野……同學?曾我野入香同學?」

「真的呢。」

「欸~」

「很快就要經過店門前了。」

我和鐮足同學連忙追上去。

「總覺得入香和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是由櫻井、坂崎、高見澤等人所組成的——」

我擠在兩人之間,設法遮住那個人的視線。

但是不能再猶豫下去了。要是接近學校的話,就沒有機會了。

鐮足同學將視線集中在3D影像角落裏跳出來的視窗。

「很近嗎?」

她一揮手,視窗就隨之關閉。

我一邊將湧上喉頭的酸澀情感吞下去,同時吐槽鐮足同學。她聽了之後呵呵一笑,將飄浮在空中的視窗通通掃掉。

「啥?」

「真是薄弱的女性觀呢。」

她的機器再度出現搜尋畫面。

「哇,不得了耶。」

鐮足同學反覆看着機器顯示的地圖與窗外的馬路。

趁國中生三人組在結帳的時候,我和鐮足同學來到店外。

轉過頭來的入香突然瞪着眼睛。

「第一個說話的就是入香,另外兩個是宮津千尋與山野邊珠實——綽號洛比可和姆皮&#4;0;注23:姆皮,與手冢治虫漫畫作品「火鳥」中,登場的一種會變形的外星人相同。&#4;1;,是同班的朋友。」

「怎樣啦?你是誰?」

「除了史密斯飛船之外沒有其他答案了啊。」

「哈根達斯的迷你杯,時期限定的奶油杏仁吧。」

「太一同學,以收錄出道單曲『A.RA.SHI』的首張專輯『黑色安息日』一躍成名的——」

聽到我的吐槽,她呵呵笑了一聲。

鐮足小姐快速地按了按機器。

「例如什麼樣的對話呢?」她繼續追問。

「而且媽媽說過,維他命C攝取過量對身體很不好喔。」

聲音很可愛,語氣聽起來卻活像太妹,與其說可怕不如說好可憐。

「姆?」

「可惡……試試看吧。」

我回答她。

我加緊腳步,接近到足以對入香飄逸長髮嗅來嗔去的距離。

「對呀對呀。」

「A.RA.SHI……?喔,原來如此,是偶像團體吧。」

她以下巴示意的方向,的確就是入香本人。她比照片上還要可愛許多,與左右兩旁像飯糰的女生,或是像烈海王&#4;0;注22:日本肌肉格鬥漫畫「刃牙」系列作品中登場的虛構人物。&#4;1;一樣的麻花辮女相比,她的臉小多了。

想不到可愛的入香居然會說出這麼危險的話,大概是龐克運動正火熱的年紀吧。話說「醜八怪笑詩」是什麼啊……她們不是長得差不多嗎?如果笑詩是醜八怪的話,天底下就沒有美女了。

「但我喜歡這個檸檬的味道。」

因爲討厭這副景象,所以我不走學校推薦的上學路徑。身穿相同制服的學生們,昂首闊步地塞滿馬路和店內的景象,讓我想起「多數暴力」這個詞彙。

「例如嗎?例如……花語啦、花瓣占卜啦,類似這種夢幻般的——」

「二宮在踢球狙擊手(注24:這是日本綜藝節目「嵐的大運動會」中,「嵐」的成員二宮和也所想出來的遊戲,淑女區是對女性參賽者的優惠。櫻井則同爲「嵐」的成員之一。&#4;1;失誤的時候,櫻井笑的超大聲,還嗆說『你在幹什麼啊』。可是櫻井自己一球都沒踢中,而且還是從淑女區踢的呢。雖然二宮在笑,可是攝影機拍到櫻井的表情時,看得真讓人火大。」

鐮足同學歪着頭。

「你跟蹤我啊,你又是哪根蔥,抓扒手的探員?」

「欸~」

「巡邏中的便衣刑警呢。」

她一開始就誤以爲我是幹員,麻花辮女從旁邊插嘴讓事情變得更復雜。

「不對吧,你這身怎麼看都像制服耶。」

三個人停下腳步,將我團團圍住。

曾我野「讓人忍不住想摸的柔嫩肌膚」入香的雪白臉龐浮現出紅暈。

「我們纔不會做順手牽羊那種蠢事呢。還有你該不會是那個什麼,跟蹤狂嗎?」

「咦?」

「羅莉控跟蹤狂緊密二十四小時呢。」

「沒有沒有沒有——」

在我還來不及反駁「什麼羅莉控,年紀有差那麼多嗎」的時候,入香一記左直拳飛來。比起疼痛,這一拳嚇得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好啊,看我揍你一頓!」

入香將書包丟在一邊,朝着我衝過來。

「入香,揍死他!」

「用足球踢擊接腳踩的KO模式喔。」

入香下手的氣勢絲毫不留情,眼看她即將一腳往我的臉踹下去。

「嗚哇——」

我連忙縮起身體。

登登——

「不然這樣好了,要不要試試看改變形象呢。」

「我今年十七歲。」

大學的校門像是一座大公園的入口。正妹們走在遮住陽光的涼爽林蔭道路上,別有一番情趣,到了秋天肯定更有氣氛吧。如果和由真子並肩走在樹下,就很有什麼威森林的感覺吧。雖然我沒看過那部作品,不過應該是這方面的故事吧?

「由真子在哪裏呢?」

「潛入」其實有語病,其實就是假裝參加爲了高中生所舉辦的體驗營而混入校園內。由於可以穿着制服進去,所以好處是即使走出家門就蹺課,也不容易穿幫。

「是我的錯。甘檮學院是女子大學。也難怪男性入侵者會被警衛抓住呢。」

我絕對不能在這裏被他們抓到。

「因爲需要龐大的裝置與預算,所以是國家級的事業喲。我是第三個日本時空跳躍員。」

鐮足同學小聲地說。「請趕快逃吧。」

「太一同學——」

我沒有這種經驗,所以找席德商量一下吧。

「要不是你的干涉,我也不會在路上被國中生扁了。」

「結束?」

正在用機器調查資料的鐮足同學突然抬頭。

還是該從長女由真子下手。大學二年級,二十歲。

之前我絲毫沒有想過未來的延壽技術之類,覺得自己問這種問題真是蠢到有剩。萬一乍看之下像是女高中生的她,其實早就已經兩百歲的話,我可就要嗆她「老太婆自重點」了。

鐮足同學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的頭。

看到我以屁股着地的狼狽模樣,鐮足同學似乎在強忍笑意,嘴脣不斷地抽動。

……不,應該說是我無法放心過日子。那個「登登——」的聲音真的對心臟很不好。

「第二個人利用二十七世紀的行銷理論,開發系統用來大量銷售不合季節的夏季鰻魚喔&#4;0;注28:指平賀源內,江戶時代的發明家、醫生及作家。這裏指的夏季鰻魚是日本人在夏天的「土用醜之日」,日本人習慣在這個時期喫鰻魚。但其實夏季並非鰻魚最肥美的季節,據說這個習俗是夏天生意不好的鰻魚商人,向平賀源內請教所得到的點子。&#4;1;。」

「你在說什麼啊,突然叫我逃。」

「你是哪個學校的!」

警衛追了上來。

「我討厭剪頭髮。」

「喔,原來時空跳躍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啊。」

和距離我們學校最近的車站不同,有許多穿着時髦便服的大姊姊,真的非常華麗。那些連身上制服都沒洗乾淨的小女生,洗煉程度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記得第一堂課是在大教室——」

我用力搔了搔自己的頭髮。

所以我蹺掉學校的課,潛入由真子就讀的大學。

「那邊的同學,請你站住!」

「我哪知道。還有那段動畫,你想上傳到哪裏去啊。」

未來人真可怕,想不到他們帶給我們社會這麼大的影響。

「出局——」

——難道他們也是未來人……?

「哎呀,那是……」

「唔,看起來你有煩惱呢。」

「出局——」

然後第三人就是鐮足同學嗎……

眼前的時髦大門,如果有殺風景的生活指導老師和學生會那羣白癡站崗,就一點都不美了。走進大門的我,心臟緊張地枰枰跳。

「那傢伙也是嗎!」

被揍的臉頰還在隱隱作痛。

「是的。第一個人前往古代日本,致力於法律的制定。而且他透過聲音辨識程式,能同時辨認十個人的聲音,這項特技讓他轟動當時呢&#4;0;注27:指聖德太子,飛鳥時代的皇族。曾制定冠位十二階、頒佈憲法十七條。傳說中他具有能同時聽十個人說話的能力。&#4;1;。」

她輕描淡寫地說着。

我應該也會名列在未來的歷史教科書吧。或許我應該趁早想一個類似「Elekiter」的流行綽號纔對。

「綠意很多真不錯。」

「『A Japanese boy got GOHOUBI fromacutie』……好,標題就這樣下吧……太一同學,在二十七世紀,『GOHOUBI』變成了世界共通的語言喲。」

以食指微微勾住吊環的鐮足同學說着。

「改變形象?」

鐮足同學坐在我的椅子上,模仿診療室的醫生骨碌地轉了一圈。

「但是最好稍微修剪一下比較好喲。」

卑鄙的警衛呼叫他們組織的夥伴,一下子就包圍了我。他們拉住我的手腳,像吊牀一樣將我吊在半空中。其他人對我身體上下其手,還擅自打開我的書包。

我連忙盡全力逃跑。

「現在的髮型根本稱不上是髮型呢。」

我每天從JR轉搭私鐵的車站,該站的下一站距離目標甘檮學院大學最近。

「前兩個人也是來拯救日本的嗎?」

「得、得救了……」

是不是邪惡組織爲了阻礙鐮足同學的計劃,而派來的剌客呢——爲了讓日本走向滅亡。

「可惡,怎麼能讓他們得逞。我一定會保護這個國家!」

她的聲音充滿緊張感,一股黑色的不安在我心中蔓延開來。

難怪會出現他不存在的理論。我的腦海裏浮現印在教科書上,表情呆板的肖像畫。

「要你管……」

鐮足同學依然專心地操作機器。3D映像反覆播放着我捱了一記入香的超人鐵拳,被擊倒在地上的畫面。

席德「F○CK!剪什麼頭髮,沾點糖水豎起來就夠了啦!」

「原來那傢伙是未來人啊!」

如果我不拯救日本的話……鐮足同學就不能放心回到未來去了!

不行不行,不能攻略未成年少女。

「例如剪個頭髮之類……」

登登——

「沒錯。成爲時空跳躍員是我從小的夢想,所以我很努力用功喲。」

仰望着甜蜜家園的熟悉天花板,我嘆了口氣。

「這樣就好了啦,很煩耶!」

「我們必須儘量避免對過去的干涉。」

1-5對自己的外表要有責任感

心裏不爽的我抓起手邊的漫畫朝她丟過去。鐮足同學輕易躲過我的攻擊,一邊以口哨吹着不知從哪裏學來的史密斯飛船歌曲,同時繼續編輯動畫。

我擠出最後的力氣大喊:

以前曾經&#4;0;在腦海裏&#4;1;這樣討論過,所以我儘可能不剪頭髮。

「我受夠了啦,不論哪條路線都是出局嘛。」

「這麼說來,你是跳級嗎?」

我的體質很容易招致這種類型的言語,所以我直覺反應是叫我。我環顧四周,果然看到兩個警衛,露出可怕的表情朝我走過來。

曾我野笑詩和入香都不行。

「太一雖死,日本不滅!」&#4;0;注:29這句話是出自日本自由民權運動家板垣退助,在遭人刺傷時所說的話。&#4;1;

「那要不要換個顏色試試看呢。」

「真想趕快見識一下,二十一世紀的大學和我們那時代的大學有什麼差別呢。」

鐮足同學說。

一個凶神惡煞的老頭子,在超近距離對我大吼。

鐮足同學抬頭望着樹木,同時打了個噴嚏。

「這是緊急事態,要是被他們抓住就結束了喲。」

平常轉乘的車站有不少延伸路線,下車乘客的年齡層也很廣。不過才相隔一站,月臺上看見的清一色都是大學生,讓我不禁覺得「這就是校園都市嗎」?

平常搭車的車站,總會有一大羣乘客下車,然後一大羣乘客上車。我和鐮足同學被擠到車廂的中間去。

聽到這句話,她大概終於忍不住了,從鼻子「哼」地一聲別過臉去。

「啊,等一下,站住!」

「咦?要染髮嗎?」

「別管那麼多了,鐮足同學,給我未來的藥吧,我的臉開始痛了。」

真實龐克信徒的我,習慣將這些問題通通和席德.維瑟斯討論。當然,真正的席德已經告別這個世界,前往龐克天國了。所以這只不過是「席德.維瑟斯應該會這麼說」的一種假想。

「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吧。」

我「席德,有人叫我剪頭髮耶~」

「是的,我有博士學位喲。」

聽她這麼回答,我才鬆了口氣。

爲了正確判讀我的十七歲地圖,我需要大學等級的知識吧,肯定需要。

走出閘門,沒有人遵守燈號的斑馬線對面,是一片如森林般蓊鬱的樹木。時髦的淑女們,身上一邊散發着甜美的氣息,同時朝着那片樹木走過去。

我基於「要隱藏樹木就隱藏在森林中」的想法,朝校園內部跑過去。

我縮成一團的身體往後一滾,將堆在房間角落裏的漫畫全部撞倒。

我躺在地板上耍賴,手腳不停揮舞。

「嗯?鐮足同學念過大學嗎?」

「真的假的?話說鐮足同學你幾歲啊?」

我「席德,有人叫我染頭髮耶~」

席德「F○CK!有那種間錢的話,拿去買毒品比較快啦!」

就是這樣,鐮足同學的提案遭到否決。

「我還是覺得,剪髮或染髮違反我的個人原則……」

但是鐮足同學完全沒聽我說,不斷操作着機器。

「太一同學,關於你的資料裏有這麼一項:『碰到麻煩的時候,有和心中的席德維瑟斯討論的習慣。』請問這是什麼意思呢?」

「咦?」

從沒告訴過任何人的祕密竟然會曝光,冷汗和其他汁液從我全身毛孔中噴湧而出。

「不,那是……」

「具體而言,究竟要怎麼討論呢?請你現在就示範一下吧。當然要發出聲音來喲。」

「呃,這個……」

「話說回來,這裏還有一些記載:『像席德.維瑟斯&#4;0;享年二十一歲&#4;1;一樣英年早逝,成爲傳說是我的夢想。』真是諷剌呀,爲什麼太一同學到了二十一歲不僅沒有死,之後還厚顏無恥地!」

「別再說了,都是我的錯。」

我跪在地上不斷磕頭。

「我會去剪頭髮,然後染頭髮。拜託你高抬貴手……」

爲什麼她連我內心的祕密領域——也就是「secret Base~席德送給我的禮物」都瞭若指掌呢?

未來人真的好可怕。

我「席德,抱歉,我要改變信念了。」

席德「我要走我的道路,你就走你的道路去吧!再見啦!」

席德歪着嘴丟下這番話,隨即轉身走上電燈一閃一閃發光的樓梯,消失在空中的彼端。

鐮足同學問我。

真是的,我本來儘可能不想用這一招的……

「我是跟着他來的鐮足。」

前來叫我的,是一個載着時髦眼鏡、風格新潮的大叔。

「因爲我的活動資金是從稅金裏提撥的,要是借給太一同學做頭髮的話,不知道納稅人能不能接受呢……會不會被罵說『反正換什麼髮型都不會有女生喜歡你,乾脆全部剃光頂個太陽能面板算了』呢。」

「吹掉那塊布真是致命傷呢,完全出局喔。」

熱水淋在頭髮上。

媽媽似乎想知道,我喫錯了什麼藥纔會發神經。

「要剪多短呢?如果剪這一頁所刊登的髮型,會修剪得很短喔。」

我將理髮師拿給我的MOOK翻開來一看,染髮果然是基本款。

「還好第二次就能夠順利過關。」

「呃……這間店有在站前發傳單耶。而且要是撞見店員的話,不覺得很尷尬嗎?萬一以後去不了那一帶的商店的話,不是很糟糕嗎?」

一隻手端着咖啡杯的鐮足同學站在我身旁,有如軍師般看着髮型目錄。最後髮型和顏色都由她來決定。

「請問今天要怎麼理呢?」

「喔,平平都是剪頭髮,價格差這麼多啊。鐮足同學,能不能借我錢?」

來到走廊後,我順手將門關上。

「好呀,乾脆豪邁一點,選擇『變強後重新開始』吧。」

我維持後仰姿勢自由落體,幸好掉在牀上纔沒撞到頭。但因爲頭髮溼答答,所以害牀單也跟着溼成一片。

「嚼,不會!」

坐在椅子上的鐮足同學抱着膝蓋,嘆了一口氣。

「啊,是嗎?喔,這樣感覺不錯呢,很有龐克風格。」

彷彿被我的大聲嚇到般,遮住臉的布輕飄飄地從臉上飛起,掉在地板上。

椅背緩緩往後傾,略爲越過水平線,讓我的頭微微呈現倒立的姿勢。

這次鐮足同學沒有指指點點,在等待席啜飲着咖啡,同時翻閱雜誌。

「怎、怎麼了太一?在學校發生什麼事了嗎?」

髮廊整體顯示出木造風格,還有一面能看透整個店面的落地玻璃窗,感覺有點不好意思。

若是年輕女性的話,我可能會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吧,感覺自己得救了。坐在鏡子前的椅子上,造型師將毛巾系在我的脖子上,

第二輪因爲已經習慣流程,所以向媽媽要錢後衝到髮廊去,決定髮型也毫不猶由於是第二次,光是選擇稍微明亮的髮色還不夠,因此我指定像是野狼的毛皮,叫做什麼灰的顏色。我的心情就像戴上假髮卻欲蓋彌彰的大叔一樣,不使壞一下弄個醒目的髮型,就感覺不到自己活着。

鐮足同學嘟起鴨子嘴,搔了搔額頭,彷彿在思考什麼事情。

「剪髮和染髮。不好意思,請讓我看一下發型目錄。」

「這裏怎麼樣呢。剪髮&染髮,學生優惠價四千圓。」

「你又不剪頭髮,待在店裏沒關係嗎?」

「『搖滾雖死,龐克不滅』是嗎……謝謝你,席德。」

椅子轉過一百八十度,看到像是助手的女性工作人員一隻手拿着毛巾在等我。

同時詢問我。我依照鐮足同學告訴我的,

髮廊太可怕了,真不愧是別名「美髮沙龍」的地方。在這種成人社交場所要是不遵守禮貌的話,似乎就會喫閉門羹呢。

「出局——」

「不是每戶人家都會準備茶水招待客人嗎?我聽說這個時代還保有這樣的人情味呢。」

然後坐在椅子上,稍作等待。

預約時間是三十分鐘後,所以我想騎腳踏車去。結果鐮足同學說她也要跟着,於是我騎車載她。

她操作機器切換畫面,顯現出店家的外觀。

我只不斷回答這一句話,五分鐘後我就手持萬圓鈔,凱旋迴到房間內。

她這麼問我。

鐮足同學說她是第一次見到以車輪行駛的腳踏車,在我的身後又蹦又跳。

我告訴櫃檯的女性,

鐮足同學將3D地圖顯示出來。附近巷弄的空照圖上,出現好幾個紅色標記。

「沒辦法,只好使用奧義了。」

「嗯,當然。」

「要再挑戰一次那間沙龍嗎?」

染髮花的時間比我想像中還要久。負責的新潮大叔和女性助手兩人聯手用梳子在我頭髮抹上一些東西,然後必須等待一段時間。

或許是全身僵硬的關係,我無法控制自己的音量。

洗髮小姐拿了一塊紗布般的薄布蓋在我的臉上。雖然覺得這塊布有點礙事,但要是沒有這塊布的話,我就會完全和洗髮小姐面對面,那樣反而更尷尬。

「變強……?什麼呀……?」

「你們到底要我怎樣啦?」

「我想受女生歡迎!」

鐮足同學湊過來盯着我的臉瞧,我揪着她的脖子推開她。

……唔……年輕女性……要讓她洗頭嗎……我突然開始緊張了。

真羨慕一邊啜飲咖啡,同時回到等待座位上的鐮足同學能那麼自在。

「那麼要洗頭髮囉,請到這邊來。」

「實在太廢柴了,我無話可說呢。」

不完全瞭解二十一世紀文化的鐮足同學,打從心底疑惑地歪着頭。

「自然而然地推給他人嗎?」

「喔,真是好看呢。」

「耶……一萬圓GET!小事一樁啦。」

「會不會太燙呢?」

「啊,不錯耶,就在這裏剪吧。」

我理所當然地回答,因爲我的頭髮還溼答答的呢。

登登——

我跑下樓梯,衝進客廳裏跪在媽媽面前,使出和三歲時一模一樣的撒嬌口吻向媽媽要求:「給我零用錢好不好~」

「好,我要去剪頭髮!鐮足同學,立刻幫我找間髮廊吧!價位最好要合理喔!」

由於整個下午都沒喫東西,我現在飢腸轆轆,只好喝髮廊招待的咖啡忍耐一下。然後染髮工程結束,最後以髮蠟和噴霧整出軟剌蜻頭,往鏡子裏一照。套句鐮足同學的話,「這樣才配叫做髮型」,讓我不得不評價「非常好」。

「那就選這一家吧。」

地圖上顯示出另一間髮廊。「從大馬路拐進小巷子裏,位置十分隱密的美髮沙龍。」

「唔……那麼,這間店如何呢?」

洗髮小姐俯視着我,浮現出驚訝的表情。由於實在太尷尬,讓我不禁笑了出來。

不過鐮足同學心裏究竟怎麼想,我就不知道了。

「如果當時繼續下去的話,你在那間沙龍的別名就會變成『間歇泉』或是』聲優初體驗!』了喲。」

「媽媽~」

回答造型師。

「但是在這裏剪髮&染髮的話,高中生以下折扣一千圓,所以要九千圓……」

「噗嘻嘻……謝謝。」

離開發廊,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我推着腳踏車走在小巷子,鐮足同學小跑步超越我,然後在路燈底下轉過身來。

當然,我怎麼可能一下子掏出九千圓來。DVD出租店每個月的百圓優惠日必定上演的新作動畫爭奪戰,我還因爲搶得太兇而得到「魔導士」的別名呢。要是我有這麼多錢,幹麼爭得這麼辛苦呢。

「是真的很好看喲。」

「啊……」

「我是剛纔預約的中野。」

「嗯,這個也難以取捨呢。」

我小時候去剪頭髮的理髮店,雖然現在已經不在了,不過理完頭髮後有少年快報可以看,老闆還會端出果汁請我喝。時髦的髮廊還有沒有這種服務,我就不確定了。

看來沒辦法從她身上拗到錢,只好從其他管道另闢財源了。

「等等……剛纔的確很丟臉,但有必要這麼過分嗎?」

「來,要躺下囉~」

真不習慣聽到她這樣讚美我,

「啊,搭車途中會經過這一家。」

我現在才知道,爲什麼世界上愛時髦的人都熱衷於跑髮廊了。

鐮足同學操作機器,顯示出剛纔那間髮廊的地圖。

回到等待座位,鐮足同學誇獎我:

「如果等一下馬上要去的話,現在就得預約了,該怎麼辦呢?」

但是男人一旦下定決心,就不能半途而廢。

「還沒行動就要開口借錢……真是太勇敢了。」

裏面充滿了甘甜的氣味,讓人有點透不過氣。

坐上店內後方的洗髮用座位。在等待準備的時間內,我眺望玻璃窗對面逐漸昏暗的陽光,柔和地照射在對面住家的植物牆上。

「你從剛纔不斷在嘀咕什麼呢?」

聽到我的反駁,她嘖嘖地咂舌。

我打開房門,背後傳來鐮足同學的聲音。

「那就幫我預約吧,我馬上回來。」

我趕緊岔開話題。

鐮足同學像是看穿了我的內心般,露出惡作劇的笑容。

「對呀,我也實在受不了再喝那種像泥巴水一樣難喝的爛咖啡了呢。」

「是你叫店家端茶水出來的吧。」

聽到我這麼說,她呵呵一笑。似乎不打算坐在腳踏車上,轉身先小跑步跑回去。

改頭換面後,我的人際關係掀起了很大的漣漪。

弟弟一看見回到家的我,

「怎、怎麼了啊,太一哥……」

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大海,只要你也成爲大人,不,成爲男人後就會懂的。」

我一邊避免泄漏太多人生的祕密,同時以哥哥的身分儘可能提示他。

「你打算頂着那顆頭去學校嗎?」

媽媽的口氣聽起來不太高興,我聳了聳肩。

「看來,我唯一的容身之處只有那裏了……」

自以爲是孤傲的一匹狼,在媽媽開口說「錢還來」之前縮回房間去。

爸爸回來之後,

「那是什麼顏色,銀魂看太多了嗎?」

邊說還邊呼出一肚子酒氣。

我心想「都什麼年紀了還看少年快報」,不理會爸爸。

——以上,包含我在內四人,就是我人際關係的所有人口。

我和我弟,從什麼時候產生差別的呢。

曾我野望向鐮足同學。她的手被鐮足同學帶着,差一點碰到我的頭髮。

「對了,在我們三人之中,只有我是老麼呢。」

「對喔,鐮足同學有哥哥呢。」

鐮足同學屁股靠在前面座位的椅背上。

「這個,該怎麼說呢……我覺得她應該不是因爲冰淇淋被喫掉而生氣。問題不在這邊,以對方的立場而言,感覺像是『至少該知道我喜歡喫什麼口味吧?』這麼一來錢當然無法解決問題,反而還會讓對方產生『你根本不知道嘛』之類的想法。話說弟弟妹妹啊,總是以爲我們哥哥姊姊對他們瞭若指掌。總之,試着問問看妹妹』你喜歡什麼口味的冰淇淋』吧?說不定出乎意料,對方並不是有意要反抗,只是希望『姊姊能多多瞭解我』這樣吧。」

「我昨天也在不知情中,喫掉了妹妹的冰淇淋呢。」

「太一同學的夢想就是轉生爲英國的龐克樂手,一邊領失業保險金,同時用力批評政客與大企業呢。」

「啊,我妹妹也是國二。」

「我有個弟弟,國二。」

「太一同學,你剛纔對曾我野笑詩產生了『啊,她說不定喜歡我』的想法吧。這種想太多的錯覺十之八九都是自作多情。根據某項統計,告白之後被甩掉的男生,大約八成都曾經這樣會錯意喔。」

一隻冰涼的手拍我的肩膀。我抬起頭來,鐮足同學站在一旁低頭看着我,嘴角還浮現一抹微笑。

鐮足同學以誇張的動作聳了聳肩。「之前他也隨便喫掉了我去拿的食物,我還和他大吵一架呢。」

「咦?噢……原來……是這樣啊。」

「真的,很適合你呢,鐮足同學說的沒錯。」

「咦?頭髮上沾糖水可以豎起來嗎?」

「那麼回去之後我再和她聊聊看。中野,謝謝你喔。」

「不對是什麼意思?」

好像在哪裏聽過這些。

「嗯,稍微啦……」

然後她挺起上半身,吁了長長一口氣。臉上柔和地透出與化妝不一樣的紅暈。

「爲了一個小小的冰淇淋爆氣的確很奇怪呢。笑詩有確實向她道歉嗎?」

「真是連屁也不值的特技呢。」

我試着複誦曾我野剛纔說的那句話。

「不過可能會爬螞蟻吧。」

「不過呢,中野和鐮足同學的關係真好呢。」

曾我野說得彷彿衆所周知一般,但我卻是第一次聽到,

「『謝謝你喔』,是嗎?」

我難爲情地低下頭。曾我野的頭髮每次晃動,就散發出類似充斥在髮廊內,但卻沒有那麼剌鼻的熟悉香味。

「中野呢?」

他們這麼在意鐮足同學嗎?我是不太清楚啦。

況且我根本沒有勇氣在女生的面前提到「性手槍」這個名字,當然還有初音未來。

這個社會狹窄到應該可以實行像是古希臘人的直接民主制度吧。

出聲回應的曾我野,聲音帶有一絲陰影。

所以只能勉強附和。話說她們怎麼突然聊這個?

「我當哥哥也很久了,小時候大致上還知道弟弟喜歡什麼東西。但老實說,現在已經完全不知道啦。」

我說的這句話很明顯含糊其詞又缺乏自信,似曾我野卻抬起視線,一臉「這樣也不行嗎?」的表情盯着我。

「原來中野也會聽音樂呀。」

煉足同學將手肘放在我的桌子上。

我只是有點喜歡性手槍、衝擊合唱團、行刑者樂團、吵鬧公雞樂團、該死樂團、果醬樂團、The Boyz、Sham69、EY REJECTS、Discharge與初音未來。不過就算告訴她這些,她也不會產生共鳴吧。

雖然她的確還算可愛……

「我纔沒有這種夢想呢。那種生活一點夢想和希望都沒有。」

「怎麼可能,我有確實用髮蠟啦。」

雖然曾我野一直保持笑容,但我的內心卻遭受五年一度的深刻打擊。

說着,鐮足同學將剛纔靠着的椅子拉過來,坐了下來。

總覺得比起山背在的時候,似乎增加了一些同伴成員。甚至昨天,以前從來沒有寄過郵件給我的三輪,都寄信問我說「鐮足同學有沒有男朋友?」

「噢,是這樣的嗎?」

上課鐘響起,從其他班級跑來玩的學生都慌忙離開教室。

例如弟弟小時候很喜歡玩具車,每次我硬將他帶去外面玩,他就老是摔跤,哭得稀哩嘩啦的。但他現在卻是籃球社社員,而且似乎打的還不錯。反倒是我長大後,轉而喜歡玩黏土人模型。前幾天得知弟弟向媽媽告狀「拜託媽媽對太一哥玩的那些娃娃想想辦法吧」之後,晚上躲在被窩裏偷哭。

這是第一次和她相處,但卻覺得這句話好窩心。

鐮足同學對我使了個眼色,然後改變坐姿,面對曾我野。

鐮足同學亂七八糟的比喻姑且不論,近在我身邊的曾我野,她的笑聲卻讓我耳朵發癢。

說完,她面對我露出笑容。就像我裝睡時,一瞬間反射在我的手背上轉弱的陽光般,既鮮明又溫暖。

「昨天之前的髮型簡直不能看呢。」

「喔~」

仔細想想,我也從未因爲「剪了頭髮嗎?」去霸凌別人。我甚至不關心班上那些人究竟剪了什麼髮型。

「真是不可原諒喲。如果那是我的也就算了,但其實那是寵物奇羅的份。奇羅也生氣得一直拍打水面呢。」

「奇羅是誰啊!話說你哥哥根本就是受害者吧!」

「……喔。」

「原來中野喜歡龐克呀。」

教室裏不斷傳來拉動椅子、搬動桌子的雜音,但只有我一個人沉浸在這股不起眼的溫暖之中。

我則是坐在座位上繼續裝睡。

「爲什麼啊!」

聽到我這麼說,鐮足同學彷彿用肩頭隱藏表情般咯咯笑了笑。曾我野也跟着喉頭髮出咕的一聲笑出來。

手肘撐在膝蓋上,託着臉頰的曾我野笑着說。「結果妹妹氣的發飆,還踢家裏的牆壁之類。她現在正處於反抗期吧。」

「喔,很不錯呀,好可愛喔。」

曾我野宛如裝了彈簧般猛然站起來。

「會不會是你道歉的方式不對?……呃,只是大概啦。」

曾我野嘟起像鐮足同學一樣的鴨子嘴。

鐮足同學不愧是取代班上的中心人物.山背的位置,召集同伴們聚在教室的中間,不知道在聊些什麼。

「『謝謝你喔』——感謝的話語……」

如果她不是爲了未來那些事情而找我聊天的話,我這個寂寞郎一定會覺得「竟然對我這種人這麼溫柔……」,最後墜入情網吧……

曾我野笑詩站在她身旁。

剛纔想歪的我心裏一驚,站起身來。

曾我野託着臉頰的手,用力擠了擠自己的臉。

坐着空氣椅子Backto the Yesterday的我一屁股跌了下去,往後一摔。不過我早就習慣這一招,身體很自然地做出受身動作,依照基礎動作雙手用力往地板上一拍。這股衝擊波,讓我那堆像杜拜建築一樣不穩定的漫畫塔化爲瓦礫山。

想不到鐮足同學臉上浮現平穩的笑容,毫無防備中招的我有點心跳加速。

「喔,是這樣子呀。」

曾我野身體往前傾,將手伸向室內鞋的前端,同時問我。

曾我野像是牙醫的光攝影機一樣搖頭晃腦,從各個角度端詳我的頭。

偶然,整間教室瞬間鴉雀無聲,有人忍不住笑了出來。

「剛纔究竟哪裏出局了啊!」

聽到我這麼說,

我仰面朝上,躺在地上大吼。

「嗯,有呀。我說我會賠她。結果不知道怎麼回事,她的心情反而變得更壞。到底是怎麼了呢。」

曾我野順着臀部按住裙子,坐在我隔壁的座位上。隨意翹起的腳輕輕碰到了我的桌子。

「妹妹很辛苦的喲,必須忍受哥哥的蠻橫呢。」

我當然會……聽音樂啊……

「就是『根本算不上是髮型』吧?昨天你說過了。」

連我都覺得自己「話太多了」。這樣簡直像在說教。平常我從沒和人聊過天,所以不懂得拿捏。

「中野你好厲害喔,對鐮足同學絲毫不留情。剛纔一瞬間就吐了兩次槽吧。」

椅子的滾輪嘰嘎一聲,鐮足同學坐在我的椅子上,翹起腳來。

舉個實際的例子,如果她是便利商店的店員之類,我一定天天到那間店去報到……

登登——

曾我野露出嚴肅的表情聽我說。

「出局——」

「這是用糖水豎起來的嗎?」

「糖水乾了以後會變硬。英國的貧窮龐克青年們就是用這種方式,塑造出尖尖的龐克頭喲。」

「嗯……哈哈……謝謝。」

「這算是孽緣吧。」

我的吐槽蓋過了鐮足同學呵呵的笑聲,曾我野聽得哈哈大笑。

隔天我到學校去,也沒有因爲髮型而遭到同學的霸凌。

「太一同學,剛纔這番話說的真好呢。」

她假裝不知道,伸出手來摸我的瀏海。

我撥開她準備揪我瀏海的手。

「會錯意又有什麼關係!讓人家做點夢會死啊!」

我雙手掩面。竟然又要從頭開始,可惡……

「太一同學,剛纔再繼續下去的話,你一定馬上就會期待和曾我野笑詩展開妄想——像是摸來摸去毛手毛腳咕啾咕啾噗啾噗啾吧。不得不說,你實在太短視近利了。」

「那些狀聲詞才應該出局吧!」

我火大地伸出手,粗魯地收拾漫畫塔的殘骸。

「急躁是大忌喲。」

「這讓人怎麼不急啊!你知道我回來這裏幾次了嗎!」

我已經受夠往返六月十二日與十三日之間了啦。

我還想看其他日子的動畫啊!

我起身坐在牀上,思考到底該怎麼辦。

視線瞄到放在桌上的月曆,這是爸爸從公司拿回來的。上面有小貓的照片,十分可愛。六月的照片是挪威森林貓的仔貓,我想趕快看到七月份的仔貓啊喵,可惡。

「鐮足同學,你知道由真子的行程嗎?」

聽到我這麼問,鐮足同學取出未來機器,浮現出選單畫面。

「知道呀,怎麼了嗎?」

「幫我調查看看,有沒有機會在校園以外的地方遇見由真子。比方說打工啦、社團啦,女明星二兒子的地下室祕密派對&#4;0;注30:這裏暗諷資深女星三田佳子的歌手兒子高橋佑也,在地下室開吸毒趴被逮捕。&#4;1;之類。」

「唔……這個怎麼樣呢?」

她將3D影像一百八十度旋轉朝向我。「她似乎每星期會參加一次東方大學的課程。她有參加學分互換制度——亦即在其他大學修課,也可以取得學分的系統喲。」東方大學是男女合校,可以順利混入校園。話說那裏學生很多,校地又很寬廣,假裝成穿着便服的大學生的話,應該不會穿幫吧?

乾脆混進去上課吧。雖然我對大學課程不太瞭解,但如果像桑德爾教授的「正義」課程的話就輕鬆多了。偷偷混進在大教室裏舉辦的課程,應該不至於會穿幫。

「鐮足同學,我要去東方大學,在那裏遇見由真子。」

「唔——」

「我想受歡迎!我想轉受爲攻!」

同時呵呵笑了一聲。

「沒辦法,只好使出最終奧義了……」

我不知道她是怎麼弄的,但她將我擁有的衣服畫面「唰」地並列在空中。

雖然對不起鐮足同學,但我沒閒功夫陪女人小孩一起感傷。更何況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錢是無法用性命去換的。

緊接着我拿起家裏的電話簿,尋找目標電話號碼後撥號。

「當我家是觀光地點嗎?東京有淺草,我家有拙草……要你管。」

最後一招是等爸爸下班後,一邊幫爸爸倒啤酒之類,

「到明天之前湊個五萬……這樣夠不夠?」

我緩緩走向房門。

「媽媽~」

然後堅持這一點,最後拗到了一萬圓。

「但是瓶頸在於……」

「這句話你去當着納稅人的面前說吧,他們一定會叫你拿無花果的葉子當衣服。」「你們要把我丟到伊甸園裏去嗎?」

我急忙跑下樓梯,向媽媽哀求。

未來人真是小氣芭樂,他們用錢究竟有多幹淨啊。難道現在的政客間,蔓延了會讓人喪失生育能力的病毒之類嗎?

看到從未來回溯的兒子,媽媽嚇得差一點腿軟。

我不期待她會借我,但還是向她開口。

「太一同學的服裝實在太難看了。難看到足以超越時空呢。」

「要再次讓錢無中生有了嗎?彷彿鍊金術師一樣呢。」

「這就是最終奧義.六人口袋!」

「有那麼慘嗎?」

「啊,喂喂,是奶奶嗎?是我,太一啦……這個,其實我想要——」

「這麼多錢……太一同學,難道你要以自己的性命等價交換嗎……」

「噢,這個啊?其實是班上女生在傳『中野太一總受本』,我看了之後大受打擊……」

「之前還是小鬼頭一個,怎麼口氣突然轉大人了啊……」

鐮足同學搖了搖頭。

我打電話告訴鐮足同學事情經過,她說:

同時神色間流露高興和寂寞等各種混雜的感情,將一萬圓鈔票塞到我的手中。等到明天去銀行領錢,就能超越目標金額了。爺爺奶奶外公外婆要匯給我的錢,過兩天會轉入銀行戶頭,因此存款額不會改變。

我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間。

一個人同時搞笑又吐槽真的很空虛。

「什麼啦。」

「我要泡女大學生,所以需要錢。」

我勉強唬弄媽媽爲什麼短時間內我的頭髮變了顏色,

同時聊起男人之間的話題。爸爸說,

「呼……所以是廢柴鍊金術師呢。」

例如花枝娘之類。

「太慘了呢。如果在成田機場跳上計程車,對司機說『難看的衣服』的話,司機一定會直接將車子開到你家呢。」

看到我緩緩站起來,鐮足同學顫抖地「噢~」了一聲。

「你的頭怎麼了啊?剛纔不是還黑的嗎?」

鐮足同學顯示出其他畫面。

讓爺爺奶奶外公外婆聽見可愛孫子的聲音,以此爲擔保得到臨時匯入零用錢的保證。

不過真要說起來,我的衣服的確很難看。我又不會挑衣服,況且我也沒錢買衣服。更何況在添購衣服前,我有太多東西得先敗下去纔行啊!

「好吧,去買衣服。總之先借我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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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廢柴一看就上手的「鐮足同學式」受歡迎入門 1

  1. 01插圖
  2. 02第一部 廢柴就是廢柴正在閱讀
  3. 03第二部 廢柴有廢樣
  4. 04第三部 廢柴出頭天
  5. 05小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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