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HxH!泡澡澡是異文化的交流》 · 神尾丈治 · 7757 字
龍特。
你覺得,人活着是怎麼一回事?
哈哈哈。
沒關係。就算你這樣的小孩立刻回答出來,我也會覺得噁心。
不。
我要表揚你,表揚你沒有立刻回答。
幹我們這一行,就算是理所當然似地回答“意味着還沒有死”也不足爲奇。
啊,也就是那麼一回事。
我以爲呀……
沒有死,一定是活着的前提之一。
就好像人睡着了無法行走,但人沒睡着並不就意味着他正在行走。
所以說呀,龍特,你不要誤解了。
不可以認爲自己救活了別人就驕傲自大
我們能夠做的,只是不讓他們死去而已。
並非讓他們活過來。
我並不是說所有的醫生都那樣.
但是龍特。
你,就是那樣的醫生。
你恐怕不會有所突破。
但是,就算這樣……
他那一個勁地給他人治療的背影。
龍特苦惱着,就像是榨乾殘留了些許倦意的身體一樣扭動身體,站來起來。
夜風拂過薄紗。
“真沒想到,過了四十年後竟能再次見到那種年幼時做出的東西,你說是吧?”
“誒……”
“他說過這樣的話嗎……呃,記不清了。”
蘇菲望着窗外。月亮即將落下。
他就是那種人。
於是乎他回想起師父說過的話。
……而是他保持這種態度,有着絕不將患者的死當成“無可奈何的事”對其置之不問的對生存異常的熱情。
他只是平靜地,默默地治療。有必要的話他也會吟唱送葬的聖句。
他的身姿,與龍特所知的其他的“醫生”都不一樣。
她好不容易抑制住悲傷,還有悲傷喚起的憎恨。
對吸血鬼一族而言,直射的日光等同於灼熱的火焰。夜裏他們雖然是擁有無敵之力的闇的貴族,但肉體上有許多弱點。
蘇菲激動的情緒就能成爲兇器。如果不壓制住,搞不好會殺死身邊的怯懦的小動物。
蘇菲就像真的對曾經的少女時代感到緬懷、羞愧還有憐惜似的笑着。
片刻的沉默。
“就算有吸血鬼……也還是落得那般下場呀。”
雖然這種合金數量稀少而且使用上需要留意,但它具有一舉撕裂多重魔法性防禦的強大抗魔法特性,對吸血鬼族有特別強的咒毒性,一旦被打入體內就算去除了也無法治癒,身體會從傷口處開始逐漸腐爛下去。
絕對拯救不了所有的人。
超遠常人理解的並不是他的技術。
也並非其對患者一視同仁,不在意治療費。
被深深地愛護着的吸血鬼族的女孩,傾注真心誠意製作出的樸素的“寶物”。
“總算說了句像醫生說的話。也罷,隨你便。”
“呼……”
“總、總之……在我知道的範圍內,盡力幫你診斷。”
“就算這樣,他也只是稍作默哀,然後又振作起來……去治療下一個患者。師傅總是如此。”
蘇菲的稚嫩的肩膀依然在顫抖。
醫聖雷格爾。
蘇菲並非在考驗龍特自身……她望着龍特藏在胸前發出細微聲音的首飾。
龍特只能成爲“不讓他人死去”的醫生。
“他似乎跟隨商隊前來學習魔法和醫術。據他所說,瓦爾凱利亞的魔法要先進得多,而且其他種族的醫術會成爲醫術發展的啓發。”
只不過,師傅,那個被稱作醫聖的男人一定……
攻擊性銀是聖教會開發出來用來對吸血鬼族造成致命傷害的魔法合金。
蘇菲纖弱的肩膀微微一顫。
包括瀕臨死亡的患者在內,不論是誰都會對此感到恐懼。
“師傅也一定也認爲,這是比任何東西都要珍貴的東西吧。”
不撓不屈。這就是醫聖之所以能成爲醫聖的原因。
“?”
龍特靜靜取出首飾,放在手上。
簡直就像無法理解死亡這種現象的小孩子,不想理解死亡的父母一樣。
總而言之他是一個對治療行爲之外的事都不放在心上的老人。龍特到最後都沒能理解到他內心。
因此,醫生就需要妥協。
“我所見到的雷格爾會哭泣。用拳頭捶打地面,放聲痛哭,還會大發雷霆。”
從開發到現在已將近百年,但其依然被視爲與吸血鬼戰鬥中的必勝殺手鐧。何況在四十年前,更不可能有救治的手段。
約四十年前,聖裏庫拉玖帝國和瓦爾凱利亞帝國之間發生過一次名爲“魔境戰爭”的戰役。
“確實是師傅的作風呀……”
並不是寒冷的緣故。她是在壓抑着悽慘的記憶和對此強烈的感情而顫抖。
蘇菲將抑制着顫抖的手從肩膀上移開,露出些許微笑遙望遠方。
他總是過着一邊流浪一邊尋找出病人傷者,尤其是那些處境困難的異種族,給予他們治療之後又再繼續旅行的生活。
“但那個男人拼了命地想要幫助我們。他對我的父母運用了所有的魔法、技術和藥品。當他嘗試了所有的辦法之後,連我都知道已經無力迴天了……就算這樣那個男人依然一邊唸叨着‘還活着,還活着’,一邊給予治療……然後看護他們二人。”
聽到蘇菲的話,龍特直到現在纔回想起診察只進行到一半。
四十年來一直珍藏着的東西,既不是別人強行贈與的死者的遺物,也不是別人給予的稀鬆平常金銀財寶。
既有人評價他是個粗魯卻又害羞的人,也有人說他是個普通的工作狂。另一方面也有很多人一致認爲,所謂真正的聖人就是他那個樣子。醫聖這個名號從那些患者之中誕生,然後被聖教會追認。
“呵呵呵。說的你好像知道一樣……啊,聊天聊過頭了呢。本來只是想讓你診斷一下,沒想到竟聊到了無趣的往事。我也上年紀了呀。”
儘管雙眼通紅,將近倒下,但還是用魔法和藥物鞭策自己繼續治療。他的這種態度有種修羅般的魄力。
“……”
接受了這件“寶物”的雷格爾的心情又是如何呢?
時至今日,龍特才覺得自己窺視到師傅側面的深處。
就算想調查,也不存在有關吸血鬼族的病例的資料。
“實在是師傅的作風呀……”
“他們也許發自心底地恐懼我們吧。裝出一副非常友好的樣子,爲了貿易甚至派遣商人來到城鎮……就在我們掉以輕心的時候,雙親和我毫無還手之力地被他們擊敗,負傷逃跑……然後就遇上了雷格爾。”
但是,蘇菲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蘇菲那雙既稚嫩又成熟,混雜着達觀和慈悲的瞳孔……縈繞在他腦海裏。
確實,聽蘇菲那麼一說自己也能夠理解。
原因不明。因此自己無從下手。
“面對那種症狀,師傅會怎麼做呢……”
如果他還是失敗了的話。
對龍特而言,就連二十年前那場“斷罪戰爭”都是他出生之前的事,而蘇菲則是經歷過遠在那之前發生的戰爭。
他並不可怕。
“是嘛。他晚年是那樣子嗎。”
師傅說過,這是因爲他們作爲生物獲得了許多異常的力量……
醫生是和死神進行搏鬥的職業,但也是比任何人都更多地接觸到死亡的職業。
過了一會兒,蘇菲望向龍特。
龍特坐起身,睡眼惺忪地望着黎明的天空。
“我的父母和裏庫拉玖軍,還有‘宵闇獵手’交手,被敵人使用的攻擊性銀的毒侵蝕全身,之後就只有等待緩慢的死亡。沒有其他的醫生和術師,去拜託雷格爾看他能不能想想辦法……但就算是雷格爾,也無能爲力。”
“那場戰爭中,人類燒燬了我的故鄉,殺害了我的父母。”
沒有不死的生物。不論是哪種患者,終有一死。
“爲什麼會在那個時候。”
“我的母親直到因攻擊性銀造成的傷口擴散臨死之前,依然述說着對我的愛。還有不久後死去的父親也不斷教導我生存的價值……呵呵呵,現在回想起來,他們倆是何等地癡愛子女的父母呀。”
“我等非常強大,但裏庫拉玖也用了精兵……狩獵闇的種族的專家‘宵闇獵手’。如果對手是門外漢的話那還好說。如果對方是一夥從一開始就以吸血鬼爲目標的殺手的話,可就沒那麼輕鬆了。”
懷抱着這個一路走來的老人地決心又是怎樣的呢。
就算是龍特,對吸血鬼族的強大也有所耳聞。
“不管是什麼人,他都會咬緊牙關……時而因來自敵國而被仇視,時而沒能及時給予治療,而被死去的士兵的同僚罵作庸醫,被毆打……就算這樣,他也只是一個勁地不停地爲他人治療。孤身一人。”
蘇菲忽然溫和地望向遠方。
龍特所知道的,是已經步入老年之後的師傅,但他不難想象出四十年前年少的師傅的所作所爲。
如果蘇菲所說的是真話,對瓦爾凱利亞人來說……至少在那座城的居民看來,他們完全是遭受到偷襲而被趕出城。
“竟然沒有死呀,師父他……”
他們當然不會遺棄能夠得救的患者,但也不得不認識到有些人無法得救。
不放棄。這句話說起來簡單,但付諸實踐的話,那將接近於瘋狂。
“!”
“也許是因爲年輕吧……又或者是覺得爲我死去的父母過於可憐。”
“……”
“我深信,世上最有價值的東西就是母親的首飾。然而也不能將母親的遺物贈與他。我奔走在淪爲難民的臣民之間,用撿來的廢品做成這首飾……作爲謝禮贈與雷格爾。”
爲了守候入睡的蘇菲,帕提還留在宅邸裏面。
村子一隅的破屋。
只不過雷格爾與這種達觀無緣。直到死亡的那一瞬間,他都絕不會認輸。
師傅臨終之際默默地將這個授予了龍特。但龍特至今爲止都不知道這件東西的由來。
他不會面帶笑容跟在患者身邊。也不會因爲結算治療費而變成另一張臉。
不論對方是怎樣的壞人和骯髒的流浪者,只要他診斷出受傷或者患有疾病,他就會不由分說開始治療。因此對方賴賬拖欠治療費逃跑也是理所當然。他反而對那些想要老老實實支付治療費的患者露出困惑的表情。
“和你一樣……無視一切,總是不停手。因爲在重大事變之後,治療的人手不足。他給別人治療的時候,誰也沒能對他出手。姑且不說他是不是有意識地那樣保護自己……不久,他便獲得了人們的信任。”
這裏出現了龍特等待的名字。
“……”
一個來自敵國的人,而且弱小的人類孤身一人留在那裏。僅憑這一項就十分可能成爲私刑的對象。
“我就是在那個時候做了那個首飾。那時身上沒有像樣的金銀財寶……我本來就沒見過叫做金幣的東西。貴族雖然藏在深閨,但並沒有任何不便。”
無法用魔法進行檢查,也不是吸血鬼的專家的龍特的診斷,終究沒能派上用場。
少女始終用溫柔,達觀的目光目送就此告辭的龍特離開。
“哈……”
龍特嘆了口氣。阿尼艾斯盯着他臉看。
“怎麼了?看起來不太高興。”
“沒什麼……那個……”
現在不是一臉煩躁的時候。
午後樹海的間隙裏,一片草原薄薄地鋪展在巖山上。
那裏土層淺,樹木生長不起來。但卻是阿尼艾斯姐妹中意的日光浴的場所。
雖然沒有興奮的感覺,但在這個昆蟲準備入冬的時節裏作爲休憩場所是最好不過了。而龍特一個勁地嘆氣確實讓人擔心。
“和、和我一起你不高興嗎?”
“不,不是那麼回事……正在尋找的樹也老找不到。”
隨便想到的藉口脫口而出。
龍特其實是在慨嘆自己作爲醫生的無力。
事實上從與師傅相遇到永別,龍特只跟師傅學習了六年。
無須別人指出他的年幼。就算龍特渴望給其他種族診療也是其中一個原因。龍特作爲一名醫生知識和經驗都不足,這一點毋庸置疑。
一旦遇到稍微疑難的病症,他立馬就束手無策了。
還好遇到的都不是致命的病症。不,這也是藉口。
“那對我來說還太早了……不,這也是在逃避……”
就算龍特還不成熟,但還是有人受傷有人生病有人死去。
然而事實上已經沒有時間在這悠閒了。
阿尼艾斯神情不安地靠近重新下定決心的龍特。
龍特感到苦惱。
“過去看看吧……或許就是那個……不要說一千根了,搞不好只剩下數十根。”
“嗚喵。”
加油吧。只要那並非尋常,就一定有治療的方法。
“嗚……哈。”
沒能幫上蘇菲任何的忙,龍特對此感到不甘心,而且完全沒能發現樹的蹤影。雖然只是連續發生了些許不順,但龍特有時會想懷疑命運這種東西。
那並非龍特的最終目標。不,也許從一開始就沒有目標。
米托拉從後方摟住龍特的身體。
“對呀。過於着急,進展得也不會順利的。先休息一下吧。”
就在自己重新下定決心的時候被人指出自己在偷懶,龍特感到非常丟人。
龍特屏息。僅僅因爲光的角度和亮度不同,龍特又看到了其他的東西。
如果現在的自己束手無策的話,只要自己以能夠給予救治爲目標努力學習就好了。
“阿尼艾斯。你也是知道的吧,龍特既不是來這遊玩也不是搬來這裏定居。”
認爲一定生長有一千棵的先入爲主的觀點和無論如何都要在一天之內找到的緊張感使視野變得狹窄。
在其中發現了與找尋的影子相近的東西,龍特拉住阿尼艾斯的手。
蘇菲最初告知的期限每時每刻地逼近。
龍特被阿尼艾斯拉倒在草地上。
這段時間以來自己已經充分明白了,她們天生就擁有短時間與野獸匹敵的力量。
“太狡猾了!”
“喵~”
龍特終於發現了。
反而如果沒發現的話,龍特或許會延長滯留的時間。龍特察覺到對方這種想法,慌忙接着說。
戰鬥吧。
阿尼艾斯一臉困惑地望着鼓足幹勁的龍特。
也許可以休息片刻。
“那種地方,長着那種樹嗎?”
就在龍特迷迷糊糊的時候,他被阿尼艾斯抱着腦袋橫躺在地。
龍特原以爲那種樹肯定是上千棵簇生在一起,所以樹林只由那一種樹形成。但那種樹被掩蓋在其他顯眼的樹木之間也絕非不可能。
但龍特還是個年輕小夥。現在就對漫漫長路而感到絕望還太早了。
“藥,做好了……龍特就會用它救人。這也是沒辦法呀。”
“阿尼艾斯,這種樹就是這樣的……調查這棵樹的上面就可以了嗎?”
“啊,我說,阿尼艾斯!”
“我說……”
“嗚……”
“是的!”
“我沒那麼用力哦。”
整整過了一刻鐘時間。
然後。
搞不清龍特是被兩個獸人姑娘搶奪,還是被她們擠壓。
農村的生活節奏隨大自然,並不在意瑣碎的減量。
只要她們願意,憑力量拽起龍特丟下山也並非難事。她們是否具備這種格鬥技能暫且不提。
果然是晚秋,太陽一旦開始西斜就變得寒冷起來。龍特被兩姐妹的體溫和柔軟的身體奪去了心神完全沒能休息,但兩姐妹感受到氣溫的變化在同一時間醒了過來。
龍特沒能採取受身,栽了個跟頭。
“呃……那個……”
“呃……對呀。”
龍特正想說出口,但突然從巖山的一角,懸崖邊傳來的聲音打斷了龍特的話。
“誒,但是龍特他……”
兩姐妹都大大咧咧。
龍特發出了“咕”的一聲呻吟卻被吸進阿尼艾斯的胸口……胸口?
“我、我會努力的……但是努力加油的話,龍特就會離開……”
終於。
雖然米托拉相對來說比較成熟,但她們說到底還是農村姑娘。
“必須在接下來的一個多星期之內找到……”
龍特痛苦的掙扎了一會,還是放棄了。
“既然這麼定下來了……就來曬日光浴吧,龍特!”
這就是妙藥的原料、不可思議的果實、Prince of Thousand。
爬上欣喜若狂的龍特一行頭頂的月亮即將變成半月。
龍特在唸叨。
“哇!?”
“米托拉!”
但是,那種事……應該對這個出於好意特地來幫忙的村裏的小姑娘說嗎。
“龍特,你要離開了嗎?”
“沒錯!特徵一致……就是這棵樹,阿尼艾斯,米托拉!”
本來對龍特而言,尋找作爲萬能治療藥的arch eliir不過是在尋求提高作爲醫生的應急性的一種手段。
“得到arch eliir(大藥劑)的話,接着就潛入瓦爾凱利亞吧……不,去到更北的國家比較好。”
片刻……
那是當然的了。
“說的也是呀。”
如果沒有這對大大咧咧行事大膽又帶有孩子氣的獸人姑娘的話,不知還要再旅行多久纔會出現給予龍特人的溫暖的人。
也就是說自己有延緩的時間。
龍特隔着衣服,透過自己的背部和臀部,理解了爲什麼女性的身體會這麼柔軟這麼溫暖。
“喵?啊,是真的。就在那裏,樹葉的顏色不一樣。”
既然立志要繼承那個並非被國家乃至天下人認可的精英醫生,而是那個偉大的怪人,醫聖雷格爾的衣鉢對所有人施予援手,因自己的無力感而苦惱也無濟於事。
就連龍特那無名的焦急的心情對她們來說也很令人難受。
就這麼說出來的話就太過不顧他人感受了。
龍特想要掙扎。但他覺得如果自己掙扎的話事態反而會惡化,於是乎全身僵硬一動也不動。
不僅阿尼艾斯,連看起來稍微老實一點的米托拉都如同文字所述輕而易舉地超越了龍特的常識。
泛黃的陽光下,龍特再次見識到拜爾·博爾山的樹海早上和日間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景緻。
如果對她說自己至少不能在此定居,這樣是否會傷害到她呢。
龍特至少已經觸碰到了其的一角。
雖說對自己的敵意稍微變得溫和,但也不能撒賴拖延時間。
阿尼艾斯咬着手指似乎很遺憾地搖着尾巴。
被埋藏在森林之中的話,當然會有部分枯死。當初那一千根未必全部倖存下來,和想象中地樣子有所不同也不足爲奇。
和阿尼艾斯將樹木果實當作午餐分着來喫完後,就一直在這發呆。
“你好,龍特。我也來幫忙了。”
米托拉似乎很成熟,注意到了龍特所受的待遇。真是可靠。
“呼咕咕。”
“但他還是很辛苦的樣子,你稍微鬆開點。”
阿尼艾斯只是因爲她的到來感到喜悅。龍特心寒起來。
兩人同時快速離開。雖然有些許寂寥,但龍特也學着她們站起身來。
最壞的可能性,有可能全部都滅絕了。龍特心裏祈禱着現實並非如此,在阿尼艾斯和米托拉的引導下跑下巖山,衝進森林裏面。
被其果實的美味和所帶來的財富所吸引而被繼續保全的其他區域姑且不說,處在這片樹海里的話誰也不會留意。
面對的病例並非會立即死亡的病例,也就是說有延緩的時間。
世上本來就缺乏醫生。
“阿尼艾斯,龍特他很辛苦。”
“就是這種樹?但是沒結果實哦。”
然而米托拉卻莞爾一笑。
“對呀。”
“只不過,你們正在休息?”
那邊的懸崖很高,跳下去足矣致命。
陽光的角度發生了變化,將複雜的樹海里的樹木頂端再次照亮。
“啊,謝謝……”
因爲那是人工培植的樹種,從遺蹟所處的時代生存至今的植物。
“就算找不到我也必須離開。”
“是嗎?”
“我必須在月滿之前離開……這是蘇菲的要求。”
她們倘若採取不捨得拿出來,採集了之後藏起來喫掉這種行動的話龍特也很爲難。
出於這種想法龍特急忙對她們說明。阿尼艾斯反而笑了出來。
“那樣的話,去拜託蘇菲大人就好啦!”
“阿尼艾斯!”
不停妹妹的勸阻,阿尼艾斯在黃昏的樹海里大步躍進,以龍特不可能達到的速度跑回村子裏。
“對不起,龍特。因爲阿尼艾斯不太聰明……你想作爲一名醫生大展拳腳是嗎?”
米托拉夾帶着嘆息說道。
聽了她說的話,龍特無法認同。
“大展拳腳……”
“不是嗎?”
龍特陷入深思。
確實,就算沒有蘇菲下達的命令,自己早晚有一天要離開這裏。這裏只不過是出於必要中途落腳的一個採集地而已。
但對於龍特而言這是出於何種意圖呢。
自己不可以留在這裏嗎……
龍特開始對這片土地抱有一種親近感。這讓他對此感到疑惑。
夜裏。
在村裏分得晚餐,在澡堂裏讓獸人波吉沖洗背部的龍特,現在站在日間和阿尼艾斯她們一起曬太陽的草原上。
“龍特·奧爾法利昂。”
帕提也不可能在黑暗中跟丟龍特。黑暗精靈在黑暗中看得很清楚。
接着,他馬上就想到了。
窮究龍特的行動,進行簡潔的說明的話,確實如此。
但那樣就可以了嗎。
“回答我。龍特·奧爾法利昂,你到底……”
龍特原本就是在沒有據點的情況下行走於這片森林。極端一點,不回村子裏就地睡覺也沒有關係。來回移動太浪費時間了。
“帕提?”
雖然那般捏造理由,但龍特還是來到了能夠眺望森林的草原而並非直接進入森林深處。因爲他依然感到迷茫。
然後,在那前方——倘若有我能救助的性命,我就去拯救。僅此而已。
龍特握着首飾合上雙眼。
有必要就前進,僅此而已。因爲眼下龍特的實力太過不足。
在淡淡的月光下,花草搖曳的舞臺正中央,美麗的黑暗精靈凜然地站立着。
“你到底是什麼?”
“作爲一名醫生大展拳腳嗎……”
無常的夜風吹拂下,森林發出轟鳴聲。
“哈哈……對呀。我……”
我就是爲了完成那種是纔不斷地旅行。直到永遠。
“誒?”
如果是之前的話他現在正在村子一隅的破房子裏睡覺,養精蓄銳。然而期限將至,他不能再那麼悠閒淡定了。
那種東西並不存在。
冷風,還有月光。
帕提將箭矢對準龍特,不慌不忙地詢問。
去到哪裏,我才能安定下來,才能填補自己內心呢。
龍特站在月光中,在晚秋夜風的吹拂下眺望村子、樹海和拜爾·博爾山的山峯。
僅僅那樣就可以了嗎
聽到了意想不到的聲音,龍特回過頭。
“我……”將要前往何方。
她目光銳利地盯着龍特……慢慢地搭起弓箭。