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聖域

沒錯沒錯，那裏被人稱爲聖域。

「哥哥，繪璃已經告訴過你很多次了，什麼時候喫晚飯這點對繪璃來說，可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喔……」

「什麼重要……妳只不過足想早點去玩計算機遊戲而已吧，就是那個跟什麼日本神話有關，拿中部地方老故事當題材的……」

「那纔不是一般的遊戲。就說過那叫做『QO』了呀，『Q——O——真是的，繪璃知道哥哥一定是不喜歡人家和其他陌生男人玩在線遊戲，畢竟哥哥很愛喫醋呢。」

繪璃兩手交叉於胸前，自顧自地點頭說道。

「總而言之，哥哥，繪璃今天已經和別人約好了，必須按照時間上線纔行！」

「可是我這邊的事情也很嚴重耶！」

繪璃的哥哥如此答道。他的左手正舉着平底鍋，右手則邊握調理筷邊灑胡椒，而且肩膀上還夾了一支手機。

『圭悟同學……圭悟同學，你有在聽嗎？。』

「有啦。抱歉，因爲繪璃她……」

『你根本就沒有在聽……原來你一點也不想聽我說話……』

「我有在聽啊！哇，別哭嘛——！」

「繪璃說話的時候，不要和其他女人講電話——」

繪璃一邊抱怨，一邊朝圭悟的膝蓋踢了一腳，害他手上的平底鍋差點掉到地上去。

「別這樣，好啦，等一下我把飯拿到妳房間去就是了。還有——」

圭悟才說到一半……

「太好了！那就說定了喔！」

繪璃滿臉笑容地點着頭，一頭短髮也跟着晃動。

「哥哥，那就拜託你囉……」

「啊，繪璃，妳也差不鄉該準備高中聯考——」

女子輕盈地走在水面上，而且居然連一點漣漪都沒有激起，她的腳每次靠近水面時，都會產生一道藍白色的光芒，輕輕地將靴子彈起。

一名女性邊注意四周邊向前進。

或許是動物們所擁有的單純本能正在提醒着他。

接着那東西漸漸變成一個人的上半身。

一道閃閃發亮的風輕輕吹過。

遊戲中的女子十分美麗，她的美貌連一絲絲缺陷都沒有。看着那充滿自信的臉龐，繪璃感到十分安心。

——爲什麼要降下來……？

開始連接服務器。

嗯？那是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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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的時間早已過去，而距離約好的地點還有一小段路。

「就算是這樣，妳也不需要爲了晚飯而哭吧……」

「這個感覺……好奇怪。」

************

繪璃離開後，突然又從廚房門外探頭進來。

◇

『如果我是圭悟同學的妹妹，想喫什麼料理我都能做給你喫呢……真不甘心——』

「奇怪？」

煎蛋卷——就只有表面上看起來像。

一身浪客裝扮還腰插兩把長短日本刀的野武士。

「妳饒了我吧。」

所有人都在看着。

「……老爹，你還是一樣只有喫飯的時候會現身啊。」

「謝謝你，哥哥。」

只見雲朵慢慢向中央聚集，並且逐漸成形。

『怎麼了？』

而且，他的臉看起來好像有點紅。

「奇怪？」

不是，大家都看得見喔，

◇

聽到電話另一頭的聲音，豐悟纔回過神。由於聞到洋蔥快烤焦的味道，他連忙將調理筷伸進平底鍋撥動。

而玩家們則稱之爲聖域。

當樹木愈來愈疏，霧氣也變得愈來愈薄。

謝謝你——

因爲她無法將自己的視線移開天空。

愛香長而烏亮的黑髮，除了打籃球之外幾乎部不曾紮起來過。雖然有時會遮住愛香的臉，不過這倒也很符合她的個性。

◇

開始看見聚集在湖畔的其他玩家了，女子便朝那些人的方向定去。

圭悟忍不住抱着戒心問道。

內心裏彷佛像是一個被人伸手胡亂攪動的水塘，沉澱物被攪得四處亂漂。

好像怪怪的耶？是我的顯示適配器有問題嗎？

那是一個黃金湖泊。

一陣莊嚴氣息的管絃樂響着，屏幕中央出現了一個輸入賬號密碼的對話框，背景則是一座半毀的神殿，還有幾隻鳥兒邊歌唱邊從天而降。

伴隨着鍵盤敲打聲，賬號及密碼正一字字地輸入進去。

在寬廣的湖泊中央，正聚集着數百隻的鳥，中心還有一個呈黑影狀的巨鳥。

此時有人注意到女子，並且朝她打了聲招呼。接着一連串沒什麼實質意義的寒暄話語開始快速地洗着聊天窗口。

圭悟呆在原地目送她離開——但心裏卻有某種不可思議的預感。

不過，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

接着在灰色的薄霧中，開始混着一些暗紅色，女子總算有了將要抵達那個地方的體認。

她腳上的靴子看起來一塵不染，白得發亮。

邊搖頭一邊後退的父親，正依循着自己從小就抱持的原則行事，因此他這次也選擇逃跑。

沒有人回答女子的詢問。畫面上的黑色窗口顯示着數人的名字——

繪璃調皮地朝圭悟眨了眨眼，然後就發出輕快的腳步聲奔向二樓。

受到女子的舉動影響，其他玩家也紛紛抬頭望向天空。

那就是家人即將遭逢危險的預感。

圭悟想起以前曾喫過愛香傲的煎蛋卷。

「愛香……別這麼說嘛。」

「圭悟同學，不可以欺負我未來的公公喔。」

「什麼公公啊，愛香——喂，老爹別想逃！」

天上開始有云籠罩着。

然而，女子卻無法做出任何回答。

圭悟幾乎可以想象得到，電話另一頭的愛香現在正籠罩在絕望當中。

『爲什麼？明明你就可以把飯送到小繪房間……好過分。』

西斜的日光正照耀着女子眼前遼闊無比的湖面。

「妳還有什麼事？」

——那是什麼？

「應該是我的錯覺……吧？」

女子繼續走着。

那是一種覺得自己未來將會無法忘記這句話，帶着一些悲傷的預感——

◇

而且，那些雲好像帶有某種目的地移動着。

圭悟還沒把話說完，繪璃就已經轉身奔離廚房。

當踏入溼地後，路就變得難走許多。雖然眼前出現了一個較大的水塘，但女子毫不猶豫地抬起長靴踏進去，四濺的水花消失在半空中。

這是一個屬於閃耀湖泊及沐浴在光亮中的鳥兒樂園。

圭悟安撫着開始啜泣的愛香，並且將平底鍋內的東西倒到盤子上。

剛開始看起來。像是一個人臉。

『我覺得圭悟同學太寵小繪了。』

◇

身着皮甲、裸露程度驚人的女戰士……

耳邊的音樂逐漸消失，當走出樹林時，薄霧已經完全消失了。

在說出『晚安』之前，女子突然察覺到一件事。

「你身上都是酒味喔，你是不是又偷偷拿生活費一去喝酒了喔喔喔喔！」

接着雲朵變得像霧氣一般，開始緩緩降下。

在霧茫茫的森林中，響着陣陣腳步聲。

穿着一身銀色板甲的騎士。

即使是個愛哭鬼，但能讓和她說話的人感到放鬆，想必是天生個性所致。

「真是的，我怎麼可以遲到呢？」

當女子靠近時，公開聊天頻道的訊息開始一條條顯示在畫面上。裏頭既有認識的朋友，也有初次看見的玩家。

腳底下的落葉隨着腳步而飛散，樹叢也被踏開。

那種感覺就像是深夜中突然靜靜地開始降雨一般。

金光閃閃的神職者。

沒有發出任何聲旨，就像是不斷地掙扎着。

「那個……圭悟，飯還沒好嗎？」

沒錯，那是一個被稱爲聖域的地方。

圭悟放下平底鍋，並且把瓦斯爐關掉。

女子明白，那些全都是擁有潔白羽毛的天鵝。

環顧四周，樹木已經不像剛纔那麼茂密了。

以及『脫機』二字。

「啊……還沒好的話，那就算了。」

此時父親出現了。他身上一如往常地穿着睡衣，而且滿瞼鬍渣。

那個原則就是「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卻不知爲何很「苫」。

並且繼續往下，往下成形。

女子的呼吸愈來愈急躁。然後，那個人臉突然將目光轉向女子。

「不要看我！」

那東西居然在看這邊。

到底是什麼啊？

好嘔心。

好像不太妙？

好可怕。

救命啊。

別靠近我！

別看了，好像不太對勁。

畫面不能動了，我好怕喔。

快來人消掉它。

把那個消掉。

接着一切都停止了。

畫面中央只顯示着一串簡短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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